第6部分
《《凤枭》》 · 奉天 · 2026-07-26
山坡上的人听到远处的马蹄声,转头朝坡下望去,只见数骑快速奔来,当先一人,黑色长衫,银色面具,英姿飒爽。他身影微微一滞,欲抬步朝坡下走去,却在下一刻停住了脚步,依然凝立在原地。
书颜早已经望见了山坡上之人,她打马奔上山坡望着那人笑道。
“纳兰丞相,真是辛苦了。想不到你这么早便在此处勘察。”
纳兰冥枫闻言,淡淡一笑,眉宇间难掩倦色,他抬头望了一眼绵延五百里的水渠,淡声道。
“水渠今日便可挖成,本相能来沽州挖渠,是为黎民着想!”
书颜深深一笑,从马上跳下,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笑望着他。
“纳兰丞相请受本阁一拜。”
书颜说着,便对着纳兰冥枫抱拳行礼。
冥枫见此,突然伸手,抬住书颜的手臂。手面接触的瞬间,两人都不自觉的各自朝身后退了一步。
冥枫眸光微乱,他将眸光移向别处,淡声说道。
“行礼就免了,水渠能成,乃众人之功,本相的军队,我自会犒赏。不过,那些武林人士……”
书颜赞同的点了点头,眸中微微透出几分难色,她沉吟片刻,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纳兰丞相可想到何良策?”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一笑,剑眉微挑,淡声说道。
“武林中人向来豪放,未必在乎金银之赏!阁主琴技天下无双,水渠成功之日,阁主为众人献琴一曲,自得众人欢心。”
书颜微微蹙眉,隽永的面上不禁露出几分思忖之色。
纳兰冥枫见此,淡淡一笑。
“阁主可是觉得为众奏琴,有失身份?”
书颜抬眸迎上纳兰冥枫晶灿的眸光,轻轻摇了摇头。
“本阁只是担心在何处奏琴,万余人如何能够同时听到我的琴声?”
纳兰冥枫深深一笑,幽深的眸中光华毕现,他朗笑数声,望着书颜笑道。
“阁主可分十次奏琴,将万余人分成十拨,至于奏琴位置,以本相看来,沽州城点将台即可。”
书颜苦涩一笑,眉宇间生出几分嘲弄,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何况十次!?本阁只想奏一次,至于如何能让万人共赏,便难为纳兰丞相了。”
纳兰冥枫闻言,眸中微微透出几分失落之色,他沉吟片刻,便重重点了点头,肃容道。
“好!既然阁主答应,那剩下的事情便由本相处理!”
书颜深深一笑,凝眸定定的望着纳兰冥枫身上的衣衫内领,笑道。
“那便多谢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闪烁的目光,心中不解,他低头朝自己的衣衫望去,才发现自己衣衫的白色内领上竟然有一个淡淡的唇印,虽然不甚清楚,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女人的唇印。
冥枫见此,眸光微滞,想起昨晚与萧清灵饮酒之时,应是自己揽住萧清灵的时候蹭到衣领上的。他面色微楞过后,便淡声说道。
“时间仓促,竟没有来得及换洗衣衫。”
书颜闻言,只是淡笑一声。面色波澜不惊,她转眸望向别处,说道。
“丞相多虑了,昨日书颜只是无心说起丞相衣衫凌乱,绝无刻薄之意。”
纳兰冥枫面色深沉,剑眉微微蹙起,待过了片刻,他喃声说道。
“纳兰绝非公主所想的那般不堪。”
纳兰冥枫说完,便转身快步朝坡下走去,步履间带着几分匆忙之色。
书颜凝望着冥枫快步走下山坡,只是淡淡一笑,眉宇间擒住些许戏谑之色,她转身对着身后不远处的近卫招手。一名近卫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躬身待命。
书颜轻勾嘴角,轻声道。
“可查出那位灵儿姑娘的身世?”
“她原名萧清灵,乃是萧清夜的亲妹妹。”
书颜细眉微挑,面上闪过一层疑色,又问道。
“纳兰冥枫昨晚是否跟她在一起?”
近卫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是!”
书颜抬步朝山坡顶端走出数步,俯瞰坡下大地,面上一片凝重,良久之后,她喃喃说道。
“不应该啊,以纳兰家族的势力,他何必拉拢南萧!?”
书颜兀自说完,又转头望了一眼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纳兰冥枫,她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那便是南萧拉拢她咯…”
时以至正午,烈日烘烤着大地。
一支长长的步兵队伍出现在沽州城外,虽然烈日当空,天气炎热难耐,但是这支军队所有人依然身穿墨家,全副武装。
军队前列,数百人组成的仪仗队中,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 。车中软榻上斜卧着一名绝色男子,身穿紫衣,面容清丽非凡,正是萧清夜、
军队在沽州城前停下,萧清夜抬眸瞥了一眼巍峨的沽州城墙,淡淡一笑,深沉而诡异。他转头对着身边的近卫吩咐道。
“传令下去,全军原地驻扎休整。”
“是!”
近卫应声,便驱动战马,将命令快速传递下去。
铁甲狰狞,南萧将士迅速脱下身上铁甲,将兵器堆起,在原地驻扎,千余座帐篷在片刻之间便拔地而起。
斜卧在车中的萧清夜转眸望了一眼南萧军队,深深一笑,美眸中擒住几分深沉之色。
这时,一骑快马奔来,纳兰冥枫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他策马奔到华丽车驾旁边,淡淡扫了萧清夜一眼,冷声道。
“南萧王子?你十余日后才到达沽州城,如今,你的军队刚到沽州便原地休整,难道你的军队如此羸弱?!”
萧清夜闻言,淡淡一笑,他抬头望着美丽模坊笑道。
“原来是纳兰丞相,若不是听到丞相的言语,本王倒是认不出您来了,分别仅十日而已,丞相面庞黝黑,面容憔悴,丞相为国为民,实在让萧清夜惭愧。”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他于马上坐直了身影,朝南萧军队的营地张望了几眼,只见南萧军营虽然原地休整,但是队形不乱,数百人各为一军阵,而军阵之间的距离又恰到好处,自称掎角之势。
冥枫转而望着萧清夜笑道。
“南萧军队果然训练有素,冥枫今日一见,大饱眼福。”
萧清夜眸光微冷,他望了冥枫片刻,便展眉笑道。
“此乃南萧特有的仓易阵,我南萧步军平时训练皆用此阵,十年磨一剑,焉能不利?!”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沉声道。
“磨剑必出鞘!”
萧清夜闻言,笑而不答,只是将眸光投向了远处,绝美的面上噙着几分玩味。
冥枫定定的望了萧清夜一眼,便掉转战马朝沽州城奔去。
萧清夜自车中起身,他凝望着策马奔远的纳兰冥枫深深一笑,转而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
“将灵儿唤来。”
“是!”
侍女应一声,便飞身跨上不远处的一匹战马,飞奔而出,姿势轻盈,马术精湛,想不到一名侍女竟也是武功不凡之人。
纳兰冥枫策马奔到沽州城前,对着身边的侍卫吩咐道。
“将车骑将军叫来!”
侍卫应一声,便急急策马奔了出去。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便策马奔来,尚未跑到纳兰冥枫身前,汉子便翻身从马上滚下,跑到冥枫的战马前,扬声道。
“车骑将军仓虎,拜见丞相。”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沉声问道。
“沽州周边还有多少兵马?”
汉子闻言,面色一滞,急忙低头回到。
“只有两万兵马。”
冥枫面色一紧,眉宇间激荡出一股杀气,凝望着汉子怒道。
“为何只有两万!?”
汉子深深埋着头,不敢再望纳兰冥枫,只是低声道。
“靖王有令原沽州周边驻军随冷家军北上,时刻监视冷家军的动向!”
纳兰冥枫剑眉深深蹙起,晶灿的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之色,他重重叹息一声,对着汉子吩咐道。
“将沽州周边两万兵马迅速集结,另将云州虎骑即刻调来沽州”
汉子闻言,登时愣在原地,他抬眸直直的望着纳兰冥枫,试探性的问道。
“丞相,沽州无兵事,况且沽州此时已几乎为一空州,为何还要调来兵马?”
纳兰冥枫面色一寒,肃容道。
“依命行事便可,若有耽搁,提头来见!”
纳兰冥枫说完便策马朝沽州城中奔去,马蹄声如雨。
车骑将军怔怔的愣在原地,面上疑云重重,他愣了半晌,才急忙从地上爬起,逮到一匹战马,便急急朝云州的方向奔去。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策马奔到了内城,只见城门紧闭,他便挺立于战马上,扬声喊道。
“木风山庄阁主何在!”
一名小将急忙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低声回道。
“纳兰丞相,阁主正在将军府中休息。”
纳兰冥枫闻言,便急急掉转马头,朝将军府奔去。扔下城门边的小将望着策马奔远的纳兰冥枫发呆、
冥枫策马奔到将军府门前。飞身下马便朝将军府中奔去。待她奔到后院中,正望见书颜坐在亭中休息。
他快步走到亭中,望着书颜沉声道。
“沽州不可久留!公主应速速离去。”
书颜见纳兰冥枫快步走来,俊朗的面上带着焦急之色,她只是淡淡一笑,静如深海的眸底无情无绪,笑道。
“可是消夜情来了?”
纳兰冥枫微微一惊,他嘴角抖动数下,方喃喃说道。
“你知道了?”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自亭中站起身来,起身走到亭台前,淡声道。
“我只知道消夜情到达了沽州城。”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他跟着走到书颜的身边。
“本相已经得到线报,南萧军队有向沽州靠拢的趋势。”
书颜点了点头,面色沉静。
“我知道,自从冷老将军离开沽州之后,南萧军队便已经向沽州靠拢了。”
纳兰冥枫闻言,突然震怒,眉宇间更生出浓浓的凝重,他猛然扳过书颜的肩膀,怒道,
“你既然知道南萧军队已经向沽州靠拢,为何还要前来沽州!”
书颜双肩被纳兰冥枫大力捏握之下,不禁有些生疼,她苦笑一声,凝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若不是你们将冷老将军逼走,南萧怎会有如此行动!?”
纳兰冥枫一滞,缓缓松开了书颜的双肩,面色阴沉,片刻之后,他方喃喃说道。
“错过的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嘴角轻勾。
毒疮早晚都有挤破的一天,如今沽州之民已经逃难而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冥枫深深蹙眉,他沉吟良久,才点了点头,转而望着书颜问道。
“公主可有安排?”
书颜再次苦笑一声,转眸盯着纳兰冥枫道。
“书颜只是一个手无实权的公主,能有何安排!?”
冥枫面色一僵,他嘴角微动数下,说道。
“风云五千骑,还有沽州城外的万余名武林人士,不都是你的人吗?”
书颜细眉微挑,眉宇间生出一抹嘲弄之色,她摇了摇头,叹息道。
“武林中人从不参与朝廷之事,更何况,还是两国之间的战争。他们能帮忙挖好水渠已经不错了,至于我的五千骑,如何能抵挡南萧一国之兵!?”
冥枫钢牙紧咬,他定定的望着书颜沉声道、
“那本相此刻便冲出沽州城,将消夜情擒住。”
书颜缓步走出亭子,朝房中走去,一边说道。
“萧清夜乃深藏不露之人,你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啊?况且他笑着毫无过错,你若是将他抓住,怎能抚众诸侯之心,到那时,北辰铁骑南下,西仇雄兵东进,南萧铁军锋芒直指沽州,你该如何?”
冥枫望着书颜倔强的身影,心中不禁更加焦急,他快步跟上书颜,一把抓住书颜的手臂,扬声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带你走!本相还有五千素衣军,加上你的风云五千骑,我们根本不必惧怕萧清夜!”
书颜见到纳兰冥枫的动作,心中一滞,身影不自觉的被他拖动数步,她微楞之后回神。轻喝道。
“不可!”
冥枫脚步不停,依然拉着书颜朝府门外走去。
书颜见冥枫如此倔强,便猛然用力甩开他的手臂,说道。
“不可意气用事!此时沽州五十城都几为空城,若我们此时离去,南萧大军一到,沽州便会落入敌手。沽州战略要地,城池坚固,若被南萧占领后再反攻,势必难于登天,到时候,会有多少将士阵亡!”
纳兰冥枫面色阴沉如水,眉宇间飞扬之态毕现,他猛然怒吼道。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你落入萧清夜的手中!”
冥枫说着,又伸手朝书颜抓去。书颜见他抓来,身影猛然向后一撩,后退数丈,她身形站定后,遥望着冥枫苦笑道。
“书颜一滞都被纳兰家族当做眼中钉,若我被南萧捉去,岂不是更好!?”
纳兰冥枫闻言,登时愣在原地,他面色凝重,更近乎呆滞,良久之后,他方扬声道。
“好,本相已经命人前去调集云州守军,相信三日后便可到达,在此之前,我们并肩作战!”
书颜眸光微滞,定定的朝冥枫望去,之间他目光一瞬也不瞬地看着自己,凝然不动的表情没有一丝波乱,唯有一头乌发被风吹起,有几丝零散地覆在俊朗的面颊上,使得整个人透出一股深邃的沧桑与洒脱。
书颜淡淡一笑,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跟你父王不同。”
冥枫闻言,神色一柄,眉宇间分明闪过几丝复杂的神色,他凝望着书颜问道。
“难道一开始要来沽州,你便料到我会来了吗?”
书颜点了点头,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透着几分狡黠。
“我这次出宫,本意是为了赈济沽州灾民,却不想发现了萧清夜的阴谋,他离开都城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南萧,而是沿途一路探访,他所过之处皆是楚国重镇,军事要地。他的野心可见一斑,另外,萧清夜此次来都城竟然带来了步兵,而没有带骑兵,因为,那些步军并非普通的南萧兵士,而是南萧最著名的啸天骑。”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1 暗夜之昔
原本的沽州城几乎为一座空城,而此时,沽州城下气氛却异常紧张,萧清夜所带领的七千兵马到达沽州城后便埋锅做饭。南萧军营联营百里,却听不到一丝争吵和叫嚣之声,一眼望去,便知道是一支无敌于天下之师,军气逼人。
纳兰冥枫策马奔出沽州城,他远望一眼南萧军营,剑眉深深繁起,眸中闪过几分冷寒。
“纳兰丞相,这么着急有何要事?”
玄落羽身着白衣,策马朝纳兰冥枫奔来,尚未奔到跟前,便扬声喊道。
纳兰冥枫猛然勒住战马缰绳,望着玄落羽道。
“木风阁主有令,所有武林人士由小姐带领,立刻离开沽州。”
玄落羽闻言,眸光微滞,面上露出惊疑的神色,凝望着冥枫问道。
“水渠尚未挖成,尊主为何会下达如此的命令?”
冥枫剑眉微蹙,思忖一番,便说道。
“剩下的水渠由本相的军队挖好即可,小姐可带领众人前往木风山庄,阁主给各位准备了酒宴和奖赏。”
玄落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道。
“尊主从未说给武林中人准备奖赏,况且武林豪杰此次能来沽州并非为了钱财而来。”
冥枫点了点头,眉宇间难掩凝重之色,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玄铁令牌,沉声道。
“这是阁主的令牌,她请小姐即刻带领武林人士前往木风山庄领赏。”
玄落羽望着冥枫手中的令牌,重重点了点头,木风山庄在江湖上赫赫威名,玄铁凤凰令牌更是威慑力十足,既然阁主要他们前去木风山庄,他们自然听从调遣。
玄落羽抬头望了一眼沽州城,微微叹息一声,便策马朝水渠旁的营地奔去。
冥枫驻马立在原地,望着玄落羽渐行渐远,剑眉微微蹙起,喃声道。
“到了现在的时候,书颜依然处处为他人着想,若是留下这一万江湖豪杰,沽州城岂不是更加稳固。”
一名小将策马奔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滚身下马,对着冥枫朗声道。
“两千素衣军已经按照丞相旨意,在沽州城楼设伏。”
冥枫闻言,微微回过神来,他对着小将点了点头,问道。
“可有派出快骑,驰往都城”
小将点了点头,应声道。
“已经派出。”
冥枫微微吐出一口气来,心中微定,他远眺一眼绵延数百里的水渠.幽幽叹息一声,淡声道。
“怕只怕南萧并未对沽州城感兴趣。”
红日渐渐西斜,暮色将至。
沽州城外只留下两支军队对峙,南萧军营中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却沉寂的可怕。
冥枫立在沽州城头,望着城外百里处,依然挖着水渠八千将士,深深蹙眉,战壕即将挖好,会对沽州城防御形成有利之势,但是若南萧军队在此时发起攻击,那么城外的八千兵士该如何抵档!?
冥枫想到此处,便转身对着身边的将领问道。
“阁主依然还在内城中吗?”
将领点了点头,回道。
“木风山庄阁主一直在内城中没有出来。”
冥枫闻言,微微蹙眉,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担忧,旋即,他展眉说道。
“你在此守候,不能放南萧人一人入城!”
将领早感觉到了沽州城下剑拔弩张的气势,此刻听到冥枫的话,便重重点了点头,肃容道。
“丞相放心,末将定然不辱使命。”
冥枫点了点头,便快步朝城墙下走去。他走下城楼之后,便跨上一匹战马,朝城外飞奔出去,他放心不下城外的八千将士,若是被南萧军队偷袭,那么正在卖力挖战壕的八千将士便会陷入绝地。
南萧军营大帐前,一抹紫色的身影凝立,夕阳的余晖淡淡撒下,落在他精致的面容上,静谧而诡异,正是萧清夜。
他望见纳兰冥枫快马奔出了沽州城,深深一笑,美眸中擒住几分得意之色。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萧清夜转身朝身后望去,见是萧清灵淡步走来,他轻轻一笑,说道。
“妹妹,都道纳兰冥枫聪慧无比,他此时竟然扔下沽州城,而策马出城,岂不是愚蠢至极。”
萧清灵闻言,望着远处旷野上奔驰的一骑,微微叹息道。
“纳兰冥枫外冷内热,悲悯包容,他是放心不下城外的八千将士。”
萧清夜见到萧清灵面上的惆怅之色,微微蹙眉。
“妹妹似乎很欣赏纳兰冥枫。”
清灵转头望着萧清夜苦笑一声,便不再说话,眸中的惆怅之色更浓。
萧清夜见此,深深一笑,嘴角轻勾。
“若是妹妹喜欢,哥哥便将纳兰冥枫掳来,送给妹妹当礼物。”
清灵细眉一蹙,面上分明闪过几分凝重,冷声道。
“不用了!”
萧清夜兀自摇了摇头,便转头朝沽州城望去,落日余晖照耀下的沽州城墙威武雄壮,却带着几分苍凉的韵味。萧清夜眸光微沉,淡声道。
“听说沽州城固若金汤,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萧清灵见萧清夜的面上带着几分深沉之色,她心中微动,问道。
“难道哥哥想攻打沽州城?纳兰冥枫肯定已经在城中设伏。眼下我们只有一万兵力,父王的大军尚未到达,我们不可轻举妄动。”
萧清夜深深一笑,眸光晶灿无垠,他撇了撇嘴,冷声道。
“我为何要攻打沽州城,南萧只需将沽州占领,沽州城中并无水源,沽州大旱,困也能将沽州守军困死,何须劳神攻打,只是.......城中还有一个美人。”
萧清灵深深蹙眉,冷哼一声道。
“你怎么知道木风山庄的阁主是凤枭公主?”
萧清夜举目朝远处望了一眼,说道。
“若不是凤枭公主,她为何将水渠改成战壕!?若不是她,为何头戴面具?!妹妹以为,一个区区的武林尊主便能请到纳兰丞相跟东邵王子吗?!
萧清灵眸光微滞,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她微微叹息一声,抬头望着萧清夜问道。
“你守在此地,就是为了凤枭公主吗?”
萧清夜浅浅一笑,笑容娟丽,如深湖舞开,清影水光,笑的如此凛冽,却也溢着一抹玩味。他点了点头,淡声道。
“纳兰云天只为江山,纳兰冥枫只为美人,而本王,两者不可缺一!”
萧清灵深深蹙眉,她定定的望着萧清夜,叹息道。
“东邵王子已经离开沽州城,应是搬救兵去了,墨州距离此地不过一日的路程,难道你不怕他们援兵到来,南萧军队腹背受敌?”
萧清夜冷笑一声,走出数步后站定,肃容道。
“为了美人这点危险算的什么!况且父王的大军已经开拔,今否便可攻到沽州城,何患之有!不出三日,偌大的沽州便为南萧所有!”
此时的萧清夜身影虽然依然隽永无比,却有着一种肃穆的盛严,虽是随意而站,却渊亭岳峙,如高山般沉稳,更有一种天下在他足底有如尘埃的气势。
萧请灵摇了摇头,走近萧清夜,冷声道。
“不要小看了纳兰冥枫,还有凤枭公主,风云五千骑可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哈哈哈。”
萧清夜闻言,仰天长啸。大笑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狂妄的霸气,仿若咆哮的雄狮,令人不可逼视。
笑罢,萧清夜面色微正,轻勾嘴角道。
“十年磨一剑,本王的啸天骑绝不逊色他们的素衣军跟风云骑,锋芒一出,九州定然为之颤抖!”
萧清灵怔怔的望着自己的哥哥,不禁有些失神,此时的他散发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仿若是张口便能吞下整个苍穹、脚踏便要地动山摇的巨人,那般的不可一世!狂妄得将整个天地揉槎于掌的人。
他,还是自己的哥哥吗?那个阴柔如水的男人!此时的他竟是那般的陌生,她本以为哥哥的野心只是沽州,没想到,他竟是想要整个天下。
萧清夜望见妹妹面上的失神之色,便笑道。
“妹妹,怎么了?只要哥哥能拿下九州,到时候,你便是天下第一公主。”
萧清灵微愣之后回神,凝望着萧清夜道。
“楚国九州雄兵八十万,南萧只有二十万大军,你真的以为能攻下楚国九州吗?”
萧清夜冷哼一声,漂亮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而眸子却更加幽深,让他整个人涌出一股锐气,令人胆寒,仿若战场上斗志吊扬的斗士!他嘴角轻勾道。
“事在人为,千秋不朽业,尽在征战中,驰骋走天下,只为霸王位!南萧休养生息二十年,难道不能一争天下?!世间从来强食弱,纵使有理也枉然。眼下,楚国皇权旁落,军队令行必然受阻,几大诸侯更是虎视眈眈,天纵良机,我南萧铁军必然以推枯拉朽之势,扫平宇内,称王称霸!”
萧清灵淡然浅笑,轻声道。
“别忘了,楚国还有凤枭公主裴书颜,我在楚国都城待了十年,听闻最多的便是她!”
萧清灵说完,便转身走回了大帐。
萧清夜独自立在原地,剑眉深深蹙起,眉宇间露出一抹思忖,他沉吟半晌,转身对着身边的近卫问道。
“人带来了么?”
近卫闻言,上前一步,对着萧清夜躬身,沉声道。
“已经带来了。”
萧清夜深深一笑,对着侍卫点了点头,嘴角勾住一抹得意之色。
落日西沉,野草连天,在夏风中起起伏伏,空气中弥漫着浓冽的草香,却又夹杂着万千战马的燥气。
暮霭渐沉,夜已深。
沽州城外五百里战壕终于在暗夜来临前抢挖完成,入夜时分,纳兰冥极带领八千将士踏着月色归来。
沽州城外,南萧军营中灯火通明,浓重的夜色不掩旌旗猎猎,锐意凛然。
朗月初上,抛洒一地银白。
纳兰冥枫一身黑衣,修长而俊美的身影稳立沽州城头,眉宇间柄住一抹冷峻之色,定定的望着城下的南萧军营。此时的南萧军营似是一只沉睡的猛兽,却随时会醒来。
“凤枭公主到!”
