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还珠梅花之似兰斯馨》》 · 紫夜幻灵 · 2026-07-26
若是兰馨必然是大大方方的回答,也许还能撒个小娇,让皇帝体会一下当“老爹”的乐趣,可这新月的反应可就是大不一样了。
只见这新月,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泪眼婆娑道:“皇上明察,新月绝对没有欺瞒皇上的意思,只是这皇宫之中和新月同龄的格格竟没有一个,新月十分寂寞,今日见了珞琳,满心欢喜,虽舍不得放她出去却又不能阻止她尽孝于她玛嬷床前。所以……”咳咳,新月格格,你和珞琳有一腿吧……同龄格格没有?你当兰馨和四格格是死的?那珞琳也不过十三岁吧,大得了这二位多少?
乾隆一听,暗自琢磨,恩,这新月看来是极喜欢那他他拉家的女儿,若是放了她去同那珞琳在一处,也算是满足了她的愿望。这边自己正愁着没有合适的人来照顾她——皇后、嘉妃怀孕不好惊扰,纯贵妃身子不好子嗣又多,令妃身份不够……若是新月主动求去,不是皇家虐待宗室遗孤而是新月左性,这样以来自己也省心省力了,和乐而不为?
便用话圈着新月:“你在这宫中寂寞,可是令妃这里住不惯?”令妃一听,这新月不是福星难不成是个灾星?皇帝这才刚发觉自己“善解人意”了,怎么就怀疑上自己虐待新月了呢?
“不是的!”新月流着眼泪摇晃着脑袋,“令妃娘娘待新月极好,好像新月的姐姐一般,皇上又同好似我阿玛一样,新月呆着怎会不习惯?新月只是想多和同龄人接触……”这句话,不仅让皇帝一抽,也让令妃差点吐血,我虽然是皇帝的小老婆,可那也是你的长辈,怎么就成你的姐妹了?皇帝则更加郁闷,我是父亲,令妃却是姐姐,这是什么道理?想着,不仅厌烦哭啼不停的新月,看令妃的眼神也有些不待见。
可惜新月这边又哭又猛晃脑袋的,搞的已经是头昏脑胀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自己有说过什么,更没有心思去体会面前那两位复杂而又纠结的神情。
“既然你如此喜欢珞琳,那朕便让你住于她家可好,你们便可以终日相伴了。”皇帝问。
“真的可以吗?”新月猛然抬头,又是一阵眩晕,摇晃了一下,立即谢恩:“新月谢皇上恩典!”说罢又咣咣磕了三个头,额头的磕红了。
看着新月如此作为,皇帝有点傻了,这他他拉家珞琳不是给新月下蛊了吧?这新月就这般急切想要和她朝夕相伴?额……皇帝的形容还真……贴切!不过她朝夕相处的对象可不是他他拉珞琳,而是珞琳的老爹,他他拉努达海!
皇帝虽然疑惑,但还是想把新月这有点碍眼的“端亲王”嫡女早早的丢给别人,欸,要不怎么说乾隆小心眼呢?那心眼啊,估计蚂蚁爬过都要卡在里面啰!
于是,第二日早朝,皇帝首先表扬了他他拉努达海的战功,而后又夸他育女有方,极得新月格格的心意。故而格格极力想要和她女儿伴于一处,考虑到格格新近丧父丧母,皇帝不忍驳了格格的要求,便格外开恩令他他拉努达海一家“奉养”格格,也是成全格格、宠爱格格的意思。
当然,自打昨日答应了新月,宗室那边皇帝就打过招呼了。端亲王本来就是个旁支的亲戚,又常年外放,若不是他还姓爱新觉罗,谁要理他啊!见着过那新月不着调的样子的宗室们更是举双手双脚同意皇帝的决定:这样的货色放在宫里养着,万一带坏了宫中的格格们可怎么办?一个新月还是新鲜,要是爱新觉罗家的大小姑奶奶都是那一副“扬州瘦马”的样子,宗室的颜面还要不要了?
综上所述,新月殊途同归,还是住进了将军府,同努达海胜利会师了!
新月进府
这日努达海接了圣旨,那简直是一个心花怒放,回到了家里,召集了合家大小,就把皇上的旨意说了:他他拉家“奉养”新月格格!听得这话,珞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而本身就患病未愈的雁姬更是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而他他拉家的老夫人则是喜上心头:皇上如此安排,莫不是相中自家的骥远了?虽然骥远只有十五岁,可有句俗话说的好啊:女大三抱金砖啊!呵呵,老太太,您可是猜错了,人家相中的可不是你孙子,而是你儿子!
努达海让大家在院子中好好的领会了一下皇帝的指示精神后,便亲自作出指示:新月格格和其弟弟克善被安排在“望月小筑”,里面的一切生活起居的必需品虽然有内务府发放,但也要务必上心。而且,由于雁姬身体有碍,老夫人年迈体弱,珞琳年幼不知事,所以新月格格入住的一切事宜都有他——他他拉家努达海一力承担。一番话,说的可是正气凛然,冠冕堂皇,可是珞琳和雁姬都知道,这不过是他为了名正言顺见到新月的借口罢了。
且说雁姬因昏迷而被送回了房中,有关新月入住的“会议精神”便由着一名小丫鬟原原本本的学给雁姬。雁姬一听,恨的生生的抠断了两个指甲:自己的体弱,竟成了努达海和别人私会的借口!真是……
这边珞琳等着努达海准了他们散去,便忙向雁影阁走去,掀开帘子进去,看见的就是雁姬满面泪痕,指甲断裂的雁姬。
“额娘!”珞琳见雁姬这个样子,不觉眼泪也下来了,“您这是做什么?”
“珞琳!”雁姬见着珞琳,也只能伸出双手,抓住女儿的双手道:“如今这新月格格不日便要入府,你叫额娘怎么办才好?”当日珞琳进宫回府后,就和雁姬把事情挑明讲了一遍,雁姬闻得长吁短叹:女儿大了,知道世事了,自己这做额娘的却很不争气,被努达海气的病倒,连累女儿理家;又感慨万千:自己总觉着女儿还小,什么时候起,女儿也可以给自己出主意,独当一面了?不过,自此日起,雁姬便也不把珞琳当成孩子看了,有什么事情也会与珞琳商量一二,也才有了今日这一番对话。
“额娘,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珞琳握着雁姬的手,“当务之急,便额娘你要尽快养好身子,好断了阿玛亲近新月格格的借口。且把身子养好了,方能筹划后面的事,不是吗?”
“珞琳说的有理。”雁姬略一沉思,看着床前的女儿想:此番努达海和新月之事若是败露,那就是家破人亡的结局,珞琳才十三,过两年便可选秀了,若是耽误了前程可怎么办才好?还有骥远,也是刚刚十五岁,大好的前程光景等在前头呢!若是被那努达海耽误了……
女人为母则强,为了自己的子女,没什么办不到的!经过这些日子,雁姬也有些想明白了:夫妻情分,这算是尽了。心灰意冷的她竟有了一心求死之念,亏得这日被珞琳点醒,才没让这一双儿女就此失去母亲。虽然雁姬和努达海有着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可他努达海若是孤注一掷,把这家里的一双儿女抛之不顾,那她瓜尔佳氏雁姬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雁姬的心思澄明了,脸色也好了许多,况且她本就是心病,如今想开了,病症也去了大半,往后调养月余便也痊愈了,这是后话。
两枝花开各表一枝,这边雁姬相同养病不表,那边努达海却为了他的“月牙儿”忙活的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却说着努达海揽了“新月闺房布置总指挥”的名头之后,便拉着众家人忙活开了。不能动家具摆放,便把这新月小筑里里外外的翻修一新,务必要给新月一个“温馨的家”。
等到了新月出宫的日子,努达海亲率仆众在宫门口迎接,在宫里,新月老早找了借口把令妃配给她的嬷嬷丫鬟等人推了,只带了云娃、莽古泰随同她和克善出了宫。隔着帘子见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努达海,听得努达海道:“给新月格格请安,格格,家里一切都安顿好了,请格格随努达海回家吧!”一番话说的不伦不类,偏生新月爱听:“回家”,新月反复咀嚼着两个字,心里一甜,脸上一红,头一低,不做声了。
倒是莽古泰一礼道:“那就有劳将军了。”于是一行人跟着努达海向将军府走去了。
一边走着,新月一边在心里默念:“我的海,我来了,我们终于能够在一起了!”你的“海”,早晚得淹死你!
那骑着禄儿走在前头的努达海的心里也在想:“月牙儿,我的月牙儿,我终于把你接回家了!你再也不用受委屈了,我绝对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了!”我说,有人欺负你的“月牙儿”吗?干脆叫“牙”算了,迟早硌了你的牙!
这群人进了府,早有他他拉老夫人出来迎接,内宅的事还是应该由女人抄持,可努达海总搬出皇帝要求好生“奉养”的圣旨来,说不烦老夫人操劳,自有他一人搞定。连带着老夫人不待见雁姬:你早不病晚不病,偏赶着新月格格入住你生病。往日就不给努达海纳妾,搞得努达海如此年纪只有一儿一女,子息不凡,都是这媳妇的错!她可没想雁姬是如何抄持家务,打点上下,又伺候着她这个挑剔婆婆的。
“奴婢给新月格格请安。”老夫人上来就请安,被新月一把拉起来。
“老夫人,新月既住在这将军府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千万别多礼。您叫我新月就行了。且新月年轻,不该让老夫人操心,只是多麻烦将军和夫人就是了。”新月一脸谦卑,让老夫人觉着自己似乎真成了格格的长辈,有点飘飘然了。
“那我老婆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努达海,你就带着格格去望月小筑吧!”老太太吩咐。
新月进府没见到雁姬和珞琳便问:“夫人同珞琳呢?怎么不见?”
