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凤枭》》 · 奉天 · 2026-07-26
书顾走上前来,时着面具男轻笑一声。
“放了它吧。”
面具男闻言,眸光微滞,定定的望着书颜,不解的问道。
“你真想放了这只畜生?你们差点就葬身狼口了。”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望了望白狼倔强的眸子,淡声道。
“狼群也有生存的权利,它们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何况我们杀了那么多的野狼。”
面具男微微沉吟,他思忖了片刻,又道。
“如果白狼再反击我们该如何?这头畜生可是厉害的紧。”
书颜微微蹙眉,她走到白狼身前,望着白狼冷冽的眸光,只见狼眸底似是带着几分灵气,她心中思索片刻,便伸出手缓缓朝狼头摸去。
面具男望见书颜的动作,急忙喊道。
“不可!”
书颜转头对着面具男淡笑一声,眸光晶灿,波澜不惊,说道。
“无妨!”
白狼望见书颜伸手摸来,似是并无多大的敌意,它只是开始鸣咽了几声,便不再反抗,只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书颜。
书颜望见白狼身上多处创伤,尤其是前腿和前额的伤,仍然血流不止。
书颜转头时着马上骑士问道。
“壮士,有酒吗?”
面具男的随从闻言,心中不解,便转头朝面具男望去,见面具男点头,骑士便解下腰间的酒囊,扔了过来。
书颜伸手接住酒囊,拨开塞子,仰头灌下一口,便朝白狼的伤。喷去。
面具男望见书颜俊洒的动作,不禁微滞,恍然若失。
白狼身躯微微一拌,似是酒水喷到伤口上,可起了疼痛。
书颜望着白狼,笑道。
“别怕酒可以消毒。”
白狼似是听懂了书颜的话,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情,定定的望着书颜。
书颜从身上撕下一段布条,帮白狼包扎住伤口,便转眸对着四名马上骑士说道。
“放开它吧。”
四名骑士面上闪过一丝凝重,都转头望向了面具男。
书颜见此,对着面具男笑道。
“放了它吧。”
面具男微愣之后回神,眸中闪过一丝苦笑,对着四名护卫摇了下手。
四名骑士便松开了手中的绳索。面具男则按剑挺立在书颜的身旁,随时警惕着白狼的反击。
书颜见白狼的眼中似是带着凝重之色,便转头对着面具男说道。
“多谢公子,麻烦您退后一下吧,狼王不会攻击的。”
面具男身影微顿,说道。
“可是……”
书颜清淡一笑,轻启嘴角。
“它曾是找的敌人,所以我了解白狼,现在,我更信任它!:
面具男闻言,心中猛然一滞,沉寂的心房似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一般,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面具男苦笑一声,便收起宝刻,缓缓后退了几步。
书颜轻轻的解开狼王脖颈处的绳索,然后便站在原地,望着白狼,想目送它离开。
白狼脖颈上的绳索虽然解开了,但是它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仍然立在原地,目光酌定的望着书颜。
书颜心中微动,缓缓走上几步,伏在白狼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白狼目光微微转动,望了望书颜,便转身昂首阔步离开,仍不时回头遥望。
书颜立在原地,浅笑着望着白狼走远,不时向它摇手。
面具男见此,心中大感不解,便走到书颜身旁,问道。
“姑娘刚才跟它说了什么?”
书颜回身对着面具男轻轻一笑,道。
“不说也罢。”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一旁受伤的左翎八卫走去。面具男立在原地,不禁眉头紧锁。
浅溟望见刚才的一幕,不禁心中惊动,见书颜走来,便急急迎上书颜,说道。
“小姐,他们伤势很重,而我们的坐骑又被狼群吃了。怕是赶不了路了!”
书颜走到左翎八卫身前逐个查看,细眉微蹙,点了点头,说道。
“在这里休整片刻,帮他们包扎好伤。”
左翎八卫听到书颜的话,心中微滞,急忙跪倒在地,朗声说道。
“小人不敢劳烦小姐包扎伤。”
书颜撇了撇嘴角,笑道。
“这是命令!”
左翎八卫面面相觑,终究,他们抬眸望了书颜一眼,便用力道。
“是!”
面具男轻轻走到书颜的身后,笑道。
“姑娘,我这里还有一此伤药,能帮他们处理伤口。”
面具男说着,便从怀中掏出几瓶伤药,送到了书颜的手中。
书颜望着手中的几瓶伤药,心中闪过一锋异样,细眉微蹙,淡声说道。
“想不到公子还备有天零花,这种草药是专门治疗狼咬伤的。”
面具男闻言,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便笑道。
“本人居住的地方常有野狼出没,被咬伤的人自然不少,所以我便将这种草药时时带在身边。”
书颜浅浅一笑,望着面具男,说道。
“我并无他意,只是感谢你们及时相救,还送我们这么有用的草药。”
面具男嘴角微动数下,却是没有言语。
书颜转身走到左翎八卫的身边,帮他们处理包扎伤口。他们八人都是武功绝顶之人,好在都是皮外伤,伤势并不严重,没有性命之忧。
面具男望着书颜娟丽的背影,再次怔在原地。这时,一声战马低嘶响起,面具男回神望了望四周的几匹战马,便走到书颜身边,说道。
“姑娘没有了坐骑,行动多有不便,与在下一路同行可好?”
书颜闻言,细眉微蹙,她转头望了望面具男和他随从的坐骑,无一受伤,想起刚才人狼大战的时候,这几匹战马竟然还踢死了几只野狼,书颜便问道。
“公子的骏马为何不惧野狼?”
面具男朗笑一声,说道。
“这几匹战马都是北辰良驹,北辰战马生性暴烈,北辰草原多有野狼出没,所以北辰战马是整个大陆上最彪悍的坐骑。”
书颜细眉微蹙,面上闪过一层喜色,问道。
“公子是北辰人?!”
面具男点了点头,回道。
“恩,在下自幼游历天下,确是北辰人。”
书颜淡淡一笑,晶灿的眸中神光熠熠,笑道。
“这么说来,阁下是商人咯?”
面具男淡笑一声,不置可否。
过了片刻之后,面具男拉过自己的坐骑,送与书颜说道。
“这匹骏马,在下送于姑娘。”
书颜刚帮左翎卫包扎完毕,正苦于没有战马骑乘,便点了点头,时着面具男抱拳说道。
“如此,便多谢公子的馈赠。”
面具男轻笑一声。
“姑娘言重了。不知姑娘要去什么地方?”
书颜微微咬了下嘴唇,心中思时片刻,便道。
“墨城。”
面具男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
“在下正要去墨城,我们正好可以结伴而行。”
书颜望了望一旁的伤员,淡淡一笑,说道。
“好,那便麻烦公子了。”
“哪里。”
面具男只带来了五匹战马,书颜一行人的战马都葬身狼口,坐骑不够骑乘,书颜便让四名重伤的左翎卫骑马,自己步行朝前走去。
骑在马上的四名左翎卫惶恐不安,不断说道。
“小姐,我们能走!”
书颜面上微微露出不耐烦之色,回身朗声说道。
“这是命令,再敢多言,便别认我这个主子!”
左翎卫闻言,心中震动,眸光晶灿,眼眶中却是微微有此湿润。
面具男骑在马上四名骑士跟在身后,走了一段路程之后,面具男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书颜没有说与自己同乘一骑,自己便不好说出。
面具男面色几变之后,终于,他驱马走到书颜身边,第三次说道。
“姑娘,你骑乘我的坐骑可好?”
书颜微微转头,对着面具男轻轻一笑,说道。
“找已经要了你四匹坐骑了,怎能再让公子步行,万万不可!”
面具男眸光微滞他索性从战马上跳下,走到书颜身旁,笑道。
“姑娘不骑,在下怎能骑乘,岂不是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面。”
书颜对着面具男深深点了点头,道谢一声,便继续朝前走去。
面具男跟在书颜的身侧,过了一会,面具男又对着浅溟说道。
“既然这位姑娘不骑,那便请你骑吧。”
浅溟早望见书颜似是对面具男目有警惕之色,听到他的说话,便也对着面具男轻笑一下,说道。
“不敢,还是公子骑吧。多谢公子。”
浅溟虽然话语平淡,却毫无乖张之意,而书颜面色平静,眸光波澜不惊。两人都无懈可击。面具男只得作罢。
在一行人即将走出密林的时候,前方道路旁边却是出现一堆残骸,皮肉全无,只有一堆骨头零散的扔在草丛之中,而尸骸旁边还有一件破烂的衣脂,显然这人也丧生狼。。
面具男望见那堆尸骸,眸光微滞,叹息一声说道。
“这人葬身狼口,着实可怜。”
而书颜却是直直朝尸骸旁边走去,她拔出凤鸣剑,挑起一顶帽子,只见奇怪的帽子上插满了吝色羽毛,她凝望片刻,蹙眉说道。
“南蛮盅师,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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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男见到书颜挑起一顶奇怪的帽子,听到她的话,心中不免有此惊异,便走到书颜的身边轻声问道。
“姑娘怎知这人是南蛮盅师?”
书颜转身朝面具男望去只见他眸光晶澈,而眸底似有波澜涌动,她便轻笑着说道。
“此山虽为狼山,山中野狼无数,但是此山绵延数十里,狼群的分布岂会如此密集,更何况我们走的山路并非大山深处,何以出现如此多的野狼。”
面具男深有感悟的点了点头,又问道。
“姑娘可是看出了一此端倪?”
书颜将帽子挑落一旁,收起凤鸣剑,说道。
“刚才遇到野狼群的时候,我就觉得有此异样,它们为何发疯一般朝我们进攻,现在看来,狼群定是受到了某此盅感。”
面具男用力点了点头,笑道。
“姑娘见识不凡,在下佩服!”
书颜淡笑一声,娟秀的面上波澜不惊,笑道。
“让公子见笑了。”
面具男举目遥望,见前方灯火依稀,心知距离墨城已经不远了,便说道。
“前方便是墨城了,虽然能看见,但是尚有一段距离,姑娘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书颜远眺了下前方,思忖一番,便摇头说道。
“不用了,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达墨城,我们还是赶路吧。”
书颜说完,便抬步朝前走去。面具男淡淡点了点头,也跟上书颜,一行人便从山脚转下,快步朝墨城中赶去。
子时三刻,书颜方带领众人到达墨城,此时已是深夜,城门紧闭,却是无法进城。
面具男见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走到书颜的身旁,说道。
“姑娘,城门已经关闭没有文碟是进不了城的,以在下看来,我们还是待到明日再进城吧!”
书颜面色微沉,转头朝身后的随从望去,对着一名面具男的随从说道。
“可否借壮士弓箭一用?”
北辰骑士闻言,面有疑色,却是伸手取下背上长弓,交到了书颜手中。
面具男见此,心中不禁莞尔,北辰长弓每一把都是三百石的劲力,而自己手下侍卫的长弓非四百石臂力不能挽之,她借到弓箭,定是拉不开巨弓,需要自己帮忙了。
书颜接过长弓之后,却是抬步朝城门前走去。
面具男心中微微惊疑,刚想抬步跟上,书颜身边的浅溟却是走到了他的身前躬身说道。
“小女还没有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在此,便感谢公子。”
浅溟说着,对面具男深深躬身一拜。
面具男只得伸手扶住浅溟,笑道。
“姑娘多礼了!”
只是,被浅溟这么一耽误,面具男却是没有跟上书颜,只见书颜走出数丈之后,似在怀中掏出一物,便弯弓射去。
面具男极目张望,并没有看到箭尖上挂着何物,只见书颜曼妙的身影请淡的立在原地,一双玉臂似是轻描淡写一般,便将四百石的长弓拉开,姿势俊雅不凡,她仰首微侧,墨发随之摆下,红妆玉貌。
面具男凝立原地,那抹衣袂纷飞的女子,弯臂张弓的飒爽英姿,似是印在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呼啸之声骤然响起,利箭激射而出,带着摄人的威势,徒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煞白的口子。
箭矢直直飞上城墙,射在城楼撑柱之上,没入寸许,箭尾兀自铮然抖动,而箭上似是系着一个荷包。
“好箭法!”
面具男站在书颜的身后,望见她射出的箭矢,快如闪电,却又奇准无比,不禁失声喊道。
书颜淡淡转身,对着面具男轻轻一笑,道。
“公子过奖。”
城楼之上的城守军发现了书颜射上的箭矢,一名兵士快步走上城楼,望见插在撑柱上的箭矢,刚想呵斥,却见箭矢尾部带着一个荷包,兵士见此,面色微变,他上前拔下箭矢,便朝城下张望,扬声道。
“城下何人?”
书颜微微仰头,朗声回道。
“城主故人!”
兵士探头兀自望了城下片刻,便消失在城墙之上。
面具男见此,深沉的眸中闪过一蹲异样,他走到书颜身边,问道。
“姑娘,找们今晚能进城吗?”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耸膀说道。
“找也不太清楚等等吧。”
面具男微微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铮笑意,便静静的站在了书颜的身后,他眸光不时的朝书颜张望一眼,眸光微乱。
不多时,墨城巨大的城门豁然洞开。一排黑甲骑士呼啸而出。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紧接着,数十把灯笼鱼贯而出,又步出数名黑衣武士,腰佩长刀,面容苍毅,双眸精深,一望之下,便知是功夫极高之人。
面具男望着眼前的阵势,微微挑眉,深沉的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哈哈哈。”
一声爽朗的笑声自城门传出,声音洪亮,微含苍老之意。一名白衣老者从城门步出,步态娴雅,似是走得极慢,却在片刻之间到了书颜的身前。
书颜面上露出晶灿的笑容,快步迎上老者,时着白衣老者深深一拜,淡声道。
“小女参见尊者。”
白衣老者童颜鹤发,须发皆白,一双眸子却晶澈幽深,似天上的繁星。
他听到书颜的话,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旋即,转头望了望书颜的身后,只见一名白衣男子头戴面具,双眸深沉,修长俊逸的身影稳立原地,帝王之态十足。
老者见此,微微一笑,时着书颜会意的点了点头,朗声道。
“来者便是客,姑娘请,还有这位公子请!”
书顾对着白衣老者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子显出调皮的色彩,便跟着老者朝城中走去。
面具男快步走到老者的身旁,躬身长拜,淡声说道。
“深夜到来实在打搅,望尊者见谅。”
老者朗笑一声。
“无妨!”
老者说着便带着书颜跟面具男朝城中走去。数名黑衣武士紧随老者身后,待走进城门,老者微微转头,对着面具男问道。
“公子可是北辰人士?”
面具男闻言,心中一惊,忙答道。
“尊者眼光卓慧,在下佩服。”
老者淡淡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面具男的身后,笑道。
“公子身后随从,佩刀乃是北辰弯刀,老朽只是据此椎断而已。”
面具男轻笑一声,淡声说道。
“在下见到尊者,仍然头戴面具,实在不恭,请尊者赎罪。”
面具男说着,便伸手取下头上面具,露出惊艳四方的面容,五官精致绝伦,面如刀削,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娴静优美,更衬出他整个人出尘如仙。
老者望着他的面容,白眉微挑,笑道。
“以公子玉容,非王即侯。”
书颜望见面具男竟是摘下了面具,心中不禁好奇,便抬眸望去,只见面具男面容俊美无比,秋水长眸,暗含秋波,书颜心中猛然一惊,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面具男时着老者躬身长拜,姿势儒雅,和声说道。
“尊者真乃慧眼,在下辰洛。”
书颜凝望着辰洛秋水般的长眸,听到他的话,心中猛然一滞,果然是他,北辰王子,十年前,便已出尘如仙的美男子。
老者闻言,朗声长笑,时着辰洛点了点头,说道。
“孺子可教也,既然公子时老朽以诚相待,老朽岂能无礼,老朽墨梅。”
辰洛闻言,肃容说道。
“尊者便是四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墨老前辈,我父亲最仰慕之人便是前辈,辰洛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辰洛说着,便撩衣长拜。
老者面色清淡,伸手接住辰洛下拜的身影,笑道。
“北辰王子莫要多礼,王子远来劳顿,老朽已经安排下住处,请王子先洗漱完毕,老朽为王子摆宴接风。”
辰洛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麻烦尊者了,辰洛本该沐浴更衣再拜见尊者,只是夜已深,宴席便免去吧。”
老者朗笑一声,英姿豪爽,摇头道。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3 刁钻王子
夜色渐渐退去,青灰色的天幕渐睛。
清晨的阳光极好,千饮万偻金线般洒下,暖风如醉微波点点。
卯时刚过,时间尚早,墨城中许多人家并没有起床,而城门已在卯时一刻洞开,一支骑兵队伍飞快奔进城来。
领头之人是一名少年,一身累衣,墨发飞扬,俊美的五官如鬼斧神工般的杰作,只是他晶澈的眸中却是带着浓浓的倦意。
少年策马奔进墨城,跟城守军交代几句,便单骑策马奔出,却是朝墨府奔去。
少年策马斧到墨府门前,从骏马上跳下,刚想朝府门走去,却是顿住脚步,站在了原地,只见少年晶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便飞身朝墨府的外墙跑去。
待少年找到一处较为低矮的墙段,少年停下脚步,兀自张望了片刻,见四下无人,便飞身越过墙头,落入了院中。
少年双脚着地,尚未站稳,一把利剑横空击来,瞬间便搭在了少年的肩上。
紧接着,一声苍老的低喝响起。
“哼,小兔崽子不走大门,爬墙做什么?!”
少年微冷之后回神,晶澈的双眸眨巴几下,他轻轻伸手椎开肩上的剑锋,面上堆起浓浓的笑意,凑到老者的身前,甜甜叫道。
“师父,这么早便起来练刻了,你吓死我了!”
老者正是墨梅老人,他见少年面上滑腻腻的笑容,冷哼一声,收起宝剑,淡声说道。
“小三,你也老大不小了,整天游手好闲,不帮你父王便算了,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那黑衣少年便是一路追踪书颜而来的邵千浔,他见老者面有撂色,便再次扬起精致的笑脸,甜甜笑道。
“师父,千浔想你啊,所以持意来看看您老人家!”
老者冷笑一声,伸手拧住邵千浔的耳朵,轻喝道。
“兔崽子,不学好,净知道油嘴滑舌!”
邵千浔耳朵被揪住,顿时疼得呲牙喇嘴,惊呼道。
“哎呀,疼,疼,千浔真是来找师父的,找还带来了慧妃姑姑送您老人家的礼物。”
老者闻言,这才松开了手,望着邵千浔冷声说道。
“什么礼物,拿出来看看。
邵千浔一面捂着被拧得发红的耳朵,一边从怀中掏着东西,说道。
“一见到我就教训我,一听到慧妃娘娘就来劲!”
老者面色一僵,面上露出一层怒色,轻喝道。
“兔崽子,少废话!”
邵千浔一面赔笑,一面递上一把刀鞘匕首,样式古朴,锐意透鞘,说道。
“这是姑姑送你的礼物。”
老者望见邵千浔手中的已首,面有喜色。
“鬼眼麾刀?!”
老者伸手接过邵千浔手中的已首,爱不释手,朗声笑道。
“不愧是我的女儿,还是女儿知道我的心思,哈哈哈,鬼眼魔刀,老头子想了一生了。”
邵千浔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角,问道。
“师父,书颜妹妹是不是到了墨府?”
老者闻言,浓眉一蹙,盯着邵千浔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跟踪书颜?小免崽子,不学好。”
老者说着,又作势欲打。
邵千浔见此,急忙跳开数步,望着老者委屈的说道。
“是姑姑让我暗中照顾书颜妹妹的!”
老者冷哼一声,眸光清淡的望了望邵千浔,冷哼道。
“定是你跟找女儿软磨硬泡,她才答应你的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书颜的主意!”
邵千浔闻言,晶灿的眸中闪过一斥失落之色,不甘心的问道。
“为什么?”
老者一瞪眼,厉声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
邵千浔撇了撇嘴,眸中含着玩味的笑意,说道。
“师父是怕书颜受委屈?我可是相当不错的哦!”
老者闻言,浓眉一挑,幽深的眸子骤然晶灿冷声说道。
“你小子不学无术,整天游手好闲!”
邵千浔幽幽叹息一声,瞥了老者一眼,悠悠说道。
“师父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为人,我看师父是担心驸马的人选太多天下会起争端。哈哈哈!”
老者面色微沉,眉宇间凝住一抹凝重之色,久久挥之不去。
邵千浔见此,眸中闪过一丝悔意,急忙走到老者的身前,试探性的说道
“师父,我不说了,我错了!”。
老者微愣之后回神,对着邵千浔淡淡一笑,微微摇了摇头,问道。
“是我女儿让你保护书颜的?”
邵千浔急忙点了点头,眸中带着喜色。
老者微微凝眉,又问道。
“那你为何不走大门?”
邵千浔耸了耸肩膀,不无惋惜的说道。
“据我的情报,北辰王子一直跟在书颜妹妹身后,而且在楚国都城郊外,辰洛杀掉了百余名禁军,并嫁祸给了书颜妹妹,这小子定是有阴谋啊!”
老者点了点头,面上露出赞许之色,他转头望着邵千浔笑道。
“兔崽子,有点长进,不过辰洛已经被书颜打发掉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惊,急忙问道。
“真的?!”
老者眸光微微瞥了邵千浔一眼,又道。
“昨夜,书颜让辰洛王子帮忙押运粮草,辰洛欣然答应,恐怕,他现在已经启程了。”
邵千浔闻言,刻眉微蹙,眸中闪过一层惊疑之色,望着老者又问道。
“难道你们不怕辰洛半路使坏?”
老者冷笑一声,面上无情无绪,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凛然,淡声说道。
“辰洛还不敢跟我老头子使坏,更何况,他怎么会作茧自搏,失去书颜对他的信任。”
邵千浔面露喜色,不住的点了点头,笑道。
“恩,不错,果然是书颜妹妹,不忧是我十年前便看中的女孩!”
老者听到邵千浔玩味的话语,不禁有此生气,转头时着邵千浔呵斥道。
“免崽子,信不信老头子打你!”
邵千浔急忙再跳开数步遥望着老者说道。
“师父,我相信,我只是说玩笑而已!”
邵千浔说完,转头四顾,又对着老者问道。
“对了,书颜妹妹人在哪呢?”
老者冷哼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走了。”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滞,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急忙跑到老者的身前,问道。
“走了?去哪里了?”
老者突然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邵千得的衣领,笑道。
“哈哈哈,小兔崽子,让你来了就问书颜这,书颜那的。不知道关心下师父!”
老者说着,便抬脚在邵千浔结实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啊!”