一阵高亢的喊叫声响起。
“参见公主!”
铁甲碎响,万人齐呼。
纳兰冥枫心中一动,急忙转身朝身后望去。
华盖轻动,流苏轻飘,一抹侬丽的人影在众人的拥簇下,正朝他缓缓步来。竟是书颜!
只见她长发挽起,梳成流云髻,中嵌一顶金凤长冠,两旁垂下长长紫亚,理络至肩膀,额际光洁如玉,耳挂蓝田碧玉坠,身着一袭金红色朝服,绣以凤舞九天,腰束九孔玲珑玉带,束出曼腰盈握,玉带腰之两侧再垂下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云青羽雨带,带长一丈,与长长裙摆迤逦身后,集雍容华丽,更平添一份飘逸!
“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正失神间,一声株玉相扣般的声音传至。
冥枫心中一动,回过神来,正色凝眸朝书颜望去,微微躬身,淡声道。
“凤枭公主!”
书颜浅浅一笑,倾国倾城。
“沽州有纳兰丞相镇守,自是固若金汤!”
纳兰冥枫抬眸凝望着书颜,轻勾嘴角。
“凤枭公主身着华服亲临城楼,定然鼓动士气,只是......南萧军队此时并未露出反意。”
书颜淡淡转身,朝城下望去,晶灿的眸光骤然幽深,沉吟道。
“南萧军队联营百里,自下午休整至今,焉能无反意!纳兰丞相可知晓,南萧王已经率领大军直扑沽州而来。”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沉,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释然,虽然南萧已经造反,但是他心中却是轻舒出一口气,与其这样与萧清夜僵持不下,倒不如早些定下心神。
冥枫嘴角微抿,对着书颜淡声道。
“南萧既然已反,那沽州城是否关闭城门?”
书颜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深沉,直直的望着纳兰冥枫。
“南萧已反,而萧清夜却已在沽州城下,五百里战壕岂不是无用武之地!?”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面上一片凝重,他微微叹息一声。
“五百里战壕是为了阻住南萧军队的攻势,但是现在我军兵力不足,焉能与南萧对战与战壕中!”
书颜轻轻点了点头,她朝城墙前走进一步,凝望着城下的南萧军营,淡声道。
“丞相所言不错,若书颜没有猜错,丞相已令沽州周边两万驻军开拔沽州城,明日一早便可到达。”
冥枫点了点头,应声道。
“不错,若有两万援军,本相可以死守战壕,等待云州虎骑赶来。”
书颜淡淡一笑,笑容中分明带着几分苦涩,她笑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本宫相信,纳兰丞相定然能够守住沽州城!望丞相莫要辜负本宫的期待!”
冥枫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抬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只觉得她目光虽然灿若九天骄阳,却分明带着几分惆怅。
冥枫深深蹙眉,肃容道。
“本相定然不辜负公主之托!”
书颜点了点头,便转身望着城墙上的万余名兵士,扬声道。
“南萧已反,沽州岌岌可危,尔等乃我大楚雄雄铁兵,你们能否守住沽州城!?”
“誓死守城,百战而死!”
山呼之声响起,沽州城中万军齐鸣,声势震天。
书颜举目扫过众军士的面上,朗笑一声,道。
“好!将士如此,本宫自当奉琴一曲。”
书颜说完,转身对着身边的近卫吩咐道。
“取琴来!”
“是!”
书颜身边的近卫闻言,朗应一声便将四尺古琴摆于案几之上。
夜风初起,吹起豪气万丈。书颜轻移莲步,撩起迤逦长裙,淡淡朝琴边走去。墨发飞扬,黛秀神飞。
转眸间,她与他两道熟悉的眸子在半空中相遇。冥枫怔怔的望着慢慢走向琴边的书颜,最心底的一拍应和而起。他身影轻闪,飞至沽州城墙头,邴然而立,三尺青锋在手,一身洒脱,扬声喊道。
“众将士听令!原地休息,聆凤枭公主之天籁!”
铁甲的碎响骤然响起,虽然没有一丝吵闹,但是默然中却自带一股万军鼓噪。众人盘膝而坐,抬头凝望着沽州城最高城墙上的两道人影,人人眸中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楚国第一公主凤枭公主裴书颜亲自抚琴,慰众将士,千载难逢。
纳兰冥枫望着书颜走到桌边撩衣坐下,突然仰天长啸,青眼望天,睥睨而视,豪气万丈。
“纳兰冥枫自当舞剑相伴!”
纳兰冥枫高呼一声,俊朗的五官迸发出豪迈之势。他凝立在城墙上的身形似有一种无言的魔力,可以与天地抗衡,又似已融入到这天地之中,无处不在,让万物亿民默然伏首在他的面前。
“公主万岁!”
万名将士的山呼声再次响起,似万鼓齐擂,撼天动地。
铮~古琴声起,清脆绵长中带着金戈之音,隐如刀剑铿锵,又似有大漠悲风,卷起战马嘶鸣。
书颜十指翻飞,激越的琴声若青烟袅袅,又如纤云飞舞,来回穿梭,响彻在沽州城燥热的上空。
纳兰冥枫按剑在手,收敛笑容,刷的亮开架式,两只眼睛像流星般一闪,眼波随着手势,精神抖擞地舞起来。
剑过处,习习生风,就像一条银龙绕着他上下翻飞,左右盘绕。
舞剑的冥枫周身上下充斥剧烈的爆发力,黑袍迎风高高隆起,气势豪迈,剑身轻薄,锋芒狰狞,在惨白的月光下,宝剑随着冥枫的舞动,好似流泻水银一般。
一缕清音自书颜口中飞出,袅袅轻如烟,绵绵缠耳骨,却又带着几分铁骑狰狞,卷起黄沙漫天。
身带饮血剑,匹马行天下。
杀斗天地间,惨烈鬼神惊。
马嘶刀刃卷,熊胆目如狼
血流万里浪,尸叠干层山。
壮士犹征战,百战格斗死。
千年仁义名,今日逞雄风。
激励的歌声响彻云霄,震人心扉。城中万名将士不禁肃容,握紧双拳,人人面色苍毅,邴然悍不畏死。
巍峨城墙上,冥枫舞剑的身影劲郎如风,潇洒如云,飞鸿掠波。
朗月下,琴声、歌声、剑影丝丝相扣,契然如斯,夺人所思。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2 真情显露
纳兰冥枫持剑腾空飞跃,转眸处,与书颜视线对个正着,熟悉的感觉汹诵而至。
端坐在琴边的书颜,十指燎拨,身影楚楚,她的目光如烟似水,淡淡一瞥,再多疲累也尽化乌有。
两人相视一笑,傲气年华,不曾稍逝。月夜琴舞,相映生辉。
只是两人的眸中却各自多出几分惆怅,十年的隔阂,焉能顷刻间消除。琴声更急,剑影更浓,两人眸中的惆怅渐渐转稀,似浮云一般消散,青烟一般飘弥。
沽州城下,南萧军营大帐前,一抹隽永的身影独立,紫衣飘飘,美眸如水,眉宇间的妖艳胜过妖魔,萧清夜玉面带笑,静静的聆听着夜风中送来的琴曲,渐渐销魂。
夜风兀自低鸣,而琴声却在此时戛然而止。
萧清夜缓缓抬眸,他举目望了一眼沽州城墙,嘴角轻勾。
“琴声美!人更美!此女子,不可多得。”
萧清夜说完,深深一笑,美眸中再次燃起欲望之火。
萧萧夜风,档不住豪气顿生。沽州城墙头,一抹健朗的身影凝立。冥极剑法舞毕,大汗淋漓,他潇洒举袖往额上一拭,对着城中的万名将士扬声道。
“得闻天籁,此生无憾,儿郎们,城在人在!”
沽州城中的万名将士齐声应和,山呼声响起。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呐喊之声胜过万军鼓噪,万里叠浪而起,群情激昂。
书颜自琴边盈盈起身,低眸扫过城中将士,深深一笑,她凝望着将士们苍俊无畏的神情,她心知,城中将士可用!
城下大帐前萧清夜听到沽州城中震天撼地的呐喊声,心神为之一滞,他细眉微蹙,面上露出凝重之色,沉吟道。
“裴书颜,今生,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萧清夜字字沉重,语气铿锵,阴柔如水似他竟也有着暴戾的一面,他双拳紧握,凸起的指节泛起白色。
琴声已散,剑影已消。
沽州城中的一万军士迅速布防,人人面上难掩喜色,能够听到凤枭公主一首天籁,此生何憾!况且,沽州城之战,公主、丞相就在身边。
旌旗猎猎,火把照天,沽州城头,一面黄底赤凤旗帜迎夜风招展,旗下五千风云骑虎立,雄雄铁军,乃书颜历经数年暗中培养起的无双精骑。
纳兰冥枫自墙头跳下,立在一旁,望着书颜的五千风云骑,面色深沉,他微微叹息一声,缓步走到书颜的身边,说道。
“夜已深,公主回去休息吧!”
书颜淡淡转身,凝望着冥枫,只见他眸中透出几分倦色,她便轻笑一声,道。
“好,那晚上的守卫便有劳纳兰丞相了。”
纳兰冥枫面色不变,而眸底却分明闪过一丝喜色,他重重点了点头,郑重道。
“公主放心!”
书颜再对着冥枫浅浅一笑,便抬步朝城楼下走去。华服长长裙摆逶迤身后,尊贵之态毕现,她身影清秀处更自带几分风轻云淡。
纳兰冥枫苍劲的身影凝立原地,望着书颜淡淡走远,他眸光渐渐转沉,对着身边的兵士淡声道。
“取铠甲来。”
兵士对着纳兰冥枫重重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了下去。
夜色沉重,更带着几分万军聒噪。
漫漫长夜,渐渐逝去,黎明的曙光乍撕开天幕,沽州城外便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骤如雨点。
纳兰冥枫走近墙头,朝城下望去,只见远方道路尽头,数十骑正快速奔来,冥枫极目远望,破败的战旗,残破的盔甲,竟是楚国兵士。
难道是从前方城池逃出来的残军?!
纳兰冥枫正思付间,望见南萧军营中腾起一阵黄土飞扬,百余骑自南萧军营中奔出,直直朝道路尽头出现的十余骑奔去。
刀光乍闪,长枪斜出,百余名南萧骑兵竟是挥舞着战刀朝那数十人冲去。
惨叫声响起,数十名残兵尽数殒命于长刀之下。虽然距离很远,但是那激射的鲜血,无助的惨叫,却似巨鼓一般抬动在众人心头。
冥枫身边将领望见城下的一幕,钢牙紧咬,沉声道。
“丞相,南萧已反,末将愿领两千兵马,冲散南萧军营。”
冥枫猛然转头朝身边的将领望去,目光冷峻。将领见此,心中一滞,急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然而下一刻,冥枫淡淡一笑,望着将领笑道。
“你这个主意不错!”
将领面色一滞,心中不解,抬头朝冥枫望去,只见他面上带着深深的笑意。
冥枫望见了将领面上的不解之色,便指着城下的南萧军营说道。
“凤枭公主花费十余天时间,挖成这一条五百里的战壕,意在将南萧军队阻在战壕南部,而此时,萧清夜的一万部队却在战壕北面驻扎,岂不是令这条战壕失去了作用!为今之计,便是将萧清夜的军队赶过战壕以南。”
将领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
“请丞相下令,末将愿往!”
冥枫淡淡摇了摇头,淡声道。
“你在此守城,本相亲自去!”
将领身影一呆,急忙跪地朗声道。
“丞相万万不可!”
冥枫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将领,淡淡一笑,笑道。
“仓将军虽然勇猛无双,但是萧清夜所带军队乃南萧精锐啸天骑,本相担心两千兵马未必能将他的一万名精锐冲散。”
这时,一声清朗的喝声响起。
“纳兰丞相要出城迎敌吗?”
纳兰冥枫闻言,急忙转身朝身后望去。
只见一人在数名将士的拥簇下缓步走来.那人身着铠甲,银白色软甲紧贴她修长的身躯,衬得她高挑而健美。腰悬古剑,头戴银盔,盔若凤凰,凤头垂下至额际正抵眉心,两翅收拢护在双颊,脑后垂下长长翎羽。肩后雪白色披风迎风而舞,在旭日的映射下,全身闪着耀眼的银芒,仿若从天而降的远古战神,俊美绝伦,不可逼视!
“参见公主!”
山呼之声响起,紧跟着铁甲碎响,兵器相扣,城墙上的众军士俱俯身在地,扬声高呼。
书颜淡而优雅的声音随之响起。
“都起来吧。”
纳兰冥枫微微一愣,对着书颜躬身道。
“公主!”
书颜手按剑柄,朝冥枫淡淡走来,面上挂着隽永的笑意,待走到冥枫的身边,她轻启嘴角问道。
“丞相可是要出城迎敌?”
冥枫点了点头,指着城下的南萧军营说道。
“萧清夜似乎有先见之明,竟将军营摆在战壕以北。”
书颜顺着冥枫的眸光,朝城下望了望,点头道。
“丞相所言不错,丞相守城一夜,自是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巴 ”
冥枫微微窒眉,凝望着一身银铠的书颜,不解的问道。
“公主为何戎装示人?”
书颜细眉微挑,望着冥枫笑道。
“战事将起,难道本宫不应该身着戎装吗?”
冥枫面色深沉,他定定的望了书颜几眼,便沉吟道。
“公主可是要出城迎敌?”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朝纳兰冥枫凝望而去,而冥枫也在此时抬眸迎上书颜沉重的眸光,两道眸光对视,谁都没有退缩之意。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书颜淡笑一声,却让人突生一股月白风轻之感。
“不瞒丞相,本宫是要出城,我要带领风云五千骑冲散南萧军营,将南萧军队赶到战壕以南!”
冥枫闻言,面色更加沉重,他沉声道。
“啸天骑天下无双,公主难道不担心吗?”
书颜点了点头,面上闪过一丝笑意,说道。
“啸天骑自然厉害,不过本宫得报,邵千浔已经得手,南萧七千匹战马已失,如今的啸天骑没有战马,徒劳步战,本宫的五千风云骑足够!”
冥枫神色一柄,朝书颜走近一步。
“如此!便让我来!”
书颜抬眸定定的凝望了冥枫数眼,摇头道。
“沽州周边的两万援军今日便可到达,那些是你的军队。纳兰丞相还是留在沽州城接应吧,况且行军打仗书颜不懂,冲锋陷阵书颜未必逊于丞相!”
冥枫面色更沉,幽深的眸中难掩暴躁之色,肃容道。
“只要纳兰冥枫在,便不会让公主陷于险境!”
书颜闻言,心中一滞,凝望着他晶灿的眸子,她有片刻的失神,冥枫的那句话深深触动了她的心底,最深的一弦似被撩拨。
书颜怔然回神,她伸手摸出随身佩戴的公主金印,高高举起,望着冥极正色道。
“这是本宫的命令!本宫命你守住沽州城!”
纳兰冥枫闻言,神色一滞,他定定的望了书颜半晌,才问道。
“公主一定要如此吗?”
书颜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如水,淡声道。
“不错!丞相已经劳累一夜,还是先休息一下吧。沽州城便有劳丞相了。”
书颜说着,猛然转身朝城楼下走去,秀美的身影中透出几分稳健。
冥枫嘴角轻动数下,抬步朝书颜走去,一边道。
“那本相便送送公主。”
冥枫说着,快步跟上书颜,伸手拉住她的素手,便朝城下走去。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阵阵温暖的感觉传来,书颜心中竟是莫名一动。
“书颜!”
冥枫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正对着书颜,淡声道。声音温润深情。
书颜闻言,心中微滞,抬头迎上纳兰冥枫火辣辣的眸光,只觉得他的眸光幽深如古井,似乎能将她整个人看透。
“冥枫失礼了。”
冥枫说着,紧紧握住书颜的手。趁她低眸的瞬间,冥枫迅速出手,朝她的脖颈间砍去。
书颜只觉得颈部一麻,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懒洋洋的倒在了他的怀中。
冥枫低眸望了怀中的书颜一眼,满眼恋爱。旋即,冥枫抬头对着身边的将领道。
“集合素衣军,随我出城!”
“是!”
将领朗应一声,便快步走下了城楼。
号角声、脚步声、兵器碰撞、战马嘶鸣声响起。五千素衣军转息之间便集合完毕。
冥枫抬眸扫了一眼五千整装待发的素衣军,眸光深沉,他将书颜送到身边近卫的手中,吩咐道。
“等我出城后,再将公主唤醒!”
近卫迅速解下肩上的校风,裹住书颜,将她接过,对着冥枫低头应道。
“是!”
冥枫再深深望了书颜一眼,淡淡一笑,目光灼热,更带着无尽的依恋与清澈的波光!
冥枫猛然转身,朝城楼下走去,修长的背影苍劲无比,透出决绝之意。他走到五千素衣军前,朗声道。
“上马!随我出城!”
欢呼声、鼓噪声响起。沽州城的巨门轰然洞开。
五千素衣军身着黑色铁甲,随着纳兰冥枫朝城外奔去,战马呼啸,铁蹄狰狞,铁甲激起千层浪。
城外驻扎的南萧军队望见数千兵马从沽州城诵出,也在第一时间排好战斗队形。
萧清夜依然身穿紫衣,端坐于软榻之上,他淡淡抬眸扫了前方一眼,笑道。
”纳兰冥枫,果然是你!”
跟在萧清夜身边的萧清灵闻言,急忙抬眸朝前方望去。那数千兵马最前,铁甲如浪处,一骑当先、全身墨甲的人,不正是纳兰冥枫吗!?
萧清灵见此,眸中分明闪过几分担忧之色,她抬头望着坐在软榻上的萧清夜道。
“啸天骑战马不足,现在只有三千战马,难道让将士步行作战吗?”
萧清夜闻言,冷哼一声,美眸中闪过几分阴冷之色,肃容道。
“运送战马的商队已经被书颜解决掉了,即便只有三千精骑,本王也能拿下纳兰冥枫!”
萧清夜说着,转头对着身边的将领道。
“蒙笃将军,率你部将纳兰冥枫擒住!”
萧清夜身边立着一名大汉,虎背熊腰,浓眉大眼,眼角还带着一道深深的刀疤,面容狰狞可怖。
汉子闻言,对着萧清夜躬身,沉声应道。
“本将定让纳兰小儿有来无回!”
汉子声若洪钟,苍劲有力。他说完便跨上战马,手提巨斧,对着身后的三千骑兵吼道。
“勇士们,跟我生擒纳兰小儿!”
汉子吼完,便率领三千啸天骑奔去,蹄声擂动,声势震天。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3 百战纳兰
纳兰冥枫率领五千素衣军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扑南萧军营而来,南萧军营中仅有的三千精骑也在大将蒙笃的带领下直直朝着素衣军迎了上去。
战鼓雷动,蹄声如雨,呐喊声、冲锋声胜过万军鼓噪,铁甲军的对战即将拉开帷幕。
此时,城墙上的书颜已经醒来,她听到城下万马奔腾之势,急忙跑到城墙边望去。
“纳兰冥枫!”
书颜心中一动,不自觉的朝着城下大喊一声,但是她那声清脆的呐喊声在万军鼓噪前却细若蚊哼。如浪的铁甲军阵将她的呼唤淹没。
城下冲锋的铁军气势如虹,万军最前,一骑飞奔,纳兰冥枫身穿墨甲,宽大的披风随风扬起,张扬跋扈。
对面的三千啸天骑虽然人数略少,但是气势却不减分毫,杀声震天,不愧为南萧第一铁军。
冲锋中的纳兰冥枫长剑直直长空,突然,他长剑斜斜一挥,带领五千铁骑朝右路奔去。生生避开了与南萧三千铁军的交锋。
“哈哈哈,纳兰小儿,怕了吧!?”
南萧铁骑中响起一阵嘲笑之声。
南萧第一猛将蒙笃,小山般的身影挺立马上,他手提巨斧,纵马驰骋,他望见纳兰冥枫带领骑兵朝右方奔去,仰天长啸,狂妄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站在城墙上的书颜望见冥枫率兵迂回,细眉微舒,松下一口气来,纳兰冥枫避开南萧铁军的锋芒,无疑是正确的选择。否则五千素衣军与三千啸天骑必然陷入胶合战中。
她凝望着城下纳兰冥枫苍劲俊逸的身影,淡淡一笑,而眸中却是擒住些许苦涩。
“纳兰冥枫,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
书颜抬眸扫了一眼远处的南萧军营,幽幽叹息道。
书颜身边立着一名卫士,乃是纳兰冥枫的贴身侍卫,他听到书颜的话,不禁蹙眉,嘴角几动,却是终究没有开口,书颜乃是楚国第一公主,一名侍卫无权跟公主对话。
侍卫面色凝重,顺着书颜的眸光朝城下望去,却见天际的南面似是拂过一片乌云,天色渐沉。
南萧军营中的萧清夜望见纳兰冥枫带领骑兵错开南萧骑兵的锋芒,他细眉深深一蹙,转身对着身边的将领道。
“剩下的七千人,迅速摆好步军战斗队形!”
将领闻言,急忙应一声,便快步跑了下去。
纳兰冥枫错开南萧骑兵的锋芒之后,便率军直直朝南萧大营掩杀过来,任谁都能看透这其中的道理,冥枫是想避开南萧骑兵,冒着被敌军合围的危险,冲杀步兵。
此时的南萧军队只有三千匹战马,剩下的七千人无战马骑乘,只能步战。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
而率领南萧三千铁骑奔出的第一大将蒙笃,并没有及时拨马回救南萧军营,而是率领三千铁军直奔沽州城门下而来。
书颜望着城下军势的变化,指着城下南萧三千铁军前的一员大将问道。
“此人是谁?”
身旁的卫士应声上前,低声道。
“南萧第一勇士蒙笃!”
书颜细眉微蹙,碧波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沉声道。
“可是南萧铁将军蒙笃?”
侍卫应声透
“正是!”
书颜心中一惊,暗叫一声不好,花容微微失色,急忙抬头朝远处望去,只见纳兰冥枫已经率领五千素衣军冲到了南萧大营旁,酣战已经开始。
身边的将领望见书颜沉重的面色,急忙问道。
“公主,可有何不妥?”
书颜定眸望了望城下的三千南萧军,只见三千人已经在城门前摆开了防御阵势,随时提防城中援军驰出。她轻咬了下唇角,沉声道。
“纳兰丞相怕是中计了。”
书颜身边的众位将领闻言,急忙举目朝远处望去,只见纳兰冥枫已经率领五千铁骑冲破了南萧军营,厮杀正在进行,两军交战处,杀声震天,天崩地裂。
众人心中不解,望着书颜问道。
“纳兰丞相已经冲进了南萧军营,照此形势,不消一个时辰,丞相便能冲散南萧步军。”
书颜深深蹙眉,她抬眸望了一眼南方天际,乌云压低处,尘土飞扬,似是有大军涌来。她幽幽叹息一声,指着南方天际,淡声道。
“晚了,南萧援军已经到了。”
众人急忙抬眸朝远方望去,果然,南方天际尽头,旌旗蔽空,万马奔腾扬起尘土叠浪,似是乌云压顶,竟是南萧大军压至。
一名卫士身影一矮,半跪在地上朗声道,
“末将不才,愿带领一千铁骑,救出纳兰丞相。”
书颜转眸朝跪在地上的卫士望去,见是纳兰冥枫的贴身侍卫.她微微叹息一声,将卫士扶起,淡声道。
“你对纳兰丞相忠心可鉴,只是,现在已经晚了,你看城门的三千铁军。若你出城,他们便会趁机杀进来。”
卫士抬眸朝城下张望了一眼,面色微沉,依然沉声道。
“末将定将率军冲杀过去。不让他们接近城门分毫!”