“雁姬身上不好,珞琳在旁伺候,怕过了病气给格格,故今日便不见吧!以后总有机会的。”老夫人道。
新月听了便也不强求,径自同努达海并克善等人去了望月小筑……
勾搭成奸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各位昨日都吐的很欢乐啊!这证明我也能和qy奶奶一样雷人是不?我对此表示荣幸。
同时我也要在此遗憾的通知各位:今日还得吐一回。我不能保证这是最后一回,只能保证吐一回少一回 xdddddddd
大家节哀顺变(鞠躬)
我这文下周五入v,我争取在那之前解决新月,所以更新可能就会多点了,节奏也能快点,不如前头那样细腻。具体如何不细腻呢,就参考一下这章中珞琳和兰馨的相遇以及骥远的安排吧。各位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不够细腻”跟我说一声啊!
这努达海带着新月她们去参观全新的“望月小筑”,详细且详尽的向新月一行人介绍着望月小筑的内部形态和外部结构,参观结束,努达海带着众人来到望月小筑的厅堂,请众人落座。
克善年幼,喜欢到处跑跑看看,又因这一路都已认识努达海了,故而不怕生,只是跟了新月打过招呼,便带上莽古泰去了望月小筑的后花园探险。新月在很“慈爱”的允了他的同时似乎担心莽古泰粗手粗脚的无法好好照顾克善,于是又让云娃跟上去,于是,整个厅堂里就剩下了努达海和新月。
开始的时候,两人似乎都有话说,同时张了张嘴,见了对方的行为,又都把嘴闭上了。良久,新月才又重新开了口:“这……都是雁姬布置的吧?”这话本身其实没有什么不对,可是那酸酸的语气却令人皱眉。
“这……是我布置的。”努达海老早就不在新月面前称“奴才”了,即使有外人在也多称“努达海”。
“是吗?”新月的小脸变的通红,和她身上的孝服一比,真的像是用针一碰就能滴下血来。从宫中出来时,新月换了自己那雪白的衣服,把令妃给她的素色宫装还回去了,气的令妃直咬牙:养不熟的白眼狼!
“嗯。”努达海见到新月满面羞红的样子,心情异常兴奋。
“那……这院子的名字也是你起的?”新月羞红着脸接着问。
“是的。”努达海看着新月,笑的很……暧昧!
“望月小筑,望月……”新月念了念那名字,本来就红透了的脸似乎就要冒烟了,“努达海,你,你还好吗?”新月问。
“月牙儿,你还好吗?”努达海并不回答新月,只是站起身来,走到新月的面前,执起她的手反问。
“我,我……”新月听得努达海如此问,两行泪就那样自然的流了下来:“我,我还好。你呢?你好吗?”
“你怎么会好?怎么能好?”努达海顶着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文艺腔,声情并茂的说道:“你一个人在宫中一定很寂寞,很孤独,一定没有好好休息,否则怎么会如此憔悴?”努达海,你当宫里那些伺候新月的人是死的,还是皇帝差着新月那一口猫食了?
“努达海……”新月一边听着努达海的话,一边摇晃着脑袋,却除了这三个字以外什么都不说。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抱到一起了……“姐姐!”是克善的声音。而努达海的神智也似乎在这一瞬间回笼,下意识的快速的松开了新月的手。
“姐姐,你怎么了?”克善抬头看向新月,担忧的问。
“姐姐没事,只是想阿玛和额娘了,克善,你是端王爵位的继承人,你可要上进要努力,才能重振我们齐王府,为阿玛和额娘争光,知道吗?”新月对着克善十分正气的说道。可她刚刚做的事可不怎么正气:一个没出孝期的格格和一个有家室的奴才拉拉扯扯,真是给她阿玛、额娘长脸啊……
努达海看着新月,暗自赞叹着:这么柔弱的格格居然这样坚强,照顾、教养幼弟的同时还要撑起端王府,真是太惹人怜惜了!柔弱?恩,等她打克善的时候那才叫彪悍呢!照顾、教养幼弟?她除了说让莽古泰好好照顾克善以外还做过什么!撑起端王府?笑话!她唯一做的事就是和你这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暧昧不明吧!
这边,他正在感慨着、怜惜着他的月牙儿,只听有人叫到:“将军,夫人有请,说有要紧事相商。”努达海转头一看,是雁姬的大丫鬟,甘珠。
“好的,我知道了。”努达海答应的不清不愿,但此时的他还是想给雁姬一个面子的,因为只有雁姬同意了,他才能和他的月牙儿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格格,你先休息一下吧,晚膳自会有人送来给你的,若是不合口味尽管跟厨房开口。”应了甘珠之后,他又转头来叮嘱新月,却发现她的表情变的极其委屈,“格格,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吧,帮我问雁姬好。”娇滴滴的好似一汪春水,又夹杂了些许的醋意,令努达海的腿都酥了,眼看着就挪不动步子了。
“将军!”甘珠是带着雁姬的命令来的——“无论如何也要让将军过来议事”,看来雁姬是早料到努达海不会轻易的跟甘珠离开的。
“催什么?”努达海没好气道,“走吧!”也不向新月行礼,径自去了。而新月、克善、云娃和莽古泰竟然不觉有任何不对,令甘珠很惊异。但是也只是惊异了一下,然后她也行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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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姬为什么会找努达海议事呢?这要归功于兰馨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让我细细道来。
这日正赶上是兰馨出宫的日子,兰馨上香过后,去了齐王府换了男装出来溜达,春雨、夏露自是被留在了齐王府,那个皇后赏赐的侍卫兰馨也给了封口费,让他和齐修一起跟着自己出来溜达。
正在兰馨在‘先得月’买点心到时候,珞琳也带着小丫头到这里来给雁姬买点心。兰馨早知皇上把新月这祸害送出宫去了,总觉着那即将遭到“祸害”的一家子甚是可怜。所以,兰馨见着是她,便找了个机会和珞琳搭上了话。
珞琳本以为兰馨是个登徒子,但见着兰馨细腻的皮肤和耳朵上的耳洞,便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扮着男装出来玩了。
谈话间,珞琳便说起自家哥哥如何如何优秀,结果被兰馨一阵鄙视:“男子汉大丈夫,不去建功立业,只知道在家中打转有什么能耐?”说这话的时候兰馨做出了十分骄傲的样子,还说道:“若是我够了年龄,我也要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否则男人混于内宅,要么儿女情长没有担当,要么眠花宿柳成为纨绔!”
这两句话提醒了珞琳,皇帝明旨已经要把新月送进府了。现如今,阿玛那个样子是明显靠不住了的,那哥哥呢?万一哥哥也被那不知廉耻的新月迷惑了怎么办?战场不行,那里过于危险,但是……军队!
看着珞琳豁然开朗的样子,兰馨就知道珞琳想通了。她家的努达海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了,但是这一双子女看着却是好的,能捞一捞就捞一下吧!兰馨前世为nc所害,故而今生不忍看着别人也被nc拿捏着,不得善果。
这日回家,珞琳就把自己的想法同雁姬讲了。又劝雁姬不能舍不得骥远,况且他也不小了,努达海要真折腾出什么事来,家里总要有个能支撑的人在啊!
雁姬左思右想,眼见着努达海如疯魔般在望月小筑里忙前忙后,从下旨那日起就再也没来过雁影阁,又有珞琳回说努达海根本不喜同她和骥远多说一句话。雁姬觉得,不能再等了,而她也知道这努达海要真的想和新月长久的一起,就势必得经过自己的同意:要么休了自己,要么把自己降为侧室。——她倒是真没想过和新月一起做平妻,能让新月嫁给努达海就是宗室最大的妥协了。而可笑的是,这竟然是让努达海为骥远谋出路的唯一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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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雁姬见努达海绷着个脸从望月小筑里过来,心里冷笑,面上不显,只是说:“将军,今日叫你来实在是骥远的事拖不得了。”
“骥远?骥远怎么了?”努达海反问,很是疑惑。
“骥远也老大不小了,到现在也没什么正事干,我担心日后给他说亲,人家女方家里嫌弃骥远是个只会沾阿玛光的纨绔子弟。况且这新月格格在咱家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骥远动了高攀人家格格的心思怎么办?”雁姬说前一句的时候,看努达海似乎没什么反应,于是下了猛药——万一你儿子成了你的情敌怎么办?
“不会吧?”努达海有点动摇了。
“怎么不会,我们骥远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又同格格年纪相当。人家不常说:女大三抱金砖,我看着老夫人就有促成骥远同格格的意思。”当然,这意思,是珞琳从老夫人那里得来的,当时恨的雁姬直咬牙。
“骥远如何配得起高贵的新月格格!”努达海怒了,“老夫人真是糊涂了!”
是啊,骥远配不上,你配得上!雁姬心中嘲讽,老夫人糊涂,她若是促成你和新月格格就不糊涂了?那才是真糊涂到家了呢!
“既这么着,明日我就带骥远去军队,找个人好好的磨练磨练他,也好让他趁年轻挣点子军工,将来荫及妻子!”说的可到正派,就是这人心正不正派,那可就难说啰~
不管怎么说,骥远的事就这么定了,也少了一个人受那新月格格的恶心,何乐而不为呢!
关系明朗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我和琼瑶***文字每人占了一半,在此感谢琼瑶***大力支持,请大家自备小桶塑料袋,方便呕吐……谢谢合作。
乾隆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乃是太后老佛爷的六十圣寿。乾隆为了给其生母庆生,二十四日那天,特意让上书房放了一日假,权作是给孩子们准备礼物的时间。乾隆既然表示出了足够的重视,那各位皇子阿哥宗室子弟们还不牟足了劲的为老佛爷的圣寿之礼做准备啊!
于是,二十五日的太后圣寿一早,皇家家宴献礼的时候,那如意玉佛、金钗银簪、宝石香串简直像不要钱一样流入太后的小库房。别人的献礼重要,重要的是太后的“子”、“孙”。
乾隆皇帝是有名的“孝子”皇帝,每日最喜好标榜的就是“以孝治天下”,如今自己亲娘圣寿,怎么会吝啬银钱?寿礼成堆,光戴在头上的簪子就能搞出n种花样来,比如:如事事如意簪、梅英采胜簪、景福长绵簪、日永琴书簪、日月升恒万寿簪、仁风普扇簪、万年吉庆簪、方壶集瑞边花(鬓花)、瑶池清供边花、西池献寿簪、万年嵩祝簪、天保磬宜簪、卿云拥福簪、绿雪含芳簪等等,除了簪子还有那些金佛、玉观音,香串、指套、玉如意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最值得一提的,还是著名的皇家园林——颐和园!没想到吧,如此奢华的皇家园林居然是乾隆送给他老妈的寿礼“之一”,真真的“以天下养”——倾尽天下财力来奉养自己老妈啊!