邵千浔惨叫一声便扑侧在地,兀自捂着屁股,一脸苦闷。
墨梅老人望见邵千浔的惨样,心中不禁畅快淋满,突然,老者觉得还不过瘾,猛然拨出手中鬼眼麾刀,短小精悍的已首寒光一闪,便朝邵千浔刺去……
“啊~~~~~”
邵千浔见此,惊呼一声,急忙从地上爬起,身影急速闪跃,躲避着老者
凌厉的攻击,一边叫道。
“师父,不玩了。
老者此时却玩的正欢,好久没有放开了手脚练武了,一阵刀法舞来,酣畅淋漓。
唰~~~
奇?老者收刀入鞘,健朗的身影稳立原地,潇洒举袖,望额头上一拭,朗笑数声,大快人心。
书?而邵千浔却坐在一边,累的气喘吁吁,一边擦汗,一边嘟囔道。
网?“一来就这样,一来就这样……”
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过来,他微微瞥了坐在地上的邵千浔一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走到老者身旁,躬身说道。
“书颜公主要走了。”
老者淡淡点了点头,问道。
“随身侍卫准备好了么?”
侍卫点了点头,回道。
“都是墨梅家族的高手。”
老者缓缓走出数步,转头望了邵千浔一眼,深眸中凝住一抹玩味的笑意。
邵千浔见此,心中一动急忙从地上站起身来,跑到老者的身边,叫道。
“师父,我!我!”
老者转身,猛然伸腿在邵千浔的屁股上又踢了一脚,这才带着他朝院外走去。
此时,墨府大门前,书颜正端坐在马上与辰洛道别。
辰洛身影挺立在骏马之上,英姿飒爽犹带几分儒雅之色。
“辰洛王子一路平安!”
老者带着四名黑衣侍卫走上前来,对着辰洛拱手说道。
辰洛闻言,转头朝府门前望去,见是墨梅老人走来,他急忙从马背上跃下,时着老者躬身道。
“前辈,保重。”
辰洛说着,又转身凝望着书颜,说道。
“辰洛定然不负公主所托!”
辰洛目光酌定,眸底隐含一丝风云涌动。
书颜对着辰洛再拱手。
“多谢王子。”
辰洛淡笑着点了点头,便跃上战马,转眸再望众人一眼,便欲转身离去,他温润的眸光扫到老者身后的时候,微微一怔,只见老者身后的四名黑衣人都蒙着面,其中一人眸光晶灿无比,带着几分玩味。
辰洛心中微滞,觉得那种眸光好熟悉啊。
辰洛呆了片刻,便再望书颜一眼,策马离去。
老者缓缓走到书颜身前,笑道。
“这便是我帮你找的四名随从,书颜路上小心。”
书颜点了点头,说道。
“书颜这便告辞了,如有时间,书颜定当再来拜见外公。”
老者点了点头,说道。
“好,外公等着你,如需帮忙,书颜尽管说,老朽在江湖上还是有此份量的。”
书颜淡淡一笑,丰神冶丽,精美的五官,宛如神祗。
“书颜相信这十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老者面露赞许之色,朗声道。
”好!有志气!”
书颜时着老者抱拳道别,便飞身跃上战马,朝前奔去。
老者身后的四名随从,紧跟着跃上战马,带着浅溟一起跟上书颜,奔腾而出。
旭日披着烈烈的酒气上升,将一种无限的醉意朝辽阔的天空酣畅地播散开。
书颜带着五人奔驰在旷野上,长风将她的墨发飞扬而起,仪态俊逸。
书颜不断的挥动马鞭,急速朝前奔去。突然,书颜听到身后似是响起一阵X声,若有若无。
书颜心中惊疑,便转身朝后望去,一望之下顿时吃惊不小。
只见身后的一名黑衣武士,卖力的轮动马鞭,抽打自己的战马一下再抽打身边的战马一下,而身旁马上的黑衣人竟是伏在马背上睡着了。
捂住脸的累巾湿漉漉的显然是被口水打湿,那名睡觉的男子随着战马奔驰,身影上下起伏,却并没有从马上掉下来。
书颜见此不禁蹙眉,外公给自己找的人怎么会是这样呢?
书颜放慢速度,策马朝身后睡觉的男子靠去,那卖力抽打战马的黑衣男子望见书颜靠来,便停住了动作,朝书颜望去。
“你们为何戴着面巾呢?”
书颜望着四名果衣人头戴面巾,心中有此不解,便问道。
三名黑衣人闻言,便摘下了头上的面巾,露出刚毅的面孔,对着书颜抱拳道。
“是城主临时决定的。”
书颜微微蹙眉,心中有此不解,便低眸朝睡觉的男子望去,男子依然睡得正香,墨发微微有此凌乱。书颜沉吟片刻,便伸手朝男子的面部探去,一把扯落了男子的面巾。
竟然是邵千浔,书颜顿时有此目瞪口呆,他怎么会混到这里来现在的他应该是在楚国都城才时书颜又低眸望了望他,刻眉入鬓,五官玲珑精致,性感的嘴角上还牲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不是邵千浔是谁书颜撇了撇嘴角抬头望着另外三人问道。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一名汉子咬下唇角,才扬声说道。
“是城主让他来的!”
书颜心中不禁有此疑惑,便又问道。
“他跟我外公是何关系?”
那名汉子思时了一番又道。
“东邵王子是城主唯一的徒弟。”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一惊,这放荡的小子竟然是外公的徒弟,想来定是极其聪慧之人,而他竟然一直在自己面前装傻,想到此处,书颜不禁来气,便猛然伸手拉住邵千浔战马的缰绳,用力一提。
战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几乎直立。
众人望见书颜的动作,呆了了片刻之后,便急忙勒住战马,停在原地,观望事态的发展。
书颜冷笑一声,凝望着邵千浔,想看他从战马上挥下来的样子。
谁知,邵千浔的身影竟然紧紧贴在马背之上,似有吸盘一般。
书颜见此,微微惊疑,却听到一声戏谑的笑声。
“嘿嘿,我早就醒来了。”
邵千浔说着,便轻笑着从马上挺直了身影,他潇洒举袖,将唇角的口水擦去,又笑道。
“书颜妹妹见到我是不是很吃惊啊?是不是很高兴啊!”
书颜冷笑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淡声说道。
“你为何跟来?”
邵千浔眨巴了几下眼睛,凑到书颜的身前,晶灿一笑。
“哥哥来,自然是保护你啊!”
书颜不禁蹙眉,对于这个不要脸的邵千浔,她的确有此无奈,便冷笑一声,说道。
“好,等用到你的时候,本宫自然不会客气!”
“驾~~
书颜挥动马鞭,便继续朝前赶去。
邵千浔见此,急忙驱马赶上书颜,笑问道。
“书颜妹妹,我们这是去哪啊?是去沽州吗?”
书颜继续策马狂奔,淡漠的说道。
“安庆城。”
邵千浔闻言,心中甚是不解,便凝眉问道。
“为何去安庆城?书颜妹妹此次出宫不就是为了沽州吗?”
书颜冷哼一声,挑眉淡声说道。
“跟你解秤太麻烦了。”
邵千浔朗笑一声,依然面色不改,他知道再问书颜也得不到答案,便转头朝一旁的浅溟问道。
“浅溟妹妹,你知道吗?”
浅溟无奈的撇了撇嘴角,望了邵千浔一眼,轻笑道。
“我也不知道哦。”
“哦!”
邵千浔轻哦一声,面上露出几分失落之色,但是他好像仍然有此不死心,便策马朝浅溟靠去,一边笑道。
“浅溟妹妹又好看了不少。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邵千浔兀自说着,突然眉头一皱,晶灿的眸中闪过一舟异样,他盯着浅溟的脖颈望了片刻,便伸头朝浅溟的胸前探去。
“啊~~”
浅溟见邵千浔伸过头来,不禁惊呼一声。
邵千浔见浅溟吓得花容失色,急忙在浅溟的胸前用力嗅了两下,便缩回了头。
书颜听到身后浅溟的惊叫之声,回眸间正望见邵千浔非礼浅溟,她心中一怒,挥动手中马鞭便朝邵千浔劈头甩去,轻喝道。
“大胆!”
邵千得望见书颜回身,将马鞭抽来,他眸光微滞,急忙勒住战马,身体帖向马背,躲过了书颜的马鞭,旋即,邵千浔扬起头来,朗声笑道。
“哈哈哈,书颜妹妹是不是吃醋了?”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更加愤怒,见邵千浔躲过了自己的马鞭,书颜将马缰一拌,勒住战马,再次挥动马鞭朝邵千浔击去。
马鞭甩动间,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凛冽摄人。
邵千浔见此,顿时敛住面上的笑容,书颜极力挥动下的马鞭抽在身上肯定皮开肉绽,弄不好还会骨折筋断。
“别打啊,谋杀亲夫啊!”
邵千浔一面叫着,一面急急调转马头朝身后奔去。
书颜见邵千浔想走,拌动马缰刚想追上去。一旁的浅溟急忙说道。
“小姐,还是赶路要紧。”
书颜面色微沉,她抬眸望了望跑远的邵千浔,冷哼一声,心知同样骑乘战马的情况下,要追上邵千浔也要费一番周折,
书颜愤愤转身,便再次挥动马鞭,策马朝前奔去,轻喝道。
“走!”
三名黑衣武士望见刚才的一幕哭笑不得,见书颜又策马奔去,便急忙抖动马缰跟了上去。
邵千浔跑出一段距离之后,回眸望见书颜并没有追来,他不禁深深一笑,又调转马头,追了上去,一面狂喊道。
“书颜妹妹,等等我啊!”
书颜策马间望见邵千浔竟是追来,她冷笑一声,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块银子,手腕暗暗用力,朝身后的邵千浔梆去。
邵千浔即将追上书颜,发现势头不时,急忙凝神望去,只见一枚银色的暗器带着强劲的力道正朝自己袭来。
邵千浔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极目张望之下,见暗器竟是一块银子,邵千浔轻勾嘴角,右手急急探出,接住了暗器,狂笑道。
“哈哈,书颜妹妹,你也太小气了,一小块银子就想砸死我啊!”
书颜见邵千浔无恙,心中生了一把闷气之后,便不再搭理邵千浔,极力催动战马朝前奔去。
邵千浔策马紧紧跟在书颜身旁,凝眸望着书颜,只见她一脸阴沉,根本不搭理自己。他撇了撇嘴角,问道。
“书颜妹妹不理我了吗?!”
书颜面色不变,时邵千浔的话充耳不闻。
邵千浔见此,刻眉微蹙,眸中闪过一层无奈之色,扬声道。
“刚才并非我无礼,而是浅溟身中剧毒。”
书颜闻言,心中一惊,刚想说话,却想到邵千浔生性顽劣,从来都没有几句真话,便仍日不搭理邵千浔。
邵千浔微微叹息一声,又说道。
“你看浅溟妹妹的脖颈上是不是有个小红点。”
书颜微微蹙眉,转头朝身旁的浅溟望去,果然见到浅溟雪白的脖颈之上有个针头大小的红点。书颜眸光微滞。
而浅溟望见书颜面上的异样,忍不住心中微动,低头间,却是望不到自己脖颈上的伤。
书颜猛然勒住战马,望着邵千浔问道。
“她中了什么毒?”
邵千浔也在此时勒住战马,他撇了撇嘴角,面上扬起无辜之色,说道。
“刚才找便发现浅溟妹妹的脖颈上有个红点,所以才凑上去观察,并不是我非礼浅溟,是你们想歪了。”
书颜面色阴沉,白了邵千浔一眼,冷声道。
“说重要的!”
邵千浔点了点头便说道。
“浅溟身中之毒乃是钩吻。此毒并不伤害人体,但是却能让中毒之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嗅觉灵敏的动物能够追踪这种香味。以本王子看来,定是什么人想要知道书颜妹妹的行踪,所以才陷害浅溟。”
书颜闻言,细眉紧紧蹙起,晶澈的眸中闪过一锋憎恨之色,难道是他!
大山中的野狼群是不是他的杰作呢?这样想来,山中的野狼或许是嗅到了浅溟身上的异味才聚集起来的险此要了他们的性命,但是,后来赶到的他为何时自己出手相救呢?还有南蛮盅师为何会掺在此事中呢?
他仅仅是为了追踪自己呢?还是为了陷害自己?
书颜正兀自思时之间,转眸望见浅溟的面上带着几分异样,透出一锋惊慌之色。
书颜便转头望向邵千浔问道。
“你确定浅溟中了钩吻之毒?”
邵千浔粉面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双眸晶灿的望着浅溟,他听到书颜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本王子从来不说谎话!”
书顾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又问道。
“钩吻之毒对人体没有伤害?”
邵千浔面色不变微微撇了撇嘴角,点头说道。
“不错,而且还有益呢,你看浅溟妹妹库身上下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多销魂啊!”
书颜面色微沉,眸光定定的望着邵千得,淡声说道。
“此毒可有解药?”
邵千浔闻言,刻眉微蹙,沉吟片刻,撇嘴说道。
“当然是放毒之人有解药了,不过又不知道是谁放的毒,哎,不过我还有个办法!”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眸光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冷声道。
“有什么方法快说!”
邵千浔深笑一声,挥动马鞭便朝前奔去,一边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不是要赶到安庆城吗?快走吧,天黑之前就能到。”
书颜见邵千浔竟是策马离去,心中不免惊疑,她转头望着浅溟,安慰了几句,便打马朝邵千浔追去。一面问道。
“有什么方法快说!”
邵千得转头望了书颜一眼,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笑道。
“到了安庆城就有办法了,书颜妹妹先跟哥哥说说,你到安庆城去做什么?”
书颜细眉微微蹙起,瞥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见几个武林人士。”
邵千得闻言,心中微惊,想起了安庆城向来是武林人士聚集之地,明日正是武林大会之日,难道书颜妹妹要参加武林大会?
想到此处,邵千浔便转眸朝书颜凝望而去,笑道。
“书颜妹妹要拿着哥哥送你的凤鸣剑参加武林大会啊?”
书颜冷哼一声,面色微沉,漠然说道。。
“你送的凤鸣剑太短!”
邵千浔闻言,朗笑数声,刻眉弯弯扬起,王面上挂满了爽朗的笑意,他笑了数声之后,望着书颜说道。
“书颜妹妹真笨啊,十年了都没有发现凤鸣剑的秘密,宝创拿来!”
书颜闻言,心中微微一惊,望着邵千浔笑意盎然的面庞,心中更加不解,便解下宝刻,递到了邵千浔的手中。
他伸手接过宝刻,锵然拨出,右手握住刻柄,拇指按到刻柄上镶嵌宝石处,笑道。
“看好了!”
邵千浔说着,拇指用力按下。
噌~~
一声脆响之后,凤鸣刻竟是陡然长处二尺,驿芒毕露,四尺长的剑身带着森森寒意。真乃绝世神兵。
书颜望见,不禁有此惊呆,兀自张了张嘴说道。
“凤鸣刻还有这个秘密呢!”
邵千浔玩味的笑了两声,瞥了书颜几眼,再按一下凤鸣刻柄上的蓝色宝石,四尺青锋又变成了二尺他笑道。
“亏你这么聪明,竟是没有发现吗?”
书颜眸光微乱,淡淡点了点头,俊美的面上不禁有此羞愧之色。
邵千浔瞥见书颜面上的异样,淡笑两声,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书颜妹妹整天在皇宫中忙于其他事物,提防纳卫家族,练武的时间都不多,哪里来的闲心研究这把宝剑。”
邵千浔说着,便将凤鸣刻送回了书颜的手中。
书颜听到邵千浔善解人意的话语,心中不禁有此感动,便抬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眸光幽深处鑫暖如春。
书颜微惊,急忙错开眸光,将凤鸣刻收好,便挥动马鞭,继续赶路。
邵千浔眸光何等刁钻,自然是发现了书颜面上的异样,他得意一笑,便转头望了浅溟一眼,满脸玩味的笑意。
广漠的旷野上,只见六匹骏马奔驰,徒扬起沙尘飞扬。
日光慢慢变淡,夕阳西沉之时,六人刚好到达安庆城门。
邵千浔驻马望了一眼安庆城,只见巨大的城市轮廓沐浴在夕阳之下,安静而沉美。他嘴角轻动,淡声说道。
“好一座美丽的城郭,怪不得那此武林人士喜欢到这里来呢!”
书颜也抬头望了城门一眼,便策马朝城中走去。
邵千浔急忙扬声喊道。
“书颜妹妹等等!”
书颜缓缓回身,望着邵千浔问道。
“干吗?”
邵千浔深深一笑,驱马走到书颜的身前,笑道。
“此城中武林人士甚多明日又是武林大会,我和你都长得过于俊美,咱们应该潜行进城,避免可起不必要的麻烦!”
书颜悠悠叹息一声,玩味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打扮成叫花子?”
邵千浔摇了摇头煞有其事的笑道。
“那倒不必,大隐隐于市,书颜妹妹只需要装成找的夫人便可一时新婚夫妻带着几名随从进城,自然不会可起人们的注意。”
邵千浔说着便对着身后的三名侍卫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脱下身上的黑色的武士服,露出里面光鲜的蓝色长衫,腰间银裆王环,他再将墨发高高束起,缚之金冠,一名逍遥公子哥的形象呼之欲出。
书颜转身望了望身后,只见三名武士也跟着脱下了武士服,露出一身青衣长衫,宛然随从的打扮。
书颜浅笑一声,刚想说话,却见邵千浔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脂粉盒,正卖力的朝自己脸上涂着脂粉。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4 木风山庄
邵千浔目光飘忽,绝逸的面上带着深沉的笑意,他凑到书颜的面前,讪笑道。
“咱们两人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书颜心中莞尔,便玩味的望着邵千浔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我发现跟你还是挺有缘分的,既然你长得这么好看,那面首的位置可以给你留一个。”
邵千浔闻言,淡淡的眸光中带着莫名的笑意,轻声说道。
“面首?”
书颜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黛眉微舒,面若桃花,眉宇间却笼着一份孤傲,神色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外的冷绝。
“本宫贵为公主,难道不可以豢养面首吗?东邵王子性情风流,做面首再好不过了。”
邵千浔眸光微滞,淡声问道。
“面首为何称豢养?”
书颜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受到。
“不说豢养那应怎么说?”
邵千浔微微撇了撇嘴角,面上挂起一层黯淡的笑意,眸中却闪过释然之色,笑道。
“难道邵千浔在妹妹的眼中只能做面首?”
书颜轻笑两声,眉宇间神色说不出的洒脱,她凝望着邵千浔道。
“莫非你也想跟他们一样?想做驸马?”
邵千浔听出书颜的话中带着些许的讥讽之色,他只是淡淡一笑,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哎!书颜妹妹整天被权利和阴谋包围,竟是将心藏的这么深!”
邵千浔说着竟是朝门外走去,待走到门前,他停住脚步,并不回头,只是懒洋洋的说道。
“据准确的消息,萧清夜正在南回的路上,应在威武城,距离安庆城不过半日的路途,我这就去请萧清夜,他带有一万大军,如果他能来此,素衣军定然不会轻举妄动。以成公主驱虎吞狼之计。”
书颜闻言,心中一愣,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邵千浔的言辞竟然也会这般郑重,与以前他顽劣不羁的性情判若两人,书颜嘴角几动,方问道。
“你打算以何种身份邀请萧清夜?”
邵千浔淡淡转身,眉宇间挂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放心,书颜妹妹,我不会傻到以东邵王子的身份邀请他的。”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又说道。
“那你便以木风阁的身份邀请萧清夜吧。”
邵千浔闻言,微微蹙眉,眸中闪出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狡黠,望着书颜笑道。
“书颜妹妹果然暗中创办了木风阁啊。”
书颜淡然浅笑,回身坐在桌边,抬头望着邵千浔笑道。
“你倒是聪明的紧。”
邵千浔朗笑一声,便推门而出,只有一句话传进房中。
“妹妹放心,哥哥定然将萧清夜请来,怕是不用我请,他便会不请自到。
书颜沉吟片刻,便不再言语,她盈盈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一骑战马呼啸间朝城门外奔去,她悠悠叹息一声。
“邵千浔,麻烦你了。”
过了片刻,书颜浅笑一声,又道。
“谁让你是我外公的徒弟呢!”
天色已蒙蒙亮,天幕上还留着一弯浅浅的残月,只是已敛去了所有光华,淡淡的晨光中,安庆城中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书颜躺床榻之上,已是蒙蒙醒来。
她听到那阵若有若无的马蹄声,便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衣,粗略的清洗一番,便朝门外走去。
她刚推门而出,便望见浅溟正站在门前,便笑问道。
“你这么早便起来了?”
浅溟双目中微微带着几缕血丝,她迎上书颜的眸光,淡淡一笑,说道。
“东邵王子回来了,我听到马蹄声便起来了。”
书颜回浅溟一个宠溺的笑意,便朝楼下走去,刚走到楼下,望见邵千浔正懒散的坐在桌边,狼吞虎咽。
邵千浔见书颜走下楼来,对着书颜晶灿一笑,口中依然塞着满满的东西,模糊不清的说道。
“一晚上没吃东西,饿啦。”
书颜面上带着浅笑,让人一望之下,觉得仿若有清凉的微风轻扫而过,邵千浔望见书颜面【奇】上的浅笑,不禁【书】一呆,愣愣的坐【网】在桌边,忘记了咀嚼口中的食物。
书颜望见邵千浔面上的惊疑之色,便走到桌边坐下,望着他问道。
“怎么了?我脸上可是有东西?”
邵千浔微愣之后回神,急忙吞下口中的食物,笑道。
“没有,只是书颜妹妹长得太好看了。”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白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她最讨厌的便是邵千浔油嘴滑舌,脸上还总是带着玩味的笑意。
邵千浔望见书颜面上的异样,微微一楞,又笑道。
“书颜妹妹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笑过。”
书颜一惊,凝眸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面色绝逸,似是带着几分委屈之色,一双眸子更是晶灿无垠。似是望到了自己的心底,她心中微动。
“你吃过东西再睡一觉吧,时间尚早,还有两个时辰。”
书颜说着,便起身朝楼上走去,眸光微乱。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底涌起复杂的笑意,旋即,他对着书颜扬声喊道。
“我并没有见到萧清夜,半路上,我便碰到南萧军队正朝安庆城奔来,午时可到达安庆城。”
书颜怔怔顿住脚步,轻声说道。
“来得及。”
书颜说完,便快步走上了楼道。
邵千浔兀自坐在凳子上,望见书颜似是逃跑一般离开,半晌之后,他敛住面上的笑意,喃声说道。
“原来妹妹受不得深情的话语啊,这样说来,本王子岂不是有更大的胜算!?纳兰冥枫性疑若狐,恃才傲物,定然不屑说这种暧味的话语。仇煦,性情豪爽,行大于言,未必好意思说出这种深情的话。”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将手中拎着的竹筷扔在了桌上,又轻声说道。
“辰洛,看似温柔无害,但是飘忽难逐,情未到深处,更不会说出他认为肤浅的话。”
邵千浔说到此处,忽然站起身来,面色微变,低声喊道。
“坏了,萧清夜这个臭不要脸的,就会说这种放荡的话语,那书颜妹妹岂不是会吃亏!?”