书颜望着卫士执拗的面庞,摇了摇头,肃容道。
“沽州城中兵力太少,本宫绝对不允许再有兵士出城!”
卫士闻言,面色一滞,他定眸望了书颜一眼,眸光邴然,问道。
“公主可是嫉恨纳兰丞相!?”
书颜闻言,苦笑一声,不置可否。这时,书颜身后的四名风云骑将领怒目朝卫士望去,作势欲上前理论,却被书颜抬臂制止。
卫士见此,眸光微定,想起方才是公主想要带兵出城,却被纳兰丞相打晕,公主对纳兰丞相绝对无见死不救之理,只是眼下形势所迫。
卫士缓缓低下头.面上露出愧色.对着书颜低声道。
“末将有冲撞公主之处,还望公主见谅。”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轻声道。
“无妨,你也是护主心切。”
卫士抬头望了书颜一眼,眸光真切而倔强,他肃容道。
“末将虽知此时出城必然有去无回,但是,末将愿意追随纳兰丞相!”
卫士说完,身影一纵,竟从数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众人见此,惊呼之声顿时响起。唯有书颜面色清淡的立在城头,她望着卫士的身影急急朝城下坠去,嘴角轻勾,露出一抹黯淡的笑意,不无哀伤,喃声道。
“他的卫士尚且如此.何况纳兰冥枫......”
卫士跳下城墙之后,稳住身形,便挺剑朝三千铁军冲去。喊杀声响起,卫士孤独祟骜的身影不多时便淹没在三千南萧铁军之中。
五千素衣军在纳兰冥枫的带领下如出笼的猛虎一般,直扑南萧军营大帐。漫天的箭矢激射而来,遮空蔽日。而素衣军的冲锋却毫无阻滞。
他们踏着自己死去同伴的尸体,像地狱里索命的恶魔,嗜血而疯狂,将不畏死,士不畏亡,短兵交接只一瞬便是腥风血雨。铁蹄践踏下,南萧步军隐隐出现溃败之势。
“好一个纳兰冥枫!”
萧清夜挺立于大帐前,望着不远处带头奋力拼杀的纳兰冥枫,深深繁眉沉吟道。
万军征战之中,只见纳兰冥枫的白色战袍早已染红,沾满鲜血的墨色战甲色泽更艳,长剑在手,挑,拨,刺。打马冲过,尸体狼籍一片。已经杀红了眼的纳兰冥枫变的嗜血无比,宛如地狱修罗。
“禀报王子,素衣军攻势猛烈,前阵顶不住了。我们撤吧?”
一名铁甲破烂的小将急急奔到萧清夜的身前,扬声喊道。
萧清夜缓缓低眸,望了跪在地上的小将一眼,冷哼一声,精美的面庞骤然变得生冷无比,他右手轻动,三尺青锋锵然出鞘,紧接着闪电一般劈下,鲜血四溅,小将来不及惊呼一声便已经人头落地。
萧清夜淡淡扫了脚边的人头一眼,冷声喝道。
“即便全部战死,也要阻住纳兰冥枫的攻势,再有轻言撤退者,杀无赦。”
萧清夜冷冷说着,精致无双的面庞上迸发出逼人的威势,妖艳美丽如他,全身腾起杀气的时候竟让人觉得冷寒无比。
萧清夜身旁的数名将领见此,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萧清灵凝眸望了萧清夜半晌,幽幽叹息一声道。
“哥哥,你变了。”
萧清灵说完便转身朝大帐内走去。
萧清夜闻言,只是转头望了萧清灵一眼,便不再多言,而是转眸朝激战的前线望去。
战场上尸体飞扬,断头断臂满地狼藉,纳兰冥枫一路挥剑斩杀,直直朝萧清夜的大帐奔来。南萧步军的溃坝之势更甚。
近了,近了!
战马上的纳兰冥枫挥剑斩杀之余,抬眸朝大帐撇去,他终于望见了萧清夜,一身紫衣,妖媚无双、阴毒邪美的他就站在前方不远处!
萧清夜望着渐渐杀近的纳兰冥枫,深深一笑,面色依然清淡冷艳。
纳兰冥枫抬眸的瞬间,正望见萧清夜望来的眼神,阻隔千军万马,黄沙漫天,他们两人一眼望去,看到的只有彼此,英椎相惜,莫过于此,只是此时他们两人却是对立的两方。
这时,苍凉的号角声骤然响起,绵长的悲怆之音透过层层喊杀之声传来。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一滞,急忙抬眸朝南方天际望去,旌旗蔽空处,数万大军正急速涌来。这么快便来了吗!?冥枫心中闪过一丝震荡,不甘、愤怒齐齐诵上,他仰头望天喟然长叹。即便拼掉性命!纳兰冥枫也要在此斩杀萧清夜,为沽州留一条后路,为书颜争取几分希望。
想到此处,纳兰冥枫猛抽战马,挺剑朝前拼杀而去,无奈南萧军队得知援军到达,更加殊死顽抗,而冥枫的冲杀速度太快,身后的骑兵竟是没有跟上。他数度冲杀,竟是不能再接近南萧大帐半步。
纳兰冥枫瞪目欲裂,他凝聚全身之力,将手中宝剑直直朝萧清夜掷去,锋利的剑芒刺破长空,带着慑人的威势直直朝萧清夜刺去。
呼啸声陡然响起,立在大帐前的萧清夜望见纳兰冥枫扔剑刺来,只是冷笑一声,身影猛然一错,如隔空移步般,身形向旁边移出数步,躲开了纳兰冥枫扔来的宝剑。
冥枫见一剑未中,心中更加震怒。他再次跃马直冲的时候,战马身中数枪,轰然倒地。他身影一轻,自战马上跃下。下落的身形未老,便见一名骑士朝纳兰冥枫挺枪冲来。
纳兰冥枫身形再变,双手似灵蛇一般缠住枪头,他双手猛然用力,将马上的骑兵摔下。长枪在手,纳兰冥枫变得更加疯狂,脚下早已血流成河。他却越战越勇,一杆银枪扫下,数名南萧兵士倒地,舞动的银枪带起呼呼风声,破烂的战袍沾满鲜血却依然在风中猎猎作响。
纳兰冥枫大呼一声,带领身边的勇士再次朝南萧大帐冲去,厮杀中的纳兰冥枫威风凛凛,宛如远古战神。
大帐前的萧清夜凝望着杀红了眼的纳兰冥枫深深蹙眉,他转身对着身旁的近卫道。
“取弓箭来!”
侍卫应声便将震天巨弓连带浸了毒的箭矢送到了萧清夜的手中。
萧清夜怒目张弓,森森箭尖带着油绿的光芒,对准了纳兰冥枫的前心。
萧清灵正从大帐中步出,她望见萧清夜手中的震天巨弓,心中猛然一滞,来不及多想,猛然惊呼道。
“不可!”
恰在此时,带着毒的箭矢应弦激射而出,直直朝纳兰冥枫射去。
萧清灵见此,面上闪过一层死灰之色,她身影翻飞,急急跨上一匹战马,便朝战场中奔去。
“妹妹!”
萧清夜望见萧清灵纵马冲向了战场,不禁高呼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战场上箭矢如雨,喊声震天,纵使如此,正与南萧兵士拼杀的纳兰冥极也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一声清冽的破空之声正朝自己刺来,他猛然转身朝前望去,只见一把长箭正朝自己激射而来。
冥枫剑眉深蹙,劲腰扭转,骤然闪身躲过了激射而来的箭矢,但是战场上刀光剑影,躲闪空间有限,而箭矢的速度太快,冥枫的左臂竟是被箭矢擦中。
此时,南萧援军已到,将纳兰冥枫的五千素衣军团体围在中间,杀声更烈。
纳兰冥枫顾不得看一眼左臂上的伤口,便又与数倍于己的敌军厮杀起来。渐渐的,他觉得自己有些精神恍惚,全身似是被抽空一般,力气渐渐消散。
又一次长枪劲扫,纳兰冥枫胸口一震,喉间一甜,一口鲜血诵出,竟是紫色。
冥枫见此,面色一沉,朝左臂望去,只见自己的左臂早已经高高肿起,南萧剧毒!
纳兰冥枫心中闪过一丝悔恨,却是无济于事,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敌人仍在疯狂反扑,他只望见无数的刀枪剑影朝自己刺来.而自己却是无力去抵档。
恍惚间,纳兰冥枫眼前一亮,他分明望见一骑朝自己奔来,墨发飞扬,面容精致无双,白衣胜雪,身段曼妙,那奔来的人手中长剑飞舞,带起一路鲜血四溅。
“书颜…书颜……
冥枫低低呼唤着,身体一沉,眼前一黑,他劲郎的身影便直直栽了下去。恍惚间,他又看到了她清丽无双的面容,听到了胜过天籁的琴曲。
战场上空,一只苍鹰兀自盘旋,劲翅搏击长空,直透云霄,高声鸣叫,声音苍凉悲怆,引人长思。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4 生死之缘
五千素衣军虽然依然勇猛无比,但是终究抵不住数倍于己的敌军的猛烈攻击,包围圈渐渐缩小,喊杀声却更烈了,两军交战的地方宛然已经成为一片修罗场。
纳兰冥枫中箭倒地之后,素衣军更是奋勇争先,以血肉之躯死死护在纳兰冥枫的身前,抵档着南萧军队的反扑,但是南萧铁骑骁勇无比,更兼援军乃是生力军。素衣军阵在南萧军队数番攻击下,渐渐出现溃败趋势。
军阵中,一骑快速朝纳兰冥枫奔去,马上之人一身白衣,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焦急之色,却不掩她隽永绝丽的面容。
萧清夜依然凝立在大帐前,身形微鼓,他凝眸望着军阵中拼杀的女子,细眉深深蹙起,对着身边的将领沉声道。
“别伤到南萧公主!”
萧清夜的副将闻言,急忙应声跨上战马朝军阵中奔去。
那一骑冲向军阵中的正是萧清灵,只见她墨发飞扬处,姿态冷峻,一双漂亮的眸子死死盯着纳兰冥枫倒下的地方,曼妙的身姿不断躲避着战场上横飞的利箭。
围在纳兰冥枫身前的素衣军渐渐倒下,南萧军队攻势猛烈,目标直指素衣军统帅、已经中毒箭倒下的纳兰冥枫。
萧清灵见此,不禁更急,她不断抽打战马朝冥枫奔去。
“搭箭齐射!”
南萧军阵中响起苍劲的吼声。
哗啦一阵劲响,无数弓箭兵,弯弓搭箭,森寒的箭矢对准了围在纳兰冥枫身前的百余名素衣军。
“放箭!”
略带沙哑的怒吼声再次响起,遮天蔽日的箭矢漫如雨下。带着慑人的威势朝那些素衣军射去。
档在纳兰冥枫身前的素衣军望见漫天的箭矢射来,面容不变,他们身影齐齐聚在一起,以血肉之躯档下了那骤雨一般的箭矢。
簇簇之音不断响起,那些素衣军虽被箭矢射中,却没有发出一声冷哼,面容苍劲,悍不畏死,虎眸瞪目欲裂,直直瞪着射来的箭矢。而他们挺立的身躯却不断倒了下去。
“不要!”
一声尖细的清喝响起。紧跟着一道白影直直朝纳兰冥枫的身旁扑去,她手中长剑猛挥,织起一道白色的幕帐,将纳兰冥枫死死护在身后。
“搭箭!”
南萧将领的怒吼声再次响起,将领虽然对档在纳兰冥枫身前的女子颇感疑惑,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女子便是南萧公主。萧清灵隐匿楚国都城十年,即便是回到了萧清夜的身边,她公主的身份一直没有道破。
无数森寒的箭矢对准了萧清灵,她细眉深蹙,转头望了地上的纳兰冥枫一眼,只见他面色发紫,显然毒素已经扩散,她心中猛然一痛,转头朝前方望去,嘴角微抿,擒住几分刚毅。
这时,一名南萧将领寻着萧清灵的身影,迅速朝战阵中奔来,扬声喊道。
“住手!不可伤害南萧公主。”
然而,万军阵前,鼓噪声如浪,那名将领的高喊之声竟是被淹没。
“放箭!”
一声洪亮的吼声响起,令旗挥下,无数利箭激射而去。
利箭的破空之声狰狞可怖,萧清灵站在纳兰冥枫的身前,望着无数激射而来的箭矢,不禁心中直打鼓,但是她身形却未移动分毫,依然死死站在他的身前。
萧清灵用力舞动手中长剑,将一波又一波的箭矢档下.无奈箭矢太多,她身上仍是受到几处箭伤,刺痛的感觉传入心扉,鲜血直流。
弓箭兵再一次的弯弓搭箭,瞄准萧清灵,准备下一轮的激射。
“住手!”
一声怒吼传来,萧清夜的副将此时赶到,弓箭兵带队将领听到怒斥之声,凝眸望去,却换来副将的一巴掌,险些将他一耳刮子扇倒。
萧清灵趁此间隙,急忙抱起地上的纳兰冥枫,飞身上马,便带着他朝阵外奔去。
此时,被害断在后面的素衣军赶上,岸身是血的铁血男儿涌上,将南萧追兵死死堵在原地。
站在沽州城头的书颜望着城下硝烟弥漫,尘土飞扬,看不清战场上的情况,但是不知为何,她心中猛然一动,似是被什么东西牵动了某根神经。
书颜微微蹙眉,朝城下望去,只见五千素衣军被数万南萧军队团困围住,他们几次冲杀,竟是突围不出。而她似乎并没有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纳兰冥枫,你在哪!?她极目张望,却仍是望不见。
书颜见此,面上闪过一分焦急之色,她转身望了一眼身后,五千风云骑整装待命,随时听候她的差遣,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带兵出城,否则,沽州城不保!
沽州城丢失事小,但是若沽州城失守,沽州便再无城池可依,沽州将会沦落到南萧的手中,要想再夺回,必然要牺牲掉更多的生命。
书颜心中波涛翻诵,但她却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转头凝望着城下的形式,眸光深沉,突然,她眼角余光瞥见,东边天际、道路尽头似是扬起漫天尘土。
书颜心中微动,极目朝东方望去,渐渐地,东方道路上出现了一支军队的轮廓,一片硕大的旌旗猎猎迎风招展,上书:墨梅。
见此,书颜心中一滞,她定定凝眸望去,只见军队快速朝战场方向奔来,为首一人一身银铠,血红色的披风迎风飞扬,英姿飒爽。那一人一骑旁还跟着一只巨大的白狼,正急速奔跑着朝两军对战处冲去。
是外公的军队!是邵千浔!还有白狼王!
书颜心中狂喜,急忙转身对着身后的两名大将喝道。
“准备三千兵马,随我杀出城去!”
两人闻言,齐齐转眸朝东方望了一眼,他们也看到了墨梅家族的旗帜。黑色旌旗,白色字体,确是墨梅城的旗帜。
两人齐齐躬身,朗声道。
“兵马已经准备好,随时等待公主调遣。”
书颜来不及答应一声,身影骤闪,便朝城楼下奔去。两名将领见此,急忙抬步跟上。
沽州城门再次洞开,书颜一身银铠,一马当先,姿态飞扬,携三千铁军,如虎狼一般扑出。
青锋宝剑斜指,身后三千铁军如浪潮般涌上,与沽州城门前的三千啸天骑杀成一田,拼杀声、战马嘶鸣声、鼓噪之声骤响,竟远远超过了另一边的修罗场。
厮杀中的书颜双眸绚烂如九天骄阳,更透出浓浓的杀机,长剑骤闪,逼人的锋芒刺破长空,必有敌军丧命,杀斗天地间,惨烈惊鬼神。
书颜纵马驰骋,手中宝剑不断挥舞,惨烈的剑影摄人心魄,仿若她的美,令人不可逼视,她战马一路驰骋而过,徒带起一阵腥风血雨,马背上手握宝剑的书颜仿若嗜血修罗从天而降。
三千风云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见到凤枭公主带头冲锋,人人争先,怒吼声、欢呼声竟带着压倒一切的霸道气势朝三千啸天骑涌去。
那三千啸天骑自是南萧精锐,但是在书颜率领三千铁军的猛烈攻击下,竟然隐隐出现颓败之势。
嗷~
一声苍劲的狼嚎响起,紧跟着,一道白色的身影闪到书颜的面前。
是白狼!
白狼身影窜过千军万马,来到书颜的身前,它身影一刻不停,上下翻飞间直直朝南萧军队扑去,狼王矫健迅捷的身影不断起跃,锋利的狼爪,森寒的狼牙,嗜血而邪魅,三千啸天骑胆怯了。
“书颜妹妹!我来啦!”
一声清喝响起,一骑火红色的战马率领万千兵士,直直朝沽州城门扑来。
书颜厮杀之余,抬眸望了一眼远处,只见马上的邵千浔一身银铠,赤红色的披风如血,更衬得他威武非凡。只见他手中银枪翻舞,如蛟龙出海,万夫不当其锋芒!他身后的万千骑兵更是争先恐后。
三千啸天骑在前后两面夹击下,轰然溃败,兵败如山倒,三千南萧精锐齐齐朝后方奔去。
书颜手中宝剑高举,对着身后的兵士扬声喊道。
“救出素衣军,全军冲锋!”
“冲啊!”
山呼之声再次响起,书颜身后的铁甲军如浪潮一般冲向另一旁的战场。
邵千浔策马奔到书颜的身前,来不及喘一口气,便朗声道。
“那边的是纳兰冥枫吗?”
书颜急急点了点头,驱动胯下战马便朝前冲去。
邵千浔见此,并不耽误,招呼身后的兵士一声,便紧随着书颜朝远处的战场奔去。
另一旁,五千素衣军已经战死殆尽,战斗依然还在惨烈的进行。
南萧大帐前,萧清夜抬眸望了一眼自沽州城冲来的两支军队,微微蹙眉,对着身后的传令官说道。
“全军撤退,放过包围圈中的残军吧。”
“是!”
传令官应声,便策马朝前方的战场奔去。
南萧大军训练有度,在得到命令之后,便诲水一般退去,徒留下尸体、残肢狼籍一片的战场。
邵千浔仰头望去,见南萧军队撤退,他面色微冷,沉声道。
“萧清夜倒是深知兵法。”
冲在前方的书颜并未听到邵千浔的言语,她只是不断驱动战马朝前奔去。
修罗场中只剩下千余名素衣军,他们人人带伤,而他们却无一人面上显露出哀伤之色,依然面容苍毅,神情邴然。
书颜率军将素衣军残兵接下,却没有望见纳兰冥枫的身影,她心中闪过一丝不祥之感。举目朝战场中望去,千千万万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她心底骤然闪过一丝脱力的感觉。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的神色,急忙驱马跑到书颜身前,低声道。
“书颜,我们先回城,如果萧清夜再次率军攻来,我们兵力太少。”
书颜微愣之后回神,她转身望了望身后的兵士,数量上的确逊于南萧军队,她银牙碎咬,晶灿的眸中分明蓄起了一滩深湖。沉吟片刻之后,她只用力道。
“回城!”
出色的领导者不能为感情所左右,书颜虽然担心纳兰冥枫,但是她明白,此时必须率军回城,书颜再凝望一眼苍凉的修罗场,便猛然转身,驱动战马、带领军队朝沽州城中奔去。
在她转身的瞬间,两行清泪分明从她眸中滚落,她对于纳兰冥枫或许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但是她却是被纳兰冥枫所感动。
邵千浔定定的驻马立在原地,望了一眼南萧军营,眸光微沉,沉声道。
“萧清夜!你果真反了吗?!那么你我便是不共戴天的敌人!”
邵千浔说完,嘴角紧紧抿起,抖动马缰便跟着书颜朝沽州城中走去。
沽州城门前,亦是尸体狼籍一片,书颜打马走到城门前,望了一眼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微微警眉,沉吟道。
“将城门前的尸体都埋掉吧。”
书颜说着,微微叹息一声,转头望了望远处的战场,深深凝眉,她想起了沽州城头跳下的纳兰近卫,那抹孤傲决绝的身影像极了纳兰冥枫,她嘴角轻咬数下,又对着身边的近卫说道。
“找到纳兰冥枫近卫的尸体,厚葬!”
书颜说完便驱马快速朝城中奔去,身影隽永处,自透出几分苍凉。
邵千浔驱马走到城门前,凝望着书颜的背影,微微叹息一声,他低眸扫了城门前一眼,淡声道。
“派出侦查轻骑,寻找纳兰丞相的下落。”
“是!”
卫士朗应一声,便快马奔出。紧跟着,墨梅家族军队中便飞奔出数十骑四散而去。
邵千浔望着四散奔出的数十名侦察骑,苦涩一笑,望着硝烟散尽的战场,喃喃说道。
“纳兰冥枫,现在我只能帮你这些,为了不让书颜伤心,希望你能活着回来。”
邵千浔说完,兀自蹙眉,他撇了撇嘴角,又淡声道。
“如果纳兰冥枫不能活着回来,我岂不是少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这样与我有利啊!”
邵千浔望着早已经奔远的侦察骑,兀自叹息一声,苦笑道。
“难得我邵千浔做一件错事,还是为了书颜妹妹,值了。”
邵千浔说完便驱马走进了沽州城。
南萧军队也在此时重整队形,排兵布阵、安营扎寨,激战一天,南萧军队也急需要休整。
萧清夜早已换上了一身绿色长衫,每件衣衫,穿戴不过一天,是萧清夜历来的信条,一身绿衣的他冷峻无比,他面上带着凝重之色,负手凝立在大帐前,望着夜幕降临前的沽州城。
一名南萧大将快步走到萧清夜的身后,朗声道。
“左将军燕飞前来报到。”
萧清夜淡淡回眸,望了汉子一眼,只见名唤燕飞的汉子身材魁梧,满脸胡须,面容刚毅沧桑,萧清夜微微蹙眉,对于这种长相粗扩之人,他向来没有多少好感。正因如此,萧清夜身边的近卫都是长相极其俊美之人。
萧清夜微微点了点头,清淡说道。
“恩,多亏燕飞将军救接及时,记大功一件。”
燕飞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面上露出一层喜色,他抬头望了沽州城一眼,朗声道。
“王子,天气炎热,尸体易腐烂发臭,楚军正在打扫沽州城门前的尸体,我们是否打扫军营前方的战场?”
萧清夜微微蹙眉,他深深凝望了战场一眼,淡淡一笑,说道。
“不用,让尸体腐烂去吧,我们移军西面即可。”
燕飞闻言,不禁心生疑惑,他转头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他一脸冷峻,燕飞见此,不敢忤逆,忙回道。
“谨遵王子之命。”
燕飞郎应一声,便快步退下。
萧清夜转身望了一眼大帐,心中升起一股空落落的感觉,他微微叹息一声,对着身边的近卫问道。
“可有清灵公主的下落?”