和皇帝的奢华礼品相比,任何的后妃宗室都是望尘莫及的,只能说大家竭尽所能吧!而后妃的寿礼中除了那些器物之外,少不得自己抄本经书或者绣个荷包什么的,以全孝心。
而诸皇子的寿礼则是从平日中上头赏下来的物件中翻找,而后加上自己在宫外搜罗的东西,有母妃的话这寿礼就不用愁了,没有母妃的……就只有永琪了。
三阿哥永璋和六阿哥永瑢以及四格格的寿礼由纯贵妃搞定;四阿哥永珹、八阿哥永璇的寿礼由嘉妃料理;只有五阿哥永琪没有母妃。当初他额娘早逝,他就被太后接进慈宁宫了,后来满六岁了,就被送至阿哥所了。如此一来,他的寿礼就比别人略显单薄,乾隆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祝皇玛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太监念完礼单,永琪说着吉祥话,“皇玛嬷,孙儿这里还有一份寿礼给皇玛嬷。”
“哦?是什么?”太后从小养过的孙子,知道他没有母妃不比永璋永珹他们,所以也没嫌礼物不够丰厚。
“孙儿要给皇玛嬷吟诗舞剑。”永琪朗声道。
“吟什么诗,舞什么剑?”皇帝有兴趣了,“文武双全”啊!
“孙儿自己作的诗,剑是师傅配着我的诗编给孙儿的。”永琪啊,你的脑壳依旧明亮啊!
“好好好!”太后连说了三个好,永琪快表演给玛嬷看看!男孩和女儿家是不同的,学文习武都是功课也是本事,是不怕在人前展示的,就好像女孩子的针黹女红,都是值得骄傲的。
一篇祝寿辞,加上有模有样的剑术,令老太后心情大好。脸上的皱纹挤成了祝寿用的万寿菊,连连招手对着永琪道:“永琪,快来,给玛嬷看看,我的永琪怎么这么聪明孝顺啊!”一把拉过永琪,搂在怀里摩挲。
皇帝一看他老娘高兴了,永琪又如此聪慧可爱,“赏!”他又赏了。
那献过礼没得着赏的永璋永珹,和那没献礼却也没准备“余兴节目”的永瑢、永璇,见此情景蔫的更蔫,木的更木,那不蔫不木的却也没有好心情了。
众阿哥献完礼,便是四格格、晴儿、兰馨献礼。四格格的礼是纯贵妃准备的,自然错不了。晴儿是养在老佛爷那的,东西不贵重,但绝对符合老太太的喜好。兰馨这边除了金银玛瑙,珍珠玉石之外还有她从广济寺求回来的长寿符、开了光的佛像和她自己绣的同样开过光的《楞严经》。
老佛爷看着开过光的,用墨线和金线混搭绣在细白绢上的佛经,觉着这兰馨虽然常出宫,却也是为了尽孝道,且还不忘我这老婆子,很好,很好。于是,放了永琪,左手拉着晴儿右手拉着兰馨,问她们些家长里短的话。至于纯贵妃的四格格,欸,只能说,谁让她娘不被太后待见呢!
到了下午大宴的时候,永琪的座位就被指定在太后的桌旁了,另一边坐着的是晴儿。而皇后身边坐着的自然是兰馨。那两个大的阿哥有自己独立的桌子,四格格跟着纯贵妃,老乾的左右手却是空的。什么人受谁的宠,一目了然了。
下午的诰命夫人进来献礼、给皇后拜寿,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想办法来了。但是,众多夫人小姐里不仅没有他他拉家的老夫人、雁姬和珞琳,甚至连新月这个和硕格格同她那准郡王的世子弟弟也没来。这些人都不在,那努达海自然也是不在的,这是为什么呢?
让我慢慢道来……
话说,那乾隆为了给他亲娘祝寿,特特的让上书房放假一日,他的心是好的,结果好心办出了坏事。是怎么回事呢?
是这么回事:虽然这日皇帝给上书房放了假,但克善忘记知会他姐姐一声了,早上仍然和莽古泰出门去了。因为皇帝放假的原因很清楚:让大家有充裕的时间给太后准备寿礼。克善同莽古泰在街上逛了半天也没见着合适送给太后的礼物,反而见着一个十分适合新月的物件。【在一家骨董店里,发现一条项链。说来也巧,这条项链像是为新月定做的;它是由三串玉珠珠串成的,三串珠珠中间,悬挂着一块古玉,正是一弯新月。这还不说,在那些小玉珠珠之中,还嵌着一弯弯银制的月亮,每一弯都可以动,荡来荡去的。这条项链,】价值不菲,但克善念及她姐姐这一路以来的不易和对自己的关怀,还是咬咬牙掏了钱。这条项链买完,克善的钱就花的差不多了。
看看天光,时日还早,可是克善又无处可去,只得再带着莽古泰回来。结果,这新月一看克善比往日早了很多回来,当场就火冒三丈:“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是不是逃学了!”
“不是的姐姐,今天上书房放假。”克善解释道。
“你还学会了撒谎?你这个样子要我如何向阿玛额娘交待?”新月更火了,“你去上书房,居然不好好上进、用功努力、重振端王府,还学会了撒谎!克善,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今天非教训你不可!”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啊!完全不给克善一个辩驳和喘息的机会,拿起手边的一个戒尺就招呼上来了。完全看不出她哪里柔弱、哪里惹人怜爱了。
【新月手里的戒尺,就雨点般落在克善身上。新月原是只要打他的屁股,奈何克善吃痛,拚命用手去挡,身子又不停的扭动,因而,手背上、头上、肩上、屁股上全挨了板子。云娃站在一边,急得不得了,却一句话也不敢说。】正巧,去安排车马的莽古泰终于回来了,问了云娃究竟发生何事,一个箭步挡在了克善的前头,跟着新月道:“格格,明天乃是老佛爷圣寿,皇上确实让上书房休息一天,好让给位阿哥们有时间给老佛爷准备贺礼。”
新月一听这话,顿时间傻住,手里的戒尺也一瞬间松了开来,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淌,一把拉过克善搂在怀里道歉:【“对不起你……我……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一叠连声的说了好多个对不起。】
“姐姐,没关系的,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我不生气的。你看,”克善把那项链掏了出来献宝“我还给姐姐买了礼物呢!”
新月见了十分欢喜,带着泪痕,一脸欣慰的说,“真漂亮,姐姐很喜欢。”
“喜欢吧!我一看它就觉……”克善的话没说完,就晕过去了,慌的新月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莽古泰和云娃张罗着把克善抱到床上去,派人通知雁姬和老夫人,而雁姬又着人去请太医和努达海。毕竟,新月和克善可是算在将军府的名头上了,若有一个不好,可是要合府陪葬的!
一时间,望月小筑挤满了人:老夫人、雁姬、珞琳、太医和刚刚赶回府的努达海。
原来这克善每日被他姐姐念叨着:你要上进、要努力、要重振齐王府,故而每天十分拼命地学习。今天一早起来就有些不舒服了,但是他一个小孩子好不容易有假放,生怕被人拘在了家里,故而隐瞒不说。没想到,本就不舒服的他还要遭受新月发疯的“无妄之灾”,你叫一个小孩子如何承受的起这么多的打击?不晕都有鬼了!
这边太医要把脉的时候,掀开了克善的袖子,这下不要紧,倒把太医唬了一跳:这世子身上怎么青青紫紫的?一看就是刚打不久的伤痕,莫不是克善世子是被人虐待了?
“敢问,这世子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太医问。
“伤痕?什么伤痕?”雁姬也楞了,这太医是问谁虐待了克善啊!谁有那个能耐?这阖府上下最嚣张的就要数望月小筑里的这两个“主子的主子”了,衣食用度但凡有一点不合心意的,立即重做,绝没有“浪费可惜”的说法。
“是克善自己不好,自己让姐姐担心了。”恰巧,克善醒了,在场的人一听,明白了:这是新月格格干的啊!想着,又上下打量这个格格:她有这个能耐吗?克善世子身上这伤,下手可不轻啊!真没看出来,这柔柔弱弱的格格竟有如此身手?那怪不得能从荆州那地方逃难出来呢!
“克善,克善你醒了?”新月一个跪扑,来到克善床前:“你担心死姐姐了。”又泪流满面了……这可怜巴巴的样子,就好像不是她干的一样。
“姐姐,我没事。”克善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啊……可惜有个脑残的姐姐。
“真是姐弟情深啊!”努达海赞叹着,得,这也是一个脑残!
“还请太医为克善世子诊治吧!”雁姬有点看不下去了。
太医重新开始为克善诊治,诊着诊着,太医的面色凝重了……
“世子的病……”老夫人关心的问到。
“克善世子高烧不退,混身起斑疹,据我的合诊断,是害了现在正在城里流行的伤寒症!” 【此语一出,全家都吓傻了,尤其新月,已经面无人色。
“伤寒?”老夫人见多识广,惊呼着说:“那还得了?这病会传染呀!”