想到此处,邵千浔不禁有些抓狂,低低的喊道。
“引狼入室啊,引狼入室,萧清夜这种花痴,看到书颜妹妹的花容月貌肯定会打她的注意。虽然妹妹能识破他的花花肠子,但是人家有一万军队啊!”
邵千浔急急的踱着步子,双眉紧蹙,面上露出浓重的思付之情,末了,他停住脚步,立在原地,突然,深深一笑,喃声说道。
“对了,纳兰冥枫也出来追书颜了,我何不将他引来,他定然能够克住萧清夜!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想到此处,邵千浔突然朗声长笑,眉宇间难掩张狂之色,大笑的他浑身散发着一种狂妄的霸气,仿若咆哮的雄狮,令人不可逼视。
“哈哈哈,我可真是聪明啊!天才啊,天才。”
这时,浅溟轻轻走到邵千浔的身后,望见他大笑若癫的样子,不禁蹙眉,便轻声喊道。
“王子?”
“恩?”
邵千浔轻恩一声,回过身来,见是浅溟,心情依然大好,他走近两步,朗笑道。
“哥哥是不是很聪明啊!”
浅溟见邵千浔朝自己走近,想起昨日他的无礼举动,不禁心有余悸,她急忙后退两步站定,望着邵千浔狂笑的脸庞,轻声说道。
“公子,小姐让你休息片刻,千万别累坏了身子。”
邵千浔见到浅溟身影朝后退去,并不在意,听到浅溟的话,心中一动,急忙问道。
“真是书颜妹妹说的?”
浅溟点了点头,复又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小姐说了,在外不能直呼姓名,要叫阁主。”
邵千浔止住面上的笑容,点了点头,道。
“哦,阁主,木风阁!不错,是应该叫阁主。”
邵千浔说完,又兀自浅笑了两声,才说道。
“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浅溟妹妹先回去休息吧。”
邵千浔说着,便大步走出了客栈。
浅溟愣愣的站在原地,嘟囔道。
“也不能直呼我的姓名!”
已近正午,梨花飘香,安庆城,一座极大的山庄内,各路英豪齐聚。
今天,是江湖上最大的木风阁举办大会的日子,听说阁主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木风阁崛起于五年前,似乎没有人知道木风阁的来历,这个天下第一大阁凭空而出,与江湖上势力最大的两巨头墨梅、玄眉成鼎足之势。这两年其势力更是空前壮大,让任何人不得正目视之。
木风山庄前建有一道长渠,沿渠建了数座亭台,亭台两旁梨花争相开放,香气四溢。
沿着水渠,筵开近百席,江湖中人多半相识,各依亲疏,分席而坐。
各大帮派的首领们交谈着,不时欢笑,谈话的主题自然是木风阁主,传言,江湖上的人从未见过木风阁主的真面目,只知道木风阁高手云集,势力极大,阁中数千人,尽是武功卓越之人。
四位护法更是武功顶峰造极之人,此时那四大护法正虎立在正台四周。
那四人面容苍毅,年纪三十上下,眼眸闪着刚毅而智慧的光芒,一望之下就是高手中的高手。
庄内的众人望着那四人幽深的双眸,各自思忖着这四人的身份,有人认出那四人便是木风阁四大护法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唏嘘之声,看来阁主要出现了,众人终于可以一见响彻江湖五年之久木风阁主的庐山真面目了。
“墨梅家族大弟子到。”
一声高亢的报门声响起,声如洪钟,显然连木风门的守门人都是难得一见的武林高手。
众人都抬头朝门口望去,只见来人竟是一俊美至极的年轻公子,年约二十岁上下,身材修长,着一袭蓝色锦袍,长长黑发冠之金冠,一张脸仿若是上天选最好的玉石专心雕刻的绝世之作,一双晶澈幽深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闪着耀眼的光芒。
少年渐行渐近,目光依然闲淡,身后跟着三名黑衣人,墨色腰带上绣着梅花印记,定是墨梅家族无疑。
少年随意的走着,却自带一种尊贵的神态,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
“各位前辈,小生有礼了。”
少年停在众人身前,抱拳说道。他声音清脆而玩味,一张绝逸的脸上更是带着那份淡淡的慵懒之意。
众人急忙起身,对着少年回礼。
这时,一名碧衫少女自台后步出,身材娇小玲珑,眉目如画,面若碧蓝,竟是浅溟。
就在众人望着浅溟发呆之时,她快步走到少年身前,对着少年躬身行礼,脆声说道。
“东邵王子这边请!”
浅溟的话虽然并不洪亮,但是清脆如鸣,山庄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闻言之后,俱是一愣,旋即,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什么!?他是王子?”
“东邵王子?他不是墨梅家族的大弟子吗?”
“看来他的确是东邵王子。”
这名少年的确是邵千浔,他听到浅溟的话后,心中微愣,不禁心道:看来书颜妹妹是将自己卖了啊,她担心萧清夜来后会张狂,所以便让浅溟道破了自己的王侯身份!好阴险啊!书颜妹妹。
邵千浔思付一番,旋即挑眉,他淡淡转身,对着众人朗声道。
“现在我只是墨梅家族的大弟子,是代表墨梅家族前来参加此会。”
众人都站在原地,见邵千浔温润有礼,不禁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众人皆对着邵千浔回礼浅笑。
邵千浔转身对着浅溟讪笑一下,轻声道。
“浅溟妹妹带路吧。”
浅溟面色不变,眸中却带着几分讥讽,她淡淡望了邵千浔一眼,便躬身行礼说道。
“王子,小女木溟。”
浅溟说完便转身带着邵千浔朝左排首位而去。
邵千浔苦笑一下,兀自摇了摇头,便跟着浅溟朝首位走去。
“玄眉家族,族长千金玄落羽到!”
又是一声高昂的通报之声,众人再次扭头朝庄门望去。
只见一名白衣少女快步走进庄内,年约十六七岁,乌黑的发,浅绿的衫,白玉般精致细腻的脸庞,笑意盈盈的眸子,端丽明媚,十分可亲。
想不到玄眉家族的女儿竞也是这般年轻貌美。众人的眸光中不禁又是多出几缕贪婪的目光。
浅溟再次起身迎上,对着少女盈盈躬身,说道。
“玄小姐请!”
少女一双侬丽的大眼晴忽溜一转,对着浅溟点了点头,说道。
“好,谢谢。”
少女跟着浅溟朝右排首位走去,满脸好奇的望着庄内的一切,却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少女浅浅一笑,倾国倾城。
白衣少女走到右排坐下,顿时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眸光,少女循着眸光望去,见左排一身蓝衣的少年正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脸庞张望,少女便嗔怒道
“公子目露精光,非奸即盗。”
左排的蓝衣少年正是邵千浔,他听到少女嗔怒的话语,不禁更加来了兴致,索性身形一转,直接面对少女,精致的面庞上露出玩味的笑意,一双晶灿的眸子更是堪比骄阳,他淡声笑道。
“姑娘貌美如花,难道我看几眼都不行吗?”
少女面颊上飞上一片绯红,想她自小便成长在深家大院,虽然武功不错,却是少到江湖上走动,更是没有见过像邵千浔这般不要脸的人。
邵千浔见到少女双腮微红,兴致大起,脸上露出懒洋洋的淡笑,一双眼睛却是明亮如镜,闪着夺人的光彩,他性感的嘴角微动,问道。
“姑娘可曾许配人家了吗?”
少女闻言,抬眸迎上邵千浔晶灿无垠的眸光,见他面容绝逸,心中不禁如战鼓雷动,面上的绯红更加浓烈了。
邵千浔还想在调戏一番,却听到庄外响起一阵整齐有序的脚步声,声势极大,似是万军鼓噪,鼓噪之声渐渐接近庄门,一排墨家侍卫速度冲进庄门,虎立两旁。
而木风门的守门人并没有阻拦,只是朗声喊道。
“南萧王子到!”
邵千浔面上露出深沉的笑意,美眸朝庄门望去。
众人闻言,心中俱是一惊,齐齐扭头朝庄门望去。
但是过了一会之后,仍然不见有人进来,就在众人望穿秋水之际,四名青衫少女盈盈走进了庄内,手中各自端着食盒。就在众人惊疑之时,两名侍卫抬着一张宽大的软榻走进了庄内。
浅溟急忙迎上前去,引着侍卫将软榻抬到正台左边放下,侍卫又在软榻前支起长桌,放在退下。
四名绝色女子走到长桌前,将手中食盒打开,端出一盘盘精致的点心,紫砂玉壶,斟满泉水,银镶玉茶杯中放入几片绿茶。再用泉水泡上,这才又走出了庄园。
众人俱是不解,目光怔怔的望着那四名绝色少女,而那几名女子面色清淡平静,毫无任何不适之色。
四名少女走出庄门之后,两名少女竟是抬着一卷地毯走来,自庄门开始铺垫,一路红毯,直铺到软榻旁边。
两名女子铺完地毯之后,便肃容立在了软榻旁边。
这时的众人早已经等不及了,但是碍于萧清夜乃是南萧王子,众人都不敢出声询问。
丝竹之声袅袅响起,轻如烟,绵绵缠耳旁。
邵千浔听到那阵丝竹之声,悠悠叹息道。
“哎~骚狐狸终于出来了。”
众人都在聆听之际,一顶华丽的车驾驶到庄门前,两名女子盈盈上前,掀开车帘。
一年轻公子自车中步出,着一袭华丽的紫色长袍,绝美的面庞,似是未经任何雕琢的白玉,浑然天成却自是高洁无瑕,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春波荡漾,偶尔一瞥便可让万千少女神魂颠倒。
浅溟不知何时已经退下,另换上一名青衣大汉,满脸胡须,他快步走到公子身前,双脚并未踏上红毯,而是站在地毯旁边,对着公子躬身道。
“南萧王子请!”
萧清夜微微抬眸瞥了大汉一眼,见到大汉满脸胡须而带着沧桑的脸庞,微微皱眉,细眉轻蹙之间,依然黛秀神飞。他缓缓伸出双手,自有身边的两名女子上前扶住。
萧清夜步伐轻移,姿态儒雅,却阴柔至极,踏着丝竹悦耳之音,淡淡的朝软榻走去。
萧清夜盈盈走到软榻上,半斜而卧,侍女奉上清茶,他轻呷一口,这才淡淡抬眸,风骚无比的望了众人一眼,眉眼间风情万种,淡淡开口。
“让众位久等了。”
声音若风吹玉鸣,微笑若风柿水莲。男子如此,竟也销魂。
众人听到萧清夜的话,尚来不及反应。庄门外又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如浪,胜过万军鼓噪。
躁动之声接近庄门,却在一瞬间停住,让人产生错觉,似乎刚才那如浪涛一般的蹄声,乃是惊雷闪过一般,转瞬即逝。
而战马的嘶鸣又在这时响起,铁蹄狰狞,猎猎战马长嘶,当真是来了万千骑兵。
片刻之后,庄门外响起一阵军靴落地的铿锵之声,铁甲碎响。难道又是一只军队?!
众人正疑惑问,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庄门口,撞击着人们的眼眸,
只见来人一身雪白长衫,墨发高高束起,身影俊朗不羁,五官精致,透出一股锐意。
来人将目光扫向了众人,众人只觉心中猛然一惊。这公子的眼神太亮,仿佛心底里最黑暗的地方也给他这么一眼,即照亮了照清了。
男子眼中的精芒只是一闪而过,虽雪亮如剑,但随即消逝,一双漂亮的眸子又恢复了清高雅逸,如空谷幽兰。
他淡淡的抬眸扫过众人,清冽的眸光在萧清夜的身上只是稍微一滞,紧接着,他便望见了左排首位的邵千浔。
即便置身于千万人中,你一眼看去,只能看到他们!
邵千浔抬头迎上来人清澈的眸光,淡淡一笑,从座位上起身,蓝衣飘荡,片刻之间,邵千浔便走到了白衣男子身前,他抱拳说道。
“纳兰丞相,别来无恙。”
众人听到邵千浔的言语,顿时坐不住了,人们纷纷自座位上起身,对着纳兰冥枫深深躬身喊道。
“纳兰丞相。”
唯有坐在最前的萧清夜依然一脸清淡,美眸飘忽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便低头兀自轻呷着茶水。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抬眸朝着众人,似是傲然俯视着脚下的万里疆域及万千子民。他澄澈清泠,若天湖之水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暗含飞扬跋扈之气,霸王之气十足。
“众人不必客气。”
纳兰冥枫朗声说着,便转头朝邵千浔望去,冷笑道。
“想不到你也在这里。”
邵千浔闻言,急忙凑到纳兰冥枫的身前,轻声说道。
“嘘~~我是追踪萧清夜来的,他还不知道呢,你可别暴露了我啊!”
纳兰冥枫心中微微惊疑,便抬眸朝萧清夜望去,但见萧清夜春波荡漾的眸底竟是带着几丝厌恶之意,正朝自己望来,冥枫心中微滞,见萧清夜的眸光是定定的望着自己的脚下。
纳兰冥枫低头看了看,只见一条长长的红地毯从庄门一直延伸到萧清夜的软榻之下。他不禁剑眉微蹙,眉宇间生出凝重之色。
邵千浔望见他们面上的变化,急忙又对着纳兰冥枫轻声说道。
“南萧王子说过,凡夫俗子不能踏上他的红地毯!”
纳兰冥枫闻言,凝望着邵千浔晶灿的眸子,微愣片刻,目光下移,果然望见邵千浔并没有踩在红地毯上。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伸手拉过邵千浔,朗声道。
“本相前来,令弟不迎接吗?我应该坐在什么位置?”
邵千浔被纳兰冥枫拉扯下,双脚踩在了地毯之上,他苦笑一声,便说道
“纳兰丞相尊贵无比,自然是坐在最好的位置上。”
邵千浔说着便带着纳兰冥枫朝正台走去。
纳兰冥枫步伐清淡,脚上却暗暗用力,将鞋子上的污泱尽数踩在了红地毯之上。
萧清夜望见他们两人肆无忌惮的走在自己的红地毯之上,只是淡淡冷笑一声,旋即转头对着身边的侍女吩咐道。
“地毯莫要了。”
他身边的侍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觉得这种事情稀松平常。
此时,邵千浔正带着纳兰冥枫走到正台前。他听到萧清夜的话,深深一笑,晶灿的眸底隐含着几分得意神色,他故作惊讶状,喊道。
“纳兰丞相,左为上,可是现在就剩下右边的位置了,您看?”
纳兰冥枫抬眸瞥了萧清夜一眼,眸中无情无绪,而眸底却偏偏带着万千颜色,他嘴角轻勾,玩味的说道。
“女士优先。”
纳兰冥枫说完便淡淡的走到正台右边,早有木风庄园的侍卫搬上桌椅,他撩衣坐下,雪白色的身影端坐之间,依然挺立如山。
自纳兰冥枫走进庄园,便有一束火辣辣的眸光一直盯着他。
右排首位的玄落羽见纳兰冥枫坐在了自己的斜前方,兀自低头浅浅一笑,饱含女儿娇羞。
邵千浔转身回座的时候,望见白衣少女面上的神情,心中浅笑一声,并不言语,突然,邵千浔心中微微一动,闪过一丝灵光,要是这个白衣少女跟纳兰冥枫......那岂不是......
想到此处,邵千浔晶灿的眸底闪出几分狡黠,不禁暗叹自己聪明,这样岂不是少了个敌手,他便转身走到白衣少女身旁,笑道。
“姑娘,我来为你介绍下。”
白衣少女此时正在娇羞状态,听到邵千浔的话,不禁心花怒放,却仍是有些不好意思。
邵千浔见此,索性伸手拉起白衣少女,便朝纳兰冥枫走去。
少女被邵千浔拉起,指尖的触动传进心底,忍不住心如鹿撞,面上更加绯红。
邵千浔拉着少女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甜甜一笑,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姑娘,这位是楚国丞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纳兰冥枫公子。”
“纳兰丞相,这位是玄眉家族,族长家的干金玄落羽小姐。”
纳兰冥枫出于礼貌,便站起身来,对着玄落羽微微抱拳,淡声说道。
“幸会!”
玄落羽微愣之后回神,望见纳兰丞相如此礼贤下士,急忙对着纳兰冥极抱拳,怎奈一只手竟然还被邵千浔抓在手里。
玄落羽手臂微动一下,并没有抽回,便对着纳兰冥枫微微躬身,低声说道。
“见过丞相。”
玄落羽满脸娇羞,双颊绯红,一双美目更是脉脉含情。
邵千浔望见他们两人的摸样,不禁心中冷笑,却是忘记了自己仍然抓着玄落羽的手,过了片刻,邵千浔又对纳兰冥枫补充了一句。
“玄落羽小姐至今未婚配。”
玄落羽闻言,不禁深深低下了头。
纳兰冥枫闻言微微一愣,他冷峻的眸子望了望一脸傻笑的邵千浔,瞥见邵千浔依然拉住少女的手,他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朗声笑道。
“哈哈哈,正好啊!我看这位小姐跟你真的很般配。”
邵千浔猛然一滞,这才发现自己的无礼之处,便急忙松开了少女的手。
白衣少女俊俏的面上露出浓浓的娇羞之意,她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便走回了座间。
邵千浔愣在原地,望见刚才少女看自己的眼神,仍然心有余悸,那眼神好复杂!难道自己弄巧成拙?!
纳兰冥枫冷笑着,望了望邵千浔,拍了怕他的肩膀,淡声说道。
“令弟真有福气啊。”
邵千浔刚想说话,却见庄内众人全都站起身来,朝正台望去。紧接着,一个清脆若风吟的声音传来,又仿佛环玉相叩,清越如乐,那么的不紧不慢,从容而优雅。
“让各位久等,实在抱歉。”
众人只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轻晃之间,已经走上了正台,如白鹤翘飞,曼妙轻盈。
然而,在那抹白色身影走上正台的时候,庄内的众人却是不免呆住,只见台上之人墨发高束,身着雪白书衫,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但是声音却清脆如铃,让人不辨别男女,尤其是她脸上还戴着一副银质面具。
众人微愣之后,急忙站起身来,对着台上之人行礼。
“阁主不必多礼!”
“见过阁主。”
就连坐在左排首位的邵千浔也站起身来,他凝望着台上之人,虽然知道那人便是书颜,但是只觉得她如花隔云端,宛若霁月清风。
半躺于软榻上的萧清夜淡淡坐直了身子,他潜意识的想站起身来跟台上之人打声招呼,却在浅笑之后回神,复又坐回了软榻上,绝美的面上恢复了慵懒静美的神情。
右边的纳兰冥枫却一直保持着沉默,他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的望着台上之人,觉得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竟是那么熟悉,心底的弦莫名一动。
木风阁主正是书颜,她淡淡的点了点头,身影凝立在台上,望着众人朗声笑道。
“各位请坐!”
“谢阁主!”
众人对木风阁主礼敬有佳,衣衫摩挲、环佩叮当之音,再次响起。
书颜静静的望着台下,眸光清淡,却闪耀着智慧的光芒,见众人都坐回原位,她笑道。
“出于某种原因,本阁不便以真面目相待,望各位海涵。”
她说着便对着台下盈盈躬身一拜。
台下众人虽然都是有头有脸的掌门级人物,但是在木风阁面前却是不敢妄自菲薄,众人急忙说道。
“无妨!”
“阁主请自便。”
书颜见此,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现在的木风阁宛然已经成为江湖上第一大帮,去年,荆州出现几桩巨盗案件,官府束手无策,最后官府上门求助于木风阁,阁中仅派出数十人便将荆州巨盗一网打尽,放眼天下,唯有成名数十年的墨梅家族和玄眉家族堪与木风阁相提并论。
这时,早有数名蓝衣大汉抬着桌椅走上了正台。
书颜燎衣坐下,笑望着众人,信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道。
“今天,多谢各位赏脸来到木风阁,本阁便先敬各位一杯。”
书颜说着,便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庄内众人纷纷举杯,觥筹交错。
书颜饮完酒,便站起身来,走到台前,望着众人说道。
“众位都是江湖上的前辈,名头响亮,本阁便不再一一介绍了,现向各位介绍几位贵客。”
“这位是墨梅家族大弟子。”
“这位是玄眉家族,族长之女。”
“这位是楚国丞相。”
“这位是南萧王子。”
书颜向众人介绍完毕,玩味的扫了众人一眼,旋即,眸光便落在了前方四人的身上。
这四人都是楚国内举足轻重的人物,庄内众人再次起身,对着四位贵客致礼。
纳兰冥枫只是淡淡起身,对着庄内众人点了点头,便又坐回了椅上,表情依然闲淡,神态俊逸。
萧清夜安坐于软榻上,只是抬眸望了众人一眼,便不再多言,而是信手拿起桌上的点心,轻轻放入口中,慢慢的咀嚼着,满脸享受。
玄落羽终究是女儿身,她见众人都对自己投来火辣辣的眸光,面色微红,转身对着众人微微抱拳,便赶紧坐回了椅子上。
邵千浔自席间起身,缓缓走到台前,对着众人抱拳笑道。
“小生能见得这么多的英雄好汉,实在是三生有幸。”
众人见他彬彬有礼,不禁多出了几分好感。
邵千浔说完,转头望了书颜一眼,眸光晶灿,他深深一笑,又说道。
“我听说木风阁主召集各路英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如此,我们不妨听一听木风阁主有何要事?”
“好!”
“木风阁主有话尽管说。”
“我们定然全力以赴。”
邵千浔的话一说完,庄内立刻响起了众人的叫好之声。木风阁的势力本来就不容小觑,这次会议竟然能够请来楚国权相、东邵跟南萧两诸侯王子,更是让人刮目相看,对于木风阁的号召,众人自然是急忙应和。
书颜见台下众人呼声甚大,不禁低头朝邵千浔投去一缕感激的眸光。她再次抬头朝台下望去,朗声道。
“如此,本阁便直说了。沽州大旱,民不聊生,身为楚国之民,同为兄弟姐妹,岂有见死不救之礼!?”