侍卫急忙上前一步,低头沉声道。
“没有,清灵公主杀出军阵之后,便朝西方奔去,在下已经派出骑兵前去接应公主了。”
萧清夜淡淡点了点头,面上浮起一层惋惜,他长衫轻摆,转动身形朝大帐中走去,俊美无比的身形中却带着几分寥落。
纳兰冥枫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沽州城百里之外,他只觉得自己眼皮沉重无比,全身更像是散了架一般,头痛欲裂,脑中一片混沌。而体内更是似烈火焚烧,痛彻心扉。
恍惚中,冥枫只觉得沉重的左臂微微有一阵清凉的感觉涌入,那种感觉越来越请晰,却带着几分血腥味,而他体内的疼痛渐缓,那丝请凉的感觉渐渐传至心房四周,慢慢抚慰着他体内难忍的燥热。
纳兰冥枫缓缓抬起眼皮,曼妙人影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只见她生的眉清目秀,隽永的眉宇间自带几分妩媚之色,双唇殷红如血,美得妖艳。
冥枫心中微动,嘴角几动,才发出一阵沙哑的声音。
“你是清灵.......”
女子正将右手覆在冥枫的中伤左臂上,她见冥枫醒来,面色一柄,急忙抽回手臂,面上扬起一层苦涩笑意,点了点头,眸中弘光一片,轻声道。
“你还记得。”
纳兰冥枫见到清灵的奇怪举动,心中一滞,他转眸朝自己的左手望去,只见自己的左臂有一道深深口子,紫黑色的鲜血正在渐渐涌出。
冥枫剑眉微蹙,右手猛然探出,抓住萧清灵的右手望来,只见她细腻如玉的右手上也赫然有一道深深的口子。
“啊......不要。”
萧清灵望见纳兰冥枫的动作,惊呼一声,想把自己的右手从纳兰冥枫的手中抽回,无奈他的铁手却似钳子一般,将她的手臂死死握住。
冥枫望着清灵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面色一沉,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在为自己吸毒!他猛然抬眸朝萧清灵的面上逼视而去,喝道。
“你傻吗!”
萧清灵望见纳兰冥枫面上的震怒之色,缓缓低下头,柔弱的双肩微微颤抖,渐渐地,她全身似是猛烈抖动了一下,旋即,她抬起头来,迎上纳兰冥枫冷峻的眸光,苦笑道。
“你是在关心我吗?”
冥枫面色一僵,眸光微乱,他嘴角微动数下,问道。
“为什么救我?”
萧清灵闻言,幽幽叹息一声,美丽的眸中泛起一片泪花,她黯淡一笑,淡声道。
“我哥哥想杀你,我为什么不能救你!?”
冥枫凝望着萧清灵隽永的面庞,心中虽有些许疑惑,担心她是在假情假意利用自己,但是望着她清丽的面容,晶灿明亮的双眸,冥枫不禁心头震动,他缓缓松开萧清灵的手臂,淡声问道。
“我中的什么毒?”
萧清灵浅浅一笑,颠倒众生,她的确美到了极点。
“无妨,只是一般的南萧箭毒而已。”
萧清灵说完,眸光定定的望了冥枫的手臂一眼,又说道。
“你体内的余毒未清,让我帮你清理完。”
她一边说着,又伸手朝冥枫的手臂上按去。
冥枫面色一柄,幽深的眸中闪过几分异样,见萧清灵再次伸手探来,他猛然伸手抓住萧清灵的手臂,沉声道。
“真的是一般箭毒吗?”
萧清灵眸光有一瞬间的飘忽,却重重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
“确实为一般箭毒。”
纳兰冥枫眼光何等锐利,自是望见了萧清灵眼眸中的异样,他微微繁眉,战场上激射而来的箭矢力道极大,定非常人所射。南萧为百毒之乡,非常人岂能用普通箭毒!?
想到此处,冥枫便将受伤的左臂抬起,凑到鼻子旁边,一股腥臭扑面而来,正是从他左臂发出,他心中闪过一丝惊惧,南萧狼毒!世间剧毒,无药可治!
就在冥枫抬臂的时候,他牵动了左肩上的伤口,冥枫倒吸几口冷气,定住心神,险些昏倒过去。
突然,萧清灵左手探出,在纳兰冥枫的胸前疾点数下,封住了他的穴道。
冥枫见此,面色一变,沉声道。
“你要干什么?”
萧清灵凝望着冥枫俊朗的面庞,目光深邃,她淡淡一笑,只是轻描淡写道。
“你体内余毒未清。”
冥枫心中猛然一滞,为萧清灵望自己的眸光,为她低头为自己吸允毒箭伤口的动作。难闻的腥臭再次弥漫,而萧请灵竟是一点都不嫌弃,依然一口一口的帮纳兰冥枫吸允毒血,冥枫眸光深沉处涌出几丝异样。他嘴角几动,沙哑的喊道。
“住手!”
萧清灵只是淡淡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浅浅一笑,便又低下头吸允了下去。
冥枫眼眶温热,他想大喊出声,而喉间却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让他无法发出任何音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次次的为自己吸允毒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次划破细腻右手,朝自己的左臂按来,用内力将他体内的毒素全部吸到她的体内。
萧清灵面色渐渐苍白,身形疲软,她将冥枫体内最后的余毒洗清之后,便对着他淡淡笑道。
“好了,你体内的余毒已经清了。”
冥枫的嘴角早已经咬出了深深的血印,他凝眸望着萧清灵美丽的面庞,问道。
“为什么要救我?”
萧清灵缓缓站起身,走到旁边,将水壶拎来,拧开盖子送到了纳兰冥极的唇边,淡声道。
“喝点水吧。”
纳兰冥枫嘴角紧紧抿住,断然拒绝,只是眸光冷澈的盯着萧清灵。
萧清灵见此,苦笑一声,眸中似是蓄起一滩深湖,她抬眸迎上纳兰冥枫的眸光,目光深沉,肃容道。
“我救你,是因为我喜欢你!”
纳兰冥枫面上顿时僵直,他急忙转头望向了别处,眸光慌乱,他面色几变,最终,嘴角轻动,问道。
“狼毒是否有药可解?”
萧清灵闻言,面色微沉,微做沉吟。
纳兰冥枫见此,列眉深深磐起,又说道。
“我要实话。”
萧清灵抬头望着冥枫灿烂一笑,面容隽永冶丽,淡声笑道。
“我不会骗你!但是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纳兰冥枫闻言,眉头不禁更加紧叠,他面色僵直,喃喃说道。
“你”你…”
萧清灵缓缓伸手朝冥枫眉宇间抹去,将他紧蹙的剑眉抹开,释然一笑,说道。
“你的眉毛长的很好看,从此以后,我不要再看到你皱眉,皱眉容易起皱纹的。”
纳兰冥枫心中凝滞当刻,他缓缓将剑眉舒开,胸中如万马涌动,他嘴角轻动数下,终喃喃说道。
“这条命,我终究会还给你的!”
萧清灵面色一僵,旋即,她淡淡摇了摇头,面色清淡无比,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不用!这条命,你已经还了。”
萧清灵说着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跟跄,她朝四周张望了几眼,笑道。
“你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
纳兰冥枫听到她的一通言语,心中疑雾重重,竟是忘记了回答,等他回过神来之后,只见萧清灵迷人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好远。
那道走远的丽影渐渐消失在冥枫的视线中,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头咸涩无比,眼眶微热,心中更是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她了。萧清灵......
夕阳沉落,暮色渐浓。
纳兰冥枫端坐在地上,盘膝而坐,调整着体内气息,他身上的多处伤。早已经被萧清灵处理、包扎好,他低头朝自己的身上望了一眼,伤口包扎处牢靠结实。
冥枫抬眸望了望天际,微微叹息一声,刚想从地上起身,但是他刚一动,便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阵阵刺痛痛彻骨髓。
冥枫倒吸一口冷气,身影便重新坐回地面。恰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狂风骤雨一般,正朝自己这边而来。
冥枫剑眉微蹙,觉察到空气中传来的一阵危险气息。
他举目四望,四周一片旷野,只有稀疏的几棵古树,根本无处可藏,虽然暮色渐沉,但是天色却并未黑透。加之自己身受重伤,手上并没有任何兵器,如何与敌军厮杀?!
逃跑!?他的速度再快不可能比得上战马,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逃脱南萧追兵。
纳兰冥枫正兀自思索间,他抬眸望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古树,冥枫挣扎着从地上起身,凝聚全身之力,猛然向树上跃去。他的动作过快,身上的伤。奇﹕书﹕网再次崩裂,然而眼下已经顾及不得这么多了,他双手攀上树枝,迅速找好了藏身地点。
马蹄声更近了,密如鼓点,冥枫趴在树丫枝头望去,只见数百骑正朝这边奔来,正是南萧追兵。
那数百骑追兵突然勒住战马,在冥枫隐藏的树下停住,紧接着,便听到有人喊道。
“将军,这里有血迹。”
一名全身黑甲的汉子闻言,驱马走到一处大石边停下,他翻身下马,用手指捻起地上的血迹细细查看了一番.旋即,汉子转眸四顾,沉声道。
“血迹未干,肯定还在附近,细细搜索!”
“是!”
四周响起山呼一般的应和声。看来追兵人数接近千人。
这时,一名小将驱马走到黑甲汉子的身边,问道。
“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汉子深深蹙眉,他沉吟片刻,旋即对着四周朗声道。
“南萧王有令,诛杀纳兰冥枫者,赏一千金。”
“是!”
四周再次响起应和之声,更夹杂着潮涌一般的欢呼。一千金悬赏,那可不是小数目。
伏在树枝上的纳兰冥枫听到下面一群人的言语,微微繁眉,他转头环顾四周,已经没有退路了,若是不被他们发现便好,若是被发现了,便只有放手一搏,他也会拉上几个垫背的。
纳兰冥枫正凝息望着树下的动静,不想,他身上的伤口因为他刚才的动作,伤口迸开,鲜血诵出,更有数滴竟是朝地面落去。
吧嗒~!
滴落的鲜血正滴在黑甲将军的头盔之上,汉子听到刚才的细微声响,本以为是自己倒霉,被鸟屎砸中,他心中正暗骂之间,他举头朝树上望去,却赫然发现一个人影竟是伏在树上。
“在这里!抓住他!”
一声怒吼响起,四周分散开来的兵士齐齐朝这边涌来。杀声四起。
纳兰冥枫望见树下的情形,心中一滞,却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身影猛然朝树下扑去,先下手为强。
树下的汉子望见一道人影朝他扑来,他长臂一展,身影向后猛退一步站定,横刀于胸前,摆开了厮杀的架势。
纳兰冥枫身形更快,不给汉子任何反应机会,他迅速扑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过汉子手中长刀,紧接着白光一闪,汉子的人头便落地。
冥枫身形不停,砍翻数人之后,纵身跃上旁边的一匹战马便扬鞭奔出。
“放箭!快放箭!”
冥枫纵马驰骋间,身后响起怒吼之声,紧跟着,无数箭矢刺破长空激射而来。
冥枫不敢大意,一边急急驱动战马,一边挥舞手中长刀,将身后的箭矢档下。数百追兵穷追不舍,一路飞驰直扑纳兰冥枫而来,利箭不断刺破长空激射而来。
纳兰冥枫身上的伤口迸发,血流不止,失血过多的他渐渐感觉体力不支,几次险些从马上跌落下来,但是他仍然稳住身形,纵马驰骋。
阴霾的夜色如一张大网缓缓张开,笼草着整个天地。
“放箭!”
怒吼声再次从身后传来,利箭激射,森寒的静矢如雨。
纳兰冥枫纵然武功高强,但是他身受重伤,失血过多,竟是无法将箭雨全部档下。他胯下的战马长嘶一声,便轰然倒地,数支翎羽箭深深没入战马体内。
冥枫身影一轻,自战马上跃下,他顾不得回望一眼身后,脚下暗暗用力,仍朝远处奔去。怎奈一个重伤之人的脚力如何能赛过战马。
他身后的数百骑呼啸间已经档在了纳兰冥枫的身前。
冥枫猛然顿住脚步,立在原地,抬头望了马上的骑士一眼,黯淡一笑,即便是天要灭我,我纳兰冥枫也不会柬手就擒,他稳稳拉开马步,长刀一横,目光犀利,准备厮杀。
“纳兰冥枫,乖乖随我们回去,说不定南萧王一高兴会给你个全尸!”
堵在冥枫前面的南萧骑兵疯狂的叫嚣着。
冥枫闻言,剑眉一蹙,怒从心中起,他钢牙紧咬,忍住周身的剧烈疼痛,身形一闪,便直直朝刚才说话的那人飞去。
刀光骤闪,鲜血四溅,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人便已经人头落地。
纳兰冥枫也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一次牵动身上伤口,鲜血入注涌出,他大吸几口气,稳住身形,眸光冷峻的望着四周数百南萧追兵,冷声喝道。
“我纳兰冥枫即便战死也不会便宜了你们!哈哈哈。”
纳兰冥枫说完,仰天长啸,大笑的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逼人的盛势,仿若狮吼。
数百追兵正凝望着纳兰冥枫失神之间,他的身影再次跃起,拨地一丈有余,如大鹏展翅,刀光乍显,锋芒森寒。
惨叫声再次响起,冥枫手中长刀再闪,又有数人殒命。
南萧追兵见此,大叫着驱动战马朝纳兰冥枫冲去,暴戾无比。
纳兰冥枫强忍身上的剧痛,支撑着早已透支的身体,与数百追兵战成一团,铁蹄飞逝,尘土风扬,喊杀声、惨叫声叠叠响起,此处宛若又是一个人间地狱。
“纳兰冥枫!”
纳兰冥枫正厮杀间,一声清喝传来,紧接着,一骑飞驰直直朝冥枫的身边奔来。冥枫转头朝飞驰而来的一骑望了一眼,眸光微滞,是她,萧清灵......
纳兰冥枫正失神之间,萧清灵已经策马杀至,一身白衣的她宛若仙子,却杀气十足,手中长剑挥舞,硬是杀开重围,奔到了纳兰冥枫的身边。
萧清灵杀到冥枫的身边,于战马上朝纳兰冥枫伸出手,急急喊道。
“上来!走!”
冥枫望着萧清灵朝自己伸来的手,剑眉微舒,面上扬起隽永的浅笑。朗声道。
“此乃萧清灵,南萧公主!尔等焉敢动手!”
纳兰冥枫说着,手中长刀猛然在萧清灵坐骑的屁股上砍下。战马嘶鸣一声,便驮着萧清灵发疯一般朝包围圈外冲去。
“纳兰冥枫!你疯啦!”
战马上的萧清灵不想纳兰冥枫会做出如此举动,她尚未回过神来.战马已经载着她直直冲了出去。
围住纳兰冥枫的南萧追兵听到他的呼喊,一阵的恍惚,他们手中的刀枪竟是不敢朝萧清灵刺去,任由萧清灵奔出了重围。
南萧军队放出萧清灵后,再次诵上,将纳兰冥枫死死围在中间拼杀。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洋身浴血,宛然成了一个血人,他身影踉跄,而手中长刀却舞动得呼呼生风,神勇难当,英椎末路却如昙花一现般更加炫目。
南萧追兵望着冥枫不要命的打法,见他洋身是血,面目狰狞,如地狱修罗一般恐怖,他们不禁有些胆怯。
此时的纳兰冥枫早已经站不稳身形,他以长刀撑地,冷笑着望着四周的南萧追兵,再次仰天长啸。
“哈哈哈,南萧铁军,不过如此!”
纳兰冥枫眼中闪过浓重的杀气,眼眸更加幽深无垠却璀璨无比,仿若夜空中最亮的繁星,而他整个人更是诵出一股锐气,直逼南萧追兵,令人不可逼视!
而此时,又是一骑杀入重围之中,竟是萧清灵再次掉转马头返回。
她拼杀至纳兰冥枫的身边,不等纳兰冥枫反应,便解下腰间长带,轻轻一挥,将他整个人拉上了战马。
“驾!”
萧清灵救下纳兰冥枫便猛然催动战马,朝包围圈外杀去,她手中长剑上下翻飞,英姿飒爽,丝毫不逊于任何男子。
“追!”
南萧追兵怒吼一声,便再次驱马朝萧清灵追去。
纳兰冥枫一怔之间,已经被萧清灵拦腰横放于马上,他心中一动,急忙转头对着萧清灵吼道。
“放我下来,否则我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萧清灵闻言,低眸迎上纳兰冥枫暴躁的眸光,深深一笑,淡声道。
“有你刚才舍命之举,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萧清灵说完,眷眷一笑,眸中挂满了无限的满足之意。
纳兰冥枫凝望着萧清灵娟秀至极的面庞,再一次愣住,他轻咬几下唇角,不顾身上的伤势,猛然翻转身形,闪到萧清灵的身后,端坐于马上,摘下马鞍旁边的弓箭便搭箭朝身后射去。
纳兰冥枫箭法超群,箭无虚发,射出的箭,去势如电,威吓慑人,徒留一道白亮的锋芒,箭箭中标。
惨叫声不断响起,南萧追兵望见纳兰冥枫无双的箭法,不敢追的太紧,便拉开了一段距离,仍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萧清灵转身望了一眼纳兰冥枫身上的伤势,不禁惊呼。
“纳兰冥枫,你的伤!”
纳兰冥枫双眸依然黝黑无垠,却带着浓浓的倦色,双唇苍白,他微微低眸望了一眼自己的身上,便淡淡一笑,淡声道。
“不......碍事的......”
纳兰冥枫身体已经虚弱至极,他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倒下,但是随着战马的极速奔驰,他的身影上下颠簸,伤口处不断有鲜血涌出。
萧清灵望着纳兰冥枫身上涌出的鲜血,眸光一黯,分明有两道清泪从妲的眼眶滑落,她急忙转头,举袖望脸上一拭,擦掉眼角的泪痕,指着一处远山道。
“前面山上有片密林,可以躲开追兵。”
冥枫沉重的点了点头,便急急驱动战马朝远山奔去。
突然,前方道路一旁奔出十余骑,十余匹战马横档在道路中间,马上之人全身铁甲,弯刀长弓,威风凛凛。
冥枫跟萧清灵见此,两人的面上闪过一丝凝重,冥枫心中一动,刚想勒住战马,却听到前方一人喝道。
“来者何人!”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一亮,看来前方的人不是南萧追兵。他刚想说话,却听身前的萧清灵喊道。
“逃难的人,有人追杀我们!”
纳兰冥枫听到萧清灵的言语,不禁为她的聪慧喝彩,忙将自己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前方十余骑闻言,他们身影并未移动分毫,只是定定的驻马站在原地,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弯刀,惨白的刀身散发着摄人的诡异锋芒。
冥枫见此,心中一横,策马从前方十余骑的身旁飞奔过去。错身的刹那,冥枫分明看请了那些人的装束,清一色的墨色战甲,弯月短刀,暗红斗篷,北辰长弓,蓝翎箭矢。
是北辰十八骑!辰洛!
冥枫心中暗暗闪过一层思索,突听到一声清朗若风吟的声音轻轻传来,又仿佛环玉相叩,清越如乐,话语轻柔,更带着万种风情。
“可是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心中一动,猛然勒住战马,朝一旁望去,果然望见道路一旁还立着一骑,马上之人一身月白色长袍,五官精致绝伦,薄唇带笑,联袂如仙。
冥枫嘴角轻动,发出一声沙哑的声音。
“辰洛…”
第三卷 万军鼓噪狼烟起 005 暗夜对决
晚霞如苍狗,悠悠而过,暮色渐沉,而沽州城头黑影幢幢,旌旗猎猎,诚守军严阵以待。
邵千浔巡视沽州城头一番后,便快步走下城楼,朝将军府中走去。
这时,一名小将策马奔到邵千将的身边,面色凝重,朗声道。
“少主,公主还没有用膳。”
邵千浔闻言,兀自点了点头,面上涌出一层淡淡的哀愁,他沉吟片刻,便转头望着小将问道。
“可有纳兰冥枫的消息?”
小将摇了摇头,面色沉重,沉声道。
“没有,我们派出的五十名侦察兵一骑未归。”
邵千浔微微蹙眉,静如深海的眼底突然掠过一丝警觉,面上微微浮出一层苦涩之意,他点头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邵千浔说完,便负手朝将军府中走去,他面色依然沉重,信步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将军府门前,他抬头望了府门一眼,眸光如墨,却带着几分深沉之色。
邵千浔在府门前站立片刻,面上努力挤出一丝洒脱的笑容,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哥哥来啦。”
邵千浔说着,便大步朝府门中走去。朗笑的他洋身上下都散发着明朗的气势,让人一望之下,便会心情舒畅。
他刚走出数步,却见一抹人影正朝自己走来,正是书颜,只见她依然一身白色银铠,肩上白色斗篷,面色冷淡,眸中带着青烟一般的惆怅。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色一滞,旋即,他扬起灿烂的笑容,望着书颜笑道。
“书颜妹妹是来迎接哥哥的吗?”
书颜淡淡走到邵千浔的身前,深深望了他一眼,心中的惆怅被他明朗隽永的笑容抵消不少,她苦笑一声,淡声道。
“可是没有找到纳兰冥枫的下落?”
邵千浔剑眉微挑,晶灿的眸中闪过一层沉重,却转瞬即逝,他凝眸望着书颜笑道。
“沽州这么大,当然不好找了。况且,以本王看来,纳兰冥枫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邵千浔说着,灿烂一笑,又道。
“有哥哥陪着书颜妹妹便足够了。”
书颜抬眸怔怔的望了邵千浔几眼,兀自摇了摇头,望着他苦笑道。
“你从来都是这么乐观吗?”
邵千浔闻言,眸光微乱,暗自心道:书颜妹妹定是看见了他刚才面上的凝重之色!想到此处,邵千浔轻咳一声,不无惋惜道。
“眼下情况并不乐观啊,南萧军营中不断有轻骑派出,动辄便是数百人,我想纳兰冥枫肯定没死,那些轻骑定是追纳兰冥枫而去了。”
书颜眸光微亮,漂亮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喜色,旋即,她眸中光华渐渐黯淡,转而涌出几分担忧之色,沉吟道。
“若是纳兰冥枫没有战死,但是被追兵穷追不舍,岂不是会很危险?!”
邵千浔见此,点了点头,面上略带着几分沉吟之色,他定定的望着书颜,试探性的说道。
“书颜妹妹,我们先吃饭吧?”
书颜正凝神思索间,竟是没有听到邵千浔的话,她细眉微蹙,眸中一片幽深。
邵千浔见此,轻轻咬了下唇角,又说道。
“纳兰冥枫武功高强,肯定会没有事的。”
书颜微愣之后回神,她转头望着邵千浔,点了点头,眸中依然带着几分思索之色,她见邵千浔面色微恙,便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可是饿了?”
邵千浔闻言,朗笑一声,抚着肚子笑道。
“哈哈哈,是啊,书颜妹妹,难道你不陪我吗?”
书颜望着邵千浔隽永的面庞,淡淡一笑,说道。
“怎么会不陪,走吧。”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将军府中走去,面上带着浅笑,漂亮的眸中依然带着淡淡的哀愁。
邵千浔见此,苦笑一声,便跟上书颜,朝将军府中走去。
待两人进到将军府中坐下,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邵千浔拿起筷子,轻尝了一口饭菜,凝望着书颜清淡的面庞,说道。
“妹妹,饭菜已经凉透了,是否再热一下?”