“确实不错,”太医接口说:“从今年年初起,这病就在北京郊区蔓延,已经有上万的人不治了。四月间,皇上明发上谕,已把西山划为疫区,凡得此病者,都送到西山去隔离治疗,以免疫疗扩大……”
“那……那……”老夫人惊慌而碍口的说:“咱们是不是还是遵旨办理……”
“不!”努达海坚定的说:“送到西山,是让他自生自灭,我决不放弃克善!所以,你们大家听好,从现在开始,这‘望月小筑’就是疫区了!你们谁也不要进来,以免传染!同时,要把府里所有的人手聚集起来,在府里进行消毒工作!消毒的方法,太医会告诉你们,雁姬,你带着大家,去切实执行!”】
“努达海,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留在这里?”老夫人慌了,雁姬倒是觉得没有意外,果然么,这努达海“爱屋及乌”
“是的。我在八年前,也得过此症,所以我最适合留下来照顾克善。”努达海道。
【“你在八年前得过此症?”老夫人太惊愕了:“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就是那年和温布哈一齐出征时,在湖北山区里得的,不信你问阿山!”阿山是努达海的亲信,跟着努达海征战多年。“太医说,这个病和出天花一样,得过一次的人就不会再得,所以,我和太医带两个身体强壮的丫头留在这儿照顾克善,你们全体给我离开望月小筑,新月,你也一样!”
“要我离开这儿,是绝不可能的事!”新月往克善床前一站,满脸的惊惧与焦灼,满眼的悲苦与坚决。“克善害了这么重的病,都是我没把他照顾好的原因,我现在已经急得五内俱焚……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你们用一百匹马来拉我,也休想把我从这床前拉开一步!”
“我也是!”云娃立刻接口,和新月同样的坚决:“这个病既然是传染的,对任何人都不安全,不能让努大人家里的丫头冒险,我和莽古泰,是端亲王指派来侍候小主子的,我们和小主子同生共死!所以,有我和莽古泰在这儿就够了,不用再麻烦别人了!”
望着她的天神,新月对努达海急切的说:“这儿有太医,有我,有莽古泰和云娃,已经够了,我不管你害过还是没有害过,我就是不能让你来侍候克善,请你和大伙儿一起离开这儿吧!”
“说的是什么话?”努达海几乎是生气了。“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讨价还价!”他抬头看着雁姬,果断的说:“别再浪费时间了,就这么决定,我、太医、新月、云娃、莽古泰留着,你把所有的人都带出去,去做你们该做的事!除了按时送饭送药以外,不许任何人接近这儿,一切你多费心张罗了!”】
雁姬的双眸,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努达海,“我知道了。”努达海,你根本没得过什么伤寒,你这是为了新月和她弟弟而放弃了整座将军府里的其他人啊!好,好啊!雁姬如果以前还对着努达海有一点希望,那么这一点,在这一瞬,也消失殆尽了。
至于第二日太后圣寿,皇帝圣旨:你们一家子都不用来了,心意到了就得了!谁知道这些个人里头有没有被感染的,宫里那么多贵人,把病气过给谁都是大罪,更何况那日是老佛爷的六十圣寿呢!
【接下来,是好可怕的日子。 克善的病,来势汹汹。他浑身火烫,全身起满了一块块红斑,在床上挣扎翻滚。喂进去的药,一转眼间就全吐了出来,吃下去的东西也是如此。几天下来,他已是骨瘦如柴,双颊都凹陷下去。接着,他开始咳嗽气喘,常常一下子就喘不过气来,眼看就要呼吸停止,好几次都吓得新月魂飞魄散。然后,克善又开始腹泻……被单换了一条又一条。
整个望月小筑,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不止是愁云惨雾,还充满了紧张与忙碌。院子里,到处拉了绳索,晾满了大小毛巾、床单、被褥。空地上架着个大铁锅,里面煮着要消毒的被单和毛巾。莽古泰忙不赢的烧火、搅被单、还要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洒石灰水。云娃跑出跑进,一会儿送弄脏的衣物出来,一会儿又把熬好的药端进去。新月是衣不解带的守在克善床边,每当克善弄脏了床单,她和努达海就双双抢着去清理换新。
努达海本来是不让新月动手的,但是,后来也已顾不得了。叹了口气,他无奈的说:“只希望上苍垂怜,让你能免于传染,否则,你就逃也逃不掉了!”然后,他就紧张的监督着她去洗手消毒,他自己也拚命的洗刷着。等到第五天,克善的情况更坏了,他完全昏迷了,嘴唇都已烧裂,偶尔睁开眼睛,他已不认得任何人,眼光涣散而无神。他嘴中,模模糊糊的,叫着阿玛和额娘。这种呼唤,撕裂了新月的心。到了这个地步,太医已经不能不实话实说了:“我已经尽力了!无奈小世子体质甚弱,又受了伤,病势又如此凶猛,到了这一步,再开什么药,怕也无能为力了……” 】
【新月如闻青天霹雳,扑过去就摇着太医:“什么叫无能为力?怎么会无能为力?太医!您医术高超,您快开药……”】可怜太医活了这么多年,还要被一个小丫头摇晃苛责,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说实话,他……他大概熬不过今晚了!”太医说。眼见着这新月格格这样,可是太医也得实话实说,不然真出了什么事算在他头上可就毁了。
【“不……”新月发出一声撕裂般的狂喊,对着太医就跪了下去。】软骨病发作了。
【“你救他!你救他!求求你救救他……”她说着就要磕下头去。“使不得!使不得!”太医手忙脚乱的来拉她。“格格快请起来!”
“新月!”努达海拉起了她,用力的摇了摇她。“听我说,还没有到最后关头,我们谁都不要放弃,我想,上苍有好生之德,老天爷也应该有眼,保留住端亲王这唯一的根苗,否则就太没有天理了!至于咱们,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绝望了,就崩溃了,所谓尽人事,听天命!让我们全心全力来尽人事吧!我相信,他会熬过去的!”
说着,他又一把拉住了太医:“太医!请你也不要轻言放弃!良医医病,上天医命!我把他的病交给你,他的命交给上苍!”】
太医很无奈,但又不想与疯子争辩,只好说:“好!我再去开个方子!”
【云娃和莽古泰急急的点头,好像在黑暗中看到一盏明灯似的。新月怔怔的看着努达海,在努达海这样坚定的语气下,整个人又振作了起来。那是漫长的一夜,守在克善床边的几个人,谁都不曾阖过眼。远远的打更声传了过来,一更、两更、三更、四更……克善的每一下呼吸,都是那么珍贵,脉搏的每一下跳动,都是众人的喜悦。然后,五更了。然后,天亮了!克善熬过了这一夜!大家彼此互望着,每个人的眼睛都因熬夜而红肿,却都因喜悦而充满了泪。接下来是另一个白天,接下来又是另一个黑夜。克善很辛苦的呼吸着,始终不曾放弃他那孱弱的生命。每当新的一天来临的时候,大家都好像携手打赢了一场艰苦的战争。可是,下面还有更艰苦的战争要接着去打。
十天过去了,每一天都危危险险的,但是,每一天都熬过去了。十天之后,新月已经非常消瘦和憔悴。努达海立了一个规定,大家都要轮班睡觉,以保持体力。新月也很想遵守规定,奈何她太担心太紧张了,她根本无法阖眼。
这天晚上,她坐在克善床前的一张椅子里,再也支持不住,竟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努达海轻轻的站起身来,拿了一条被,再轻轻的盖在新月身上。虽然努达海的动作轻极了,新月仍然一惊而起,恐慌的问:“怎样了?克善怎样了?”
“嘘!”努达海轻嘘了一声:“他还好,一直在睡,倒是你,再不好好休息一下,如果你也倒下去了,怎么办?”
她抬眼瞅着他。她的眼中,盛满了感激、感动、感伤、和感恩。“我如果倒下去了,是为了手足之情,你呢?”她问。
他的心脏,怦然一跳。他注视着面前那张憔悴的脸,那对盈盈然如秋水的双眸,顿感情怀激荡,不能自已。
“我是铜墙铁壁,我不会倒下去。”他说。完全答非所问。
“现在就我们两个在这里,你能不能诚实的答覆我一个问题?”她忽然说。“什么问题?”他困惑着。“你从没有害过伤寒是不是?”
他大大的一震,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竟愣了愣,才勉强的回答:“我当然害过!”
“你没有!”她摇头,两眼定定的看着他。“你骗得了所有的人,但是你骗不了我!这些日子,我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勤于洗手消毒,你对克善的症状完全不了解……你根本没害过伤寒!”
“我害过……”他固执的说。
她忽然仆向了他,激动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用带泪的声音,急切的说:“请你为我,成为真正的铜墙铁壁,因为我好害怕……如果你被传染了,如果你变成克善这样,那我要怎么办?失去克善或是失去你,我都不能活!请你为了我,一定一定不能被传染……你答应我,一定一定不会被传染……”
这下子,他所有的武装,一齐冰消瓦解。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竟把她一拥入怀。他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感觉到她浑身在颤栗,他的心就绞成了一团。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他一叠连声的低喊出来:“你放心,我会为你活得好好的!你绝不会失去我!我是铜墙铁壁,而且百毒不侵!”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中蓄满了泪。他也目不转睛的凝视着她,带着满心的震颤。死亡就在他们身边徘徊,此时此刻,他们什么都顾不得了。即使会万劫不复,他们也顾不得了。再过了三天,克善身上的红疹退掉了。当云娃兴奋的喊着:“格格!你快来看,红疹退了!红疹退了!”
努达海、太医、莽古泰、新月都赶过来看。太医翻开了克善的衣服,仔细的检查,再测量他的呼吸、脉搏、和体温。
“斑疹退了,烧也退了!”太医一脸的不可思议。“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呀!恭喜格格,恭喜努大人!我想,小世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太医的话还没说完,床前的四个人已发出了欢呼声,新月和云娃,更是忘形的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莽古泰“崩咚”一声,就跪倒在太医面前,倒头就拜。“莽古泰给太医磕几个响头,谢谢太医!谢谢太医!”
他这样一跪,云娃也跪下去了。新月立即整整衣衫,也预备跪下去,谁知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就倒下去了。
“新月!”努达海大叫着,一把抱起了新月,脸色雪白的瞪着她:“不许被传染……大夫……大夫……你快检查她!不可以被传染……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新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床边凝视着她的,是满脸柔情的努达海。 “我怎么了?”她虚弱的问,神思有些恍惚。
“你只是太累了,一高兴就晕过去了!”努达海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可是你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幸好大夫就在身边,马上给你做了检查……你放心,什么事都没有,真的!”