台下众人默然,有人面上露出不解之色,更有人面上露出思付之色,沽州大旱,赈济灾民应是楚国朝堂之事,跟江湖中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书颜淡淡抬眸扫了台下众人一眼,便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对于他们的所想更是了如指掌。她便又笑道。
“当然,本阁并非让各位英雄豪杰出钱粮赈灾,沽州灾民粮草之事已经解决,但是只供给粮草却非长久之计,本阁欲带领木风阁所部五千人,挖通静河之水,引到沽州,此工程量巨大,烦请各路英椎帮助。”
庄内的众人一听不用捐僧钱粮,顿时来了精神,挖渠引水只不过数十日便可解决,听说沽州驻军在冷老将军的带领下已经挖了一段距离,更何况还有木风阁五千人手。江湖之人历来注重名誉,为沽州数十万灾民挖通水渠,定能赢得沽州之民的赞誉,何乐而不为。
书颜话语刚毕,台下响起一片叫好之声。
“好,江湖中人历来行侠仗义,这种事情当然不能落后。”
“是啊!我等愿意追随阁主,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这时,邵千浔见庄内群情激昂,便又跳到台前,朗声喊道。
“墨梅家族已经捐赠五万担粮草,连夜运往沽州,另外,墨梅家族还会派出千人,帮沽州引静河之水。”
众人闻言,人群轰然爆开,五万担粮食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邵千浔望见庄内众人眼羡的神情,不禁更加得意,他一双晶灿的眸子直直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正面色漠然的望着书颜,眸底暗暗涌着几丝暗潮。
右排首位的少女站起身来,她快步走到书颜身前,将一封书信送到书颜的面前,淡声说道。
“尊主,爹爹让我带来一封书信交给您,玄眉家族没有雄厚的财力,但是玄眉家族愿意出三千人力,听从尊主调遣。”
书颜伸手接过书信,对着少女淡淡点了点头,她晶灿的眸中闪跃的光华,让少女的心为之一动。
“谢谢玄老前辈,小姐请落座。”
少女点了点头,便又坐回了桌边。依然面色微红,想来她是将台上的书颜当成了男子。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5 特殊礼物
落日熔金,天色渐暗。
木风山庄中举行的大会竟然一直到傍晚才渐渐散去,庄内的近百桌宴席上早已经酒菜狼藉。
书颜坐于台上,淡淡抬眸望了庄内一眼,宾客已经散尽。
木风山庄容不下所有宾客,更何况还有不少的帮会掌门要回城召集子弟,以待跟木风阁主一同前往沽州。
右排首位上的玄落羽却是并没有动身离开,她依然端坐在席间,不时的饮着茶水,或是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抛入口中。
书颜望见少女百无聊赖的动作,微微一笑,心知她所想,便从台上走下,走到少女身边,浅笑道。
“姑娘,我跟玄眉尊主交情不浅,今日玄小姐即便住在我山庄令尊也会放心的,不知姑娘之意如何?”
少女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对着书颜展眉一笑,回道。
“那便打搅尊主了。”
书颜回以一个浅笑,便转身对着庄内的随从招手。
一名蓝衣大汉快步走上前来。
“将玄小姐引到浅莲庭去休息。”
“是!”
书颜对着玄落羽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动作俊雅而洒脱,让人心生幽雅宁邃之感。
玄落羽淡淡点了点头,道谢一声,便跟着蓝衣大汉朝一旁的院落走去,少女身后的四名侍卫快步跟上。
书颜送走了玄落羽,便转头朝邵千浔望去,本想让邵千浔帮自己将纳兰冥枫跟萧清夜引走,谁知邵千浔晶灿一笑,凑到自己的身前,朗声说道。
“你我兄弟,不必多礼,我还是跟昨晚一样,跟你同居一室便可。”
书颜深深蹙眉,凝望着邵千浔晶澈的眸底,心中猛然一动,却并没有反驳,她转头望了望其他两人。
只见纳兰冥枫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眸光凝重,面色阴沉如水,深沉的眸子闪跃着睿智的光芒,似要将自己看穿一般。
而萧清夜仍然一脸玩味,只是娟秀的眉宇间却是闪过一丝疑色。
书颜幽幽叹息一声,虽然今天自己刻意打扮一番,一身男人装束,更戴上了面具,不过,看来萧清夜跟纳兰冥枫好像认出了自己的女儿身份。
萧清夜认出自己倒也无妨,想来他未必知道自己便是凤枭公主。
但是纳兰冥枫就说不准了,他带兵出都城就是为了追踪自己的下落,为何无缘无故跑到了木风山庄!?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想到此处,书颜再次凝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却见他面色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和淡然,他见书颜望来,便轻轻一笑,自座位上起身,朝书颜走去,一面笑道。
“本相一路跋涉而来,难道阁主让本相睡大街吗?”
书颜闻言,抬眸淡淡一笑,虽然看不到她面具后的容貌,但是一双眸子如九天朝阳,却又光华内敛。
“本阁已经为纳兰丞相准备好了居所,不过,丞相带来的兵士,本山庄实在是装不下。”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他慢慢踱至书颜身前,玩味一笑,说道。
“阁主怎知本相带来了许多兵马?”
书颜身上白衫飘动,身影稳立原地,淡笑着说道。
“纳兰兄贵为楚国权相,出行自然前呼后拥,而且丞相来的时候,骑兵马蹄骤如雨点,本阁猜得不错的话,应该不下五千人!”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面上无情无绪。
“正好五千人!阁主真乃蕙质兰心之人。”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的话,心中猛然一滞,“惠质兰心”?难道他看出了自己是女的,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书颜惊疑间,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深沉的眸底竟是闪过一丝笑意口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纳兰冥枫眼光何等锐利,方才自己面上的变化定是被他看到了。
“本相的五千人马不需阁主关照。”
纳兰冥枫说着,便缓缓伸手朝书颜的肩膀拍来,修长的手臂却在触及肩膀之前朝书颜的胸部探去。
书颜见此,心中又是一惊,袭胸!?他是在试探自己!她强忍住心底的震动,面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
纳兰冥枫缓缓出手朝书颜的胸部伸去,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书颜的面庞,不放过任何一个捕捉她眸光的机会。
“哎呀,这么说来,我们的赈灾队伍岂不是更大了。”
邵千浔望见这边的情形,笑着说道,便快步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伸手一勾,将纳兰冥枫的肩头楼住,又笑道。
“纳兰丞相,我听说你不是一直反对赈济沽州灾民吗?”
纳兰冥枫的手即将触到书颜的胸部,却被邵千浔打断,他不禁朝邵千浔怒目望去,却见邵千浔对着自己使了一个眼色。
纳兰冥枫心中惊疑,转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正望见萧清夜阴冷的双眸,此刻,萧清夜美丽的眸子中似乎是多出了几分怨毒。纳兰冥枫不禁蹙眉。
书颜长嘘一口气,顺势转身,对着萧清夜说道。
“南萧王子可否也留在庄园中?”
萧清夜面上带着慵懒的神色,他对着书颜点了点头,淡声说道。
“可以,但是我要最干净的院子。”
书颜淡笑一声,说道。
“放心,本阁一定督促随从再为王子打扫一遍。”
萧清夜微微皱眉,淡声说道。
“不用了。花奴,你先去帮本王打扫卧房。”
“是!”
萧清夜身旁的一名绝色女子应声走出,对着他答应一声,便跟着山庄中的侍卫朝小院中走去。
书颜再次转身朝纳兰冥枫望去,见冥枫正定定的望着自己出神,她淡笑一声,说道。
“请纳兰丞相也去别院休息。”
纳兰冥枫面色微僵,漠然回神,点了点头,应声说道。
“好,本王先去跟随行军队交代一声。”
纳兰冥枫说完,再转头望了萧清夜一眼,便迈步朝门外走去。
邵千浔立在原地,见纳兰冥枫已经走远,而萧清夜依然随性坐于软榻上,信手握杯,执眼朝书颜望着,他似乎对书颜面具下的面孔很感兴趣,桃花眸底不时闪过几丝猜付之色。
邵千浔望见萧清夜的神情,心中隐隐升起不舒服的感觉,他每次看到萧清夜迷离的面庞,总感觉那副风流的皮囊只是他的假象,邵千浔微微皱眉,走到萧清夜的身前,笑道。
“南萧王子,您的军队打算怎么办?”
萧清夜微微抬眸瞥了邵千浔一眼,面上依然带着迷离的笑意。
“不劳你们费心,我的军队自会处理。”
萧清夜说完,对着身边的一名侍女点头示意,那名侍女便信步朝院外走了出去,不一会,便听到军队整齐的步伐声响起,想必是南萧军队准备在庄外驻扎。
书颜凝眸望了望庄门,听着庄门外响起整齐有序的脚步声,不禁蹙眉,萧清夜手下的侍女都有如此权利吗?能够调动军队?!
紧接着,四名身穿铁甲的南萧近卫快步走进了庄内,他们肩上抬着一顶肩舆,华丽而别致。
萧清夜淡淡望了肩舆一眼,轻启嘴角说道。
“如此,本王也去休息了。”
萧清夜说话间,四名卫士已经抬着肩舆走到了萧清夜的身前,他盈盈从软榻上起身,迈上肩舆,身体依然斜卧于肩舆之上,一副睡美人的姿态。
书颜望着萧清夜身影似蝶影一般便飘到了肩舆上,心中闪过一丝惊疑,对着萧清夜笑道。
“王子,慢走,好好休息,稍后本阁定让随从送上宵夜。”
“走。”
萧清夜淡淡点了点头,轻唤一声。四名铁甲卫士便抬着他快步朝偏院中走去。
邵千浔立在原地,见萧清夜走远,而纳兰冥枫出庄门,交代兵士尚未回来,他便快速闪身到书颜的身旁,轻声说道。
“妹妹,你将萧清夜留在此地,是否略欠思虑?”
书颜瞥了邵千浔一眼,笑道。
“若不是你将纳兰冥枫引来此地,我何需将萧清夜留下?!”
邵千浔晶灿一笑,眸光闪烁,笑道。
“妹妹怎知是我将纳兰冥枫引来的?!哎呀~~~妹妹真是聪慧啊,如此才貌双全的佳人!啧啧......”
书颜听到邵千浔玩味的话语,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而是转身朝后院走去。
邵千浔见书颜走远,耸了耸肩膀,撇嘴说道。
“妹妹生气的样子依然这么销魂!”
邵千浔再自嘲一笑,转头间,望到自己身后的三名墨梅家族侍卫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他苦笑一声,轻声问道。
“东西运来了吗?”
一名侍卫应声走上前来,对着邵千浔抱拳说道。
“今晚戌时便可到达。”
邵千浔淡笑着点了点头,喃声笑道。
“甚好,这样,就不用担心妹妹了。”
书颜送走众人之后,便回到了后院,沽州之事因扰她许久,此次宴会饮酒颇多,体内微热,她望见后院中风景大好,梨花竞相怒发,便想到梨花丛旁的亭台中乘凉片刻。
清风送爽,梨花飘香,眼前一池春水,景色怡人。
书颜不禁心情大好,想到明日便可到达沽州,帮沽州灾民度过天劫,心中更是豪气顿生,她缓缓展臂,拥抱迟暮夕阳,睥睨而视,豪气万丈。
这时,一抹雪白的身影撞进了书颜眼中,紧接着一声清朗若风吟的话语传至。
“木风阁主好风采!”
书颜自嘲一笑,又是纳兰冥枫这只小狐狸,幸好没有摘下脸上面具。她淡淡转头,望着来人笑道。
“丞相过奖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俊朗的面上笑容隽永无比,竟带着几丝纯真,他走到书颜的身前,直直盯着书颜晶灿的眸光,良久之后,才淡声说道。
“风云五千骑,一动擂九州。想不到拥有木风阁五千骑的主人竟是一个女人!”
书颜闻言,心中一惊,想不到纳兰冥枫已经看出自己是一个女人,更想不到,他竟然知道风云骑是属于木风阁!
书颜淡淡一笑,面上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眸底却是涌出一丝凝重之色,她淡声说道。
“纳兰丞相可是对女人有所偏见?”
纳兰冥枫缓步走进亭内,抬头望了一眼碧波荡漾的春水,清淡说道。
“本相并未对女子有偏见,自古以来,男子主外,女子主内,女人何不呆在家中,相夫教子,以待天伦之乐,何需插手天下之事!?”
书颜嘲讽一笑,眉宇间自是一股锐气扑出,淡声问道。
“纳兰丞相,如果天地间只有白昼可好?”
纳兰冥枫微微磐眉,不解的望着书颜,说道。
“阁主何意?”
书颜瞥了纳兰冥枫一眼,嘴角轻勾,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说道。
“天地间阴阳平衡,昼夜交替,方成朗朗乾坤,山河日月。男女亦是如此。丞相言之凿凿,用意旨在说女子不该出头,天下之事应为男人做主。”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眉宇间却是抡住一抹疑色,说道。
“不错,自古以来,自当如此!”
书颜转头,凝望着纳兰冥枫的双眸,语气铿锵道。
“错!岂不闻,人类创始之初,乃母系社会,女性当权,天下太平,四海繁荣。若以丞相的话说来,自古便如此,岂不是女子应为王!而非男人!”
纳兰冥枫剑眉紧黛,面上闪过一丝凝重,朗声道。
“人类之初,乃是思想混沌,蛮荒之期,彼时的母系社会,焉能与此时繁华相捉并论!?”
书颜冷笑一声,眉宇间鄙夷之色渐浓,冷声道。
“本阁听丞相之言,莫不是摒弃人类先祖!?丞相乃国之重臣,自幼便饱读诗书,岂能说出无君无父无祖之言。”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变,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沉吟片刻,便又说道。
“方才之言,算是纳兰冥枫失言,但是此时已非古时,女子强出头终究会引起世人的议论。”
书颜悠悠长叹一声,朝亭边走出数步,停在一株梨花树前,淡声说道。
“若天下清平,乾坤朗朗,何需女子出头,只是狂傲自负之人,书生意气之酸儒,抚不平天下之事,惹得四方动荡,生灵涂炭,本人方出阁,抛头露面,言行于众人之前,为天下苍生谋福。堂堂七尺男儿挑不起天下之重担,而将如此重任卸于女子之肩,女子尚为之汗颜,何况自擂为男子汉乎?!世间男子更有何脸面批判本阁!”
纳兰冥枫闻言,面上微微露出几分愧色,他轻咬几下嘴角,又说道。
“即便众人不说,阁主难道能阻众人心中所想!?”
书颜再次冷哼一声,眸光依然晶灿,却透出几分生冷之色,她走近纳兰冥枫,冷厉的眸光直直盯着他俊朗的面庞,说道。
“君子虽殒,美名不灭。本阁并非想要得到天下人的赞誉,身不修则德不立,德不立而能化成于家者盖寡矣,而况于天下乎。”
纳兰冥枫面色微愣之后,剑眉高高挑起,眸光晶灿,书颜的话似是勾起了自己心底久违的心动,他肃容道。
“阁主心系天下苍生,实让本相感动。”
书颜见纳兰冥枫面上的庄重之色,淡笑一声,又说道。
“天下之大,男子狂傲自负者数不胜数,他们认为女人就应该仰人鼻息而苟活!封建教条的约束更是对女子层层禁锢,三从四德,让女子丧失了天性锐气,岂不知,女子也可以撑起半边天!”
书颜说着,抬头朝西方天际望去,夕阳已落,徒留万里流云,变幻无穷。
纳兰冥枫转眸朝书颜望去,只见此时的她带着一种视天下如无物的傲气,泰然而立。
纳兰冥枫心中微微震动,他焉眉之后,淡声问道。
“难道阁主想引领天下女子而起,与禁锢女子千年的传统为敌?”
书颜猛然转头,朝纳兰冥枫逼视而去,目光犀利,更带着摄人心魄的锭气,她嘴角一勾,朗声道。
“有何不可!男人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价值。而女子喜欢珠宝是因为它的美!这天,为何非让男子来撑!?这地,为何非要男子来踏!?”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一震,只觉得她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气势,仿若是张口便能吞下整个苍穹,脚踏便要地动山摇的巨人,那般的大气磅礴!又似九天骄阳,引人夺目。
纳兰冥枫嘴角轻动数下,剑眉紧紧叠起,眸光中带着浓浓的寒意,望着书颜说道。
“莫非阁下也想一争天下?”
书颜转眸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嘲讽一笑,摇了摇头,说道。
“男人都认为女人是弱者,都认为自己可以主宰女人的命运,却不知大多数男人的命运却是被女人捏在手里的。即便本阁想争天下又有何妨!?古有秦良玉用惊天战鼓击退百万敌军,巾帼岂让须眉!?”
纳兰冥枫面色骤然凝重,盯着书颜说道。
“如此,我们两人便是敌人!”
“哈哈哈。”
书颜放声朗笑,大笑的她洋身散发着一种跋扈的霸气,仿若九天争鸣的金凤,令人不可逼视。
书颜笑毕,郑重的望着纳兰冥枫说道。
“这么说来,丞相是有心要夺取天下?!”
纳兰冥枫面色微僵,尴尬之情溢于面上,他深深繁眉,冷哼道。
“本相可没说!”
书颜冷笑一声,一双眼睛清澈幽深如碧潭,却无波无绪、无欲无求,更似是能看透人的心底一般,她淡声说道。
“以本阁看来,丞相所在意的并非王位,而是争天下的过程,那才是最吸引你的!领千军万马纵横天下,与旗鼓相当之对手沙场对决,回眸间美人献笑,顾盼间万人敬仰。看着脚下的土地一寸一寸变为自己的,那才是最让你为之热血沸滕的地方!”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骤然幽深,凝立原地,一种尊贵的神态自他笔直的身影中流出,他仿佛是君临天下的王者,傲然俯视着脚下的万里疆域及万万子民。
片刻之后,纳兰冥枫点头,说道。
“阁主果然聪慧过人,说的不错,我,并非在意王位,而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沙场征战,以及步步成功的自豪!”
书颜微微皱眉,眸中光华尽数敛住,她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在这个天地间,任何一位成为王者之人,他绝不是你心中认为的那种英雄!一将功成万骨枯,一个人的荣耀真的需要千千万万人的牺牲吗?!非要万顷良田变成埋骨黄沙田!?只为满足一个人的虚荣!?”
纳兰冥枫心中猛然震荡,眸光渐渐黯淡,终极恢复平静,一如一潭不起任何波澜的湖水。
书颜望见纳兰冥枫的表情,继续说道。
“雪夜薄甲逐敌千里,是将军的梦,却难免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谋士的缘,却难免病体支离年寿难永。征战天下坐拥江山是每位英豪所想,但是皇位只有一个,终惹民不聊生、生灵涂炭。狂风起时,残垣断壁的低嚎,黄沙下的枯骨难眠。这,难道是你想看到的吗!?”
纳兰冥枫默默立在原地,并不说话,清风撩起他的墨发,雪白衣袂纷飞,一尘不染,终究,他缓缓低下头,淡声说道。
“书颜,是你吧。”
书颜心中微动,并不做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纳兰冥枫终究长叹一声,抬起头来,望着书颜笑道。
“皇帝富有四海,却有征服不了的地方,便是人心,而只有书颜能够做到连君临天下的王者都无法做到的事情!你的每一句均是字宇珠玑,扣人心扉。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女子!你定是书颜!”
纳兰冥枫说完,淡淡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他走出数步之后,却停下了身影,立在原地,并不回身,只是淡淡说道。
“尽管你的云袖可揽千军万马,你胸中可有万马奔腾、万军擂动,但是,我从你眼中只看到了风轻云淡。”
纳兰冥枫说完,身影停在原地一刻,似是等待书颜的回话,又似是无意停住,终究,他迈步朝前走去,联袂飘飞,身影孤傲而透出入骨的苍凉,他,依然还是楚国权相,坐拥楚国半壁江山的纳兰冥枫!
晚霞漫天,琉璃变幻,天色渐晚,暮色初上。
木风山庄别院中,萧清夜正负手立于窗前,遥望着窗外天际的暮色,他精致绝伦的面上挂着淡淡的思虑之意。
这时,一名侍女摸样打扮的女子轻轻走进了房中。
萧清夜并不回身,淡启嘴角,问道。
“可查出阁主是什么人?”
立在萧清夜身后的侍女,面庞俊俏无比,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更像极了萧清夜,她淡淡摇了摇头,说道。
“木风山庄的人口风很严,问不出什么。”
萧清夜盈盈转身,面上扬起一层浅笑,说道、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正合我的冒口!”
侍女微微蹙眉,她凝望着萧清夜说道。
“哥,我们不跟他们作对不好吗?”
萧清夜闻言,细眉深深蹙起,眉宇间擒住一抹生冷之色,他凝望着侍女说道。
“清灵,十年前,父王为何将你送到中原?让你饱尝颠沛流离之苦,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吗?”
清灵闻言,撇了撇嘴角,说道。
“木风山庄跟天下有什么关系吗?”
萧清夜浅笑一声,丰神治丽,说道。
“我怀疑木风阁主就是凤枭公主,还有楚国出现的神秘风云五千骑,肯定跟木风山庄有莫大的关联,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清灵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说道。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木风阁主定是厉害人物,十分棘手!”
萧清夜点了点头,他缓缓踱出数步,停在房中,问道。
“蔓舌散可带着?”
清灵闻言,面色微滞,望着萧清夜问道。
“哥哥难道要对木风阁主用蔓舌散?”
萧清夜冷笑一声,桃花眸底冷意摄人,轻声说道。
“现在看来只能用这个办法了,本王可不能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清灵细眉紧蹙,她思量一番之后,说道。
“木风山庄这么多人,况且纳兰冥枫还带来了五千素衣军,我们不能鲁莽行事!”
萧清夜脚步轻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茶杯,轻呷一口茶水,淡声笑道。
“反正此行不能无果,若木风阁主真是凤枭公主,本王也能一饱艳福,哈哈哈,她的美色,我可是垂涎已久。”
清灵撇了下嘴,眉宇间拧出一抹厌恶的神色,冷哼道。
“你就知道这些!”
萧清夜见妹妹发怒,浅笑一声,说道。
“妹妹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影响南萧国大计的,不过,美人不能白白浪费吧!?”
清灵冷哼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瓶,放到桌上,冷声说道。
“这是蔓舌散,你可要找近点的距离,不然伤害到了他人,尤其是纳兰冥枫,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萧清夜信手拿起桌上的小瓶,翻看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
“妹妹放心吧!”
嗷~~~~~
一声苍劲的狼嗷声骤然响起,震人心扉,更要命的是,这声狼嗷很近,似乎就在院中,萧清夜细眉微蹙,跟清灵对视一眼,清灵便快速转身朝房门外走去。
此时,书颜已经回到了房中,她听到那声狼嗷之后,心中猛然一震,感觉那声雄浑有力的狼嗷声似是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白色狼王,书颜心中一滞,想起在狼山密林中的血色夜晚,难道狼王追踪到此?!它要为死去的野狼报仇吗?!亦或者.......
书颜正思付之间,房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声轻喝。
书颜急忙推门朝外跑去,正撞上一张笑意盎然的面庞,放大的眼眸,夸张的笑容。
竟然是邵千浔,只见他此时正立在门前,望见书颜跑出来,他一脸神秘的笑意,嘴角似乎要咧到耳朵根子了,他朗声笑道。
“阁主,哥哥给你送礼物来了。”
书颜闻言,心中不禁惊异,愣愣的望着邵千浔得意的面庞。
邵千浔说完转身对着身后之人招呼道。
“抬上来!”
“是!”
四名大汉应声,便抬着一只巨大的铁笼子走到了门前,铁笼子上蒙着厚厚的黑布,一股诡异的气息自笼中发出,空气中隐隐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书颜眸光微滞,望着铁笼子,向邵千浔问道。
“白色狼王?”
邵千浔闻言,一撇嘴,面上露出失落的神情,怒道。
“还没有给你看呢!你就说出来了,多没意思啊!本想给你个惊喜的。”
书颜登时有些目瞪口呆,喃喃问道。
“真的是白色狼王?”