书颜面上仍然有几分失神之色,她定定的望着桌上的饭菜,喃喃道。
“不用了,肯定还有人连一口饭菜都吃不上呢!”
书颜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筷子,端起饭碗猛扒了几口,粗略咀嚼了一下,便猛然咽了下去。
邵千浔见此,心中分明升起一丝痛楚,他定定的望了桌上片刻,沉吟道。
“书颜妹妹可是想出城找纳兰冥枫?”
书颜面色一怔,抬眸迎上邵千浔深沉的眸光,两人对视良久,书颜方苦笑一声说道。
“我是想去找纳兰冥枫,毕竟他是为沽州而战,但是眼下城中境况如此,书颜怎能离去。”
邵千浔闻言,黯淡一笑,将手中的竹筷放下,望着书颜笑道。
“那我去帮你找吧。书颜妹妹想要做的事情,哥哥可以帮你做。”
书颜闻言,心中一怔,定定望着邵千浔,面上带着凝重之色。
邵千浔见此,晶灿一笑,俊朗的面上略带着几分稚气,又说道。
“书颜妹妹可是不相信我?怕我半路上将纳兰冥枫杀了?”
书颜苦笑一声,眸光晶灿,带着几分苦涩,她摇了摇头,淡声道。
“怎会!只是,现在沽州城外南萧军队势大,出城岂不是白白送死吗!”
邵千浔眸光微眯,剑眉高高挑起,望着书颜戏谑道。
“书颜妹妹可是舍不得哥哥去送死?”
书颜面色微正,肃容道。
“沽州已经少了一个纳兰冥枫,不能再没有你!”
邵千浔面色一僵,心中分明涌起一股暗潮,他重重点了点头,望着书颜郑重道。
“妹妹放心吧,我已经向父王发出信函,相信东邵骑兵不日便可到达沽州。定能解去沽州之围。”
书颜点了点头,从桌边站起身来,她淡淡走到门口处站定,望着镶满繁星的天际,幽幽道。
“怕只怕楚国朝廷未必会派遣兵卒。”
邵千浔闻言,剑眉深深蹙起,他兀自思付了一番,点了点头,沉声道。
“冷家军已经在前往沽州的路上,如今东邵援兵又至,纳兰云天老奸巨猾,定然会坐山观虎斗,不过,老家伙的宝贝儿子尚在沽州,我想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书颜转身对着邵千浔黯淡一笑,嘴角轻勾道。
“你说对了一半,纳兰云天虽然就纳兰冥枫一个儿子,但是江山亦只有一个,自古以来,江山皇位之争,多少骨肉相残,纳兰云天未必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放弃这个渔翁得利的大好机会,况且纳兰云天仅四十岁有余,雄心未老,正是人生得意之时。”
邵千浔闻言,微微叹息一声,从桌边站起身来,走到书颜的身边站定,望着书颜低声道。
“书颜妹妹既然知道如此,为何不惜拿出自己培养十年的力量抵抗南萧大军,而让纳兰云天坐收渔翁之利?”
书颜兀自苦笑一声,转头对着邵千浔道。
“书颜为天下苍生计,沽州若是沦落到南萧之手,沽州之民定然身陷水火之中,沽州军事要地,楚国若想再夺回沽州,必然跟南萧兵戎相见,到那时,必然苍生涂炭,将士战死者岂能千万计!黄沙遍野,尽埋白骨!”
书颜说完,举头望天,沉吟道。
“引起魂魄回,复其白骨归。难道你愿意看到这样悲惨的景象吗?”
邵千浔面色微变,眸光幽深无垠处自是闪过几分震惊之色,他肃容道。
“书颜妹妹之见解,令男子汗颜!”
书颜苦笑一声,转头定定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又说道。
“这些年来,纳兰云天虽然把持朝政,但是他对于楚国的确有莫大的贡献,四十万纳兰家族铁骑,雄立楚国,那是让南萧不敢妄自动兵的依仗,更是北辰铁骑不敢南下的屏障。纳兰云天十年来,虽然有过夺位的想法,但是他终究没有做出来,其心可诛,但是其行可嘉!”
邵千浔定定的望着一身戎装的书颜,微微怔住,他虽然知道书颜聪慧无比,但是却没有想到她对于楚国大势,对于纳兰家族,会有如此的看法。而这些看法更是切中要害,字字珠玑。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微微叹息一声,道。
“纳兰云天若有冷老将军的衷心,自是楚国之福啊!”
书颜轻摇了摇头,笑道。
“世间万物,焉能一致,况且凡事有利必有弊,若是纳兰云天似冷老将军一般耿直,何以统领楚国朝堂!?一个国家的领导者,必须有阴阳两面的手段,就像这一日中的白昼黑夜,只有光明正大,是不足以成为王者的!”
邵千浔面色渐转深,他嘴角紧抿,望着书颜又问道。
“书颜妹妹可是原谅了纳兰云天?”
书颜转头望着邵千浔微沉的面容,淡淡一笑,绝美的面上隽永无比,淡声道。
“纳兰云天虽然对楚国有功,但是过大于功,二十年来,楚国大臣已经不尊皇族,独尊纳兰一氏,如此颠倒乾坤,焉能无罪!”
邵千浔闻言,剑眉微微舒开,对着书颜淡淡一笑,神色隽永,淡声道。
“这便好,书颜妹妹能明辨是非,自是不用哥哥担心了。”
书颜嘴角轻勾,玩味一笑,望着邵千浔道。
“邵哥哥,书颜今日已经坦诚相告,望你也莫要再有隐瞒,书颜有事想问你。”
邵千将剑眉微挑,面上露出清淡的浅笑,望着书颜笑道。
“书颜妹妹有事便问,哥哥绝对如实相告!”
书颜点了点头,望着邵千浔问道。
“人人都有私欲,东邵富可敌国,更有卢水天谴,东邵兵士水陆两战之师,若东邵独立,楚国纵然发兵攻伐,也无法渡过卢水,东邵可保江山无忧。为何你会让东邵出兵相救沽州,岂不是自毁干城?!东邵兵士若在此战中伤亡惨重,莫说东邵江山不保,恐怕连诸侯之位也会被纳兰云天削去。”
邵千浔闻言,朗声长啸,俊朗不羁处自带几分超俗淡然,他笑罢,望着书颜玩味道。
“若不是书颜妹妹提醒,邵千浔险些将东邵大好江山断送,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要不,邵千浔这就令东邵援军折返?”
书颜淡淡一笑,望着邵千浔戏谑的眸子,笑道。
“你是东邵之主,东邵之事,自是你说了算。”
邵千浔面色微正,嘴角轻勾,说道。
“我是担心过纳兰云天,但是我更相信你,大楚凤枭公主若能沽州一战成名,纳兰云天能奈你何?!”
书颜闻言,面色微滞,心中暗潮激荡,她凝望着邵千浔俊朗的面庞,沉吟问道。
“若是我能成功,难道你不怕我将来也会削去你东邵诸侯之位?”
邵千浔晶灿一笑,面色平静如水,他定定的凝望了书颜半晌,苦笑一声,说道。
“我相信,若你驳倒纳兰一氏之后,你定然会下令削去东邵诸侯之位。”
书颜面色猛然怔住,眸光有瞬间的失神,她定定的望着邵千浔隽永的笑容,嘴角微动数下,望着他道。
“既然你已经料到,为何还要派出援兵?你情愿放弃东邵一国吗?那可是人人眼羡的王位!”
邵千浔苦涩一笑,他转眸望了一眼天际,幽幽说道。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邵千浔并非圣人,自然对于王位有些不舍,但是王位乃是个人小利,邵千浔庸俗,愿为天下苍生计,让楚国九州永息战火!”
书颜心中一震,心底分明有一股热流诵出,她几乎恍惚,如入梦境一般,她定定的望着邵千浔,思绪难平。原来,最了解她的人是他!他知道,若是她扳倒了纳兰家族,必然会对四大诸侯开刀,但是他仍然一如既往的支持她!而对于四大诸侯的处置,她都没有想到这一层,邵千浔竟然思虑到了。
书颜沉吟半晌,嘴角微动,说道。
“若你要求,若本宫有这样的权力,我可以永留东邵诸侯之位!”
邵千浔闻言,释然一笑,眉宇间自是诵出些许感动,他摇了摇头,淡声道。
“不必了,若是东邵诸侯永留,邵千浔可以保证不反,书颜妹妹也可以保证永不对东邵用兵,但是百年之后呢?!谁能保证我们的后代子孙不会兵戎相见,天下之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还是让世间少一些杀戮吧。”
邵千浔说完,望着书颜晶灿一笑,剑眉高高扬起,望着书颜又说道。
“就算是我邵千浔为自己积德,杀戮可是会让人沦为禽兽的哦!哈哈哈。”
邵千浔说完,便朝门外走去,他修长俊朗的身影轻动,便走到了将军府门外,身影洒脱,超乎淡然。
书颜立在原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他情愿放弃自己的东邵王位,而将王位拱手相让!恍惚间,书颜耳边又响起了那几句玩味的话语:“书颜妹妹,以前你可是答应过我!长大后,如果我比以前好看,你可是要娶我的哦。”“我娶你可以,不过你身为王子也要有陪嫁的嫁妆吧?!我看就把你的东邵王国作为嫁妆吧。”
不久前那几句玩笑的话语再次回响在书颜的耳旁,书颜凝立了片刻,面容深沉,半晌之后,她释然一笑,兀自抬眸望着黑沉的天际,喃喃说道。
“都道皇室公主一言九鼎,难道书颜非要履行诺言不可吗?”
而此时,沽州城中,却有一支千余人的铁骑暗暗集结。邵千浔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铠甲,黑沉而凝重的黑色斗篷挂在身后。
他打马走到千名铁骑的身前,抬眸扫去,面色沉重,扬声道。
“墨梅家族的儿郎们,你们若是随我出城,很有可能一去不返,你们可后悔吗?”
“不后悔!”
山呼一般的喊声响起。
邵千浔面上露出一丝隽永的喜色,他再次扫过千名铁骑的面庞,便转头朝将军府望去,喃喃说道。
“书颜妹妹,若纳兰冥枫让你寝食难安,那哥哥便帮你去把纳兰冥枫找回来!”
邵千浔凝立片刻,便抖动马缰,率领一千兵士朝沽州城门走去。他驱马走到城门前,对着身边的近卫说道。
“你留在城中,今日午夜,按照原计划行事,将我们的计划告知凤枭公主,另外,沽州周边的两万援军已经到达,正在沽州城北五十里处驻扎!公主手中有楚炎帝的天尊军令牌,自然能够调动东邵和沽州援军。”
近卫闻言,面色一沉,他嘴角微微抖动数下,他很想跟着王子一同出城,但是他终究没有说,只是低头肃容道。
“谨遵王子之命!”
邵千浔点了点头,猛然抖动马缰,便朝沽州城门外奔去,胯下赤色战马飞驰,身上墨甲啷当脆响,千万缕乌黑的长发随风狂舞,战马上的他,身影俊逸洒脱处更带着几分决绝。
沽州城大门轰然洞开,邵千浔一骑当先,率领一千铁骑飞奔而出,浓重的夜色不掩铁甲狰狞,苍凉悲怆。
一千铁骑飞奔出,更待能有几人回!
将军府中的书颜正凝立在桌前,细眉紧蹙,桌上摆放着一张楚国九州全图,她正凝神思索间,听到城中似是涌起一阵呐喊之声,她微微蹙眉,急忙朝房外走去。
这时,一名小将快步奔进将军府,跪地朗声道。
“寓报公主,东邵王子率领一千铁甲军出城而去!”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滞,她眸光飘忽的望了小将一眼,急忙走到他身前,问道。
“何时出的城?往什么方向而去?”
小将急忙回道。
“王子刚刚出城,他带领一千铁骑朝西方而去。”
书颜神色一柄,西方!?南面是南萧军营,北面是楚国地界,东面正有东邵援军赶来,他往西方而去,他是为了......寻找纳兰冥枫!
书颜面色一变,眉宇间涌起浓浓的担忧之色,怒道。
“邵千浔,你傻了吗?!白痴!”
书颜说着,快步朝将军府外奔去,她跑步出门,牵过府门前的一匹战马,飞身跨上,便急急驱动战马朝沽州城门奔去。
待书颜奔到沽州城门前,铁制巨门早已经关闭,邵千浔的一千铁骑早已经出城,城外骤然响起喊杀之声,她急忙跃下战马,便朝沽州城墙头奔去。
城下杀声四起,火光漫天,铁骑如雨,箭矢横飞,但是书颜一眼便望到了那匹赤红色战马,邵千浔一身黑甲,胯下赤色战马纵横驰骋,正率领一千铁骑奋力拼杀,朝西方而去。
“邵千浔!”
书颜满面焦急,望着城下血腥的厮杀,猛然喊道。
城下战场中的邵千浔似是听到了书颜的呼喊,他手中长枪纵横,战马呼啸,于刀光剑影中,转头朝沽州城头望去。
相隔太远,书颜看不清邵千浔的面容,但是火光映照下,她似乎又看到了邵千浔面上隽永的笑意。
厮杀中的邵千浔更望到了沽州城头那抹清丽的身影,她是如此的在乎自己,那我便更不能让书颜失望!邵千浔心中微动,豪气顿生,他手中银枪舞得更烈,似蛟龙出海,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城下的一千铁骑似出笼的猛虎一般,在邵千浔的带领下,冲破南萧军队的重围,便朝西方急急掠去。
书颜凝立原地,望着邵千浔率军冲破重围,突围西去,她眸光微滞,心跳如鼓,心中暗自骂道:邵千浔!你个混蛋!我是不说过吗!不能出去寻找纳兰冥枫!你怎么这么傻?你把东邵拱手送出,难道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及了吗!?
南萧军营大帐前,萧清夜身着浅粉色睡衣,淡淡走到帐外,举目朝沽州城望去,此时,杀声已息,他微微转眸望着奔来的将领,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将领急忙跪倒在地,沉声道。
“末将有罪,享报少主,沽州城中一千铁骑突围而出,望西面去了。”
萧清夜闻言,细眉微蹙,他抬眸望了一眼西方天际,问道。
“派去追纳兰冥枫的追兵可有消息?”
将领头埋的更低了,急忙说道。
“已经追上了纳兰冥枫,但是半路却杀出了十八名骑兵,人人武功高强,骑术精湛,似魔鬼一般,竟将我数百追兵斩杀,纳兰冥枫被那十八人救走了。”
萧清夜闻言,眸光一寒,浓重的杀气自他修长的身形中萦绕而出,他转身凝望着跪在地上的将领,冷声道。
“可有派人跟着?”
将领额上已经有豆大的冷汗冒出,他不敢抬手擦拭,只是低声回道。
“末将已经派出三千铁骑,去追纳兰冥枫去了。”
萧清夜淡淡点了点头,面上的凝重之色渐渐转淡,他眸中光华微暗,又问道。
“可有见到南萧公主?”
将领面色一愣,急忙说道。
“跟纳兰冥枫在一起。”
萧清夜嘴角紧抿,眸中闪过一丝杀机,眉宇间柄住冷寒之色,沉声道。
“若是她胆敢阻拦本王抓住纳兰冥枫,那便不需要再客气!”
将领闻言,面色更加紧张,萧清夜历来阴毒残忍,想不到他连自己的妹妹也不放在心上,不过萧清灵终究是南萧王的亲生女儿,是南萧的公主。将领沉思了片刻,试探性的问道。
“她可是南萧公主,可以吗......”
萧清夜骤然转身,阴冷的眸光朝将领逼视而去,空气中顿时涌起浓浓的寒意,他冷声喝道。
“不管是谁,胆敢阻碍南萧大计者,杀无赦!”
萧清夜说完,淡淡转身,便朝大帐中走去。
将领见此,急忙扬声问道。
“那突围的一千兵士,是否前去追捕?”
萧清夜停住脚步,细眉深深蹙起,并不回头,只是冷声问道。
“十八骑带着纳兰冥枫只是往西方而去?并没有北上吗?”
将领急忙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
“他们并没有返回楚国都城的意思,而是一直朝西方走去。”
萧清夜冷哼一声,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他嘴角轻勾,喃喃说道。
“好一个辰洛,果然跟西仇有勾结,带走纳兰冥枫,你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如此筹码,怎能让你抢去!?”
萧清夜说完,转身望着将领沉声道。
“只需派人跟在那一千兵士身后便可,看他们能否抢回纳兰冥枫,到时候,你们再动手!”
“是!”
将领闻言,急忙朗应一声,便从地上爬起,转身退下,待走出好远,他才抬手擦掉了额上的冷汗,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一辆朴素的车驾在十余名骑士的护送下,缓缓朝沽州西面驶去,道路崎岖,车驾虽然简陋,但是却并不颠簸,车轮上裹着一层厚厚的布,抵消了崎岖山路带来的震荡。
纳兰冥枫端坐于马车中,神情凝重,面色苍白,性感的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他流血过多,身体已经虚弱至极,纵使如此,他身影依然如山般端坐在车驾中。正襟危坐,带着十足的王者之态,却隐隐透着几分尴尬之色。
纳兰冥枫的身旁,萧清灵正满脸担忧的望着他,她面色微红,眸光晶灿,两人沉默良久之后,萧清灵轻启朱唇,低声道。
“你身上的伤口急需要重新包扎。”
纳兰冥枫不为所动,神情依然冷峻,他淡声道。
“如此包扎便可。”
萧清灵微微叹息一声,凝望着冥枫执拗的面庞说道。
“你不脱衣衫,我怎么包扎。”
冥枫身形微动一下,面上依然无情无绪,他抿了下唇角,眸光不变,轻描淡写道。
“隔着衣服包扎吧,麻烦姑娘了。”
萧清灵闻言,细眉微蹙,抬头朝纳兰冥枫俊朗的面上望去,只见他神情严肃,眉宇间更是擒住冷峻之色,她黯淡一笑,带着几分苦涩的意味说道。
“纳兰丞相何必在意世俗偏见。”
纳兰冥枫微微挑眉,他沉吟片刻,又说道。
“男女授受不亲,冥枫是为了姑娘着想。”
萧清灵闻言,苦涩一笑,眉宇间已是多出几分倦色,她轻咬下唇角,淡声道。
“纳兰丞相昏迷的时候,清灵已经为您包扎过一次伤口了。”
纳兰冥枫眸光微乱,他转头望了萧清灵一眼,眸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旋即,淡声道。
“方才是冥枫昏迷,现在冥枫头脑清醒,焉能行此不堪之事。”
萧清灵淡淡叹息一声,眸光中带着几分玩味,定定的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难道纳兰丞相从来都没有让侍女帮您换过衣衫?”
冥枫神色微柄,摇了摇头,淡声道。
“没有,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冥枫自己动手。”
萧清灵甜甜一笑,眸中光华大盛,凝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想不到楚国权相竟是如此之人?!”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转头朝萧清灵望去,薄唇抿住几分刚毅,眸光冷淡,问道。
“你是在嘲笑我吗?”
萧清灵制住笑声,定定的望了纳兰冥枫片刻,眸光微热,摇头说道。
“没有,我只是佩服你而已。”
纳兰冥枫闻言,轻咳一声,便不再多言,身影依然稳稳端坐在车中,面色闲淡。
萧清灵见此,黯淡一笑,她渐渐低下眼帘,眸中的倦色渐浓,她抬眸望了一眼纳兰冥枫的身体,只见他身上仍然不断有鲜血涌出。她轻咬下唇角,淡声道。
“那我回避,纳兰丞相自己包扎吧。”
萧清灵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送到了纳兰冥枫的手中,起身说道。
“这是伤药,记得涂抹在伤口处。”
萧清灵说完,便掀帘走出了马车。
纳兰冥枫定定的接过萧清灵送来的瓷瓶,握在手中半晌,他一双幽深的眸子凝望了车驾的车帘良久,见萧清灵没有折身返回,便解开衣衫丝带纽扣,他一连串的动作又是触动到了身上的伤口,冥枫钢牙紧咬,强忍着疼痛,将身上的血污衣衫脱下。
冥枫刚想拔开瓶塞,尚未涂抹伤药,便听到车外响起一声惊呼。
“姑娘!姑娘!”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惊,萧清灵!他顾不得穿上衣衫,将手中瓷瓶一扔,便掀起车帘朝车外飞出。
纳兰冥枫跳出马车,身影一个跟跄,立在地上,只见萧清灵正躺在辰洛的怀中,她面色苍白,而脸庞两颊却呈现赤红色,细眉紧紧蹙起,显然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纳兰冥枫见此,急忙奔到辰洛的身边,将萧清灵接过,揽在怀中,触怀一片滚烫,萧清灵的身体似是火炉一般,冥枫剑眉深蹙,急忙低头朝怀中望去,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呼吸紧促。
冥枫眸中擒满了焦急之色,他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抓着萧清灵的柔肩,急急低呼。
“清灵!清灵!”
辰洛望见纳兰冥枫顾不得穿上衣衫,便跳出马车、接过了女子,他剑眉微蹙,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凝望着纳兰冥枫光洁健美的上半身伤。纵横,不断有鲜血滴出。他嘴角轻勾,淡声说道。
“纳兰丞相身受重伤,若是信得过辰洛,便让辰洛先行医治这位姑娘,纳兰兄还是先包扎好伤口吧。”
纳兰冥枫闻言,猛然抬眸朝辰洛望去,眸光炽烈,急急说道。
“王子会医术吗?”
辰洛点了点头,浅浅一笑,面色清淡无比,淡声道。
“略知一二。”
纳兰冥枫剑眉一蹙,便抱起萧清灵朝路边走去,他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将她放下,然后转身对着辰洛抱拳道。
“那便有劳王子了。”
辰洛淡笑一声,眸光微凝,便起身朝萧清灵走去。他俯身细细的查看着萧清灵身上的伤势,面色渐沉。
辰洛转身对着立在一旁的纳兰冥枫道。
“纳兰丞相还是先包扎好伤口吧,容辰洛再为姑娘把把脉。”
纳兰冥枫面色凝重,他凝望着辰洛面上的沉重之色,问道。
“她的伤势要紧吗?”
辰洛闻言,剑眉微蹙,眸光深沉,低声问道。
“姑娘可是身中狼毒?”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想起她用内力为自己吸毒的情形,他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苦楚,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不错。”
辰洛点了点头,眉宇间仍是擒住几分沉重之色,又说道。
“姑娘的伤势不容乐观,狼毒乃天下奇毒,无药可解!”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一滞,面上露出慌乱的神情,旋即,他神色一柄,剑眉深深蹙起,凝望着辰洛说道。
“王子可有办法?”
辰洛自是见到了纳兰冥枫面上的变化,他听到冥枫的言语,略微沉吟,便淡声道。
“那辰洛便尽力而为,希望这位姑娘洪福齐天。”
纳兰冥枫身形微微后退一步,对着辰洛抱拳道。
“若王子能将这位姑娘治好,那您便是纳兰冥枫的恩人!”
辰洛深深一笑,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锐芒,他身影一动,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将他扶起笑道。
“纳兰丞相多礼了,即便丞相不说,辰洛岂有不救之理。”
辰洛说完便转身对着身边的卫士说道。
“帮纳兰丞相包扎好伤口,另外,取我的药箱来。”
“是!”
卫士朗应一声,便转身去取药匣。
辰洛转眸望了纳兰冥枫几眼,只见他面上仍然带着凝重之色,辰洛淡淡一笑,对着纳兰冥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淡声道。
“请丞相先包扎伤口,辰洛这就为姑娘施救!”