新月呆呆的看着他,仍然觉得头中昏昏沉沉,四肢无力。忽然间,她有些惊恐起来。紧张的瞪着努达海,她说:“你有没有骗我?是不是我已经被传染了?”她猛的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双手拚命的去推他:“你快离开这儿!快走开!不要靠近我!我求求你……求求你……”
他忙用手去抓她的手。“你躺下来,不要乱动!好好的休息!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没有被传染,真的,真的……”
“我不相信你!”她喊着:“你这人好会说谎……明明没害过伤寒,你也会说过害过,你快出去!我不要你被传染,那比我被传染严重太多太多了……你走你走呀……”
“我没有骗你,我没有说谎,”他喊着:“你确实只是太累了……”“不是不是,”她拚命摇头:“你说谎!克善刚开始就是这样的……我求求你,请你离开望月小筑,请你,求你……”
他抓着她的手,她却拚命的挣扎着,整个人陷在一种紧张的精神状态里。努达海给她逼急了,突然间,他用双手捧住了她的头,就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的嘴。
新月骤然间停止了一切的挣扎,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了。只觉得,整个人化为一团轻烟轻雾,正在那儿升高、升高……升高到天的边缘去。奇怪的是,这团轻烟轻雾,居然是热烘烘的,软绵绵的。而且,还像一团焰火般,正在那高高的天际,缤纷如雨的爆炸开来。
像是过了几千几万年,那焰火始终灿烂。然后,他的唇从她的唇上,滑落到她的耳边: “现在,我是说谎也罢,不是说谎也罢,如果你生病,我也逃不掉了!”】
新月二进宫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定,那个……大家是想让我打一章发一章呢,还是保持日更啊?因为我过两天要全力复习,然后考试,还要收拾行李回家。
所以,大概有好几天不能上网。若是大家喜欢日更呢,我会先把打出来的东西放在存稿箱里,按日子发。要是大家让我先发出来,然后不管我几日不更新呢,我就继续打一章发一张,然后可能三四天不能更新……那么,请大家各抒己见吧!
克善的病好了,努达海和新月的关系由暗转明,新月不再自己在望月小筑用膳,总是找着这样那样的借口同努达海和老夫人一起用膳。而可恨的是雁姬还要在老夫人面前立规矩,伺候老夫人的同时还要伺候那对狗男女,令雁姬愤恨不已。
不过还好,这样的情况只维持了一餐,克善痊愈的当天傍晚,就有太监打着“太后担心新月姐弟的安危,想要见见”的旗号召新月、克善立即入宫。
话说这老佛爷和皇帝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下旨的,事情是这样的:虽然老佛爷禁止了努达海一家的出入,每日还是有派人来“关心”一下克善的状况。等着克善痊愈了,太医也被放出来那日,太后亲自接见了太医和被派去“探状况”太监、嬷嬷。不问倒好,这一问可问出大问题了。
那么太后为何会从太医进府那日开始问起呢:因为太医进去了就没出来过,太后和皇帝得到的消息都是将军府里的人传出来的,老佛爷认为:不可全信。她冷眼瞧着新月这些日子在宫里的做派就知道,那新月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开始的时候,太医只提病情,不提细节,太后很愤怒:“给哀家把你从太医院离开那一刻起的每一个细节详详细细的讲出来!若有一点隐瞒,看哀家不收拾你!”
太医听得这话,知道只能照实说了,可这新月格格毕竟是他爱新觉罗家的格格不是,虐待幼弟,同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天哪!他怎么就卷到这等麻烦事里去了!但是太后问了,你就得回答不是?
于是,太医战战兢兢的回道:“当日臣被将军府中的人叫去给克善世子诊治,当时只说克善世子无故昏倒,臣便去了。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世子身上竟然有青紫的伤痕,细问之下才知乃是新月格格所为……”太医说到这里抬头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决定不偏不倚的接着陈述:“在场的人都说是误会一场,臣也不好细问。后臣诊出克善世子身上的是伤寒,然后就同努达海将军、新月格格并同两名下人云娃、莽古泰一起照顾克善世子,直到世子痊愈。”
“哦……那新月和努达海之间,有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太后又问。
“这……”太医偷偷瞄了太后一眼,拿不准主意。
“啪!”太后一拍旁边的小茶几,“你老实说!”太后,您知道内情啊?
“嗻——”太医的头麻利的低了下去,很快的说道:“臣今早确认克善世子痊愈后,新月格格因突然放松体力不支而晕倒。等着臣收拾好了东西,想再次进去给格格诊治的时候,看到……”
“看到什么!”老太太的怒火啊,要是有特效的话那背后就是熊熊怒火啊!
“看到新月格格和努达海将军抱在一起,行那……行那……”太医已经满头大汗。
“行那什么?”太后不依不饶。
“行那夫妻敦伦之事。”太医啊……您老没看清楚,人家只是接吻,没有xxoo。
果然,老太后的脸色由山雨欲来变成狂风暴雨了。
“行了,你先下去吧!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太后打发走了太医,毕竟为了那么一个关系八百里远的格格就损失一名太医有点不值得。
“去把皇帝和皇后请来。”太后一边让桂嬷嬷叫人通知帝后,一边又让一个同去的太监把当时的情况详细的重新说一遍。
你说太后怎么知道新月和努达海有猫腻啊,还不是这去努达海家“探病”的嬷嬷说的!因为今日将军府“解除警报”,连着来了将军府小半个月的嬷嬷和太监们才得以进入望月小筑,结果就看到了那“活色生香”的一幕。谁让努达海把下人们都安排去休息了呢?其中一位还算有体面的老嬷嬷忠于太后,立即上报,故而太后火速传了太医入宫,询问状况,最后再让那同去的太监补充细节。
正当那太监详细的跟太后说着他和那嬷嬷“听壁角”得来的内容时,帝后二人也到了。
皇后此时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肚子已经很明显了,来坤宁宫传话的太监说太后震怒,却又不知因何震怒,令皇后有点摸不着头脑。
至于皇帝,他得知的细节比太后还详细,同兰馨一样,新月出宫以后,皇帝为了防止新月和端王旧部搭上线,老早就派了粘杆处侍卫去盯梢。后来克善伤寒,粘杆处换了一个得过伤寒的密探,但是也是今日解禁后,那侍卫才敢进宫向皇帝上折子的。结果,老乾也怒了。
老乾得知新月和努达海勾搭成奸的消息后,勃然大怒,刚想叫人把努达海捆进宫来,就有太监来说太后有请,有要事相商。皇帝无法,只能压着怒火去见太后。
太后这边面色铁青,等着皇帝和皇后前来。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看着太后那可怕的脸色。皇后不敢言语。只得皇帝开口:“皇额娘这是怎么了?谁给您气受了?”
“你把刚刚说过的话再给哀家重复一遍!”太后指着那个太监道。
那太监无法,只能口齿清晰的、尽量迅速详尽的把他的所见所闻讲给三巨头听。
皇帝心里有底,太后也是早有准备,皇后这一听可是要了命了!她真想怒吼:“我早就说这新月不是个东西了!”
眼看着皇后的脸色不对,太后也有点后悔:怎么就把皇后找来了!但她可是怕她那儿子对着那风一吹就倒的新月格格心软,别的嫔妃也不够格知道这事,才把这重规矩的儿媳妇找来的。
“敢问老佛爷,今日叫臣妾来就是为了解决新月这事?”皇后还是压住了怒火,试探的问太后。
太后其实也没想皇后能出主意的,只是想让她压着皇帝别胡闹就是了,不曾想皇后主动了,这简直是意外惊喜啊!这儿媳妇的主意绝对要比她自己那一冲动就不顾规矩礼法的儿子强。
“回老佛爷,臣妾是这么想的,”皇后回答:“当初新月出宫,个中缘由我却是不太清楚,但若是那新月主动求来的,那恐怕这事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了。”皇后接着说:“在臣妾看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新月和努达海这二人隔离开来。不管怎么说,这新月也是爱新觉罗家的格格,这事关系到爱新觉罗家大小姑奶奶们的名誉啊!”
皇后如此一说,皇帝才觉着:恩,关键时刻还得是皇后啊!那令妃看着新月那么久,也没有看出新月同那努达海的□,不但如此还撺掇着朕让他们俩见面,还让那个努达海的女儿进宫来传递消息……真是不能担当大任啊!额……皇帝,你冤枉珞琳了,她真的不是进宫来传递消息的!
于是,新月姐弟连同云娃莽古泰进宫面圣。至于那些同去的嬷嬷、太监该灭了口的都灭了,只留下了那个稍有体面的老嬷嬷。皇家人命不值钱啊!
这新月一进宫,面对着上面的三巨头,立即请安,然后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看的太后和皇后内心一阵恶心,皇帝却没什么感觉,谁让他好这口呢!太后不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皇后,表示,都交给你了。
“克善,本宫问你,你在他他拉家住的可还好?”皇后看着太后没有开口的意思,皇帝没有开口的动机,所以只能开口了。但她又实在不想和那新月废话,所以只问克善。
“回……”克善刚张嘴,就被新月抢话,“回皇后娘娘,新月和克善在将军府住的很好,将军府里的人对新月就像家人一样,新月……”她没说完,皇后一拍小桌打断了她的话。
“放肆,本宫在问克善,新月你插什么嘴?你刚才说什么?将军府的人待你就像家人一样?”皇后挖了个坑,等着新月往里跳。
“回皇后娘娘,是的,将军府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我的家人,我们和睦的相处,他们让新月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我就好像他们中的一份子……”新月的话依旧没有机会说完,被皇后打断。
“岂有此理,一家子的奴才,怎能和格格平起平坐,还妄称‘家人’,他们是何居心?莫不是打着尚主的念头?新月,你受委屈了,本宫断不会让你再回到那个地方受那等委屈,从今日起,你就留在这宫里头了!”皇后根本不给新月开口的机会,转头又问太后,“皇额娘以为如何?”