邵千浔狡黠一笑,对着四名大汉说道。
“放下笼子,打开遮布。”
咣当一声脆响,铁笼放在了地上,黑色厚布被掀开之后。书颜一眼便望见了那双幽绿而摄人的狼眸,眼角旁边还带着一道伤疤,狼前爪上包着一层纱布,正是林中的那只白色狼王。
书颜嘴角轻动数下,望着邵千浔一脸笑意的面庞,怒道。
“你胡闹,将这只白狼抓来做什么!?”
邵千浔面上的笑意顿时僵住,他讪讪的望着书颜说道。
“你离开密林之后,这只白狼一直跟着你啊,你进城之后,这只白狼便在墨城边徘徊,我好心帮你带来,你竟然生气!?”
书颜心中一动,疑惑的望着邵千浔问道。
“它真的跟着我?”
邵千浔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要不然我也不用一晚上不睡觉将它逮住,本来你进城之后,我可以随后便到的,结果直到第二天才到墨城,就是为了它,可惜啊,错过了人狼大战。”
书颜心中惊疑,便起身朝铁笼边走去,只见白狼立于笼中,洋身白毛怒张,狼眼直直的盯着邵千浔,目露凶光。
邵千浔跟着走到铁笼前,望着笼中的白狼说道。
“这家伙,虽然我用巨网捕捉了它,但是我对它处处照顾,又是喂药,又是喂食的,它怎么还对我怒目相向!”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冷声说道。
“它在狼山呆的好好的,你将它捕来做什么!胡闹吗你不是!?”
邵千浔头一甩,嘴巴高高扬起,说道。
“哼~它是想跟着你,如果让它在墨城周围游荡,岂不是会伤人,再说了,我把它抓来还不是送你了吗!?”
书颜微微蹙眉,不再与邵千浔争论,她望着笼中的白狼,四目对视良久,不曾移开。
这时,浅溟也从别屋出来,走到了书颜的身前,她见到笼中的白狼,顿时有些心惊,刚想说话,却被邵千浔阻止住口只听他轻声道。
“嘘~阁主在玩熬鹰的把戏,通过眼睛的对视,能够驯服这只白狼。”
浅溟微微吞下了一口唾沫,熬鹰,她知道,听说熬鹰要熬上三天三夜,方能驯服,难道公主也要熬上三天三夜,想到此处,浅溟不禁有些担心。
邵千浔似是看出了浅溟的心思,他深深一笑,又轻声说道。
“放心,这只白狼认识妹妹,不用多久就好了。”
书颜直直的盯着白狼双眸良久之后,看到狼眼中的怒色渐渐退去,但是狼眸幽深无垠,深不见底,实在有些猜不透狼王的心思,书颜沉吟片刻,见狼王身上的白毛已经抚平,她便一咬牙,说道。
“打开笼子!”
站在铁笼周围的四名大汉齐齐愣住,面面相觑,如此白狼之王可不是普通的猛兽,一旦发起飙来,后果不堪设想。
邵千浔见众人愣在原地,便低喝道。
“都退下,让我来。”
四名大汉急忙退到了一旁。邵千浔见浅溟依然立在书颜的身旁,她面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吓得胆战心惊,他晶灿一笑,说道。
“溟妹妹,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相信阁主,你也退下吧,不然一会伤到你。”
书颜闻言,转头对着浅溟晶灿一笑,说道。
“浅溟你退下吧。”
浅溟眸中露出担心的神色,她嘴角几动,终究没有说话,跟着几名大汉一起退到了一旁。
邵千浔伸手握住铁笼上的巨锁,说道。
“我开门了啊!”
书颜眸光绚丽,点了点头,她放松全身,以一种轻松的姿态静静的望着笼中的狼王。
哗啦~
铁笼的门被邵千浔打开,他打开门之后,身影急闪,立在一旁,双眸犀利,朝白色狼王望去。
嗷~
白狼长嗷一声,缓缓从铁笼中走去,目光阴沉。
书颜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但是面上却尽量摆出轻松的神色,淡笑着望着白狼从笼中走去,而白狼每走一步,都似踏在她的心间。密林中,这头白狼如恶魔一般的身影依然浮现在她脑中,这可是一头与众不同的白狼。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6
森森巨兽已从铁笼中走出,白狼吊首望着书颜,油绿的眸中透出几分复杂的神情,耐人寻味,纵是书颜望见白狼的眼神都有些不解。
白狼兀自张望了书颜一会之后,猛然翻转,身影朝邵千浔扑去,动作奇快无比,没有任何预兆。
站在四周的几名大汉、书颜同时惊叫出声。
“少主!”
“小心!”
谁知,邵千浔的动作竟然比白狼还快,他似乎早料到白狼会扑来一般,在白狼转身的刹那,邵千浔一个纵身便飞到了铁笼的顶部。
嗷呜~!
白狼一击未中,站在铁笼旁边仰头望着铁笼上的邵千浔呲牙咧嘴,凶相毕露,狰狞可怖。
“兔崽子!你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我刚放你出来就咬我!”
邵千浔站在铁笼顶部,嬉笑着指着白狼喊道。
白狼似乎能听懂人话一般,它定定的望着邵千浔满面笑意的面孔,嗷叫数声之后,白狼一个纵身跳跃便朝铁笼顶部飞去,巨大的双爪齐齐探出,直攻邵千浔。
“小心!”
书颜在密林中领教过白狼宛若魔鬼般的攻击,她见到白狼再次纵身朝邵千浔扑去,不禁轻喝出声。
邵千浔听到书颜的话,转头对着她浅浅一笑,紧接着,邵千浔的身影竟似落叶一般自笼顶飞下,飘动间,他已经躲开了白狼的攻击,并在飞过铁笼一角的瞬间,伸手朝铁笼上的把手抓去。
哗啦一声铁链碎响,巨大的铁笼顶部整个陷了下去,此时,白狼的身影刚扑到铁笼顶部,顶部陷落的瞬间,白狼便被再次锁进了笼内。
书颜站在原地,望着白狼再一次掉进笼中,轻摇了摇头,想不到邵千浔竟然在铁笼上还做了手脚,怪不得他刚才有恃无恐。
邵千浔将白狼锁进笼内之后,迅速奔至铁笼前端,猛然用力拉下铁笼阀门,白狼便被完完全全锁进了笼内。
嗷呜~吼~
白狼的怒吼声响起,它不断在铁笼内翻越,无奈铁笼乃是寒铁铸成,坚固异常。
邵千浔站在铁笼前,两手叉腰,笑意盎然的望着笼内的白狼,笑道。
“忘恩负义的家伙,竟然敢跟小爷斗!”
书颜悠悠叹息一声,便朝邵千浔走去,一面淡声说道。
“这个麻烦你自己解决!把它放回去吧。”
书颜说完便朝房中走去。
邵千浔闻言,微微愣住,站在原地,望见书颜渐行渐远,他便扬声喊道
“你若是不收下,那我便送给纳兰丞相了!听说靖王最喜欢观看斗兽。”
书颜顿住脚步,转身望去,见邵千浔正一脸得意的望着自己。她心中虽然有些嗔怒,但是邵千浔从来没有做过有害于自己的事情,今天他非要送给自己这只白狼,定是事出有因。
书颜正思付之间,一声清脆而玩味的话语响起。
“东邵王子能有此心,本相先替家父谢过了。”
话语刚毕,一身白衣的纳兰冥枫已经走到了铁笼之前,他凝眸朝铁笼中的白狼望了几眼,嘴角轻勾,又笑道。
“如此白狼.当以猛虎奉之,定景一场难得一见的厮杀。”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玩味而生冷的话语,微微磐眉,斗兽之乐乃是皇宫贵族奢侈而残忍的趣味,最为书颜所不耻,她抬眸瞥了纳兰冥枫一眼,淡声道。
“本阁并没有说不收下,恐怕要让纳兰丞相失望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剑眉舒开,精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走到邵千浔的身前,眸光酌定的望着邵千浔说道。
“想不到王子竟然能够捕捉到如此白狼,想来王子定是有过人之处!”
邵千浔晶灿一笑,明亮的眸子堪比天上繁星,他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小爷只动用了百名侍卫,用数张大网跟铁笼便将这只白狼生擒!”
纳兰冥枫直直的望着邵千浔得意洋洋的面庞,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而他精深的眸底却涌起一阵暗潮。
纳兰冥枫转而朝书颜望去,眉宇间微柄,他似是无意的朝萧清夜居住的偏院望了一眼,眸光深沉,淡声说道。
“留之,安知无益。”
纳兰冥枫说完,竞兀自转身离去,不再多说一句。
书颜听到纳兰冥枫的话语,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他刚才朝偏院张望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书颜心中暗笑一声,便转头对着邵千浔说道。
“这只白狼我收下了,你休息去吧。”
邵千浔面色平淡,他见纳兰冥枫走远,嘴角轻轻勾起,面上露出耐人寻味的浅笑,他听到书颜的话,急忙转身对着书颜笑道。
“早知道你会收下,这样也不枉费哥哥的一番苦心!”
邵千浔说着,讪笑两声,便带着四名侍卫走出了后院。
书颜眉宇间微微聚起一丝凝重,她定定的望着邵千浔走远的背影,轻咬了下嘴唇,便转头朝铁笼中的白狼望去。
白狼虽然再次身陷笼中,却没有激烈的反抗,它只是定定的站在笼中,眼中似是带着深思之色,若有所思的盯着书颜。
书颜见此,浅笑一声,便走到笼前,将铁笼门打开。
白狼再凝望书颜数眼,便缓步走出了铁笼,继而走到书颜的身边,用巨大的狼头蹭了书颜几下。
站在一旁的浅溟目瞪口呆,她似乎忘记了害怕,缓缓伸出手,指着白狼喃声道。
“小姐......这......这.......”
书颜伸手抚摸了白狼一下,转身对着浅溟笑道。
“这只狼很通人性,我从它眼中已经看不出任何仇视了。不用担心!”
浅溟用力吞下了一口唾沫,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琴琴的望着那只白狼说道。
“小姐,您真打算留下它吗?”
书颜见到浅溟的面上挂满了惧色,她深深一笑,走到浅溟的身前,安慰道。
“当然留下了,形式如此,留下它,定然能帮到我不少的忙。”
浅溟闻言,面上露出思付的神情,她刚才自然注意到了纳兰冥枫的神态。浅溟缓缓凑到书颜的耳旁,轻声问道。
“小姐,您可是担心萧清夜?”
书颜微微沉吟,便点了点头。
浅溟轻轻咬了下唇角,又说道。
“那您不担心纳兰冥枫吗?”
书颜细眉深深蹙起,双眸晶灿若水,却又幽深无比,片刻之后,她才肃容说道。
“两害取其轻!我宁愿相信纳兰冥枫多些。”
浅溟见书颜的面上一片凝重,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浅笑道。
“小姐考虑的定是对的!”
书颜凝望着浅溟请秀的面庞,两人相视一笑,能有如此之人陪伴左右,再好不过。
书颜抬眸朝偏院张望了一眼,深深一笑,轻声道。
“看来对萧清夜,的确不得不防,他身边的那名侍女定然不是普通人!”
书颜说完,又转头望着浅溟说道。
“通传一声,派人速速查明萧清夜身边侍女的身世。”
浅溟见此,微微蹙眉,她望着书颜低声问道。
“刚才有人监视我们吗?”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浅笑道。
“若不是纳兰冥枫提醒,本宫还没有觉察到呢!看来这个侍女功夫不错。”
浅溟闻言,眸中微沉,她对着书颜点了点头,便快步走了下去。
白狼一直蹲在书颜的身边,仰头怔怔的望着她们两人的言语,时而歪头做思考状,似乎是在思付她们话语的意思一般。
书颜望见白狼的异样,低头轻笑一声。
“难道你能听懂?”
白狼讪讪的望着书颜,硕大的眼睛微眯,吐了吐舌头,竟是起身朝书颜的房中走去。
书颜见此,面色微滞,旋即,她自嘲一笑,便跟着白狼走进了房中。
偏院中。
萧清夜正身着一袭白色长衫,负手凝立在窗前。平时的他从不穿白色衣衫,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心血来潮,换上了一身白色长袍。
一名侍女快步走进了房中,她走路毫无任何声响。
萧清夜却是听到了动静,他并没有回身,只是淡淡的说道。
“妹妹,如何?”
走进房中的正是萧清灵,她望见一袭白色长衫的萧清夜,有片刻的呆滞,旋即,她展眉说道。
“东邵王子送给木风山庄庄主一只白狼。”
萧清夜微微蹙眉,他转身凝望着萧清灵逸美的面庞,沉声道。
“白狼!?”
萧清灵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两人默立了片刻.萧清灵抬头望着萧清夜轻声问道。
“你不是从来都不穿白色衣服吗?”
萧清夜闻言,淡淡一笑,细眉更似远山,眉宇间却是生出一丝惆怅,良久之后,萧清夜方喃喃说道。
“白衣胜雪,并非他的专权,我,为何不可!?”
鸟鸣静幽,朗月初上。月光如水银般静静的流泻一地空灵。
虽已至深夜,书颜却毫无睡意,她静静的立在窗前,望着挂在天幕上的皎月,眸中一片幽深。
白狼不时在房中走动着,巨大的猛兽似乎对房中的一切都感觉到好奇,硕大的双眼中总是透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若有若无。
白狼警觉的束起了双耳,双眼直直朝房门望去。
书颜转身间望见白狼的动作,她便快步走到房门前,淡声说道。
“进来吧。”
房门被缓缓推开,浅溟小心翼翼的将脑袋探进了房中,面上依然带着几分惧色,轻声说道。
“小姐,白狼~~”
书颜闻言朝身后望了一眼,见白狼端坐在地上,虽然双眼直直盯着房门,眸中却并未露出敌意。
书颜见此,将房门拉开,笑道。
“进来吧,没事。”
浅溟嘴角紧抿几下,才轻轻走进了房中,她关好房门之后,便道。
“小姐,已经查出萧清夜身边侍女的身份了。”
书颜缓步走到桌边坐下,面上露出一层深沉的笑意,笑道。
“哦?肯定有不少故事吧,本宫当好好听听。”
浅溟立在门前,望着房中的白狼,却是不敢走近书颜,只得立在原地,淡声说道。
“那个侍女名唤花奴,不过,是她的假名字,十年前,她被都城一家商户收为养女,南萧王子此次来王城方从商户的手中花千金将她买下。”
书颜细眉微微蹙起,心中暗暗思付,虽然听说萧清夜风流成性,经常不惜血本购买美女,但是,千金求一名侍女,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想到此处,书颜便问道。
“她从何地来到都城?”
浅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根据山庄密探多方打听,此女初到王城时,话语间略微带着一些南方口音。”
书颜淡笑一声,从座位上起身,笑道。
“南方口音!我说一名侍女怎么能够调动南萧军队,难道是南萧派来的密探?十年前,便在楚国都城埋下种子了吗?!”
浅溟面上露出凝重之色,她微微叠眉,又说道。
“这个侍女的确会些功夫,只是,她的功夫到底怎样,却是无人知晓。”
书颜点了点头,应声道。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我离宫前,父皇曾嘱咐我,要小心萧清夜,想不到最危险的竟是他!”
浅溟跟着点了点头,又说道。
“南萧的一万军队就在山庄外驻扎。并无任何异动。”
书颜朝窗前走近几步,并不说话,过了片刻,书颜转身问道。
“可有北辰王子的下落?”
浅溟急忙回道。
“刚才探马来报,北辰王子押运的粮草明日便可到达沽州。”
“好!如此便可解沽州燃眉之急。”
浅溟点了点头,应声道。
“是啊,沽州已经断粮好多天了。”
浅溟说着,抬头望了望外面的天色,沉吟道。
“小姐,时辰不早了,明早还要赶路,您早些休息吧。”
“恩,你也回去休息吧。”
浅溟对着书颜微微颔首,刚想走出门去,却发现白狼猛然站了起来,全身肌肉绷紧,狼眸直视窗口。
书颜见到白狼的动作,心中闪过一丝悸动,后院有四大护法守卫,难道还进刺客了不成?!
她细眉紧紧蹙起,轻轻闪身到墙边,顺手将墙上的宝剑取下,身影再一个闪跃便到了窗前,她眉宇微柄,二尺青峰豁然出鞘,直直朝窗外刺去。
书颜一剑激刺而下,竟是刺中一人,只听到窗外响起一声闷哼,紧跟着,一阵衣袂破风之声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白狼身影骤闪,从地上跃起,朝窗外扑去。
“小心!”
书颜一剑刺中窗外之人,陡然听到一阵利箭破空之声,她心中猛然一滞,急急低呼一声,身影便翻转一旁,躲过了利箭。
笃笃笃脚三只利箭射破窗棂,激射进房中,箭身深深没入墙壁数寸,白钥箭尾依然籁簌作响。
好厉的箭法!书颜凝望着射进墙壁的三支利箭,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她再转眸环顾房中,只见浅溟已经躲在了墙壁之后,书颜刚送出一口气来。只听院中一声狼嚎响起。
书颜听到那声狼嚎,面色微滞,她急急朝浅溟望去。低声道。
“你在房中,不可出来。”
书颜说完,便自窗棂纵身跃了出去。
不远处,一道白色影子似闪电一般,上下翻飞,定是白狼无疑。而那道白色影子的周围竟然还有数道黑影浮动,缠斗间,白狼竟是被那几道黑影困住,险象丛生。
书颜心中一滞,便急忙飞身朝白狼掠去。她尚未飞身到白狼的身边,只见那数道黑影突然放弃了对白狼的进攻,各自虚晃一剑,将白狼逼退,便施展轻功朝庄外掠去。
好快的剑法!书颜望着逃逸的数道黑影,暗自心道。她急急掠到白狼的身边,见白狼并没有受伤,心中微定。
“抓刺客!”
这时,一声高喝响起,庄院四周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书颜见此,淡淡冷哼一声,眉宇间自是柄住一抹凝重之色。
四道人影鬼魅一般落到了书颜的四周,四人望见书颜面上的生冷之色,顿时心中一惊,便同时跪地低声道。
“让尊主受惊!属下无能!”
书颜淡淡望了四人一眼,淡逸的面庞不怒自盛,片刻之后,她的面色渐渐转淡,终究,她淡声道。
“不错,四大护法还能这么快便赶回来!”
四人闻言,面上更加窘迫,不做任何辩解,只是深深埋下头,低声道。
“属下中敌调虎离山之计,愿受尊主责罚!”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这么快便识破是计了!?”
书颜说完,见四人深深低着头,态度诚恳,书颜悠悠叹息一声,说道。
“你们四人虽然在江湖上少遇敌手,但是,江湖只不过是一个小圈子,楚国九州藏龙卧虎,记住今晚的教训!”
四人同时沉声道。
“是!”
书颜见此,便不再多言,只是淡声问道。
“可有追到人?”
“没有,来人有十余众,俱是轻功一流之人,属下刚追出去便觉察到些许不妥,便急忙赶了回来,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书颜闻言,心中猛然一滞,十余人之众!?再加上刚才院中的数人,难道是北辰十八骑!?除去这十八骑,实在想不出谁还能拥有如此众多的高手。
书颜兀自思付之间,转眸朝院中望了望,却没有见到浅溟,她心中一僵,遭了!浅溟!
书颜急忙飞身朝房中奔去,待进到房中却不见了浅溟的身影。她登时有片刻的失神,想不到她也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7 沽州之行
书颜定定的望着房中,心中闪过一丝悔意,不该将浅溟一人留在房中。她微愣之后,急忙转身朝房外奔去。正跟冲进房中的人撞个满怀。
“哎呦呦,哥哥来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直往我怀里撞呢!”
一声玩味的话语响起,正是邵千浔。
书颜冷冷望了邵千浔一眼,重重冷哼一声,便从他旁边错身而过,朝房外奔去。
邵千浔见到书颜焦急的面色,顿时一愣,他兀自撇了撇嘴便急忙跟着书颜跑出,一边问道。
“出什么事了?”
书颜急急奔出房中,正要说话,却见纳兰冥枫正缓步走来,步伐清淡,面色清冷,却似是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冥枫望见书颜跟立在院中的四名护法,冷笑一声,说道。
“看来方才这里定是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书颜闻言,眉宇间更加生冷,她朝院子四周环顾一圈,心知再追出去,定是找不到浅溟。她便停住了脚步,立在原地,冷淡道。
“想不到纳兰丞相深夜时分仍然没有入睡!”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他望了一眼书颜的身后,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轻轻摇了摇头,淡声道。
“若不是庄主捉醒,本相倒忘记了现在已是深夜,如此,便不再打搅!”
纳兰冥枫说完,竟转身离去,他走的极快,雪白色的身影飘动之间已经走到了院门。
书颜见纳兰冥枫走远,便转身对着邵千浔说道。
“浅溟被他们带走了。”
邵千浔剑眉一蹙,晶灿的眸子骤然变得幽深无垠,他沉吟片刻,轻声道。
“方才我在院墙外发现了几名黑衣人,一路追去竟是追丢了。”
书颜凝眸望向邵千浔,只见他俊朗的面上带着几分凝重,显然也是忧心忡忡。
书颜轻咬了下嘴唇,不无惋惜道。
“都怪我粗心大意!”
邵千浔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分明从书颜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歉意和委婉,想不到强硬如她竟也有温柔的一面。
邵千浔晶灿一笑,转身走到书颜的身前,笑道。
“妹妹不用担心,一切有我!我一定帮你找到浅溟!”
书颜略微沉吟,定定的望了邵千浔几眼,轻声问道。
“你有把握吗?”
邵千浔兀自思付了片刻,眉宇间生出一丝凝重之色,点头道。
“有!”
书颜听到邵千浔铿锵的话语,心中一动,抬头朝邵千浔望去,只见此时的他,身上似乎有种奇怪的气质,一点儿淡然的清寂,一点儿峻冷的高贵,让人不容质疑的威严。她心中竟是莫名跳动一拍。
邵千浔望见书颜微微失神的面庞,咬唇问道。
“妹妹可是不相信我?”
书颜细眉一挑,幽幽叹息一声说道。
“木风山庄虽然有人可用,但是终归能力有限,若是你能帮忙自是最好了!”
邵千浔见此,朗笑数声道。
“客气什么!?不用跟我见外,早晚我们是一家......”
邵千浔话语说到一半,却是并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书颜面上露出的惆怅之色,他略微沉吟,便对着书颜说道。
“我现在便去!”
书颜点了点头,眸中噙满几丝异样,似是感激,又似芯.
邵千浔再望书颜一眼,深深一笑,便快速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书颜立在原地,见他走远,便对着院中的四位护法说道。
“偏院中可有动静?”
一人上前,恭声回道。
“南萧王子正在偏院亭中独饮。”
“哦?”