纳兰冥枫嘴角紧紧抿起,他凝眸定定的望了辰洛片刻,便再抱拳道。
“那便有劳王子了。”
辰洛淡淡一笑,笑容依然清淡脱俗,对着冥枫抱拳道。
“不敢!”
纳兰冥枫对着辰洛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朝马车走去,马车旁自有北辰骑士准备好了伤药帮他包扎伤口。
辰洛站在原地望了纳兰冥枫的背影一眼,便转身朝萧清灵走去,嘴角勾住一抹玩味的笑意,暗自心道:是什么样的女子会让纳兰冥枫如此上心?!一向孤傲不羁的他竟然会屈尊求人!
不多时,纳兰冥枫身上的伤口便已经包扎完毕,他换上一件干净衣衫,缓缓站起身来,抬眸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辰洛,便迈步朝萧清灵的身旁走去。
这时,一名卫士走上前来,对着纳兰冥枫躬身说道。
“纳兰丞相,少主正在为姑娘施救,请莫去打扰。以免影响少主。”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一滞,旋即,展眉释然苦笑一声,对着卫士点了点头,淡声道。
“哦,我倒是忘记了这一点。”
纳兰冥枫说完,身影便直直立在原地,并不言语,只是凝眸望着不远处的辰洛,漂亮幽深的眸中依然带着浓浓担忧和沉重之色。他就这么定定的站在原地,脑子里除了她苍白的面容外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北辰卫士走过来让他休息一会,他不理会,送来水壶,他也一口不喝。
待过了良久之后,满头大汗的辰洛才脚步虚脱的朝纳兰冥枫走来。
纳兰冥枫急忙迎了上去,见辰洛面色微微苍白,眉宇间写满了倦意,他便对着辰洛躬身说道。
“让王子如此辛劳,纳兰冥枫心有惭愧!”
辰洛见此,快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双手托住他,沉声道。
“纳兰丞相不可多礼,辰洛承受不起。”
纳兰冥枫抬头朝辰洛望去,眸光晶灿,轻声问道。
“她怎么样了?”
辰洛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难掩失落之色,淡声说道。
“已经无性命之忧了。”
纳兰冥枫闻言,眉宇间的凝重之色如风吹乌云一般散去,他常常呼出一口气,心中的大石落地,俊朗的面上露出释然的笑容,忽然,冥枫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轻,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排山例海朝他压来,他神情恍惚间,身影直直朝地上倒去。
辰洛见此,身影骤闪,闪到冥枫的身旁,将他扶住,不无担心的沉声道。
“纳兰丞相,您失血过多,应该到车上休息。”
纳兰冥枫闭目在辰洛的怀中躺了半晌,方缓过神来,他慢慢的站直身形,望着辰洛点了点,肃容道。
“王子救命之恩,纳兰冥枫没齿难忘!”
辰洛释然一笑,竞如深海的眸子依然平淡无波,他摇了摇头,轻启嘴角说道。
“纳兰丞相严重了,只是......”
纳兰冥枫见此,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急忙问道。
“可是姑娘余毒未清?”
辰洛抬头迎上纳兰冥枫担忧的眸光,点了点头,幽幽叹息道。
“狼毒乃世间奇毒,姑娘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幸好姑娘的身体中有些许抗体,抑制了狼毒,辰洛辅以针炎,并喂姑娘吃下了藏灵丹,姑娘已经无性命之忧,但是她体内余毒未清,要想彻底康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尤其是这些天,她会昏迷不醒,体内阵凉阵热,最是难熬。”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沉吟道。
“多长时间才能让她彻底好起来?”
第三卷 006 恩情之分
夏日的午夜空旷而燥烈,沽州城前龟裂的大地经过烈日一天的暴晒,空气中正弥漫着令人烦躁的气息,更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
攻城战结束以后,南蒂写队迅速回拢,在沽州城前数里处重新集结,数万大军严阵以待,铁甲军阵海浪一般,一眼望去不着边际。旌旗蔽空,迎风猎猎招展。
萧清夜仍一身金甲,驻马停在数万大军前,抬眸凝望着沽州城头,只见城墙上无数兵士在忙碌着,火油、滚木雷石正不断摆上城头,萧清夜冷哼一声,抬眸望了望天色,冷笑道。
“沽州城已经断水,本王侧要看看,你能坚持多长时间!”
萧清夜说着,转身望了一眼身后的兵士,只见南萧军阵虽然整齐如初,但是士气已丧,一次攻城战下来,南萧兵士死伤无数。
萧清夜凝眸扫过南萧军阵,美丽的眸中光彩渐渐暗淡,杀气、怒气齐齐涌上,他嘴角紧紧抿住,面上一片思忖之色:第一次攻城战便被书颜挫败,南萧军队士气大减,行军作战,士气为先,如今士气已衰,再次攻城肯定死伤更重。
萧清夜思付良久之后,便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
“全军撤回军营休整,加派巡逻兵士,将沽州城死死围住。”
副将朗应一声,便急急驱动战马奔了下去。
萧清夜凝望着屹立在正前方的沽州城,心中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只是一座小小的沽州城,但是却似大山一般压抑在他的心间,他眸光渐沉,微微叹息一声,俊美的面上露出几抹凝重之色,便掉转马头朝南萧军营走去。
这时,一骑侦察兵策马急急朝萧清夜奔来,马上的小将衣甲破烂,浑身是血,战马尚未奔到萧清夜旁边,马土的小将滚身下马,脚步踉跄的奔到萧清夜的身前,朗声道。
“少主,楚军援军,“已到……”
萧清夜闻言,眸光一寒,凝望着身受重伤的小将喝道。
“多少人马!?在什么地方?”
小将急急喘息着,喊道。
“沽州城北五十里处,两万大军正朝沽州城开来!”
萧清夜微微蹙眉,凝思片刻,旋即释然一笑,朗笑道。
“纳兰家族的铁骑,哈哈哈,本王倒要看看裴书颜如何驾驭,全军撤回大营!”
南萧军阵前,巨大的帅字令旗一挥,数万大军便调转队形朝军营中退去。马蹄声如鼓,铁甲碰撞震响。
而此时,沽州城中却是另外一番景象,书颜命令五千兵士留在城墙上防守,剂下的一万铁骑则迅速集结于点将场中。点将场中刀枪林立,战马长嘶,铁甲狰狞,一万精骑整装待发。
随着一声震天巨鼓的雷动声响起,书颜在四员大将的陪同下,大步朝点将场中走来,只见她仍然身穿银铠,头戴凤凰银盔,肩披猩红斗篷,步伐大度雍容,面色沉静如水,却自带一股威慑之势。
书颜快步走上点将台,猛然转身,身后赤红色披风无风自动,她肃目朝点将台下望去,精致的五官迸发出冷冽之势,目光如电,扫视而去,震天巨鼓在此时噶然停住,点将台中鸦雀无声。
场中的一万名铁骑人人面色苍劲,嘴角紧抿,凝眸望着台上的书颜,楚国的凤枭公主,等待着公主的调遣。
书颜望着台下的将士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清淡的笑意,朗声喊道。
“将士们!沽州城中缺粮缺水,南萧大军已将沽州城团团围困,沽州城已为孤城,你们绝望了吗?!”
“没有!!”
点将场中万名将士齐声呼喊,山呼震天。
书颜望着台下群情激昂的百战将士,朗笑一声,睥睨而视,豪气万丈。又扬声道。
“死亡并不比绝望更可怕!你们怕死吗?”
“百战而死,将士之荣!”
书颜点了点,慷慨道。
“这个世界并不完美,但是却能依靠我们的力量让她接近完美,你我都不是生活在诗歌中的文雅人物。我们被祝福的活着,同时也会被诅咒着活着,被人诅咒在所难免,但是我们可以拥有祝福。你们的身后有我们的家园,家园中的人们会祝福你们的!”
点将场中鸦雀无声,万名将士萧目以待,人人楠神凝息凝望着点将台上的书颜,万名铁骑沉默间,慑人心魄的锐意扑面而出口一望之下便知,这是一支无敌于天下之师。
书颜默然片刻,又奋力扬声道。
“争斗天地间,鬼神犹胆寒。楚国必胜!”
台下山呼之声响起。
“至死相随!公主万岁!楚国必胜!”
书颜长啸一声,俊美的身影自点将台上跃起,似大鸟一般朝不远处的战马掠去。待她跨上战马,拨出腰间长剑,斜指夜空,豪气顿涌,朗声道。
“随我出城,将南萧军赶出战壕!”
书颜说完,便一抖马缰,策马奔出,马上英姿飒爽。
“楚军必胜!”
山呼声再次响起,万人摇动,马蹄声密如雨点,铁甲狰狞,一万精骑带着撼天震地的威势紧紧跟在书颜的身后,朝沽州城外奔去。欢呼雀跃声、万军鼓噪声交杂,马上的一万骑士人人面色刚毅,嘴角带笑,身形中更带着决绝之意,凤枭公主就在他们的前方,无论刀山火海,他们至死相随!
城外的数万南萧军队正在整队徐徐撤去,旌旗逆扬,军阵肃容,却带着几分拖沓之色。恰在此时,一声苍凉的狼嚎声响起,震荡天穹,紧接着,旷野四周响起了叠浪一般的狼嚎之声。
凄烈的狼嚎声骤响,沽州城四野阴霾之色渐浓,阴冷的气息摄人心扉。而南萧战马更在此时凄厉嘶鸣,四蹄乱奔,动物间天生的契约生效,战马受惊了。南萧军阵队形微乱,呐喊声、嘶鸣声再次响起,慌乱的战马扬蹄间,在南萧军阵中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
萧清夜面色阴沉,他策马奔过南萧军阵,扬声怒喊。
“稳住阵型,纵马者杀无赦!”
南萧兵士都见识过萧清夜的残忍冷酷,此时听到他的言语,军阵中的骑兵便全部下马,双手死死抓住战马笼头,有些按捺不住战马者,便抽刀将战马斩杀,血腥味四起,而周遭的狼嚎声更烈。
正在南萧军阵渐渐稳住阵形间,突见沽州城门洞开,吱嘎的铁门开启声刺耳无比,似在浓重的夜色中昭告死亡的来临。
萧清夜猛然勒住战马,调转马头,朝身后望去。
书颜带领一万铁骑自沽州城门奔出,白马银甲,青锋红衣,她一骑当先,直直朝南萧军阵冲去,杀声顿起,声势浩大,威势逼人。
“调整阵型!迎战!”
南萧军阵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却淹没在四周旷野的狼嚎声中。
转瞬间,书颜便带领一万铁骑杀到,两军刚一接触,腥风血雨便陡然而起,一万铁甲骑兵在书颜的带领下似是从地狱里冲出索命的恶魔一般,人人争先,刀光横飞,肢休纵横,血流成河。
南萧军阵中尚有不少骑兵未跨上战马,便丧命于楚军刀下,濒死的惨叫声响彻夜空,阴霾的夜色因为这场厮杀变得更加狰狞,两军交接的大地早已变成修罗场。
书颜策马狂奔,手中青锋宝剑狂舞,似梨花飘落般徇烂,璀璨夺目,却杀气蒸腾。她身后的一万铁骑更是化作狂风暴雨,猎猎而起,猛烈的朝南萧军阵攻去。
更在此时,南萧军阵后方出现骚动,只见狰狞的夜色中,无数双油绿的眼睛正朝他们扑去,似麾鬼一般,一道银光般徇丽的白影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一阵血雨扬起。
萧清夜望见南萧军阵濒临溃败,神色大变,他仰天怒吼,拔出腰间的宝剑,便策马朝军阵的最前冲去,扬声喊道。
“骑兵撤回,迂回而上,步军摆阵,顶住楚旱的攻击!”
萧清夜暴躁的叫嚣着,眉宇间不掩焦急之色,南萧大军若不能稳住阵型,那么这数万大军便会在这里被楚军屠杀。
嗖m利箭破空之声响起,呼啸声烈,威势十足,直直朝萧清夜射来。
萧清夜听到那声利箭的破空之声,心头一阵,那种令他心底发凉的感觉涌来,他急忙错身躲开利箭,朝利箭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骑飞速奔来。正是书颜。
书颜策马狂冲,双臂挽弓,利箭不断激射而来,而她身后还跟着数以千计的铁甲骑兵。
萧清夜心头一阵,急忙抓起马鞍旁的震天弓朝书颜射去,无奈他慌乱之间,竟是箭箭虚发,转息间,书颜已经率军扑到。
“萧清夜!杞楚者必诛!”
书颜策马奔到,手中宝剑铎芒一闪,寒气直逼萧清夜而去。
萧清夜急忙举剑迎上,刚争斗片刻,书颜身后的骑兵赶到,将他团团围在中间,刀光剑影横飞,森寒慑人,萧渍夜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剑法懈L,额头上冷汗淋淋。更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影子自半空中落下,直直朝萧清夜扑去,萧清夜正跟书颜战做一团,不防身后门户大开,他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刺痛心扉的感觉随之涌上心头。
“啊!”
萧清夜惨叫一声,身影骤然从马上跃起,直直朝夜空中掠去。
书颜见萧清夜飞身掠起,知道他是想趁机逃走,她抓起马鞍旁的长弓,便挽弓射去,箭矢迸发而出,一箭中的,贯穿萧清夜的大腿而出,顿时鲜血淋淋。
萧清夜再次惨叫一声,顾不得腿上的伤势,身影落到半空,他劲腰猛转,便朝包围困外掠去,恰在此时,南萧亲兵卫队赶到,数百南萧铁军悍不畏死,誓死护卫萧清夜突围。
书颜心知楚军兵力太少,不可能与南萧硬拼杀入中军,以取萧清夜首级。她心思一定,便调转马头,带领一万铁军以风卷残云之势,自南萧军阵的侧翼冲起,数度冲锋,将数万南萧兵士朝南赶去。
南萧军阵腹背受敌,前方是书颜的一万铁骑,右侧则是无数双数不尽的油绿寒眸,他们人人如惊弓之鸟,四散间朝南方逃去,南萧军死伤无数,自相践踏。书颜继续扩大战果,率军猛攻,激战一个时辰,以一万铁骑之兵力,硬是将南萧的数万大军赶到了战壕以南。
奔过战壕的南萧军队不敢停留,硬是再退出数十里之后才稳住阵型,安下营寨。而此时,书颜早趁着南萧军队慌乱之际,将一万铁骑布防于沽州城前战壕前,路障、荆棘阵摆起,层层布防的战壕似铁桶一般,将沽州城护住,此时的沽州城已经比以往更坚固了几分。
夜空中的朗月渐沉,繁星闪耀,今夜大捷,楚军群情激奋,布防之余,早有轻骑派出,打扫着战场。
一骑快速朝战壕奔来,马上的小将未策马奔到战壕旁边,便滚身下马,他快步跑到书颜的身前,跪地朗声道。
“禀报公主,沽州驻军两万正朝沽州而来!”
书颜闻言,深深一笑,眸光大盛,点头道。
“好!让沽州军将领来见我!”
“是!”
小将郎应一声,便急急又奔了下去。
不多时,沽州城北便响起了地动山摇一般的铁蹄奔腾之音,书颜挺直身形,朝前望去,喃声笑道。
“沽州驻军够快的!不像纳兰军队的风格!”
书颜定神凝望间,只见沽州驻军在沽州城下停下,嘹亮的军号响起,整齐的步伐声、传令声此起彼伏,书颜心知,沽州驻军正在城下安营。
数骑自沽州军阵中奔出,直朝书颜奔来,为首一人一身银铠,肩上白色斗蓬,头顶一尺红缨,那人马上英姿威武非凡,似天神一般。
书颜见此,微微蹙眉,她只觉得那马上之人的身影如此熟悉!?
数骑渐渐奔近,为首的大将跳下战马,快步朝书颜走来。
书颜眸光微滞,望着走进的人,惊疑道臼
“冷彦!?”
男子走到书颜身前,朗笑一声,身影一矮,半跪在地上,扬声道。
“末将冷彦参见公主!”
书颜走到冷彦的身前,将他扶起,凝眸望着眼前的冷彦,问道。
“你不是在皇宫中吗?为何来到沽州?”
冷彦爽朗一笑,剑眉高高扬起,淡声道?
“末将跟陛下请命而来。”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凝望着冷彦引毅的面庞,问道。
“可是纳兰云天答应让你来的?”
冷彦幽幽叹息一声,望着书颜道。
“纳兰云天拒绝派遣援兵,所以末将便自请而来!”
书颜点了点头,兀自冷哼一声,纳兰云天拒绝派遣援兵,她早已经料到了,他能答应让冷彦来前线,定是想借南萧之手,将反对他的势力尽数抹去。
冷彦站在书颜的身前,定定的望了她几眼,眸中微微露出几分疼惜之色,他嘴角轻动,沉声同道。
“公主难道您身边无大将可用,您亲自上阵吗?”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望着冷彦说道。
“你这不是来了吗!?”
冷彦面色徵红,重重点了点头,眸光骤然晶灿,他凝望着书颜道。
“沽州的两万守军由我率领,定然不用公主再上阵了!请公主回城休息吧。”
书颜凝眸望了冷彦几眼,前线交给冷彦防守,自是放心不过,况且自己征战一天,也确实有些累了,她点了点头,便淡声道。
“好!南萧军队已经后退三十里驻扎,萧清夜身受重伤,今夜南萧再次进攻的可能性不大。”
冷彦点了点头,他转头望了四周几眼,眸光微淡,透出几分失落之色,他嘴角动了数下,方轻声问道。
“公主,“纳兰冥枫呢”?”
书颜闻言,心中暗笑一声,抬眸朝冷彦望去,只见他虽然面色沉重,但是眸中却自是带着几分失落之色,书颜淡淡一笑,玩味的说道。
“你不是最讨厌纳兰冥枫吗!?”
“额,“””
冷彦面色一滞,轻应一声,面土闪过几分尴尬之色,旋即,他剑眉一挑,黑眸中分明扬起几分怒气,说道。
“我听说纳兰冥枫已经到了沽州,他身为丞相,竟然不保公主安危!如此之人,确实该死!”
书颜轻轻摇了摇头,眸光渐沉,沉声道。
“你是不是觉得纳兰冥枫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冷彦面色一僵,猛然摇了摇头,肃容道。
“他是纳兰云天的儿子!”
书颜望见冷彦面上别扭的神情,苦笑一声,便淡声道。
“纳兰冥枫率军攻击南萧军营,现在失踪未归。”
书颜说完,幽幽叹息一声,又道。
“其实纳兰冥枫也有自己的苦衷。”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沽州城中走去,沽州前沿,有冷彦便足够了,东邵援军明日便可到达,她需细细安排作战计戈,争取明日一战,将南萧军的先铎军彻底歼灭。
冷彦愣愣的站在原地,凝望着书颜渐渐走远,他剑眉深深蹙起,面上一片凝重,他沉思良久,面色几变之后,才淡声道。
“对了,怎么没有看到浅溟呢?!”
夜已深沉,空气中的燥热渐渐退去,纳兰冥枫身着墨色长衫,正凝立在一处院落前,举头凝望着镶满繁星的天幕,他俊朗的面上挂满了沉重之色,劲郎的眉宇间更是倦色凝重。
这里的院落是辰洛临时找到的修养之地,此地距离沽州城数百里,已经接近西仇境内。辰洛自为萧清灵施救之后,便带领十八骑护卫着马车一路西行,暮色渐沉之时,辰洛方将纳兰冥枫请到这处院落中。
院落的位置十分隐秘,四周是一片密林,方远数里内杳无人烟,而这座院落的房屋却并不多,只有三间草房。
纳兰冥枫站立片刻之后,只觉得身上虚脱无比,他脚步微乱,抬步朝院中的石凳走去。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
“纳兰丞相身体如此虚弱,为何还不休息?”
纳兰冥枫刚走到石凳旁,他缓缓坐下,抬眸朝前方望去,只见辰洛一身白衣,脚步请淡,正朝他走来,冥枫淡淡一笑,嘴角带着几分苦涩,说道。
“长夜难眠。”
辰洛莞尔一笑,便走到冥枫的对面撩衣坐下,他淡淡扫了纳兰冥枫一眼,并不多言,只是举头朝天幕望去,目光飘渺,他清澈的双眸似无垠碧水,倒映着夜空中数不尽的繁星,而眸底却带着几分寥落,嘴角噙着数番慵懒的笑意。神情平和而悠远,他如仙一般的面容,仿佛融入天地间,令人感觉飘渺遥远。
纳兰冥枫端坐在石凳上,凝神养息,眸光不经意的掠过旁边的辰洛,幽深的眸中不时闪过一丝锐芒,却转瞬即逝,神态间永远都那么高贵孤傲。
青灰色的天幕沉寂无垠,繁星灿烂。
辰洛跟纳兰冥枫都是风采不凡之人,此番迎面而坐,本应惺惺相惜,侃侃而谈,但是他们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十分默契的保持距离,无丝毫亲近之意。
但是他们两人又深深为对方的风采所折服,只是无法深交。
默然良久之后,辰洛淡淡转眸,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不知姑娘的伤势如何?”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眸中升起无奈之色,他摇了摇头,沉吟道。
“还没有醒来,不过,她的面色例是好了不少。”
辰洛点了点头,眸光无波无澜,继续说道。
“纳兰丞相身上伤势并未康复,不如辰洛明日便请专人照顾姑娘?”
纳兰冥枫闻言,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喜色,他点了点头,望着辰洛笑道。
“如此,便麻烦王子了。”
辰洛淡淡一笑,面上的笑意隽永如春,似是能将人心底的寒冰融化一般,他望着纳兰冥枫又道。
“纳兰兄身上的伤势如何?”
纳兰冥枫苦笑一声,嘴角轻勾。
“已经不碍事了。”
辰洛微微挑眉,凝望着纳兰冥枫的左臂,沉吟道。
“纳兰兄的左臂可是被南萧狼毒箭所伤?”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微沉,他淡淡点了点头,悠悠叹息道。
“不错,是这位姑娘为我吸去了体内的狼毒。”
辰洛淡淡一笑,深沉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释然,既然纳兰冥枫承认是这位姑娘帮他吸出了狼毒,那么接下来的谈话便少去了几分阻碍。
想到此处,辰洛列眉微微蹙起,面色微沉,凝望着纳兰冥枫道。
“这位姑娘能为纳兰兄如此付出,真情难得。世间,这样的女子太少了。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上的凝重渐浓,他微微抿了下嘴角,淡声道。
“我欠她一条命!”
辰洛闻言,深深一笑,又道。
“纳兰兄何处此言,这位姑娘已经无性命之忧。纳兰兄心中莫要有压力才好。”
纳兰冥枫黯淡一笑,眸中光华尽敛,淡声道。
“若是没有遇到王子,她如何还有命在!如此说来,王子也是纳兰冥枫的恩人!”
辰洛嘴角轻勾,面上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他蹙眉道。
“举手之劳而已,望纳兰兄莫要放在心上。”
辰洛说着,凝望了纳兰冥枫数眼,又道。
“只是这位姑娘对纳兰兄情深意重,望纳兰兄莫要辜负了她的一片赤诚便好。”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蹙眉,眉宇间生出几分冷寒之色,但是一想起萧清灵为自己吸毒的情形,他的心不自觉的便微微震动一下,他沉吟良久,才举头望天,淡声道。
“恩与情不同,纳兰冥枫自是分得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冥枫不会辜负姑娘的大恩!”