太后也乐于配合皇后:“恩,皇后说的有理,皇上让他们‘奉养’格格,他们居然把格格当成‘家人’,和硕格格怎么能和那些奴才们称之为‘家人’,简直是大不敬!新月,你先下去。一客不烦二主,林嬷嬷,你带人把新月和克善送到延禧宫,就说她们姐弟仍由她来照顾。”
“还有,”皇帝也插话了,“你去传朕旨意,就说令妃要用心照顾新月姐弟,宫务就由舒妃主理,她在旁边搭把手就是了,主要是照顾好新月姐弟。”皇上,你这是意外惊喜是吧?
新月几次想插话,因为她那蚊子大的声音很容易被忽略,再加上三巨头的故意忽略,她就这样被林嬷嬷带走了。哦,我忘了交代,这林嬷嬷是练过武的,专门负责太后的贴身安全。新月到了她手里,直接被点了麻穴,只顾着抽筋了,哪里还顾得上冲三巨头狡辩啊。只能任由林嬷嬷拖着她,离开慈宁宫。
令妃“吃瓜捞”
却说着林嬷嬷带着皇帝太后的两道旨意来到延禧宫,把新月交给一脸狰狞的令妃,回身复命去了。
令妃看着眼前这个让她丢了实权又险些丢了皇帝宠爱的女子,她真恨不得直接搞死她!但是,皇帝有旨啊!要以照顾新月为主要工作重心,她怎么敢直接下手?但是,她若是身体不好,自己郁郁而终,那就与自己无关了吧?令妃想到这里阴阴的笑了。
“快把新月格格带到原来的房间里去,新月啊,本宫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外面再好也比不上宫中舒服是不是?所以啊,本宫就把你的房间原封不动的放着,每日派人打扫,今日你回来了,我再让人给你添些新香料,让你舒服点。”令妃关切的问她:“时候不早了,你用晚膳了吗?”
“回娘娘,新月不饿,只是有些困倦。”新月回答。
“啊呀,真是,那你就先去休息吧,你若是饿了随时叫人,我让小厨房一直把宵夜给你热着,想吃随时吃啊!”真是殷勤周到啊。
新月感动的无以复加,原来令妃娘娘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真的是太“温柔善良高贵美好”了。自己和努达海一定还有希望的,明天她就要跟令妃娘娘坦白她和努达海之间的爱情。令妃娘娘一定会理解自己,帮助自己的!新月怀着对明天的美好“怨望”睡去了。不一会儿,就有令妃身边的大宫女冬雪到她这边来,往她的香炉里添加一些“新”香料。这东西可是在孝贤皇后身上实验过的,见效时间可能长点,但品质有保障!
这一天晚上,他他拉将军府也接到一封密旨,大意是:他他拉努达海,你勾引和硕格格玷污格格清白的事朕已经知道了。朕现在拿着你全家的性命和未来告诉你,明日一早,朕就会派你去打云南一带的流寇。你若是能让军队得胜且战死沙场呢,朕就给你们他他拉家一个光明的未来;你若是执意不去,朕就让你们全家去地府团聚。皇上我想办你很容易,但凡在朝廷上混的,都有小辫子,你也一样。朕想办你,容易的很!你说你是为国捐躯呢,还是为国捐躯啊!
旨意是高无庸口述的,颁旨的时候只有努达海一人在场,且有粘杆处密探在稍远的暗处监视,看是否有人偷听。故而,这有点类似威胁的圣旨只有努达海、皇帝并高无庸知道,努达海已经无路可走了。
皇帝啊,你果然更狠,只是“隔离”这两人嘛,你用得着把他们搞成“阴阳两隔”么?
果然,第二日早朝时,皇帝刚提起云南流寇乱窜,民不聊生,努达海就很上道的提出要带兵出征,为皇帝分忧。皇帝当然一脸欣慰的先夸赞了努达海如何为君分忧,是个忠臣了,而后就为努达海点兵,而后封努达海为这次作战的最高将领,让他择日出征了。乾隆是影帝啊!
很快,到了出征的日子,新月每日受着那熏香,身子只是略有些不适,可见那药效是多么的缓慢。而这天正是努达海出征的日子。按着规矩,是自有一番热闹景象的。结果这喜事听在某人耳朵里成了丧事。
“你们刚刚说什么?努达海出征了?去了云南?”新月一把拉住在延禧宫角落里八卦的两个打杂小太监,满面泪痕的问。
“回……格格,是这样没错。”没见过这阵仗的小太监们被吓住了,楞了一下神,赶快回了新月,然后又问:“格格没别的吩咐了吗?若没了,奴才们还有其他的事……”这样是有点没规矩,可听说这新月格格可是个“见人就下跪,遇人就交友”的主子,应该不在乎这个的。
“没事了……”新月恍惚的一挥手,两个人忙离开了。
这边新月恍恍惚惚的回到寝室,在心里想着:努达海他去云南了,那么遥远。他好不好,冷不冷?听说滇黔之地多瘴气,去的人即使能活着回来也会丢了半条命的。可转念一想,不,努达海不会的,他是天神啊!他不会有事的,他会平安归来的。他……新月越是想往好的方面想,就越想到坏的结果,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纠结,最后,新月下定决心:她要随他而去,哪怕刀山火海。
如今,令妃娘娘已然靠不住了,早在新月重新入宫的第二天,她就向令妃坦白了她和努达海的感情,结果惹的令妃面色苍白,三令五申的告诉她要断了念想,等着孝期一过就指婚嫁人。新月不要嫁给别人,她只要嫁给努达海,她的心,她的人,都只能给努达海一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想要去战场找努达海,就要想办法出宫。于是新月老老实实的呆了大半个月,让令妃放松警惕,觉着她已经翻不出什么大浪来了。结果,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呃,傍晚,新月竟然混出宫去了!也亏得她敢干,她跪在地上又哭又求的让莽古泰陪她一起去云南,莽古泰本就是个愚忠的奴才,所以这很容易。这一切都是瞒着云娃进行的,因为这几日云娃似乎受到了宫中嬷嬷们的洗脑,和她不是一条心了!那一天,她先打晕了云娃。而后召了延禧宫里的两个太监过来问话,最后再让莽古泰打晕了这两人,换上了从太监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带了帽子,拿了腰牌,出宫去了!
结果,到了第二日中午令妃才觉得有异状,到了新月的卧房一看,人去屋空,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云娃和一封信,而另一个房间里也只有一个一脸茫然的克善。
于是令妃知道,这下事情闹大了,两个大活人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消失了,自己竟然毫不知情!不仅如此,皇上还下了明谕让自己重点照顾新月格格,结果自己竟然把人照顾“没”了!令妃恨新月,恨不能抽她的筋、喝她的血,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首要任务就是要到皇上和太后那,去承认错误,表明自己的清白和态度。恩,三巨头人家只想到俩,摆明了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啊!
主意一定,令妃赶紧换了身浅粉色的宫装,梳了简单的两把头,带了几支式样简单的钗子并同一朵浅粉色的绒花,往脸上扑了些薄粉,左右端详,又把眼底造出一个浅浅的阴影。对着镜子摆出一副忧心忡忡又略带委屈的表情,她自己还要暗叹一声:我见犹怜啊!一切准备停当,派出去打听皇帝行踪的人也回来复命了:皇帝在慈宁宫跟太后聊天呢!于是赶紧领着人,带着云娃和克善来到慈宁宫“请罪”。
刚一进慈宁宫正殿,令妃就快走几步跪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红着眼圈说:“婢妾照顾新月格格不周,还望皇上和老佛爷降罪。”姿态摆的很低——连“臣妾”都不用了,只说有罪,也不说有什么罪。
两名上位者对视一眼,一样的茫然。这怨不得两位上位者不知道。太后自打新月进宫就禁了她的足,新月的活动范围只能在延禧宫之内。而粘杆处没有女人,皇帝也不能派个男人去自己妃子的宫中监视新月啊!况且皇帝自信的以为,新月一个“弱”女子,再能折腾她能折腾到哪里去呢?结果,就是这个谁也没看上眼的“弱”女子,竟然偷跑出宫了!
“出了什么事?”太后板着脸,她就不喜欢这菟丝花一样的女人,一看就是个和年妃一样的狐媚子。偏生自己儿子就喜欢这款的,除了她力挺的皇后以外,宫中有四分之三得宠的女人都是这个类型的,令太后十分不爽。
“回老佛爷,今日婢妾一上午没见着新月格格,以为是格格不舒服,便到格格的寝室去探望,结果发现格格不见了,只有一封信和地上昏倒的云娃。开始婢妾还抱有希望,以为格格去找克善世子了,于是就去克善世子处找格格,发现连世子也不知格格行踪,这才惊觉事有蹊跷。格格是在婢妾的宫中消失的,婢妾有照顾不周之罪,还请皇上和老佛爷降罪。”令妃磕头,真的是“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啊,娇娇弱弱,还透露出淡淡的委屈,令皇帝的小心肝儿一阵抽疼,大男人心理当场要发作了。
“哼!知道有罪就好!新月去哪了,你不知道?”太后看着皇帝的脸上闪过心疼,心里一阵愤怒,也不给皇帝开口的机会,立即就发作起令妃来。
“皇额娘,您别气坏身子,令妃既然是现如今才发现新月不见了,自然是不知道她人去哪了,不是说有一封信吗?信呢?”皇帝先安抚他老娘,再给令妃一个表现的机会。
“哼!她现在不就是照顾新月姐弟吗?宫务都是舒妃在管,她现在连新月不见了也是这么就才知道的,她是如何照顾人的?当哀家的懿旨和皇帝你的明谕是耳旁风吗?”太后才不给皇帝面子呢,她现在的心情极度恶劣,就是要告诉自己的儿子:你这最近得宠的小老婆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当然,这把太后懿旨和皇帝明谕当“耳旁风”的大帽子扣的也是恰到好处的。皇帝一向是个孝子,他亲娘的话他还是要过过心的,况且这令妃还不是皇帝此时最宠爱的人,只能说是得宠的几人之一。听太后这一说,他也得琢磨一下: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这令妃近日似乎除了给皇后、太后请安,再就是照顾新月了。她管理宫务的权利已经叫自己收了大半了啊,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进而又记起,前几天在延禧宫,令妃对着自己夸着舒妃宫务管理的得当,事无巨细亲力亲为,人都憔悴了。还说,舒妃不应该,她若病了,让十阿哥怎么办呢?当时自己还觉着令妃慈母心肠,埋怨舒妃独揽宫权来着!这么一想,不对劲啊!同样管着宫务的还有纯贵妃呢,昨日在纯妃那里,人家怎么没说舒妃独揽大权呢?令妃啊,还是当个解闷的就好了,当不了大任啊!嗯,皇帝这会儿脑子还灵,不过指不定哪天就不灵了。
“婢妾有罪。”不狡辩、不反驳,看起来态度很良好,就是那委屈的小眼神时不时的扫着乾隆。
太后一看,更怒,刚刚她就一直“皇上、老佛爷的”,明显不把自己当回事啊!太后眼一眯,“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有罪了,那哀家也就不多罚你了,就罚你禁足三个月吧!”