书颜微微挑眉,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深沉的笑意,便起身朝偏院中走去。
院中的四人见书颜朝外走去,便有两人自发跟上,另外两人则似鬼魅一般消失在院中。
一直默坐在旁边的白狼见书颜走远,也急忙起身跟了上去。
月色清朗,风中送香。一身白衣的萧清夜正独自坐在亭中独饮,他修长的身影微微斜侪在软塌上,姿势虽然懒散,却透出一股清凉的随意之感。
书颜缓缓走到亭边,望着亭中独饮的萧清夜,心中微动,萧清夜的确很美,月夜饮酒的他更美得像一幅画,似乎像他这般柔美之人,就该斜侪而作,举搏望明月。
“庄主深夜来此,可是想与本王喝一杯。”
轻柔而悦耳的声音响起,萧清夜并不回首,纤纤素手依然轻轻握着琉璃酒杯,细细把玩着。
书颜见此,淡笑一声,走上台阶,来到萧清夜的对面坐下,她凝眸望着萧清夜笑道。
“像王子这般儒雅之人,月夜饮酒岂能没有侍女相伴?”
萧清夜闻言,缓缓抬眸朝书颜望去,也许是饮酒的缘故,他面色微微泛红,更透出几分迷离的美意。望了片刻之后,萧清夜轻启嘴角,笑道。
“有阁主相伴,岂不是更好!”
书颜信手拿起桌上的另一只酒杯,放在手中把玩片刻,淡声道。
“看来王子早就料到本阁会来,所以特意准备了酒杯呢!”
萧清夜并不否认,他放下手中酒杯,盈盈起身,雪白长袖轻挥,俊逸的身影立在亭边,他仰头望天,说道。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
书颜闻言,微微蹙眉,朝萧清夜望去,只见仰头望月的他更美过一幅画。她将琉璃酒杯送到桌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却并不多言。
萧清夜说完,停了片刻,又说道。
“可惜只有一个。”
书颜猛然抬眸朝萧清夜望去,眸光骤然生冷,更透出几分疏离之色。
萧清夜似乎是感觉到了书颜异样的眸光,他淡淡转身朝书颜望去,笑道。
“姑娘,你说是吗?”
书颜从桌边淡淡起身,走到萧清夜的身旁凝立,悠悠说道。
“月亮只因为有一个而显得特别,夜空繁星如许,却并未引人注意,只因为它们数量繁多,而忽略了它们的美吗?!”
萧清夜听到书颜玉珠落盘的声音,不禁转头朝她望去,听得出来,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漠然的惆怅,再望见她孑然而立却又淡然的身形,他的眸中不禁暗暗涌起一阵异动。
片刻之后,萧清夜淡淡走回桌边,俊美的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他浅淡一笑,朗声道。
“冗杂的一切,焉能阻止一个人的执着!?”
书颜深深蹙眉,面上露出浓重的思付之色,她转眸望了望萧清夜闲淡而菱角分明的面庞,幽幽一叹,说道。
“打搅王子饮酒雅兴,恕本阁失礼!”
书颜话语生冷,说完,她便转身朝亭外走去。守在亭边的两名护法紧随着书颜而去。
她走出数步之后,却见白狼并没有跟上自己,她转身望去,只见白狼正端坐在亭前,与萧清夜对视,一狼一人对视的目光似乎在空中擦出花火。
书颜心中微微惊疑,轻唤一声,白狼方自亭前起身,朝书颜走来,末了,白狼仍然不忘朝萧清夜低低呜咽一声,声音苍凉而充满敌意。
萧清夜立在亭中,望着书颜将白狼带走,他嘴角轻勾,鼻翼轻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空灵的月光将浓重的夜色扯的支离破碎,木风山庄外,数道人影飞驰,闪电一般,速度堪比骏马。
而那数道人影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人,只见那人一身白衣,五官虽然看不清晰,但是身形俊逸,自是洒脱不凡,竟是纳兰冥枫。
嗖嗖嗖毗几支利箭的破空之声响起,森寒的箭矢呼啸间,几乎在夜色中擦出火花,直直朝纳兰冥枫飞去。
冥枫剑眉深蹙,奔跑速度不变,身影轻闪,腾空一跃,便将几支利箭躲过,他落地之后,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追去。
利箭不断射来,却被纳兰冥枫全部躲过,奔在前面的数人奔出很远的距离之后,见仍是甩不掉后面的尾巴,几人便顿住脚步停在了原地。
纳兰冥枫见前方的数人停住脚步,身形一跃,便从几人头上飞过,落在了几人的前方,紧接着,冥枫拔出腰间佩剑,诡异的剑锋直指眼前数人,冷声道。
“放下包袱,便可活命。”
站在冥枫对面的数人,并不说话,只是相互对视几眼,一人便扛着长长的包袱退到了几人之后。
噌然声过后,几人同时拔出了腰间长刀,唯有中间一名黑衣人,身影凝立原地,并没有拔出腰间佩剑。
冥枫身影肃立,清朗中带着一丝淡漠,精致绝伦的五官透出一股凌厉的锐意,更有一种天下在他足底有如尘埃的气势。
冥枫轻启嘴角,笑道。
“自不量力!”
冥枫说完,刚想飞身扑上,一声清喝响起。
“慢着!”
声音尖细悦耳,显然是个女人。
冥枫闻言,面色微滞,凝眸朝对方望去,只见为首一人身形曼妙,虽然蒙着面,但是细细看来,定是女子无疑。
“不论男女,只要跟我纳兰冥枫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冥枫冷冷逼视着对方,朗声道。一双眸子,如严冬寒潭,却又明亮慑人,闪烁着灿烂光辉,坚韧不屈,高傲而深邃,像是最黑暗的夜空中的明星。
对方默然片刻,似是沉思,过了片刻,对方轻声道。
“纳兰丞相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霸气!”
纳兰冥枫闻言,冷笑一声,遥望着那人淡声说道。
“既然知道,便早早放人!”
对面的女子转身望了身后之人的肩上一眼,苦涩一笑,说道。
“此人与纳兰丞相并无任何牵连,丞相为何苦苦相逼?”
纳兰冥枫冷哼一声,语气依然生冷。
“本相做事,从来都没有为什么!”
对方低头叹息一声,复又抬头望着纳兰冥枫道。
“丞相,你是何苦呢!?”
对方的话语虽然清淡,却耐人寻味,纳兰冥枫心中微微一滞,却马上回神,冷声道。
“同样的话,本相不会再说第二次!”
纳兰冥枫说着,便挺剑攻上,身影快速无比,招式狠辣。
对方几人同时抽刀朝纳兰冥枫攻去,顿时,旷野中闪起一片刀光剑影,森寒的刀光下,寒意凛厉。
与敌人交手数合,纳兰冥枫心中微惊,想不到对方竟然有这等功夫,虽然自己不会落败,但是想在短时间内击败众人是不可能的,而且那名说话的女子并未亮出兵器参战,只是立在一旁观看着。
缠斗数十合之后,对方数人渐渐露出败势,更有两人被纳兰冥枫长剑所伤,而冥枫更是越斗越勇,身影时而暴涨,时而下矮,如猎豹一般敏捷,攻势却如雄狮一般暴烈。
纳兰冥枫转眸瞥了旁边的女子一眼,淡声道。
“你不怕我将你的手下全杀了吗?为何还不出手!?”
女子闻言,只是默立原地,她沉吟片刻之后,缓缓抬眸,朗声道。
“退下!”
与纳兰冥枫缠斗在一起的数人,听到女子的命令,顿时身影猛然后撤一丈,立在了原地。
冥枫见几人收手,便也不再追击,而是挺剑横于胸前,凝望着那名女子说道。
“姑娘想通了吗?”
那人沉默许久,才淡淡问道。
“纳兰丞相真的愿意为了她,而跟我们为敌吗?”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猛然一动,听得出来,女子清淡的话中带着几分调怅,更带着几分幽怨,他顿时有些不解,便望着那名女子说道。
“我说过,本相做事,从来不问为什么!”
那人轻笑一声,似是自嘲,她淡淡转身,对着身后之人,说道。
“放下包袱。”
她身后的黑衣人闻言,将抗在肩上的包袱放到了地上,便默立在了女子身旁。
女子望了包袱一眼,抬眸凝望着纳兰冥枫,眸光晶灿,如野草丛中耀熠生辉的宝石般绚烂,她轻声问道。
“这样!纳兰丞相可以放我们走了吗?”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他重重的凝望了那名女子一眼,眸光不经意的扫到了她的腰间,只见她腰间挂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古朴的刀鞘隐隐透出几分寒意。
冥枫见此,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却是记不起来了,他抬眸望了那名女子一眼,便淡声道。
“你走吧!”
女子闻言,便带着几名黑衣人默默离开,走出数步之后,女子回头朝纳兰冥枫望来,眸光晶灿处更带着几分狡黠。
冥枫抬眸迎上女子的眸光,见到她眸中的异样,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他却并没有在意,他低头望了望包袱,自嘲一笑,幽幽叹息一声,便抬步朝包袱走去。
“竟然敢骗我!”
纳兰冥枫打开包袱之后,见到里面竟是装了一根木头,并非自己要追的包袱,他心中不禁大怒,冷声喊道。
冥枫急急抬眸朝四周望去,早已经不见了那几人的身影,他重重冷哼一声,眉宇间屏住一抹生冷之色,深沉的眸底透出浓浓的冷峻之意。
纳兰冥枫扔下手中包袱,并没有离开,而是负手凝立原地,举头遥望苍茫的夜空,他晶灿的眸中洒满了星光,而他生冷的眸子却比那遥远的天星都要泠到几分,隐隐透出几分入骨的苍凉。
数道人影悄然滑落到纳兰冥枫的身周,冥枫转身望了身前的数人一眼,冷声问道。
“可追到了?”
数人落地之后便跪在了纳兰冥枫身前,听到他生冷的话语,几人心中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一人试探性的说道。
“没有,我们遇到了东邵王子。”
纳兰冥枫牙关紧咬数下,眉宇间的冷寒之意更甚,他重重冷哼一声,道。
“哼!又是他!”
跪在冥枫身前的几人乃是他的贴身侍卫,自然都是极其聪慧之人,见到纳兰冥枫生冷的面容,众人都不敢多言,只是默默的跪在他的身前。
纳兰冥枫怅闷片刻,低头问道。
“邵千浔可曾追到了人?”
“他还带着木风山庄的两大护法,应该没有问题。”
纳兰冥枫再叹息一声,便不再说话,起身朝山庄走去,他走出数步之后却是停住脚步,淡声问道。
“可有北辰王子的消息?”
“北辰王子为墨梅家族押运赈灾粮草,明日便可到达沽州。”
纳兰冥枫闻言,点了点头,又问道。
“我父王可有派兵?”
“靖王似乎并不知晓是北辰王子押运粮草,曾派出三千素衣军,不过.......”
跪在地上的侍卫话语说到一半,却是不敢再说下去。
纳兰冥枫猛然回身,直直盯着那名侍卫冷声道。
“说!”
那名侍卫闻言,禁不住身体颤抖一下,急忙说道。
“三千素衣军被北辰十八骑率领一千墨梅家族护卫杀散了。”
纳兰冥枫猛然怔在原地,他面色更加生冷,眉宇间的孤傲之气更浓,良久之后,他才重重冷哼道。
“北辰十八骑!这笔账,早晚要算清!”
纳兰冥枫说完,便大步朝木风山中走去。
书颜带领两名护法走出偏院之后,她停下脚步,立于院门前,淡声问道。
“可有注意到南萧王子的四名侍女?”
一名护法走上前来,对着书颜躬身道。
“入夜时分,王子的四名侍女便到耳房中休息去了,房中门窗紧闭,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见到侍女从耳房中走出。”
书颜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木灵,继续监视。”
“是!”
书颜说完,沉吟片刻,又对着另外一人说道。
“木锺,点好人马,无论能否找到浅混我们明日一早便赶往沽州。”
木锺闻言,抬头望了书颜一眼,眸光酌定,他重重点了点头,应声道。
“遵命!”
书颜交代完毕便又说道。
“你们先下去吧。”
两名护法对视一眼,再对着书颜躬身行礼,才快步退了下去。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便抬步朝后院中走去,她抬头望了一眼天际,苦涩一笑,喃声道。
“浅溟,沽州事急,我不得不去,你可一定要好好回来!”
书颜一个人兀自随意的走着,突然,她感觉到身后似是有一物,猛然转身间,正望见白狼晶闪的眸光定定的望着自己,她心中微微触动,笑道。
“还有你呢!我差点把你忘了。”
白狼似乎是听懂了人话,它走到书颜的身前,用巨大的狼头又蹭了书颜几下,一副撤娇的神态。
这时,一声清脆的话语响起。
“你可真是有闲心呢!”
书颜闻言,急忙抬眸朝前望去,正望见邵千浔笑意盎然的面庞,他怀中还抱着一人,竟是浅溟。他身后的另外两名护法快步走到书颜身前,恭声说道。
“尊主,刺客没有捉住,不过东邵王子重伤数人。”
书颜眸光盯着邵千浔怀中的浅溟,匆匆点了点头,便朝邵千浔快步走去,见浅溟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双眸紧闭。
书颜见此,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便探上浅溟的手腕,气息顺畅,看来并无大碍。她对着邵千浔晶灿一笑,道。
“谢谢你!”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愣在原地,望着书颜满面春风的面庞,不禁有些呆住,片刻之后,他才轻启嘴角,笑道。
“妹妹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书颜微微撇了撇嘴角,对着身旁的护法说道。
“将浅溟带到我的房中。”
“是!”
护法应声上前,接过邵千浔怀中的浅溟,便朝后院中走去。
邵千浔定定的站在原地,双眸晶灿的望着书颜,讪讪笑道。
“我帮你找回了浅溟,妹妹有什么奖励啊?”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转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白狼,果然望见白狼正一脸仇视的盯着邵千浔,见此,她深深一笑,对着白狼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去。
嗷呜~
一声怒吼响起,白狼似一道闪电一般朝邵千浔扑去。
“忘恩负义啊!”
邵千浔见白狼扑来,惊呼一声,身影左躲右闪,白狼竟是捕捉不到他的身形。
书颜走出数步之后,朝身后张望了一眼,只见一狼一人斗的正欢,她晶灿一笑,望着邵千浔笑道。
“它可是听得懂人话哦,你继续骂吧。”
书颜说完,便快步朝后院中走去,头也不回。
邵千浔摄于白狼猛烈的攻势,身形骤闪翻飞,躲避着白狼的攻击,一面闷闷道。
“这畜生的动作都快比得上师父了,还好小王练过!”
白狼听到邵千浔的嘲弄,更加怒起,攻势更加猛烈,招招狠辣,直扑邵千浔。
邵千浔见白狼越斗越勇,顿时有些怅闷,他身影几个起落便朝院墙飞去,不多时,邵千浔便飞到了墙头上,他居高临下的望着白狼,笑道。
“你跟你的主人一样忘恩负义!嘿嘿,小王累了,睡觉去了。”
邵千浔说完便闪身飞下墙头,朝别院中飞去。
白狼立在墙边,见邵千浔走远,并不追击,它默默望了片刻,便摇头晃脑的朝书颜的后院走去。
此时,书颜正端坐在床榻前,浅溟依然没有醒来,她伸手摸了摸浅溟的额头,再探探她的脉搏,一切正常,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书颜心中微定,想起方才在偏院中与萧清夜的对话,她不禁眉头紧锁,是他吗!?他为什么要绑架浅溟?
书颜正思忖之间,邵千浔竟是快步走进了房中。
书颜见到他,不禁心中疑惑,为什么白狼没有跟来?她便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邵千浔望着书颜宠溺一笑,他走到床前,望了望床上的浅溟,沉吟道。
“浅溟姑娘一时半会恐怕不会醒来,势必会耽误明日沽州之行。”
书颜点了点头,微微沉思,说道。
“那便留下浅溟,沽州之行不能耽误。”
邵千浔晶灿一笑,眉宇间腾起一股赞许之色,他点头笑道。
“好,就该如此,让他们白忙活一场!我将墨梅家族的三名高手留下,保护浅溟的安全。”
嗷呜~
邵千浔的话刚说完,一声狼嗷响起。他急忙转身朝门口望去,只见白狼正立在门前,目露凶光,狠狠的瞪着自己。
邵千浔苦笑一下,望着书颜说道。
“妹妹,你能不能管管这只白狼,我跟它并不是仇人!”
书颜淡笑一声,面色闲淡,她抬眸懒洋洋的望了白狼一眼,淡声说道、
“我要休息了。”
书颜说完,便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邵千浔见此,急忙跟上书颜,面上露出愁苦的神情,哀声道。
“看在我救出浅溟的份上,你最少应该送我出去吧!?”
书颜望见邵千浔哀婉的样子,心中暗笑一声,便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便送你出去。”
书颜说着,便走到窗前,打开窗子对着邵千浔笑道。
“请!”
邵千浔嘴角撇了数下,狡黠一笑,道。
“半夜越窗,非奸即盗。若是传出去,本王因为风流自妹妹房中越窗而出,我认了!”
邵千浔说完,飞身一纵,便跃出了窗外,他站在窗前,对着书颜晶灿一笑,又说道。
“妹妹的这扇窗户可一定要为本王留着啊!哈哈哈。”
邵千浔说完,朗笑数声,便扬长而去。
书颜望着走远的邵千浔,挑了挑眉,并不多言。她转身走到床前,再观望浅溟一阵,便朝隔壁的一间屋子走去。
青灰色的天幕渐渐散去,旭日初升。
木风山庄门前早就聚集了近万人的队伍,俱是武林人士,他们整装待发,等待着木风山庄阁主的统领。
一阵震天巨鼓通响之后,书颜身着一身黑色长袍,面带银色面具,自庄门步出。衣袂带风,身形洒脱不凡,眼神淡然中带着几许温雅。
众人望见庄主走出,忙抱拳道。
“恭候阁主!”
书颜走到庄门台阶上,对着众人抱拳回礼,朗声道。
“多谢众位抬爱。”
此时,纳兰冥枫也已经从偏院中走出,四名随身侍卫紧随身后,他已经换去了白色长袍,而是身着一袭浅蓝色的长衫,儒雅俊逸,潇洒不凡。
众人望见走出的纳兰冥枫,眸光微滞,像他这般俊美的人儿,似乎穿什么样的衣服都好看。
“恭候纳兰丞相!”
众人再次对着纳兰冥枫抱拳行礼。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精致的五官上霸气十足,他抬头望了望台阶下的众人,淡声道。
“不必客气!”
邵千浔跟萧清夜同时从庄内走出,邵千浔仍然身穿一袭黑色长袍,流线形的修身长袍将他整个人衬得洒脱不羁。而萧清夜依然斜坐于软塌之上,眸光微微有些迷离,一身白衣,联袂如仙。
众人望见走出的两人,刚想行礼,却见邵千浔快步走到台阶上,朗声说道。
“众人不必多礼,时间紧迫,我们出发吧!”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各自跨上骏马,等待着木风山庄阁主的号令。
书颜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便快步走下台阶,飞身跃上一匹战马,振臂喊道。
“骑马者奔往沽州,步行者随后,出发!”
震天巨鼓再次响起,山庄前响彻着激烈的鼓音,振聋发聩。
江湖中人多是豪爽之人,闻得震天巨鼓雷动,各自欢呼着,便跨上骏马,跟着书颜朝沽州飞奔而去。
萧清夜刚走出庄门,望见万余名江湖人士已如潮水般朝大路涌去,他面色微愣,不禁冷哼一声。
立在门前的纳兰冥枫听到萧清夜的冷哼,淡笑着说道。
“这些江湖人士没有向南萧王子行礼,可是伤到了王子的自尊?”
萧清夜微微挑眉,迷离的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缓缓摇头道。
“纳兰丞相多虑了。”
纳兰冥枫闻言,仰天长笑一声,便起身朝台阶下走去,转眸的瞬间,冥枫望见萧清夜的身旁立着一名侍女,她虽然是普通侍女的打扮,但是双眸晶灿如天上繁星,更透着异样的光彩。
冥枫见此,脚步停在原地,直直朝那名侍女望去,心中闪过一丝熟悉的感觉,眸底微微透出几分不解。
邵千浔望见纳兰冥枫的异样,浅笑一声,走到纳兰冥枫的身前,笑道。
“丞相,走吧。”
“哦!“
纳兰冥枫微愣之后回神,他再凝望那名侍女一眼,便飞身上马,带领五千素衣军朝大路奔去。
邵千浔端坐于马上,回身望着萧清夜笑道。
“南萧王子,莫要做蛇尾之人啊!哈哈哈。”
邵千浔笑毕,猛然抖动马缰,便策马狂奔出去。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8
万人擂动,铁蹄奔腾。
萧清夜斜坐于软塌上,望着两万余人快速离去,他嘴角轻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意,他缓缓转头,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
“你带领骑兵先行,我带领步军缓步而行。”
他身边的侍女闻言,会意的点了点头,漂亮的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的笑意,便起身走下台阶,飞身上马,率领三千骑兵朝沽州方向奔去。
华丽的车架缓缓停在庄门前,萧清夜自软塌上起身,淡淡回身扫了木风山庄一眼,眉宇间升起一股疑色,暗自心道:那只白狼为何没有跟随?难道还留在庄内?
萧清夜兀自思付一番,旋即深深一笑,喃喃说道。
“木风山庄......沽州.......”
烈日烘焙,沽州土地龟裂千里。原本的一片沃野,如今却已经寸草不生。
一支整齐有序的骑兵队伍急速奔跑在沽州旷野上,似万军鼓噪,他们身穿黑色长袍,胸前绣一朵梨花,正是木风山庄五千精骑。
为首一人正是书颜,她一骑当先,一身黑袍迎风猎猎而舞,墨发飞扬,英姿飒爽。
跟在书颜身后的五千精骑急行军中默不作声,五千男儿只是紧紧勒住战马缰绳,一如既往的跟在书颜身后。
队伍的中间是万余名武林豪杰,他们纵马驰骋间放声长啸,令人豪气顿生。
跟在最后的是纳兰冥枫的五千素衣军,端坐于战马上的纳兰冥枫不时转眸望一眼龟裂的大地、四野的荒芜,他晶灿的眸底不时闪过一丝悲悯之色。
午时整点,长长的骑兵队伍在一处残破的城墙前停住,书颜立于马上抬头朝城墙上望去,只见城墙之上竟然还伫立着数名黑甲卫士,一面锦色大旗迎风招展。上书:冷。
烈烈红日当空,炙热的空气中那面旗上的“冷”宇更让人夺目。
“好一个冷家军!”
书颜凝望着那面大旗,朗声说道,面上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时,城上的守军遥望着城下雄壮的骑兵队伍,扬声喊道。
“城下何人!”
书颜打马上前,朗声喊道。
“前来沽州赈灾!”
城上守军蓦然片刻,有人喊道。
“可有何凭证?”
书颜闻言,不禁重重点了点头,冷老将军的部下不愧为精锐之师,沽州大旱数月,饿殍遍野,沽州守军早盼着朝廷援助到达,如今她以木风山庄阁主的身份前来沽州,更带来了两万大军,城上守军依然不动、巍峨如山,怎能不让书颜钦佩。
书颜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举过头顶,朗声道。
“令牌在此!”