辰洛剑眉一蹙,深沉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凝重,他从纳兰冥枫的话中可以听出,冥枫只是对这位姑娘怀有报恩的态度,并未有其他之想,而且,纳兰冥枫更强调了恩、情不同。
想到此时,辰洛的眸中不禁涌起一层沉思之色,却在片刻后消散,因为他深知:纳兰冥枫此人外冷内热,重情重义,这位姑娘对他大恩如此,他定然不会对她相弃。而这!正是纳兰冥枫的软肋!
辰洛淡淡一笑,又望着纳兰冥枫道。
“纳兰兄重情重义,实在令辰洛钦佩,如今天色已晚,纳兰兄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眸光不经意的朝远方望去,错开了与辰洛眸光的相遇。
辰洛见此,并不在意,面上依然平静如水,他缓缓起身,再望纳兰冥枫一眼,便转身朝房中走去。
纳兰冥枫坐在石凳上,等辰洛进到房中,他才转过脸来,面上一片凝重,剑眉深深蹙起,他兀自苦笑一声,刚想起身,却听到一声尖细而略带沙哑的话语。
“清灵让纳兰丞相为难了吗?”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滞,急忙抬头望去,只见萧清灵正站在不远处,身形单薄,面上依然苍白如纸,只是双唇间已经恢复了几丝血色,而她美丽的眸中依然带着浓浓的倦色,眉宇间更是沉重无比。
纳兰冥枫见此,淡淡一笑,望着萧清灵笑道。
“姑娘何处此言?”
萧清灵苦笑一声,身影轻动,缓缓走到纳兰冥枫的对面坐下,她凝望着冥枫紧蹙的双眉,轻声道。
“你们引才的谈话我都听见了。!”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转眸迎上萧清灵温热的眸光,沉声道。
“姑娘余毒未清,身体还很虚弱,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清灵望见纳兰冥枫冷峻的神情,并不在意,地黯淡一笑,眉宇间分明闪过几分苦涩,淡声道。
“纳兰丞相身上的伤更多,你的身体比我还虚弱,你为何还不休息呢?
细兰冥枫面色微沉,却并不多言,只是默默的坐在石凳上。
萧清灵见此,轻咬了下唇角,又轻声道。
“辰洛此人,我知道,从他刚才与丞相的谈话中,清灵可以听出,他是在以我的伤势威胁你,让你留在此地!”
纳兰冥枫淡淡叹息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苦涩,摇头说道。
“姑娘多虑了,你对冥枫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等到你身体彻底康复之后,才能离开此地。”
萧清灵闻言,缓缓低下头去,她美丽的眸中分明闪过几丝泪光,片刻之后,她抬眸望着冥枫肃容道。
“清灵不想做阻碍纳兰丞相之人,我知道,你现在最想的便是回到沽州城。清灵的身体已经并无大碍,还请丞相早些离开此地吧!!”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他定定的望了萧清灵片刻,剑眉微蹙,沉声道。
“姑娘莫再多言,等你伤势好转,冥枫自当离去。”
萧清灵苦笑一声,望着冥枫道。
“难道你不怕在这段时间中,辰洛以你为要挟,向你的父亲索要条件?
纳兰冥枫鼻翼轻闪,淡淡冷哼一声,眉宇间的冷峻之色渐浓,冷声道。
“他不会这么做的,辰洛是一个聪明之人!”
萧清灵缓缓起身,凝望着冥枫道。
“在权利面前,人人都会变得疯狂而不可理喻。“
萧清夜说完,沉吟片刻,又低声道。
“就像我的哥哥……”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微一愣,不禁为萧清灵的聪慧折服,他微楞之后回神,再转眸望去,只见萧清灵已经走进了房中。
纳兰冥枫微微叹息一声,便自石凳上起身,朝茅草屋中走去。
而此时,邵千诗正率领从沽州城中突困而出的数百兵士,一路追寻,向西而来,夜色渐沉,他们并没有休息,依然循着路上留下的车撤细细寻找。
“少主,车撤到此便没有了。”
一名黑甲之士俯身细细查看了一番路面,仰头时着马上的邵干诗说道。
邵千诗闻言,淡淡点了点头,面上一片凝重,而他的眉宇间更是带着浓浓的倦意。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朗月已下,夜空中只有数不尽的繁星,却是无法照亮路面,他略微沉吟,便对着身边的将士说道。
“天色已晚,在此休整一夜,明早天色一亮,再继续寻找。”
“是!”
邵千诗身后的数百将士闻言,朗应一声,便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休整开来。
邵千诗默默跳下战马,举目望了一眼沽州城的方向,面上的凝重之色更深,他微微叹息一声,喃喃说道。
“不知书颜妹妹怎么样了?纳兰冥枫啊,纳兰冥枫,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邵千清说完便将战马栓到一稞古木之上,而他则跃上不远处的一块大石,闭目休憩。
第三卷 007 情势扭转
青灰色的天幕渐渐转明,繁星隐退,东方天际已经迎来第一丝曙光。
辰洛已经起床,他雅门走出茅草屋,步伐清淡的走到石凳边,抬眸透望一眼天际,眉宇间微带着几分思忖之色。
这时,一名北辰卫士快步走到辰洛的身前,卫士身材魁梧,面容苍毅,看年龄越四十出头。他俯身低声道。
“少主,跟纳兰丞相一起的姑娘昨夜便离去了。”
辰洛闻言,悠悠叹息一声,面色依然平静如水,并没有显露震惊之色,他淡淡点了点头,应道。
“知道了。”
辰洛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宜手凝立原地面带思付。过了良久之后,他淡淡转身,望着卫士刚毅的面庞,轻启唇角,淡声道。
“何乾,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将那位姑娘扣下?”
卫士面色一僵,他拍头望了望辰洛沉思的面庞,微微抿起了嘴角。低声道。
“何乾不敢多言。少主既然放那位姑娘走。自然有您的道理。”
辰洛淡笑一声,嘴角分明带着几分苦涩的意味,他走到石凳旁坐下,指着另一个石凳,对着何乾道。
“何乾,你坐。”
何乾眸光微沉,凝望了辰洛一眼,便对着他躬身道。
“谢少主。”
何乾说完便起身走到辰洛的对面坐下,身形端正,略带着几分拘谨之意。
辰洛见此,淡淡一笑,悠悠叹息道。
“纳兰冥枫英雅了得,若是我将这位姑娘扣下,以他的脾性自然会跟我们反目成仇,对于纳兰冥枫此人,只能动之以情,而不能动之以武!否则,必会适得其反。”
何乾闻言,深深思索一番,旋即,重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少主所言有理。”
辰洛眸光不经意的望了一眼茅草屋,又对着何乾问道。
“可有派人追寻那位姑娘的行踪?”
何乾急忙沉声道。
“依照少主的吩咐,已经派出两人跟在她的身后。”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道。
“姑娘此次出走,或许还帮了我们的大忙。”
何乾闻言,浓眉微毫,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他望着辰洛,惊疑道。
“少主何处此言?”
辰洛自石凳上起身。朝一处高坡走去。待他走上高坡,俯瞰沽州大地,眉宇间自升起一股英豪之色,他转身望着跟在身后的何乾,说道。
“纳兰冥枫虽然心思聪慧,外面冷峻无比,但是他却生的一副软心肠。只要将他外表的那层寒冰击破,让他动心,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好说了。而那位姑娘便是纳兰冥枫的软肋!她对冥枫有救命之思,并处处为他着想,此次又为了纳兰冥枫而选择离开,放冥枫自由。如此沉重的思情,纳兰冥枫怎会不知!?怎会不晓!?”
何乾闻言,点了点头,他沉思了片刻之后,面上再次涌起疑惑的神情,望着辰洛道。
“可是纳兰冥枫喜欢的一直是凤枭公主。”
辰洛冷笑一声,剑眉微毫,眉宇间升起一抹凝重之色,冷声道。
“纳兰冥枫绝对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思与情的抉择还是交给他自己去处理吧!”
何乾见到辰洛的面上分明有一丝冷寒闪过,他心中微凉,点了点头,便立在辰洛的身后,不再多言。
此时,东升的旭日抛污千万缕金光,在辰洛的身周镶起一层淡淡的金边,白衣联袄的他自是风采绝世,似乎随时都会膝云驾雾而起,却给人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
正在这时,纳兰冥枫已经从茅草屋中走出,他站在门前,望着高忱上的辰洛,深深毫眉。幽深的眸中柄住浓重的深沉。
辰洛自是听到了纳兰冥枫出门的声响,他淡淡转身,对着远处的纳兰冥枫淡淡一笑,笑道。
“纳兰兄睡的可好?”
纳兰冥枫剑眉微舒,拍眸迎上辰洛温润的眸光,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至此一路行来,多亏了王子的照顾。”
辰洛淡笑着从高忱上走下,步伐清淡的朝纳兰冥枫走去,一边笑道。
“此番见外的话,望纳兰兄莫再多言。”
纳兰冥枫剑眉一挑,淡淡一笑,便不再多言,他转头望了望另外一间茅草屋。眸中透出几分复杂的神色,喃喃说道。
“不知姑娘醒来了没。”
辰洛见此,深深一笑,凝望着纳兰冥枫面上复杂的神色,淡声道。
“那位姑娘昨晚便已经离开了。”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征然一僵,列眉深深毫起,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之色,他凝望了辰洛片刻,淡声问道。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辰洛面色平静如水,他招眸扫过纳兰冥枫冷峻的面容,淡淡一笑,淡声道。
“姑娘似乎是昨夜离开的,今天一早,辰洛起床后才得知姑娘已经离去。”
纳兰冥枫凝眉思付一番之后,便转身朝茅草屋中走去,他雅门走进房中,细细查看了一番,见房屋中没有丝毫紊乱的疫迹,他心中微定,转身对着身后的辰洛问道。
“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吗?”
辰洛嘴角轻勾,带着一丝冷峻的笑意,摇了摇头。
纳兰冥枫见到辰洛面上的冷峻之意,剑眉微舒,面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望着辰洛说道。
“冥枫鲁莽,刚才我确实怀疑过是你将她掳走了。”
辰洛释然一笑,招眸迎上纳兰冥枫榷擦的眸光,摇了摇头,轻叹道。
“人之常情。辰洛自是理解。不过纳兰兄难道不知道这位姑娘离开的用意吗?”
纳兰冥枫剑眉一毫,神色间带上几抹凝重,他叹息一声,道。
“冥枫知道。”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望着他沉吟道。
“她是不想让你为难,才带着重伤之身离去,这样的女子,实在今人疼惜。”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列眉依然紧毫着,他朝房外走出数步,举目望了一眼芥茫的大山,转身对着辰洛道。
“不知王子能否惜我几个侍卫用用?”
辰洛闻言,眸光微楞,旋即,展眉一笑,淡声笑道。
“当然可以,纳兰兄可是打算去寻找那位姑娘?”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面色沉重,他重重叹息一声,淡声说道。
“她对我有救命之恩。”
辰洛剑眉微挑,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点头说道。
“的确如此,辰洛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纳兰兄伤势未好,还是在此等候吧。辰洛自当亲丰卫士前去寻找。”
纳兰冥枫嘴角微抿,招眸朝辰洛望去,眸中闪过几分感激之色,他淡淡点了点头,刚想说话,突听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辰洛跟纳兰舅枫齐齐毫眉。拍眸朝远处望去,这时,一名北辰骑兵急急驱马奔回了茅草屋前,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辰洛的身前,说道。
“山下正有数百骑兵刚来!”
辰洛闻言,眸光中闪过一丝疑色,他望着侍卫问道。
“可是南萧追兵?”
卫士摇了摇头,面色深沉道。
“是东邵王子。”
两人闻言,齐齐一惊,东邵王子?!邵千浔!?他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
纳兰冥枫沉吟片刻。便转身对着辰洛说道。
“既然是东邵王子,便不用躲藏。”
辰洛点了点头,眉宇间仍然带着几分凝重之色。
纳兰冥枫见此,朗笑一声,望着辰洛笑道。
“王子可是祖心南萧追兵就在邵千浔的身后?”
辰洛闻言,转眸对着纳兰冥枫淡淡一笑,点头说道。
“纳兰兄所言不错,邵千浔带领数百钦骑而来,定是自洁州城突围,那么他的身后必有追兵。”
纳兰冥枫赞同的点了点头,眉头毫起,他沉思了片刻,便说道。
“邵千浔应能躲开后面的追兵。不过为了安全,还请王子派出侦察骑,看看他们身后是否还有追兵!”
辰洛深深一笑。望着纳兰冥枫道。
“即便有追兵也无妨,本王定要他有来无回!”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微楞,凝望着辰洛问道。
“王子身边的十八骑虽然个个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是南萧追兵若是人数众多,王子何以距之?”
辰洛拍眸望了一眼西方天际,笑道。
“纳兰兄可知道此处为何地?”
纳兰冥枫微微毫眉,他转眸望了四周的大山一眼,沉吟道。
“此地正处于洁州与西仇诸侯的交界处。”
辰洛点了点头,转身望着纳兰冥枫道。
“不错,既然临近西仇,我们何愁南萧追兵!?”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心中思诸乱飞,他定神凝望着辰洛平淡的面庞,嘴角轻动,说道。
“西仇已经派兵了吗?”
辰洛深深一笑,黛秀神飞,温文儒雅处自带几分飞扬之色,他举头望天,朗笑道。
“西仇乃楚国诸侯,洁州有难,焉有不救之理!?”
纳兰冥枫心中一动,朝辰洛凝望而去,他并不惊疑西仇会派兵,而是惊疑辰洛竟知道西仇军的动向,难道辰洛跟西仇之间还有如此默契的干系吗?
纳兰冥枫正惊疑间,一骑北辰卫士再次自山下奔来,卫士滚下马背。走到两人的身前。肃容道。
“邵千将已经丰领七百余骑奔此处而来。”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对着卫士淡声道。
“知道了,向西仇军队发信号吧。”
卫士点了点头,便快步朝一旁的土忱走去,土忱上早已经准备好了湿杂,火苗刚起,但见砧烟弥谨,乌青色的浓烟直冲云霄而去。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面色微沉,深沉的眸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锐芒,雪亮如剑,他只是招眸扫过辰洛沉寂如水的面庞,却并未多言。
辰洛似是感觉到纳兰舅枫冷峻的眸光,他转身对着纳兰冥枫淡淡笑道。
“让纳兰兄见笑了。”
纳兰冥枫微微挑眉。眸光平淡,他轻摇了摇头,望着辰洛道。
“北辰骑兵果然非同凡响。”
辰洛嘴角微抿,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并不多言,他对着冥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淡声道。
“纳兰兄棵事休息片刻,南楼追兵自有辰洛处理。”
纳兰冥枫深深一笑。他凝眸望了辰洛一眼,心中不禁微动,辰洛深藏不露,即便是在冥枫已经失势的情况下,他依然对自己恭敬有佳,世间最可怕的便是这种人,你永远特不透他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
纳兰冥枫淡淡拍步,朝石凳旁走去,一面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有劳王子了。”
辰洛仍是淡淡一笑,面上依然带着儒雅之恙。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响,密如雨点,蹄声渐进,辰洛转眸朝山下望了一眼。淡淡笑道。
“定是东邵王子到了。”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拍眸朝前望去,只见一匹赤色战马一骑当先,正朝茅草屋这边奔来。冥枫凝望着那匹骏马,心中五味具杂,那匹赤红色的战马以前可是他的坐骑。就这么被邵千浔生生抢了去,他心底仍是有些不甘。
片刻之后,数百骑便已经奔到了茅草屋前,邵千浔身着一身墨甲,列眉微扬,他望见纳兰冥枫跟辰洛朗笑一声。便自战马上跳下,大步朝他们两人走来,一边笑道。
“原来纳兰承相是跟北辰王子在一起啊!”
纳兰冥枫听到邵千浔戏楼的话语,微微毫眉,他只是拍眸淡淡的望了邵千浔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辰洛已经快步迎了上去,他走到邵千浔的身前,淡淡一笑,颠倒众生,轻启嘴角,说道。
“东邵王子连夜超来,定是劳累了,请先休息片刻。”
邵千浔凝望着辰洛芳永的面庞。淡淡一笑,眸光晶灿无根,他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好!那身后的三干追兵便交给你了。”
辰洛闻言,深沉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警觉,旋即,他展眉一笑,望着邵千浔道。
“东邵王子之言,辰洛怎敢不答应!”
邵千浔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朗笑一声,便转身对着身后的数百骑士扬声喊道。
“下马休整!有辰洛王子在此。将士们便放心休息吧!”
囤在茅草屋旁的数百将士闻言,哗啦一声,齐齐从马上跳下,动作一致而流畅,一阵钦甲碎响之后,数百骑兵便已经盘膝坐在了地上休息。
辰洛转眸扫过四周的数百骑士。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旋即。他淡淡一笑,对着邵千浔抱拳行礼,说道。
“如此,辰洛便去了。”
辰洛说完,便起身朝一旁的战马走去,他飞身上马,带领北辰骑士朝山下奔去,恰在此时,一阵芥凉的号角声响起,天际西面出现一直骑兵长队,游旗蔽空,马万齐奔,想来定是西仇大军。
邵千浔站在原地,望见辰洛已经丰领北辰骑士离开,他深深一笑,快速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伸手便抓起纳兰冥枫的胁膊,急急喊道。
“纳兰丞相,快走。”
纳兰冥枫见此,微微一愣,不解的望着邵千浔,惊疑道。
“为何如此慌张?”
邵千浔刻眉微毫,面上闪过几分焦急之色,急急说道。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了,超紧跟我走。”
纳兰冥枫闻言,更加不解,刚才邵千浔今军士下马,摇出休息的姿恙,原来是做给辰洛看的!现在他如此焦急,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邵千浔见纳兰冥枫愣愣的站在原地,凝眸望着自己,他不禁毫眉,转身对着身旁的卫士喊道。
“将纳兰丞相带上,全军撤退!”
“是!”
将士朗应一声,便有数人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将他杂起,扶上战马。
纳兰冥枫深深毫眉。眉宇间升起一月狐傲的神色,望着邵千浔吼道。
“到底是什么事情?”
邵千浔却晶灿一笑。对着纳兰冥枫笑道。
“我就是要把你从辰洛的手中抢来!”
邵千浔说完,掺上战马,对着身后的铁骑扬声喊道。
“走。将纳兰冥枫运回前线去。”
钦蹄声骤响,邵千浔带领数百铁骑携着纳兰冥枫直朝估州城奔腾而去。
第三卷 008 重回沽州
邵千浔率领数百骑一路飞驰,并没有按原路下山,而是从大山的背面转过而下,避免了与辰洛的相遇。他们刚转过大山。便听到山的另一侧传来震天喊杀之声。
纳兰冥枫瑞坐于马上,转身凝望了一眼大山另一侧,望着邵千浔问道。
“到底有什么事情?”
邵千浔闻言,回头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朗笑道。
“难道你愿意跟辰洛待在一起吗?”
纳兰冥枫剑眉微挑,面上闪过一丝疑色,望着邵千浔道。
“西方开来的军队是西仇骑兵吗?”
邵千浔淡淡摇了摇头,笑道。
“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西仇的骑兵?既然从西面而来,那便是西仇的骑兵吧。”
纳兰冥枫撇了撇嘴角。面上闪过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冷哼一声,淡声道。
“东邵王子藏得果然够深啊!”
邵千浔灿烂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玩味之意,朗笑道。
“彼此,彼此!”
纳兰冥枫淡淡扫了邵千涂一眼,便不再多言,策马朝前奔去。
邵千浔见此,面色一愣,急急抖动马鞭策马跟上纳兰冥枫,扬声喊道。
“你这么着急去娜!?”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转眸瞪了邵千语一眼,冷哼道。
“还能去娜!?自然是回沽州城。”
邵千浔闻言。淡淡一笑,精深的眸中隘出玩味之意。笑道。
“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么着急超路会没命的!”
纳兰冥枫依然不断抽打战马朝前奔去,并不掩理邵千浔。
邵千浔见此,嘴角轻勾,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子幽深无垠,他也不再多言,只是不断的催动战马,随着纳兰冥枫,带领数百骑人马,急速朝洁州城奔去。
纳兰宴枫跟邵千浔一路奔驰,日近正午,他们数百人马方到达洁州城,一行人尚未到达城下,便见有一支骑兵急速朝他们奔来,为首一人,银袍银甲,面色刚毅。正是冷彦。
冷彦打马奔到他们身前,从马背上跌下,便直直朝邵千浔走去,面上带着爽朗的笑意,对着邵千浔道。
“东邵王子辛苦了。”
邵千浔朗声一笑,对着冷彦点了点头,自马背上跌下,走到冷彦的身前,笑问道。
“这不是冷彦吗!?你怎么会到沽州来?”
冷彦列眉一挑,转眸望了一眼邵千涂的身后,眸中带着几分鄙夷的神色,淡声道。
“说来话长,东邵王子一路辛苦,还是先到营帐中歇息吧。”
邵千浔望见冷彦面上的异样,心知他跟纳兰冥枫依然势不两立,邵千浔便朗笑一声,跟着冷彦朝军帐中走去。
纳兰冥枫驻马立在原地,望着他们两人误笑着离去,他鼻翼轻扇,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眉宇间升起一丝怒气,但是他沉思了半晌之后,却又打马跟了上去。
冷彦与邵千浔并肩走到军帐前,两人依然误笑着走进了军帐,自始至终没有掩理过纳兰冥枫一句话。
纳兰冥枫见此,只是冷笑一声,他兀自驱马走到军帐前,便跟着下马,弯腰进了军帐。他刚走进竿帐,只觉得眼前一亮,只见书颜依然一身戎装,正瑞坐在帐中。
“书颜妹妹。我帮你把纳兰冥枫抢回来了。”
邵千浔站在一旁,凝望着纳兰冥枫失神的面色,朗声笑道。
书颜闻言,淡笑一声,她凝眸望了纳兰冥枫数眼,便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淡声道。
“可有受伤?”
纳兰宴枫心中微滞,他定定望了书颜半晌,方回过神来,面上闪过一丝悔乱,退后一步说道。
“并无大碍。”
书颜见此,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如此便好。”
书颜说完,又转身对着身后的冷彦说道。
“帮纳兰丞相拿个骑子过来吧。”
冷彦闻言,面色微楞,他定定的凝望了纳兰冥枫一眼,才对着书颜沉声道。
“是!”
纳兰冥枫望见冷彦面上不乐意的神情,淡淡一笑,旋即,转身对着冷彦道。
“不用了。本相站着便可,楚国公主在此。冥枫怎么安坐。”
冷彦闻言,列眉一柄,眉宇间带着浓浓的疑惑之色朝纳兰冥枫望去,冷声道。
“纳兰丞相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知书达理了?”
纳兰冥枫闻言,苦笑一声,并不多言。
冷彦见纳兰冥枫竟然表现出少有的沉默恙度,不禁毫眉,他定定望了纳兰冥枫片刻,便走到一旁,撤起一张骑子送到了他的面前,仍是冷声道。
“公主让你坐便坐!”
冷彦说完。瞥了纳兰冥枫一眼。便转身走到了书颜的身后凝立,守护神一般。
书颜见此。只是淡淡一笑。冷彦跟纳兰冥枫两人见面向来如此,她早已经习惯了,当下。她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帐中的矮桌前坐下。望着帐中的三人说道。
“这是沽州城周边地理形貌,南萧大军先镶军败退之后,退到了青谷之中,而南萧王已经亲丰十五万大军超到。”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毫眉,他上前走到紊桌旁边,凝望着地图,思付了半晌,淡声说道。
“西仇已经派出了军队,正朝洁州而来。”
书颜闻言,细眉一蹙,晶澈的眸中闪过几丝异样,她转身望着冷彦问道。
“仇煦还在皇宫之中吗?”