令妃一听,差点没吐血,又扫了一眼皇帝,眼见着他似乎没有反对的意思,只得咬牙谢恩。结果她这不清不愿的样子让太后更怒,又说道:“刚刚哀家忘了说,再撤你一个月的绿头牌,你可有意见?”
令妃这下真的要回延禧宫吐血了,皇帝仍旧没反应,只道:“你把新月的信留下就回去吧!好好反省一下。”令妃这回算是没指望了!只能谢恩,在恋恋不舍的向皇帝飞个媚眼,企图改变皇帝的想法。结果专注于新月的“留书”的皇帝根本没注意,倒是太后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下,梁子大了!
终成怨偶
我们先不说那令妃被遣回延禧宫禁足反省,是每天老老实实的抄佛经、反省自身错误呢,还是每天练习扎小人呢,这就不是我们所关心的了,反正她是被禁足三个月并且撤了一个月的绿头牌,会老实一阵子了。而令妃被禁足的原因多多少少的还是流出了宫中,悄悄的在上流富贵人家中讨论,大家一致认为:不管这格格出宫的事是真是假,这名叫新月格格的儿媳妇,是绝对不能要的!就算那事是假的,没看她才住进延禧宫几天,令妃这新得宠的就被连累的禁足、撤绿头牌了?
当然,新月出逃,受到牵连的可不止令妃,还有他他拉家的老老小小,不过是皇家不想把这事闹大,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影响了爱新觉罗家姑***名声罢了。但是,这他他拉家的老夫人和雁姬还是被太后召进宫中来申饬了一番,我们就不表了。
且说这皇帝和太后二人看了那书信,气的火冒三丈,太后更是迭声大骂“孽障!”让皇帝派人火速把新月给领回来。
皇帝也派出了粘杆处的探子和一支十人组成的搜索小队,沿着去往云南方向的官道上追去。不到一个月,人就被探子们带回来了,据回报是在贵州境内把人逮住的。而且听说逮人的过程也颇有戏剧性:因为新月生病,盘缠快要用光,莽古泰拿着新月的名号跑到衙门里求救,被人当疯子关了起来。而皇帝派的密探恰巧路过一间客栈,结果看到没有盘缠也没有莽古泰的新月被客店老板丢了出来——正拖着病体给人家磕头,流着眼泪说着店家如何的“高贵善良”妄图白吃白住。(好吧,我开金手指了,我实在写不出新月和努达海xxoo)
嗯?路上探子为何没有逮住人,反而是人自己送上来的?那新月又不是绝世美人,顶多胜在长了一副“柔弱”的样子。况且古代画像认人的误差太大,她脸上又没有麻子、雀斑、胎记啥的,既想要“密探”,又想要大海里捞针,那是难上加难啊!而且新月和莽古泰逃出宫来,出城以后根本不敢走官道,只走小路,根本和这些探子走的不是一条道啊!也亏得老天帮忙,让这新月病了,不然啊,探子们还真不一定能逮住新月呢!
我们只说,这皇帝得到新月被逮住的消息,看了密折,大发雷霆:朕这边藏着掖着,你那边还闹到衙门里去了,生怕天下人不知道是吧?于是写下命令,那莽古泰就算冒充格格奴才的刁民,打着格格的旗号坏我们爱新觉罗家姑***名声,暴毙在牢里就是了!新月想办法带回来,不死就随便这些密探。于是,莽古泰这条命就算交待在这了,谁让他摊上新月这个主子呢!
新月是被抬进慈宁宫的,为什么说抬呢?这话得从她被人找到,然后带回京城(奇)的路上说起:开始的时候她(书)太能折腾了,不是下跪磕头哭(网)诉她有多么可怜,就是下跪磕头求这些个探子带她去云南找努达海。结果这些侍卫们实在是受不了了,就直接点新月的昏睡穴,到了吃饭的时间就给她解穴。没想到这新月如此不上道,解开穴道后她不仅不吃东西,继续下跪磕头,令那些侍卫探子都想劈了她!后来,不知是新月太饿还是她终于想通了,反正过了几天,新月不闹了,只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车里不动、不说话。侍卫们见她老实了,也不为难她,于是加快脚步,返回京城。节奏还是紧凑的,但是也没有风餐露宿、日夜兼程,毕竟此时新月还是和硕格格。
终于,某日到了京城,好巧!这日是二月十五,花朝节又称百花节,同时这日也是皇后千秋了,各家的命妇都是要进宫给皇后贺寿的。新月在车里,刚好瞄到在宫门口等待进去给皇后贺寿的雁姬和老夫人,竟像疯人院里的疯子一样,冲下车子,一路奔到雁姬跟前:“雁姬,努达海呢?努达海去云南打流寇,你怎么没有跟去?你怎么放心他一个人上战场?”一边说还一边摇晃雁姬。谁都没料到这新月格格能来这么一出,饶是这些见多识广的探子们也吓傻了。若是周围有个说书的,他一定会说: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新月格格身手敏捷,直扑雁姬夫人,让人不得不赞叹一声:格格好身手啊!
新月能毫无阻碍的冲下车,还得怪这些侍卫探子把人送到宫门口,不是大内侍卫的,就不好再跟了,粘杆处的侍卫自去像乾隆汇报去了,还好,这剩下的四个探子也只是被吓呆住了一下,而后马上冲过去,一把劈晕了新月,心里怒骂:“妈的!这什么狗屁格格,见天给老子找麻烦!这下,功劳苦劳都没了,等着挨罚吧!”如此想着,下手的时候不觉重了几分。
这下,新月的事想瞒都瞒不住了!和雁姬一起等着入宫的各家命妇虽不言语,却彼此用眼神示意对方:新月格格前些日子那些传闻保不准是真的了,真是看上哪个野男人私奔出宫了啊,那个“野男人”还是他他拉家的努达海?那个能当新月格格“爹”的男人?那雁姬不是总炫耀她和努达海感情深厚,努达海怕委屈她,连妾都不纳嘛!如今这乐子可大啰!于是,各色眼光如同x光一样在雁姬的身上扫射,令雁姬十分难堪。若不是必须进宫给皇后贺寿,她都想直接昏倒,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所以,她只能挺直背脊,迎接别人打量的眼光。
消息很快传到了三巨头那边,新月私奔出宫的事,皇后也是知道的,她还亲自挺着肚子向太后请罪,但太后对她说:“这与你有什么相干,如今这宫务不是你在管的,人也不是在你宫里丢的,你什么罪过?你啊!还是赶紧养着身子,像嘉妃那样给皇帝生个大胖小子是正经!”说道后来,太后想到了她那新出炉的孙子,很开心。皇后听着,点头称是,暗自祈祷着肚子里这一胎是男孩。
这边新月在宫门口上演的这一出大戏,自然有人报给三巨头。皇帝一听,怒了:那些侍卫探子是吃白饭的?连个女人都看不住,朕要你们干什么?革职处理!呃,皇帝啊,你这是没见过新月彪悍的样子啊!发起疯来的新月可是像大力水手附体一样的,不然她怎么能从荆州民乱中毫发无损的逃出来?皇帝正怒着,云南那边的战报到了,皇帝一看,这是惊喜啊:努达海领兵云南屡战屡败,不堪打击,在战场上自尽了,副将请皇帝定夺这仗还如何打下去。皇帝心情大好,但是仍然拟旨:他他拉家努达海精忠报国,虽然得了败仗,但也是尽力为之了,既然主将已去,朕甚忧心,决定让军队班师回朝,安抚殉国将士,流寇一事日后再议。红脸白脸,他一个人这算是做全了。
呃?他自杀怎么就成功了?因为这次他的“月牙儿”没能在关键时刻阻止他啊!
太后一听,也怒了,这新月如此不知好歹,皇帝这边是想尽办法的低调处理,她那边可是竭尽所能的闹得天下皆知啊!太后刚要派人通知皇帝,问这努达海如何处理,这边皇帝已经到了。听得太后询问,就把努达海“以身殉国”的消息告诉太后,母子同喜。努达海“为国捐躯”是好事,只是这等祸害可不能再留了!等等,祸害?对啊!这祸害到哪不是个祸害?与其让她祸害自己,倒不如让她去祸害别人。反正她这一嚷,她和努达海的□差不多就算是天下皆知了,想指给别人是不太可能了,反正这努达海现在已经回不来了,那么就把她指给努达海做小妾,让她去给努达海守寡吧!