沽州城铁门洞开,一排铁甲之士跑步奔出。一名将校摸样打扮的中年男子策马奔到书颜身前,翻身下马,对着书颜抱拳道。
“木风山庄尊主到达,有失远迎!”
书颜凝望着男子黝黑而削瘦的面庞,点了点头,便自马上跳下。她身后的五千骑兵依然椎椎立于战马上,人人如石雕一般,直视前方,刚毅而伟岸。
书颜走到将校身前,浅笑说道。
“将军不必客气,沽州大旱,你们仍然坚守此地,赳赳雄心令人钦佩。”
将领凝眸望了书颜一眼,长叹一声说道。
“不瞒尊主,我们已经断粮一月有余,天天盼着朝廷支援,可是......”
书颜闻言,心中升起一丝苦涩,她扫了一眼将校的身后,只见那队冷家军人人面带饥色,嘴唇干裂,颧骨高高突出,定是长期断粮缺水所致,而他们的面上却依然是那副无畏的神情,眸光刚毅,冷家军的军风,悍不畏死。
书颜轻咬下唇角,淡声道。
“将军不必担心,朝廷已经派纳兰丞相前来赈灾,墨梅家族的运粮队伍今日便可到达。”
将领急忙点了点头,面上挂满了笑意,朗声道。
“运粮队伍已经到了,刚从此关口过去,想必此时已经到了沽州碑城。”
书颜细眉微挑,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旋即,书颜转眸望向了那名将校,沉声道。
“运粮队伍没有给你们留下口粮吗?”
将领讪讪干笑两声,回道。
“沽州黎民忍饥挨饿已经月余,我们只留下了三日口粮,自是要省着些吃。”
书颜心中猛然一动,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她凝望着眼前面庞黝黑的汉子,看到他眼角一道长长的刀疤,突然,她心中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她吐口说道。
“眀苍。”
将校闻言,面色微滞,凝眸盯着书颜惊异道。
“想不到尊主竟然知道本将的名字。”
书颜深深一笑,伸手拍了下铁苍敦实的肩膀,淡声道。
“五年前,西北胡族入侵,眀苍将军奉朝廷之命,仅带一万精骑便将五万胡虏尽数斩首,威震漠北。八年前,幽州暴乱,眀苍将军不费一兵一卒将暴乱平息,避免军民之战,造福苍生。十年前,南蛮侵入沽州,眀苍将军为冷家军先锋,逐敌千里,让南蛮望冷家军而生畏。眀苍将军眼角的刀疤是为保护冷老将军而留下的,冷老将军是本阁的朋友,我应该感谢你!本阁带足了口粮,你们可以一饱方休!”
眀苍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汹涌澎湃,想不到竟然有人将他平生事迹记得如此之清,而这个人竟是威震天下的木风山庄阁主。眀苍嘴角抖动数下,方喃喃说道。
“为朝廷效力,为冷家军战死,是眀苍的荣幸。”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问道。
“眀苍将军为何没有跟随冷老将军驻守西北边寨?”
眀苍幽幽叹息一声,沉声道。
“冷老将军放心不下沽州百姓,临走前将挖通水渠,引静水之事交给了我,并留下五千兵士,本将就是拼掉性命也要帮冷老将军完成心愿!”
书颜朗笑一声,晶灿的眸中光华大盛,她重重点了点头,说道。
“冷老将军能有你这样的部下,真是让人眼羡,不瞒将军,本阁带领数万人前来,正是为了挖通静河之水。”
眀苍闻言,虎眸中精光闪烁,他嘴角动了几下,身影猛然一转,让开了道路,展臂对着书颜恭声道。
“阁主请!”
书颜展臂做出一个让路的姿势,淡声说道。
“将军请!”
眀苍将军朗笑一声,对着书颜抱拳道。
“那便一起。”
“一起。”
眀苍将书颜带进沽州城之后,满城破败的景象触目惊心。一阵微风吹过都能带起一层沙尘,而城中早已无人。
大队人马跟着书颜缓缓开进了城中,竟然有序,没有喧闹。
书颜转眸环顾沽州城四周,却不见一个兵士,便转头对着眀苍问道。
“将军,沽州城中的守军呢?”
眀苍闻言,苦笑一声,说道。
“偌大的沽州城本将只留下五十名将士,其余的人都在沽州城南十里处挖水渠呢。”
书颜点了点头,问道。
“挖了多少了?”
眀苍眸光微暗,低声道。
“只挖通了两百里,还差三百里呢!”
书颜望着眀苍挂满愧意的面庞,浅笑一声,安慰道。
“将军放心,本阁定然带领众人在一月之内挖通水渠。”
眀苍闻言,吃惊不小,他定定的望着书颜,惊疑道。
“一个月可以吗?八万冷家军一个月也只挖了一百五十里。”
“放心吧,眀苍将军请让您的部下回来。”
书颜说完便朝带领的两万余大军走去。
此时,两万余人的大队人马已经停在了沽州城的点将台前。书颜快步走上点将台,仰头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朗声喊道。
“人马分成四队,木风山庄的五千骑由我率领,江湖豪杰由玄墨两家率领,纳兰丞相带领所部素衣军,南萧军队成另一队。”
“是!”
台下的众人闻言,山呼一般响应。纳兰冥枫端坐于战马上,遥望着台上的书颜,眸光微乱,对于沽州之灾,他本意救济,却遭到父王的阻拦,但是到此一路行来,沽州悲悯之景已触动他心底之弦。
他转眸扫了一眼点将场中的人海,晶灿的眸底闪过一丝喜色,或许这种为民之事不辞劳苦,随民之愿千里奔援,与众英雄豪杰共赴民难,所感觉到的酣畅淋漓更胜过大漠悲风沙场征战的豪迈。
台上的书颜顿了下,又扬声说道。
“原冷家军所挖水渠深半丈,自此开始,水渠深度减到五尺即可,争取在一个月内挖通静水。”
众人闻言,台下响起一阵争论之声,沸沸扬扬,水渠引水,若深度减少,势必影响流量,更何况沽州地势并不平坦,只有五尺深的水渠能引到水吗?
书颜见台下众人反应激烈,便抬起右手,众人望见书颜的动作,顿时止住了议论,静静的望着台上的书颜。
“挖五尺足够,若不能引来静河之水,责任由本阁一人承担!”
既然木风阁主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自是不敢再有议论,点将台上的巨大赤色令旗挥下,两万余名大军便在各自头领的带领下朝水渠旁奔去
水渠深度比原先减少了一倍,众人挖掘的速度却是提高了数倍,不到十日的功夫,两万人已经挖通了一百余里。
而书颜自到达沽州城露过一次面之后,便带领一干木风山庄卫士进了沽州内城,十日不曾出内城一步,只见数不尽的木料不断运到内城中,叮叮当当的声响不断从内城传出,众人虽是惊疑,但是却无人敢前去打搅。
另外的四千木风山庄卫士则由四大护法率领,在静水河边挖开了一道宽五十丈,深五尺的水渠。
落日溶金,西方流云变幻。
纳兰冥枫趋马奔到静水河边,极目望去,却仍是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影子,他眸中微微闪过一层失落之色,已经十天了!她都不用到水渠旁看看吗?!
这时,一声尖细而悦耳的声音响起。
“纳兰丞相身先士卒,这身衣服已经十天不曾换下了吧?”
纳兰冥枫闻言,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一妙龄女子立在不远处,笑颜如花,晶澈的眸子噙着淡淡的笑意,性感的嘴角轻轻勾起。
冥枫微微蹙眉,凝望着那名女子问道。
“你是?”
女子淡淡一笑,走近纳兰冥枫,抬眸望来,眸光一片温润,她轻启嘴角笑道。
“灵儿。”
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沉吟道。
“灵儿......”
女子走到纳兰冥枫的身旁,伸手朝他身上探来。纳兰冥枫见到女子的动作,紧张的向后跃出一步,面色冷峻,冷冷道。
“姑娘何意!?” 女子吃吃一笑,远山黛眉微微扬起,眉宇间擒住一抹戏虐之色,淡声说道。
“堂堂楚国丞相,难道还怕一个女人吗?我想帮你洗洗衣服。”
女子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静河之水。
纳兰冥枫见此,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样,剑眉微蹙,冷冷柄道。
“多谢姑娘,不用了。”
纳兰冥枫说完便跃上战马,策马狂奔而出。
女子凝立原地,望着纳兰冥枫策马奔远,她晶澈的眸中透出几分惆怅,旋即,她幽幽叹息一声,便淡淡离去。
沽州内城的大门紧闭,叮叮当当的声响依然不断从内城中传出,门前虎立着四名大汉,身着铁甲,正是冷家军。
道路尽头响起一阵清脆的马蹄之声,一抹修长的身影端坐于马上快速朝内城奔来。来人的一袭淡蓝色长衫已经污浊不堪,但是他俊朗的面上依然白净如玉,更噙着一丝冷峻之色。
守在内城门前的侍卫望见一骑奔来,急忙迎上前去,低声道。
“纳兰丞相,木风阁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内城骚扰。”
来人正是纳兰冥枫,他面色微滞,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尴尬之色,旋即,他冷哼一声,说道。
“哼!本相只是来质问,为何木风山庄的阁主可以躲在内城中逍遥,而让两万豪杰在外挖水渠!?”
“这......”
侍卫的面上露出一层为难之色,他定定的抬头望了纳兰冥枫一眼,只见他面色冷峻至极,不禁觉得有些头大。
一声清朗若风吟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纳兰丞相。”
纳兰冥枫抬眸朝前望去,正见书颜从内城中走出,她面上依然带着面具,但是她那双明亮的眸中却是透出浓浓的倦意,一望之下便知道她并非在内城中偷懒。
纳兰冥枫自战马上跃下,淡淡走到书颜的身前,却发觉自己没话说,沉默半晌,他才说道。
“十日不见,你一向可好?”
书颜闻言,微微一愣,眸光有一瞬间的呆滞,她直直的望着纳兰冥枫,眸中写满了不解,直把纳兰冥枫看的缓缓转过头去,看向了别处。
书颜淡笑一声,凝望着风尘寸人「的纳兰冥枫,笑道。
“看来纳兰丞相这几日相当忙碌,一身衣衫都没有换洗呢!”
纳兰冥枫转眸望了自己的身上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他张口说道。
“你可是想给我洗衣服?”
纳兰冥枫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抬眸望了书颜一眼,见她眸中写满了不解。冥枫再冷哼一声,说道。
“那我便扔掉这身衣衫。”
纳兰冥枫说完竟愤愤转身离去,他步伐极快,不屑片刻,便走出好远。
书颜立在原地,望着纳兰冥枫渐渐走远,微微撇了撇嘴角,转眸间,她望见了扔在不远处的战马,她便扬声喊道。
“纳兰丞相,您的战马!”
此时的纳兰冥枫已经走出了好远,他听到书颜的言语,心中微微一动,这才想起自己是骑马来的,但是他并不回头,只是扬声回道。
“马瘦不堪骑乘,本相不要了。”
纳兰冥枫说完便逃一般快步离开。
书颜望了望那匹战马,只见骏马通体火红,颧骨高凸,双眼明亮慑人,定是汗血千里宝马,而且,这匹战马身高体壮,哪里瘦!?
书颜正思什间,一声清脆而玩味的话语从前方传来。
“哎呀呀,这可是好马啊!我可是向往已久了。”
书颜淡淡一笑,便抬头望去,只见邵千浔正快步朝这边走来,他走到战马前,抚摸了一番,又扭头对着书颜笑道。
“妹妹,这匹马可以送给我吗?我真的喜欢!”
书颜微微叹息一声,眉宇间的倦色更浓,她淡淡说道。
“随你了。”
书颜说完便转身朝内城走去。站在一旁的邵千浔自是注意到了书颜眼中的倦色,他剑眉微蹙,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前,淡声道。
“别太累了,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书颜抬头迎上邵千浔噙满关切的双眸,淡淡点了点头,笑道。
“水渠挖的怎么样了?”
邵千浔晶灿一笑,眉宇间掩饰不住的喜色,朗声道。
“只挖五尺深度,自然挖的快了,今日为止,已经挖了一百多里了,不用十日便可挖到静河,不过......”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她抬头望了一眼远方的天际,万里无云,她复又低头说道。
“如此最好,看来我也要抓紧了。”
邵千浔轻轻咬了下唇角,问道。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书颜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你只要尽快挖通水渠便可。”
邵千浔重重点了点头,对着书颜朗声道。
“放心吧,我定然不负你所托。我这就去水渠。”
邵千浔说着便抬步朝前走去,他走出数步后停在赤色战马前,转头笑道。
“这匹战马可送给我了啊!”
书颜黯淡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内城。
邵千浔见此,深深一笑,飞身上马,便抖动战马缰绳朝前奔去。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19 明争暗斗
纳兰冥枫自内城走出后,便淡步朝水渠走去,他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身后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打断了纳兰冥枫的思路,他转身朝身后望去,正望见邵千浔骑着赤色战马,面上挂着兴奋的笑意朝自己奔来。
冥枫面色一滞,他所骑乘的不正是自己的战马吗!?
“纳兰丞相为何步行?”
邵千浔策马奔到纳兰冥枫的身前,双手猛然勒住战马缰绳,铁骑铿锵,停在了冥枫的身前,笑着说道。
纳兰冥枫鼻翼轻扇,冷哼一声,凝眸望了邵千浔一眼,淡淡笑道。
“看来东邵王子也是步行去的内城!”
邵千浔闻言,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紧跟着灿烂一笑,指着胯下骏马说道。
“阁主心疼我步行,送我一匹骏马,而且还是西域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弥足珍贵啊!”
纳兰冥枫瞥了邵千浔一眼,并不多言,仍是负手朝前走去。
邵千浔见此,打马跟上纳兰冥枫笑道。
“纳兰丞相,我觉得木风山庄阁主是个女人。”
纳兰冥枫闻言,眸光微乱,顿下脚步朝邵千浔望去,只见他正怔怔的盯着自己,冥枫闲淡一笑,掩饰自己的失态,笑问道。
“是吗?何以见得?”
邵千浔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沉声说道。
“不瞒丞相,本王曾跟阁主同宿共枕。”
纳兰冥枫眸光微眯,剑眉紧紧筵起,眉宇间的生冷之色愈浓,他盯着邵千浔冷声道。
“果真如此?”
邵千浔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肃容说道。
“不过阁主并没有脱衣服,所以我猜测她是个女人。”
纳兰冥枫闻言,剑眉微舒,眉宇间的凝重渐渐散去,他展眉一笑说道。
“阁主有自己的习惯,就算是本相与王子同宿,也不会脱衣服。”
邵千浔明亮的眼睛眨了数下,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这么说来,纳兰丞相有意与我同宿咯?”
纳兰冥枫面色微滞,他扫了邵千浔一眼,便不再多言,快步朝前走去。
邵千浔再次驱动战马,跟上纳兰冥枫,问道。
“纳兰丞相,本王有一事不明。”
纳兰冥枫面色生冷,并不回头,只是冷冷道。
“讲!”
邵千浔兀自点了点头,沉吟片刻,说道。
“南萧王子虽然是步行而来,但是沽州距离安庆城不过一日的路程,他为何还没有到达?”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动,顿住了脚步,这些天忙于水渠之事,竟是忘记了萧清夜,今天已经是第十日了,为何萧清夜还没有到达!?想起萧清夜那双暗云诵动的桃花眸子,冥枫心中不禁更加凝重。
这时,一声细柔的话语传来。
“灵儿见过纳兰丞相、东邵王子。”
纳兰冥枫跟邵千浔齐齐抬头朝前方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正盈盈走来,素衣白衫将她惹火的身段衬托得妖娆万分,她精致的面上正带着浅浅的笑意。
邵千浔望见来人,朗笑一声,从马上跳下,走到女子的身前,玩味的笑道。
“你就是灵儿?”
女子望了望邵千浔,眸光渐渐转淡,轻声回道。
“正是小女。”
邵千浔直直盯着女子重重点了点头,面上扬起迷离的浅笑,说道。
“果然水灵、惹人怜爱。你是南萧人?”
女子闻言,静如深海的眸底闪过一丝警觉,淡淡点了点头,她眸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邵千浔的身后,淡声回道。
“灵儿并非南萧人,只是南萧的侍女而已。”
邵千浔晶灿一笑,眸中透出几丝诡异,他上前一步,凑到女子的面前,痴痴笑道。
“那本王便跟南萧王子讨个人情,将你要来做我的小妾,可好?”
女子望见邵千浔轻浮的动作,不禁后退一步站定,望着邵千浔笑道。
“王子抬爱,灵儿粗俗,怕是伺候不好王子。”
邵千浔见此,面上的笑意更浓了,他再走近两步,伸头到灵儿的脖颈,用力吸了两下鼻子,笑道。
“香!本王就喜欢你这女人,不管是乖巧的还是倔强的,经过本王的调教定然美色可餐。”
灵儿面色微冷,她细眉微微蹙起,再次退后一步,凝望着邵千浔说道。
“东邵王子请自重,灵儿只不过是一名侍女!”
“哈哈哈。”
邵千浔朗笑数声,逼近女子,伸手抬起女子的下巴,笑眼迷离的说道。
“本王更喜欢外冷内热的!”
女子被邵千浔抬着下巴,不禁面色更加生冷,她轻咬下唇角,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只见他正望着自己,眸光晶灿而幽深,带着深深的探究。
灵儿面色一红,身影再退后一步,她银牙紧咬数下,却没有再说话。
邵千浔深深一笑,又迈上一步,刚想说话,却听一声清喝传来。
“身为墨梅家族的代表,难道你就在这里调戏少女吗?!”
邵千浔面色微滞,抬眸朝不远处望去,只见玄落羽正快步走来,她身着大红长衫,这种大红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俗气,而是大雅。
玄落羽清秀的面上挂着几丝怒色,她走到邵千浔的身前,凝眸望着他,冷声道。
“如此行事,不怕坏了墨梅家族的名声吗?”
邵千浔黯淡一笑,望着玄落羽笑道。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并没有错啊,怪只能怪这位小姐长得太惹火了,我实在有些冲动。”
玄落羽闻言,面色微冷,静美的面颊上微微透出几分绯红,她轻咬下唇角,瞪着邵千浔说道。
“人都有七情六欲,如若都似你这般,那还得了!?”
邵千浔剑眉微挑,毫无退让之色,他面上扬起无所谓的神情,淡声道。
“别人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玄落羽细眉紧蹙,她嘴角抖动数下,终究没有多言,只是狠狠的瞪了邵千浔一眼,便愤愤离去。
邵千浔望见玄落羽的眸光,心中微微一愣,他转头朝纳兰冥枫望去,问道。
“玄家小姐为何对我如此?”
纳兰冥枫深深一笑,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不屑,他冷哼一声道。
“女人的心眼可比针尖!”
纳兰冥枫说完便抬步朝前走去,步伐清淡,身影俊逸而洒脱。
邵千浔凝立在原地,望着纳兰冥枫渐渐走远,心中冷笑一声,便转眸朝身边的白衣女子望去,只见那名女子正直直的盯着纳兰冥枫的背影,眸光微热,若有所思。
邵千浔见此,眸光一亮,他快步闪到女子的身前,尚未说话,只见女子已经习惯性的向后退出一步。邵千浔狡黠一笑,不禁更想再逗她一次,便望着女子笑道。
“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人!灵儿姑娘不必拘礼,我可是随意的很!”
女子闻言,抬头迎上邵千浔迷离的眸光,嘴角微动,淡声道。
“灵儿也该告退了。”
灵儿说着便对着邵千浔微微躬身行礼,便欲退下。
邵千浔面色一整,扬声道。
“等等!”
灵儿闻言,身影立在原地,并不回身,只是淡声问道。
“王子还有何事?”
邵千浔暗笑一声,转身走到灵儿的身前,笑道。
“本王想为灵儿姑娘和纳兰丞相牵线,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灵儿闻言,面色一红,微微低下头去,面上分明露出几分女子的娇羞。
邵千浔见此,不禁心中更喜,他继续说道。
“纳兰丞相可是一表人才,而且从不近女色,品行端正,天地可鉴!”
灵儿抬头望了邵千浔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去,低声道。
“灵儿只是一个侍女,岂敢有非分之想!望王子莫要取笑灵儿。”
灵儿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步伐微乱。
邵千浔见此,扬声喊道。
“灵儿姑娘,那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啊!”
灵儿并不回头,只是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邵千浔望着灵儿渐行渐远,深深一笑,喃喃说道。
“纳兰冥枫,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幸亏我发现了,嘿嘿,这下看你怎么办!”
邵千浔说完,便回身跨上赤色战马,大摇大摆的朝前走去,面上挂满了得意的笑容。
落日西沉,暮色将至。
劳累一天的书颜梳洗完毕,用过晚膳,此时正坐在一处静幽的亭中,亭中石台上放着一摞图纸,借着灯笼暗淡的光芒,她正细细研究着。
一道人影悄悄滑落,紧接着响起一声细微而清晰的话语。
“阁主,萧清夜七日前便已经到了沽州境内,只是,到现在为止,跟随萧清夜的步兵只有五千人,其他两千南萧步兵仍没有消息。”
书颜闻言,缓缓从书卷中抬起头来,她转眸望了那名暗卫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道。
“萧清夜现在到达何处?”
“沽州城东百里之外驻扎。”
书颜深深一笑,从石凳上起身,她走到亭外,展臂舒缓,淡声道。
“萧清夜这次做的有些过火了口他掳回了多少少女?”
暗卫仍然俯身在地,听到书颜的问话,又回道。
“十名!”
书颜细眉微微蹙起,面上一片沉思,喃声道。
“萧清夜每次外出,必然搜索附近妙龄少女,姿色不凡者,他往往一个不放,通常多达数百人,为何这次只有十名!?”
暗卫身影岿然不动,又回道。
“南萧王子买回的十名少女,俱是国色天香!”
书颜淡淡冷笑一声,眉宇间生出几分冷峻,淡声道。
“掩人耳目而已。你下去吧,将萧清夜兵士到达过的地方一一统计,呈报于我!”
“是!”
暗卫答应一声,身影又似鬼魅一般消失。
书颜怔怔的立在原地,遥望着南方天际,面色凝重,眸中透出青烟一般的惆怅。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书颜转头朝身后望去,见是邵千浔正淡步走来。书颜望了他一眼,便不再做声,继续抬头朝南方望去。
邵千浔缓缓走到书颜的身旁,与她并排而立,淡声说道。
“方才暗卫的话,我都听到了。”
书颜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眸中无情无绪,她细眉微挑,淡声道。
“我早知道你来了。”
邵千浔淡淡一笑,俊朗的面容和煦如风,他轻启嘴角,又说道。
“你可知南萧诸侯的情况?”
书颜闻言,心中有些不解,便转头凝望着邵千浔问道。
“你是说哪方面的?”