冷彦点了点头,回道。
“末将离开皇宫的时候,他尚在宫中。”
书颜深深蹙眉,朝一旁的邵千浔望去。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邵千得,见书颜研究的眸光望来,淡淡一笑,说道。
“此次西仇军队的将领并未仇煦,而是辰洛。”
书颜闻言,心中一动,面上闪过几分惊疑之色,问道。
“你怎知西仇军队的将领是辰洛?”
邵千浔晶灿一笑,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这件事纳兰丞相自是最清楚不过了。”
纳兰冥枫闻言,轻抿了下嘴角,悠悠叹息道。
“东邵王子所言不错,西仇军的确是辰洛请来的。”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面上的凝重之色渐浓,思付片刻之后,她望着纳兰冥枫问道。
“西仇有多少兵马?”
“大概有两万吧。”
书颜闻言,自座位上起身,她在帐中跟了数步,方停在冷彦的身前,淡声道。
“分出五干兵马,守在洁州城西门前。”
冷彦闻言,眸光微滞,心中不解,便问道。
“难道西仇会超机造反吗?”
书颜淡淡一笑,并不回答冷彦的问话,而是转身凝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纳兰冰相,对于辰洛的了解,你最有发言枝,你说西仇此来的目的是什么?”
纳兰冥枫兀自苦笑一声。嘴角摇住几分苦涩,沉声道。
“若不瓜分洁州,必为天下而来!”
书颜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面上扬起芳永的笑容,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纳兰冰相果然知己知彼,西仇军此行的目的暂且不说,洁州城西门防守薄弱。为防万一,还是加派人手为好。”
站在书颜身后的冷彦觉得此话有理,便点了点头,对着书颜抱拳郎应一声,便快步退了下去。
冷彦走出大帐后,帐中只剂下他们三人。三人均是默默站立,并不多言。他们站了许久之后,书颜觉得有些压抑,便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纳兰丞相为沽州浴血奋战,此次纳兰冰相大难归来,本宫自当奉酒为丞相按风洗尘,只是纳兰丞相身上带伤却是不宜饮酒。”
纳兰冥枫闻言。幽深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锐芒,他嘴角微动数下,说道。
“本相身上伤势已无大现 “
书颜淡淡一笑,晶灿的眸中狂满了笑意,摇头说道。
“丞相身休要紧,还是莫要饮酒为好。”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他凝眸定定的望着了书颜半晌,只觉得她眉宇间的笑意耐人寻味,他神色一柄,肃容道。
“其实。”本相的身体真的没有事。”
书颜若有所思的深深一笑,拍眸凝望着纳兰冥枫道。
“哦?真的没有事吗?”
纳兰冥枫招眸迎上书颜晶灿的眸光,郑重点了点头。沉声道。
“纳兰冥枫仍可上阵杀敌!”
书颜见此,嘴角轻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转身朝矮桌旁走去。
邵千浔见此。淡淡一笑,快步走到书颜的身旁,望着她笑道。
“书颜妹妹,哥哥帮你找回了纳兰丞相,这酒,你要让我喝吧!?”
书颜转眸瞥了邵千浔一眼,只见他目光灼灼,眉宇间更是带着似嘲非嘲的笑意,她心中微微一动,转眸朝纳兰宴枫望去,只见他面色阴沉,剑眉深深毫起,嘴角更是抿住一抹冷峻之色。
书颜见此,便淡笑一声。望着邵千绮道。
“自然少不了东邵王子的酒。”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更加阴沉。他转眸望了两人一眼,心中不禁升起一股酸酸的感觉,他嘴角紧抿数下,望着邵千浔道。
“王子乃东邵王子,公主乃大楚公主,焉能哥哥妹妹称呼,如此尊卓不分!?”
邵千浔闻言,面色一僵,他转头望了纳兰冥枫数眼。沉声道。
“本王历来便是如此称呼妹妹的!为何不可?”
纳兰冥枫面色冷峻,冷哼道。
“尊卑如此,便是不可。”
邵千浔见此,玩味一笑。他拍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笑道。
“以丞相的话说来,纳兰兄乃是楚国丞相,为何见到大楚公主不行跪拜之礼!?”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他毫眉半晌,方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若本相行跪拜之礼。王子是否改掉如此称呼?”
邵千浔闻言。朗声长啸,眉宇间俱是玩味之色,他笑罢,望着纳兰冥枫道。
“丞相便先行跪拜之齐咖何!”
纳兰冥枫神色一柄,朗声道。
“好!”
纳兰冥枫说着,一掩袍角,便欲对书颜行跪拜之礼,恰在此时,一名侍卫急急奔进大帐,对着书颜跪地朗声道。
“禀报公主。南萧大军火速开披,正朝沽州城攻来!”
书颜闻言,心中一滞,自座位上豁然而起,眉宇间聚起凝重之色,如今沽州虽有三万大军。但是东邵接军跟云州虎骑仍没有达到。南萧十余万大军齐齐扑来,仅凭这三万兵力,如何能抵挡的了!?
第三卷 009 情殇之吻
书颜正凝神思索间,一名兵士快步走进了大帐,跪地朗声道。
“玄眉家族五千骑士,正朝沽州城超来!“
书颜闻言,细眉一挑,面上浮出一层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问道。
“玄眉家族的领兵人是谁?”
“玄家干金玄落羽,她已经到达军营。”卫士急忙回道。
书颜面色微沉,玄落羽一介女流。她怎么会领兵前来呢!?想到此处,书颜转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面上竟是闪过一丝悔乱之色,书颜心中不解,便问道。
“王子,你说玄落羽为什么会亲自领兵前来呢?“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吟道。
“玄落羽可能觉得行军打轶很好玩吧。所以想亲自来看看。”
这时。站在一旁的纳兰冥枫却是冷笑一声,他转眸盯着邵千浔沉思的面庞,笑道。
“沽州形式如此严峻,恐怕未必如此吧!?”
邵千浔眸光一滞,直直朝纳兰冥枫望去,他嘴角撇了数下,才对着纳兰冥枫玩味道。
“难道纳兰丞相队为天下之人都如靖王一般吗?!任何事情都要审时度势。取利而为吗!?”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一毫,眉宇间分明闪过几丝怒色,却也带着几分无茶之色,他冷哼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冷声道。
“云州虎骑已经出发两日,明日便可到达沽州城。”
邵千浔淡笑一声,眸光晶灿无根,他招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凝望着他笑道。
“云州虎骑的确为楚国精锐,但是却只有五万兵马,纵观楚国四十万大竿,恐怕也只有云州虎骑,纳兰丞相才能调动吧!?”
纳兰冥枫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不掩无茶之色,他淡淡点了点头,沉声应道。
“王子所言不错,本相的确只有云州虎骑可以调动,不过,冥枫已经给家父发去了书信。”
邵千浔轻笑一声,便不再多言,而嘴角轻勾起的笑容里,分明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复杂意味。
书颜见此,只是拍眸扫过他们两人的面庞,淡笑一声,便对着跪在地上的卫士说道。
“玄落羽小姐到达大营之后,立刻请她到大帐中来!”
“是!”
卫士朗应一声,便快步走了下去。
邵千浔上前一步,走到书颜的身前,凝眉望着书颜说道。
“玄眉家族的五千骑兵加上沽州城守军,总共不过四万人,如何能抵招南萧大军。书颜妹妹可有想好应故之策?”
书颜闻言,悠悠点了点头,面上一片沉思之色,不无惆怅的说道。
“南萧定是想在接军到达前,攻下沽州城!”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剑眉紧蹙,他清朗的面上露出少有的凝重之色,他思忖片刻之后,望着书颜道。
“若是退回沽州城定然能够减少兵士伤亡,但是沽州城中无水源。若是被南萧大军围因,沽州城定然不攻自破。”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邵千浔说的正中要害,若不是沽州大旱,洁州城没有水源,她也不会耗尽人力在沽州城前救出战樟以拒南萧大军。
这时,站在一旁的纳兰冥枫上前一步,望着书颜道。
“给我一万兵士,冥枫可阻住南萧大军。”
书颜听到冥枫的话,征然一愣,拍眸朝他望去,只见他面色冷峻,眉宇间更是扬起孤傲的神色,却难掩他面上浓浓的倦意,书颜心知,纳兰冥枫身
上的伤并没有恢复。
书颜细眉微毫,深思了片刻,便拍头望着其救道。
“一万军队如何阻住南萧十五万大军?”
纳兰冥枫面色微沉,幽深的眸中闪耀着夺人的光华,他嘴角紧紧抿起,定定的望着书颜道。
“冥枫自有计策!”
书颜淡笑一声,拍眸迎上冥枫雅擦的眸光,总觉得他眸中带着些许深沉的韵味,这些天来,她愈发的觉得纳兰冥枫竟是如此深沉之人!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凝望着冥枫道。
“纳兰丞相伤势未廉复,还是先下去休息吧!”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嘴角微动。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书颜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出了大帐。
邵千浔见此,晶灿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警觉之色,他见纳兰冥枫走出了营帐,便转头望着书颜道。
“刚才纳兰冥枫的计策,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书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沉声道。
“的确是个好办法,弃车保帅!沽州城无恙,但是那一万兵士怕是有去无回!”
邵千浔淡淡点了点头,叹息道。
“本王倒是有一个计策。可以保住那一万兵士的性介 ”
书颜闻言,抬眸朝邵千浔望去,但见他眸光璀璨。眉宇间自是带着几分戏谑的味道。书颜淡笑一声,便问道。
“说来听听!”
邵千浔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笑道。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还是先让我带领一万铁骑先去迎故吧!若是南萧大军杀到,就晚了!”
书颜闻言,眸光一柄,想起刚才纳兰冥枫快步走出大帐的身影,心底不禁一动,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她自座位上长身而起,刚想说话,却见一名铁甲兵士快步奔进了大帐,朗声道。
“纳兰丞相集洁兵士,正准备向南而去!”
书颜眸光一滞,急忙朝帐外跑去。
邵千浔见此。快步跟上,不禁撇了撇嘴角,玩味道。
“好你个纳兰冥枫!风头怎么能让你全部出尽!”
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沽州城战樟前,一万沽州军集洁,沽州周边的驻军本为纳兰家族的竿队。自然听从纳兰冥枫的号今,数声号角响过之后,一万铁骑已经聚集在了纳兰冥枫的身前。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换上了一身盔甲,面色带着几分苍白,他凝眸扫过眼前的一万铁骑。并不多言,只扬声吼道。“走!”
纳兰冥枫说完,便掉转马头朝南奔去。
恰在此时,一声清喝响起。声音清脆,虽然并不洪亮,却似清雷一般炸开。
“站住!”
那一万骑兵尚未开动,书颜的一声清喝过后。将士齐齐愣在原地,端坐于马上朝书颜望去。
只见书颜全身戎装,大步走来。步伐清淡却自带着一抹尊贵之恙。
纳兰冥枫坐于马上,低眸望了书颜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嘴角紧抿,冷声道。
“公主有何命今!”
书颜走到纳兰臭枫的身前,招眸望着他面上的冷峻之色,淡淡一笑,说道:
“纳兰丞相想要违抗本宫的命今么!?”
纳兰冥枫剑眉微蹙,面上闪过几分凝重,他定定的望了书颜半晌,嘴角微动数下方道。
“若不在此时阻住南萧大军,仅凭这四万兵马如何抵抚!?”
书颜细眉紧毫,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
这时,邵千浔快步走到了书颜的身旁,他自是望见了书颜面上的为难之色,他朗笑一声,望着书颜道。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哥哥去做呢 ”
书颜转头望了邵千浔一眼,微微叹息一声,笑道。
“若是非要去,那便本宫去吧!”
纳兰冥枫跟邵千浔齐齐一愣,他们都知道,此去阻击南萧大军一事定是凶险万分,堂堂七尺男儿在此,怎能让她身隆险地!
邵千浔定定凝望了书颜半晌,深深一笑,郑重道。
“若是书颜是为本王祖心,邵千浔死而无憾!”
邵千浔说着。突然闪身到书颜的身前,双手伸出,按住她的肩膝,肃容道。
“若是本王能回来,定会追你!娶你,需要你答应!”
邵千浔说完。列眉一扬,幽深的眸光晶灿无根,面色芳永深沉。
书颜凝望着邵千浔深沉的面庞,微微一愣,她从没见过一向开朗的邵千浔也会有如此深沉的一面。突然,只见邵千浔俊朗的俏脸向前一倾,书颜心尖颤动。竟是愣在当地。紧接着,她便感到自己的唇前一热,邵千浔竟是吻了上来。
火热的唇,触觉一片温热,书颜下意识的想后退一步,竟是被邵千浔紧紧抓住双肩,她只觉得自己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面颊飞上一片排红。心跳在瞬间便已经如战鼓劲抽。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心底似是升起一股懒洋洋的暖意。
瑞坐在马上的纳兰冥枫见此,征然一怔,面色失神般近乎苍白,列眉紧紧毫起,眉宇间带着浓浓的震惊之色。他愣在马上竟是一时间忘记了所有,转瞬后,冥枫回神,飞身从马上跌下,怒吼道。
“邵千浔!你好大的胆!”
纳兰冥枫怒吼间。身影直扑邵千浔而来。
邵千浔自是听到了身后的纳兰冥枫扑来的声音,他拍起头,放开书颜的双肩,书颜讪讪的向后倒退一步,凝眸怔怔的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深深一笑。芳永冶丽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哀、浅浅的思。榷擦无根的眸子宛若古井,幽深无根,似是能将人看透一般,却透着入骨的惆怅。
就在纳兰冥枫扑到的瞬间,邵千浔征然起身,纵空一跌,身形快如闪电,身影在瞬间便拔高一丈有余,如大鹏展挝一般。
纳兰冥枫见到邵千浔的动作,心中微微一怔,邵千浔武北如此不凡,竟是连自己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而他以前竟然藏的那么深!
邵千浔腾空跌起,躲开了纳兰冥枫,身影一闪,便闪身到了巨大今旗的一旁,他伸手抓起今旗,便朝战马上跌去。动作连贯一气呵成,没有给纳兰冥枫任何反应的余地。
纳兰冥枫身影刚落到书颜的身边,但见邵千将已经抢立在了战马之上,他高举手中今旗扬声道。
“会军出发!”
邵千浔喊完,转身对着书颜深深一笑,便策马朝南方奔了出去。
已经等待多时的一万铁骑见到巨大的今旗挥下。马蹄声骤响,一万铁骑纵马驰骋,跟在巨大今旗之后,朝南方冲了出去。
邵千浔已经带着一万骑兵离去,万马奔腾之音过后,书颜怔怔的回神,心思仍然有些许的恍惚,唇间似是还带着邵千得唇上的温度一般。
纳兰冥枫凝立在书颜的身旁,眉宇间依然难掩震怒之色,但是他望见邵千浔带领一万骑兵离去之后。他心中闪过一丝震动,明白了邵千浔的意思。他是代替自己而出征的!
而两人不远处,还有一抹清芳的人影凝立,她一身白衣,面色俊美,只是现在她俊美的五官上却带着浓浓的震惊之色,她凝望着书颜喃喃道。
“你……你是女的……”
书颜闻言,转头循着声音望去,惊疑道。
“玄落羽。”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正是玄落羽,她定定的站在原地,凝立的身形带着淡淡的惘帐,眉宇间升起一抹袁悲之色,喃喃道。
“他……怎么会……吻你……难道……”
书颜听到玄落羽的轻声喃语,心中微微一动,想起刚才邵千浔的话:若是本王能回来,定会追你!
纳兰冥枫望见书颜面上的失神之色,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他转头朝玄落羽望去,黯淡一笑,说道。
“玄落羽小姐,这位是楚国凤枭公主!”
玄落羽闻言,心中一惊,她快步走到书颜的面前,凝望着书颜隽永的面庞,惊疑道。
“你就是楚国的凤枭公主?”
书颜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淡笑道。
“正是!”
玄落羽面露疑色,又问道。
“你不是木风山庄的尊主吗?!难道木风山庄的尊主便是凤枭公主吗!?”
书颜望着玄落羽复杂的面庞,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的不错!”
玄落羽招眸望了一眼书颜的面容,细眉微毫。对着书颜行礼说道。
“玄落羽见过凤枭公主,小女早就听闻公主大名,今日一见,得饱平生所愿。”
玄落羽说完便对着书颜深深一拜,面上带着仰幕的神情。但是嘴角却勾住几分凝重之色。
书颜见此,淡淡一笑,上前扶起玄落羽笑道。
“玄姑娘多礼了。请!”
书颜说着,身休微侧,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玄落羽却并没有动身,她对书颜点了点头,嘴角微动数下,问道。
^奇^“不知邵千浔这是要去哪?”
^书^书颜闻言,眸光微乱,晶灿的眸底分明有一丝苦涩闪过,她苦笑一声,淡声道。
^网^“邵千浔执行军今。”
玄落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旋即,她佐然招眸望着书颜道。
“我听说南萧王带领十五万大军已经向沽州城攻来?”
书颜点了点头,面色深沉,沉吟道。
“不错,已经在路上了。”
玄落羽闻言,细眉微毫,清秀的面上闪过一层州毅之色,凝望着书颜说道。
“既然如此。时间急迫,便让玄落羽做先锋吧!”
书颜心中一愣,凝眸朝玄落羽望去。只见她面色清淡却自带几分刚毅,书颜淡淡一笑,丰神冶丽,淡声道。
“本宫尚有三万大军,玄姑娘还是先到帐中歇息片刻吧。”
玄落羽摇了摇头,依然执揪道。
“公主,让我去吧!“
书颜望见玄落羽面上的刚毅之色,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明白玄落羽的意思,她似乎对邵千浔倾心,此时定是放心不下邵千浔,书颜便淡笑一声,望着玄落羽道。
“玄姑娘稍安勿躁。本宫会让姑娘有杀敌的机会的!”
玄落羽闻言,定定的望了书颜一眼,便沉沉点了点头,跟着书颜朝大帐中走去。
纳兰冥枫站在原地。见他们两人已经走远,并没有跟上,他朝南面的方向走了数步,站在一处高忱之上透望,面色深沉芳永,远方的一万沽州铁骑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现残中,只能隐隐听到雷动一般的马蹄声渐渐远去,末了,纳兰冥枫方凝望着远方幽幽叹息道。
“邵千浔,怕只怕。你这一次有去无回!”
纳兰冥枫说完,再拍眸望一眼天际,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惘帐之色,便转身朝大帐中走去。
沽州大旱三个月,万木枯死,土地龟裂潜力。饿殍遍地,本以为沽州数日之内不会降雨,却不想,沽州上午还是毒辣无比的天气,到了下午的时候,雷声大作,湛蓝的天空似乎只在一瞬间便铺满了乌云,黑云谨天,狂风大起,沽州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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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大帐中,书颜正跟纳兰冥枫、玄落羽围在矮桌上的地图前育量了什么。突见帐外狂风大作,乌云压低,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书颜拍眸朝帐外望了一眼,细眉紧紧毫起,晶灿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纳兰冥枫亦挺直了身形朝帐外望去,眉宇间闪过一丝锐芒,幽深的眸底片刻间便污落了如许凝重。
玄落羽望见他们两人的神色,心中微微一愣。淡声道。
“要下雨了,沽州大旱,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们。…。”
书颜闻言。转头望了玄落羽一眼,晶澈的眸中依然不掩焦急的神色,她转头对着纳兰冥枫问道。
“要阻止南萧大军在什么地方最好?”
纳兰冥枫闻言,转身快步走到大地图前,指着图上朗声道。
“索云山南峡谷旁是最有利的位置!”
书颜闻言,点了点头,她走到地图前定定的望了片刻,细眉依然紧紧毫起,她思付了一番,又望着纳兰冥枫道。
“这冬峡谷是南萧大军的必经之路,却是无险可守,要守住此峡谷,只能用火攻,若是一万大军与十五万大军在谷中对阵,必被歼灭!”
纳兰冥枫重重点了点头,面色一片深沉,他复又转头望了望帐外。沉吟道。
“若是不下雨,索云山峡谷自是最好的防守位置,而且危险性小,但是若是天降大雨,如何还能侯用火攻!”
书颜神色微柄,眸中分明闪过一丝悔乱,依邵千浔的性子,即便知道是死,他也会死死守在索云山旁,若是真的天降大雨,邵千浔连同带去的一万骑兵岂不是有去无回!?
一旁的玄落羽望见他们两人的神色,听到他们两人的误话,顿时心中明了了几分,她急急走到书颜的身前,问道。
“邵千浔是不是带领一万铁骑去防守索云山?”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点了点头,叹息道。
“不错。”
玄落羽闻言,面色一僵,旋即,细眉紧紧抿起,面上隘出浓浓的焦急之色,她站在原地凝神思虑了半晌,忽然转身朝帐外走去。
书颜见此,急忙喊道。
“玄姑娘,你要去哪!?”
玄落羽并不回头,只是急急说道。
“我要去找邵千浔!”
玄落羽话语中已经带了几分哭腔。她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帐外走去。
书颜闻言,面色有片刻的失神,旋即,她眉宇间柄住一抹苍毅之色,喝道。
“站住!”
玄落羽听到书颜的清喝,心中征然一愣,虽然书颜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她的这声清喝却自带着一股让人不容违背的尊严。玄落羽不禁停住了脚步,转身朝书颜望去。沉声道。
“公主,玄落羽带来五千骑兵,这五千人可以不听从朝廷调遣!”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眉宇间升起几分疼爱的笑意,望着玄落羽道。
“我跟你一起去!”
玄落羽闻言。神色一怔,定定的望着书颜,喃喃道。
“公主要跟我一起去?”
书颜面色微正,对着玄落羽郑重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纳兰冥枫也在此时怔住,此去索云山,若是被南萧大军合围,便只有死路一冬!书颜一向沉稳。谋略过人,果断坚毅,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她这一次为什么……
书颜再望玄落羽一眼,便转头对着纳兰冥枫道。
“纳兰永相。书颜走后。沽州城的防务便交给你来掌控了!”
纳兰冥枫微楞之后回神,对着书颜摇了摇头,郑重道。
“不可!公主身为沽州城战的绕帅,万不可轻易离开大营,身处险捞。”
书颜淡淡一笑,嘴角勾住几分玩味,望着纳兰冥枫道。
“邵千浔本为东邵王子,他本可安于东邵,享受荣华富贵,但是他却率军前来沽州,为楚国而战,此时,他更是为了沽州城而身处险捞!书颜身为楚国公主。焉有不救之理!?”
纳兰冥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心中仍然不自觉的升起一抹醋意,他剑眉深深蹙起,面上闪过凝思之色。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面上的神色,又肃容道。
“这次,本宫非去不可!”
纳兰冥枫闻言,心底微微叹息一声,便仰头望着书颜道。
“既然公主飞去不可,那冥枫自然相陪!眼下南萧军尽在索云山外,萧清夜已经率领残军与南萧王会师,我们若是能守住索云山,沽州城自然无恙,而且冷彦尚在沽州城中,本相可放心前去!”
书颜凝望着纳兰冥枫深沉的面色,见他眉宇间的刚毅之色渐浓,书颜思虑一番便点了点头,淡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