邵千浔撇了撇嘴角,望着书颜笑道。
“妹妹自然知道我问的是哪方面的!”
书颜释然一笑,微微叹息一声,说道。
“南萧诸侯男权倾向严重,一个男人无论贫富,往往娶多个女人,如此,便造成了女子紧缺的现象,萧清夜每次出使他国,不爱金银珠宝,不喜古玩字画,只收女人!”
邵千浔点了点头,深眸带笑,说道。
“一夫多妻是南萧的风俗,虽然有诸多麻烦,但是尚有不少益处。”
书颜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子,会心一笑,淡声道。
“正因如此,南萧人口多于其他诸侯。”
邵千浔笑着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到亭子中坐下,沉声道。
“四大诸侯中,南萧人口众多,沃野千里,城近百座,锻造之术无人能及,南萧更吸收南蛮为一国之民,实力大增。北辰人口次之,约有三百万,民风彪悍,更兼北辰出产良马,北辰铁骑乃天下精锐。最不济的便是西仇,西域人口稀少,土地多为荒漠,贫瘠不堪,西域蛮族野性难驯,西仇军队的粮草供应时时需向朝廷伸手。纵观此三大诸侯,南萧,不可谓不妨!”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不禁对邵千浔又高看几分,她起身走到亭中,坐在邵千浔的对面,笑道。
“东邵诸侯,富可敌国,椎兵十万,乃堪与南萧步军,北辰骑兵匹敌之军,水路两战之师,更兼东邵王英明睿智,东海之滨所产,年年有余,东邵是不亚于南萧、北辰的强大诸侯!”
邵千浔听到书颜戏虐的言语,只是淡淡一笑,他清亮的眸子微微透出几分温润,望着书颜淡声道。
“若邵千浔可为东邵之王,书颜妹妹可以不用担心东邵!”
书颜朗笑一声,望着邵千浔说道。
“你已经是东邵之王!”
邵千浔闻言,心中一愣,望着书颜,喃喃说道。
“书颜妹妹你调查我?”
书颜迎上邵千浔晶灿的眸光,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邵千浔剑眉微挑,面上露出玩味的笑意,嘴角轻勾说道。
“书颜妹妹连我都信不过吗?”
书颜闻言,面色微滞,眉宇间升起一丝凝重,不禁心道: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疑了,无论是谁,都会对他调查的一清二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放心。只尤这样,真得好累.......
邵千浔见书颜不再言语,漂亮的眸底生出浓浓的惆怅之色,遮住了她眸中的风轻云淡。他微微沉吟,抬眸说道。
“书颜妹妹,其实,你可以让自己轻松一些。”
书颜微愣之后回神,她抬头望着邵千浔,旋即举目朝夜空望去,此时,青灰色的天幕上已经洒满了繁星,她肃容道。
“女人本可以仰望星空,为何却选择顶礼膜拜男人?”
邵千浔微微皱眉,顺着书颜的眸光望去,只见夜空寒星点点,带着几分寒意,他淡声道。
“女人仰望星空是因为寂寞。”
书颜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也可以因为无奈,似乎从父系氏族开始,女人便习惯了被征服。而被征服的益处便是安于享乐,亦或是悲悯一生,书颜自知可以选择享乐一世,但是,当我看见自己九五之尊的父皇被纳兰云天左右,看到自己的母妃因为顾忌纳兰云天而推辞皇后之位,处处行事如履薄冰!看到朝堂上文武大臣人人乃狼行狗颜之辈,看到沽州数十万民众因为旱灾而换子而食,看到为大楚征战一生的冷老将军凄苦无助,看到为楚国戍边的将士饥不果腹。我,楚国第一公主,如何能够袖手旁观!楚国的天,岂能姓纳兰!楚国的地,岂能为乱臣贼子所踏!”
邵千浔闻言,深深凝眸望着书颜,心中激荡不止,为她的灼灼风华,为她的赳赳椎心,更为她的万丈豪气所折服。他嘴角几动,沉声道。
“道一个承诺,背负一世枷锁,这方是英雄。英雄最美的时候不是成功,而是落幕。”
书颜闻言淡淡一笑,心情不禁舒畅难言,很久没有吐露心声,原来,一切积压在心底的东西吐出来的感觉竟是这般酣畅淋漓!
书颜转眸望着邵千浔,打起道。
“狗和狗才会恭维对方是狮子,你是在恭维我吗?”
邵千浔闻言,面色微滞,旋即,剑眉一挑,面上露出清爽的神色,淡声道。
“若能与你做一对狗,本王荣幸!”
书颜白了邵千浔一眼,冷哼道。
“你跑到我这里,不会是仅仅来打起的吧!?”
邵千浔面色微正,他撇了撇嘴角,轻声说道。
“北辰王子已经赈灾返回了,大约后天便会到达此地。”
书颜闻言,微微一愣,望着邵干得问道。
“他这么快便回来了吗?”
邵千浔点了点头,眸光晶灿,悠悠叹息道。
“辰洛可是一个不可多的的人才,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几万担粮食赈灾,对他来说自是小菜一碟。”
书颜兀自点了点头,沉吟一刻,问道。
“辰洛的十八骑是如何人物?听说辰洛只派出十八骑带领一千墨梅家族卫士便将纳兰家族的五千素衣军打散。”
邵千浔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遥望着北方天际,淡声说道。
“辰洛的父王早些年是楚国四大臣之首,更是武林上赫赫有名的盘龙棍主,棍打武林十大门派,铲除魔教,功不可没。他受封前住北辰的时候,从中原武林带走了十八名少年武士,经过二十年的磨砺,十八骑已可抵千军万马!”
书颜微微皱眉,跟着站起身来,走到亭边,又问道。
“十年前的宫宴,辰洛中途退场,让纳兰云天一举消灭四大诸侯的计划落空,辰洛是如何离开皇宫的?可是有密道?”
邵千浔点了点头,回身望着书颜说道。
“密道便在西仇王子的质子府中,辰洛出城后,有北辰十八骑接应,纳兰云天自是拿他没有办法。”
书颜面色凝重,眸光一片幽深,沉声说道。
“果然如此,以我看来,仇旭并非狡猾之人。”
邵千浔晶灿一笑,望着书颜郑重道。
“我更不是狡猾之人!”
书颜冷笑一声,瞥了邵千浔一眼,不无鄙夷,冷声道。
“那倒未必,装傻十余年,焉能是正人君子。”
邵千浔撇了撇嘴,面上露出几分委屈之色,望着书颜道。
“凤枭公主不也是韬光养晦十年,难道你也是狡猾之人?”
书颜冷哼一声,瞪着邵千浔怒道。
“难道你今日方知?”
邵千浔闻言,微微一愣,他讪笑两声说道。
“邵千浔愚钝,确实今日方知,可惜晚矣!”
邵千浔说着,还不无惋惜的幽幽叹息一声。
书颜瞅了邵千浔一眼,便不再搭理他,而是走回亭中,继续研究石桌上的图纸。
邵千浔见状,缓步走到书颜的身后,凝望着书颜画在白绢上的图形,深深皱眉,问道。
“这是什么?车轮?”
书颜抬眸望了邵千浔一眼,冷冷道。
“懒得搭理你,没什么事就睡觉去吧。”
邵千浔耸了耸膀子,面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淡声说道。
“我又不累!”
书颜闻言,猛然抬头朝邵千浔望去,眸光晶灿,眸中光华大盛。
邵千浔迎上书颜灿烂的眸子,心中一滞,急忙摆手,刚想说话,却听书颜说道。
“那正好!”
邵千浔闻言,心中微微叹息一声,晚了一步,看来又有事情做了!
书颜笑望着邵千浔,笑容狡黠,她轻启嘴角说道。
“这件事情交给别人去做,我还真有些不放心,既然你没有事情,那便帮帮我如何?”
邵千浔苦笑一声,听着书颜不容人推脱的言语,便点头说道。
“好吧。”
书颜对着邵千浔感激一笑,便说道。
“眼下天色已晚,正是野狼出没的时辰,东邵王子能否帮书颜多捕捉一些野狼,越多越好,但是不能伤到野狼。”
邵千浔尴尬的咧了咧嘴,望着书颜惊疑道。
“妹妹不是有一只白狼了吗?还要野狼干吗?难道要组建野狼军团啊?”
邵千浔说着,突然停下,凝望着书颜问道。
“对了,你的白狼呢?”
书颜神秘一笑,说道。
“做侦察兵呢!至于野狼的用处,你就不必管了,多帮我捕捉便是!“
邵千浔幽幽叹息一声,瞅了书颜一眼,问道。
“大约要多少只?“
书颜凝眉思虑了一番,淡声道。
“一百只就够了吧。”
邵千浔兀自咽下一口唾沫,望着书颜说道。
“沽州大旱,人都饿死不少,我上哪去弄那么多野狼啊!?“
书颜浅笑着望着邵千浔,眸中充满了期待,笑道。
“的确是个头疼的问题,不过我现在还不着急用,五日以后便可,你有不少时间。”
邵千浔吐了吐舌头,望着书颜道。
“你不会想让我回墨州狼山,帮你捉狼吧。”
书颜低头朝图纸望去,细细揣摩了起来,淡声道。
“随你便。”
邵千浔杵在原地,望了书颜一阵,便摇着头,缓步走了出去,面上不无愁苦之色。
第二卷 看天下谁主沉浮 020 暗潮涌动
沽州城外联营数里,城内的百姓虽然都逃难而去,空下房屋无数,但是为不扰乱民生,这些人便都在城外扎营,粮草酒水供应自由木风山庄负责。
一骑火红色的战马从沽州城内奔出,邵千浔一身黑衣,俯身于赤色战马之上,带领数百近卫呼啸间疾驰奔出。
正在城外休息的众人望见城中奔出的数百骑,不禁好奇,都举目望去。
议论声随之响起。
“那不是墨梅家族的大弟子吗!?”
“是啊!而且还是东邵王子呢,他这是要去哪?”
“不会是当逃兵吧?!”
“怎么可能!水渠马上就挖好了,他怎么可能在这时离去!”
众人议论着,人人面上露出思忖之色。
这时,纳兰冥枫正从帐中走出,此时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衣,面庞白净如玉,整个人看上去俊逸洒脱。
冥枫凝望着邵千浔离去的方向,深深蹙眉,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猜疑,他转身朝沽州城望去,洞开的城门似是带着无形的魔力,要将他吸引进去一般。
纳兰冥枫牵过不远处的一匹战马,飞身跨上,便朝沽州城冲去。战马上的纳兰冥枫,身形修长而俊美,洒脱中更带着几分狂妄不羁。
灯火阑珊处,一抹俏丽的身影望着纳兰冥枫策马奔向沽州城,她幽幽叹息一声,兀自低头喃声道。
“还是这么在意她吗?!只要有个借口,便会去找她。纳兰冥枫……”
女子淡淡的说着,美得夺人呼吸的眸中闪过几分苦楚,怜人心扉。
夜色虽然并不深沉,但是沽州城中却很宁静,城中早已经没有多少百姓。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铁蹄踏在青石路上,声音传出好远。
此时,书颜已经研究完了那一摞图纸,她起身走到亭子外面微微振臂,深深吸入一口气,释放一整天的劳累。
“阁主还没有休息吗?”
一声清脆的话语响起,书颜闻言,转头朝身后望去,只见纳兰冥枫身穿黑色长袍,正快步走来,而他的眉宇间却似是挂着一抹凝重之色。
书颜对着纳兰冥枫淡笑一声,抬头望着他笑道。
“ 纳兰丞相此来定是有要是!请讲。”
纳兰冥枫快步走到书颜的身前站定,但是望着书颜那双晶灿的眸子和她静谧的面庞,冥枫突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他嘴角几动,终究冷声道。
“东邵王子带着数百卫士离开,不知何故?”
书颜挑眉望了纳兰冥枫一眼,眸光中微微带着几分不解,她笑道。
“莫非纳兰丞相担心邵千浔临阵脱逃不成?”
纳兰冥枫微微蹙眉,他定定的望了书颜一眼,冷哼一声道。
“那可说不好!”
书颜淡笑一声,嘴角轻勾。
“是我有些事情,让他帮忙而已。”
纳兰冥枫闻言,心中一动,心底微微有一丝酸酸的感觉升起,他凝望着书颜,淡声道。
“不知公主有何事情,需要东邵王子亲自出马?”
书颜微微撇嘴,起身走到亭中坐下,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这里不是楚国皇宫,纳兰丞相何必多问!”
纳兰冥枫剑眉深蹙,眸底闪过一丝冷峻,他鼻翼扇动,冷哼道。
“本相既然随公主来挖水渠,那么你必须对我坦诚相待!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一人承担!”
书颜闻言,眸光一柄,直直朝纳兰冥枫逼视过去,目光中带着冷寒之色。
纳兰冥枫见此,一甩长袖,望着书颜笑道。
“孰轻孰重,望你好自掂量。”
书颜微微蹙眉,片刻之后,她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
“我让邵千浔帮我去捕捉一些野狼。”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滞,他杵在原地半晌,才问道。
“你要野狼做什么?”
书颜淡淡扫了纳兰冥枫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别处,冷声道。
“我自有用处。”
纳兰冥枫不自觉的点了点头,他沉吟片刻,又说道。
“你若是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到,何必麻烦东邵王子前去捕捉!?”
书颜闻言,转眸朝纳兰冥枫望去,眸中挂满了不解。
纳兰冥枫见书颜朝自己望来,眸光微乱,又说道。
“眼下水渠即将完工,需要邵千浔的地方不少,此地有上万名武林中人,玄落羽一介女流,本相怕她未必能领导好这么多武林豪杰。”
书颜冷笑一声,定定的望着纳兰冥枫,眸光璀璨,玩味的笑道。
“想不到纳兰丞相竟然这么在意黎民社稷,本阁以前却是误会你了。”
纳兰冥枫闻言,面色微红,他转眸望了一眼别处,又问道。
“水渠即将完工,难道你不去看看吗?”
书颜淡淡点了点头,面上露出几分思忖之色,淡生说道。
“照理说,本阁应去水渠看一看的。”
纳兰冥枫闻言,面上露出几分喜色,刚想说话,却听书颜又说道。
“只是本阁的事情有些多,挪不开身,倒是耽搁了。”
纳兰冥枫剑眉一蹙,面上的喜色全无,冷峻的面上恢复了以前的生冷。
书颜抱起石桌上的一摞图纸,望着纳兰冥枫笑道。
“不过,有纳兰丞相在场,本阁相信你!定然能将水渠挖好的!”
纳兰冥枫剑眉舒开,幽深的眸底分明闪过一丝欣喜。
书颜说完,便走到纳兰冥枫身前,仰头望着他说道。
“本阁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
纳兰冥枫低眸望见书颜晶灿的眸中却是带着深深的倦色,他心中微动,剑眉微蹙,却只淡声道。
“此处不是皇宫,你请便!”
书颜淡淡摇了摇头,便转身朝不远处的房子走去。
纳兰冥枫立在原地,怔怔的望着书颜走远,他眸光微微有些呆滞,嘴角微张,却并没有再说话。
朗月已上东山,繁星满天。
纳兰冥枫凝立在原地,仰头望天,璀璨的星空虽然美丽,却总是带着几分苍凉,良久之后,他缓缓低头,转身朝内城外走去。
冥枫不晓得自己走了多远的距离,只觉得心头似是压着一块巨石般,呼吸不畅,父王的野心、楚国的江山、庙堂上琴剑相合的恣意神态、每天都能相见的她、难以取舍。
纳兰冥枫心中兀自思忖着,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想驱赶心头的阴霾,抬眸间,纳兰冥枫望见道路尽头有一抹娟秀的人影凝立,苍凉夜色,漫漫长路,(www.wrbook.com)那抹凝立的人影似乎是在等自己。
等待!?冥枫心中猛然一动,漫漫红尘、营营众生,有时候,一个等待便能说明一切!一股暖流不自觉的从冥枫的心中生出,他极目朝前望去,眸底却微微透出几分失望,因为等他的人并非是她!
“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仿若珠玉相扣。道路尽头的哪抹侬丽的人影缓缓朝自己走来。
冥枫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淡淡轻笑一声,对着她点头道。
“你是叫灵儿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女子停在纳兰冥枫身前不远处,听到冥枫的话语,重重点了点头,旋即,她脸上扬起一层笑意,望着冥枫笑道。
“如果丞相有烦心事,灵儿可以陪你喝一杯。”
纳兰冥枫眸光微滞,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美人儿,心中闪过一丝恍惚,如果,眼前的是她,何须酒!
两人对视良久之后,纳兰冥枫淡淡点了点头,道。
“好!”
灵儿浅笑一声,黛秀神飞,她莹莹转身,带着纳兰冥枫朝前走着。
冥枫跟在灵儿的身后,心中微定,他抬眸望了望前方,之间前面不远处,桌椅早已经摆好,几道精致的小菜,一壶陈年玉浆。
纳兰冥枫淡淡一笑,转眸望着灵儿说道。
“想不到小姐早已经准备好了。”
灵儿只是淡笑一声,并不说话,她帮纳兰冥枫拉出椅子,笑道。
“丞相请坐!”
纳兰冥枫点了点头,便撩袍坐下。灵儿拿起桌上的酒壶,帮纳兰冥枫斟满,便转身走到冥枫的对面坐下。
灵儿尚未走到座边,却见纳兰冥枫已将杯中之酒满饮。她微微蹙眉,复走到纳兰冥枫的身边,再次帮他倒满酒。
冥枫对着灵儿点了点头,便再次拿起酒杯,送到了唇边。
“等等。”
冥枫刚想将杯中酒饮下,却见灵儿伸臂前来阻拦。纳兰冥枫见此,剑眉一柄。眉宇间擒住几分不解之色,转头朝灵儿望去。
灵儿低头迎上纳兰冥枫疑惑的眸光,晶灿一笑,望着他说道。
“饮酒过急,易伤身体。”
纳兰冥枫闻言,深深蹙眉,他定定的望着灵儿,冷笑道。
“是吗?”
灵儿细眉微蹙,面上闪过一层思虑之色,片刻之后,她对着纳兰冥枫重重点了点头,淡声道。
“是的,请丞相慢用。”
纳兰冥枫朗笑一声,突然伸手,将站在身旁的灵儿揽入怀中,动作奇快无比,却又带着几分粗鲁。
“啊!……”
灵儿惊呼一声,妙曼的身体便整个跌落到纳兰冥枫的怀中,紧接着,一双幽深而摄人心魂的眼眸便挡在自己的脸前。
微热的喘息声轻抚在她细嫩的面颊上,她只觉得心如鹿撞,身上一阵的发虚,面颊上不自觉的飞上两抹绯红。
纳兰冥枫望着自己怀中的女子,见她双眸灵动,晶亮的眸中透出惊慌的神色,樱桃双唇,色淡如水,牵人魂魄,细腻的鼻子微微扇动着,散发着清兰一般的幽香,她倾城的面上更露出几分娇羞之状,冥枫心中猛然一动,不自觉的将她抱得更紧了。
灵儿感觉到纳兰冥枫如战鼓擂动一般的心跳,不禁更加紧张,缓缓闭上了双眸。
冥枫凝望了灵儿片刻,突然冷哼一声,眸光冷澈的盯着灵儿,冷声说道。
“萧清灵!你的确漂亮,但是更危险!”
纳兰冥枫说着,便将女子从怀中推了出去。
灵儿听到纳兰冥枫的话,面色猛然一滞,漂亮的眸中闪过几丝复杂的神色。紧接着,她只觉得的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大力推出,她脚步踉跄,退出数步方站定,羞愧之感涌上心头,无以复加。
灵儿定定的站在原地,凝望着一脸生冷的纳兰冥枫,胸口剧烈起伏,她眸光晶灿,却透出几分苍凉之色,只见她嘴角抽动说道。
“不错!我便是萧清灵。南箫公主!”
纳兰冥枫淡淡扫了她一眼,从座位上缓缓起身,毫不掩饰的望着灵儿美丽的面庞,冷笑道。
“如果你的美色不求回报,本相会考虑接受!”
灵儿闻言,面色更沉,细眉深深蹙起,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态,冷声道。
“想不到纳兰丞相竟是好色之徒!”
“哈哈哈。”
纳兰冥枫仰天长啸,笑罢,他转眸盯着萧清灵淡声道。
“你故意接近我!不就是想拿你的美色换取你想要的东西吗?”
萧清灵苦笑一声,美丽的眸中透出青烟一般的惆怅,她并不说话,只是转身离去。
纳兰冥枫见她并不言语便转身离去,心中微微一愣,旋即,他扬声喊道。
“等等!”
萧清灵停下脚步,并不回头,而她眸中分明已经蓄起了一滩深湖,她微微叹息一声,淡声道。
“纳兰丞相还有何事?”
纳兰冥枫抬眸仰望天际,冷声道。
“你最好让你的王兄收敛一些,本相的密探无所不在。”
萧清灵冷笑一声,嘴角勾住一抹苦涩的笑意。
“纳兰丞相的确有狂妄的资本,自信本是好事,但自负却必受其害!”
萧清灵说完,便快步朝前走去。
纳兰冥枫立在原地,望着萧清灵渐渐走远的背影,微微蹙眉,只觉得她娟秀的身影虽然曼妙无双,却自透出几分入骨的苍凉。
天色渐白,东起的旭日昭示着新的一天来临。
沽州城边已经出现了忙碌的身影,他们或是铁甲之士,或是武林人士,但是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挖通水渠。
此时已经容不得书颜再睡懒觉,天色刚明朗,她便已经起床,梳洗完毕后,书颜便朝内城中走去,城中已经传出了叮叮铛铛的声响。
书颜刚走到内城城门处,一名侍卫快步走来,对着她躬身说道。
“阁主,自静河畔至胡蜂亭之间的距离均为沙土结构,两万人能在今日便可将水渠挖成。”
书颜心中一动,,细眉高高挑起,面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望着那名侍卫问道。
“确定吗?”
侍卫郑重的点了点头,朗声道。
“确定,纳兰丞相已经代人勘察过了确实为沙土结构。”
书颜点了点头,面上的喜色难掩,她急忙转身对着城门前的侍卫吩咐道。
“通知内城中的侍卫和工匠,务必在明日将木器制成!”
“是!”
书颜又转身对着近卫说道。
“牵马来!我要去水渠。”
“是!”
红日渐渐转为金黄色,天色已经大明,空气中也不自觉的燥热起来。但是书颜心中却舒畅至极,水渠即将竣工,那么沽州的问题便解决了。
数骑自城中飞奔而出,领头之人正是书颜,她急急抖动马缰朝水渠奔去。
正在水渠旁工作的众人望见书颜策马奔来,“尊主”“阁主”的称呼声不断响起。
书颜对着众人点头,脸上挂着浅笑,胯下战马不停。奔出近百里之后,她转眸间,望见一处高坡立着一抹修长的身影,山风将那人的衣衫高高吹起,俊逸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