太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太后立即着人,把自己的意思告诉皇后,顺便叫她提点一下待会儿来请安的雁姬:那新月过了今日,就叫是你们府上努达海的一名侍妾了,和硕格格的名号、玉牒姓名什么的自然是抹的一干二净了。人给了你们,就是你家的人了,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念在她还有个弟弟的情况下,不得伤及新月的性命。至于宗室,他们没砍了新月以泄心头之恨,就算便宜了这个坏了整个爱新觉罗家姑奶奶名声的东西了!新月的前途,就这样无“亮”了……
而消息到了皇后这,皇后更是火冒三丈: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的生辰啊!她新月竟如此藐视我,坏我好日子!还有那努达海,也不是个好货!本来,这皇后还有点同情雁姬的:正妻难为啊。结果这下子,连雁姬都被迁怒了。而容嬷嬷只得劝着皇后:以大局为重,别气坏了身子,委屈了肚子里的皇子……正在这劝着,那边老佛爷派人传话来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听得皇后直乐,太后果然高招啊:这新月害得将军府家破人亡,这老夫人和雁姬能放过她?恩,不过给她最爱的努达海守寡,想必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吧?皇后有些邪恶的想着。
后来,雁姬同老夫人给皇后拜完寿,被皇后单独留了下来,把老佛爷的意思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并没有说努达海已死——皇帝还没让四处宣扬呢,谁敢说?雁姬自是满面苍白,但老夫人却显出十分高兴的样子:有个“前”和硕格格给自己的儿子做妾,努达海还怕没前途?更何况她还有个仍是世子的弟弟呢!一想到,曾经的和硕格格要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每日在自己面前立规矩了,老夫人的笑就有点过分灿烂了。皇后看在眼里,冷笑在心:你以为白捡了个出身高贵的儿媳妇是吧?可惜啊,儿子已经没了!
新月听得这个消息,激动的热泪盈眶、感动的无以复加,不断的磕头谢恩,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砸向皇后。皇后看着新月这副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想反胃,告诉雁姬和老夫人,这人,你们现在就可以领走了,老佛爷懿旨随后就到你们府上去。于是咬牙切齿的雁姬、笑的跟朵菊花似的他他拉家老夫人以及腰扭得像要断掉一样新月回将军府去了……等待她们的,除了老佛爷的懿旨,还有努达海战死的丧报!
宫中的三巨头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那日这三个宫中伺候的人都因为主子心情好而多得了好多赏赐,其中以皇后的坤宁宫为首。
努达海的丧事
皇宫里边的事,我们就先不管了,我们来观摩一下新月的婚后生活吧!
新月和雁姬以及老夫人一同回了将军府,刚进府,就有珞琳带着下人迎出来,见到新月,珞琳的满面笑容登时消失。
“珞琳啊!见见你阿玛的新姨娘,新月。”老夫人笑眯眯的拉过羞涩的新月,跟珞琳介绍。
珞琳满脸怒火,不接话,老夫人见了,有些不高兴:雁姬不高兴努达海纳妾,她已经不计较了,这珞琳是怎么回事?她爹纳妾她还要管了?结果,还没等到老夫人发怒,太后的名旨已经到了,于是,一家人忙活着接旨,打点宣旨太监,这边宣旨的人刚走,还没撤香炉香案什么的,皇帝也派人来了——报丧!
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老夫人、雁姬、珞琳都傻在那里了,新月当场晕倒,没人理她。直到传旨太监不耐烦道:“努达海将军也算为国尽忠了,你们还接不接旨啊!”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是雁姬,努达海,可是一个从没打过败仗的人啊!这次怎么会屡战屡败?莫不是心不在焉,心有旁骛吧?僵硬的接了旨,看到昏倒的新月,雁姬脸上的表情狰狞了起来:都是这个祸害!要不是她,努达海怎么会那般对自己,这个家怎么会散掉,努达海在战场上怎么会失利?
雁姬想到的,老夫人怎么会想不到?老夫人看着一身素白的新月,心中的怒火如火山爆发般喷涌:本以为娶回家来的是个金凤凰,谁知到竟然是个丧门星!努达海啊!自己就那么一个儿子啊,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怎么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老夫人嚎啕大哭,目光一瞥,看见一身孝服的新月,她这是给谁戴孝呢?她阿玛额娘莫不是被她克死的吧?咳咳,老夫人,那新月的阿玛额娘的命也太硬了吧?新月这都多大了,他们才被克死?
老夫人哭开了,珞琳也被这哭声惊醒了,虽然对阿玛也没什么指望了,可是阿玛始终是自己的阿玛啊!珞琳也哭开了,只有雁姬一人强撑着,打发那送旨的太监。新月这时候也醒过来了,一把拉住即将离去的太监,说:“你骗我的是不是,努达海他怎么会死,他不是常胜将军吗?他是神一样的人啊!他怎么会死,他怎么能死?
太监看着新月这副样子,撇了撇嘴,这“前”格格还真是个不着调的!一把推开新月,也不看她,只是对着雁姬说:“夫人,您这将军府里的下人还真是好规矩啊!”雁姬忙喊人拉住那像吃了摇头丸一样的新月,同那太监赔不是。
强忍着伤痛,雁姬送走了太监,让下人们开始布置灵堂等物,等着努达海的棺材和军队一起进京。对于努达海,雁姬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和努达海的夫妻情尽,自己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想法了,可是,这个人突然间不在人世了,自己竟然空落落的。伤心吗?心好似已经麻木了,没有感觉,可是不知道是痛的麻木还是真的麻木。眼泪吗?眼里模糊的影像告诉自己,自己确实是在流泪的,她很想停止,却不知道如何停止。好累,好想躺下去,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看,就这样睡去。一觉起来,什么就都恢复原样了。
但一转头,看着哭的不成样子的珞琳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夫人,她觉得,这个家,似乎只能靠她撑着了!她不能倒下!她还要看着骥远光宗耀祖,还要看着珞琳嫁人生子,她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和未来!再一看那新月,忽然记起了皇后的吩咐:留她条命是吗?很好,让人死容易,可是太便宜她了;就要她生不如死才能一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她搀起老妇人,劝着:“额娘,您要多保重啊!如今努达海已经去了,您要是再有个万一,您让我和珞琳还有骥远如何是好?”说着,脸上一怒:“新月,你还不快来搀着老夫人?”她不提醒,老夫人都快忘记新月这个人了——唯一的儿子死了,谁还有心情想那么多?刚刚那抱怨只是一个闪念,瞬间就被哀伤代替了,这次老夫人才又“好好”的记起了新月。
“哼!我这把老骨头可不用她来扶!”说完又哭:“努达海,我的儿啊……”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是你害死阿玛的!你陪我阿玛!”珞琳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新月的脸,巴掌就招呼上了。
“努达海,我来陪你了!”不料,新月一把推开珞琳,想往墙上撞去。雁姬喝到:“还不把整个贱婢给我拉住!”
几个早就守在旁边的婆子七手八脚的按住新月,拿了粗绳捆上。等着雁姬把老夫人和珞琳送回了房,回来发落新月。这新月也是个神人了:能有几个人今日嫁人、今日守寡、今日守孝的啊!
不一会儿,雁姬回来了,一巴掌抽在新月脸上:“想死?没那么容易!”眼看着新月貌似要咬舌自尽,雁姬冷笑:“我告诉你,咬舌是无法自尽的,你若自此不想讲话,我就成全你!找个大夫来,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下来!”新月还要挣扎,几个婆子却丝毫没有放松压制的意思,把新月押的死死的。
我们不说新月没了舌头以后是如何生活的,只是单说努达海的棺材到京那日,有专人把努达海的棺材送到将军府上,说了一些节哀顺变的客套话,人离开了,于是,将军府开始了治丧的日子。
在这重要的日子里,新月这样重要的人物被委派了一个极重要的任务——哭丧!决不能静静的流眼泪,要哭,要嚎啕大哭,以哭破嗓子为最佳,每日会有人把她跪绑在努达海灵前痛哭,不哭?不放声大哭?自由嬷嬷奉上“甩针舞”,嗯,别以为这甩针舞只有容嬷嬷会跳,她只是个中翘楚,别的嬷嬷跳的不如她老人家优美,但是效力是一样的。
啥?有人给努达海奔丧?他他拉家最最荣耀的就是努达海这支了,别的不是不任官职,就是芝麻绿豆的小官,跟努达海这领军打仗的将军没办法比。如今,树倒猢狲散,谁还来给他奔丧啊!而其他的达官贵人们当然知道他和那个新月格格之间那点“不能说的秘密”,明显的,他他拉家努达海这一支是遭到了皇帝厌弃了,谁还要在皇帝面前找这等不自在啊!不值当啊!
综上所述,就是把新月捆在努达海的灵前哭灵,也没什么可丢人现眼的——因为现场根本没有外人!不过,凡事总有例外,当和亲王弘昼知道新月被捆在灵前哭灵的时候,眼里闪着奇妙的光芒。于是,这个“治丧爱好者”带着他的“治丧委员会成员”到将军府观摩学习来了。
“她这个样子,哭不了几日吧?”和亲王一脸严肃的问着他他拉家的管家,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亲王问的是什么学术问题呢!
“呃……”那管家对着这个从不按理出牌的和亲王毫无办法,您这是奔丧还是看热闹啊!“夫人每日会给她灌养喉咙的药品”
“哦?”和亲王看着又被嬷嬷扎了几针,继续惨叫的新月,“她不反抗?”
“每日会有五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日夜轮班看守她。”管家尽职尽责。
“参见和亲王。”骥远这时才出现,向和亲王请安。因为前几日都没有人来奔丧,故而将军府也闭门谢客,只是自家人在办丧事,没想到和亲王突然杀来,故而骥远还在老夫人那里宽慰老夫人呢就听下人来报,说和亲王带着一大批人来……恩……参观了。
“恩。”和亲王很不高兴的问:“你作为儿子怎么没有亲为你阿玛哭灵呢?”他办丧事的时候,他的儿子们可都得在自己的棺材前哭灵,哭的不响、不哀自己可是决不轻饶的!
“回王爷,奴才正在安慰玛嬷,玛嬷年纪大了,有点经受不住打击,这几天总要奴才和奴才的妹妹同额娘一起劝慰才能吃药进膳,故而刚刚奴才在陪玛嬷,所以……”骥远解释道。
“你阿玛这新侍妾是谁给这样安排的?”和亲王又问。
“回王爷,是奴才的额娘。”眼见着和亲王没有恼怒的表情,反而一脸兴味,骥远就大着胆子回了和亲王。他听了珞琳跟自己说自己去了军营以后家里发生的那些事,真恨不得把新月这个罪魁祸首千刀万剐才好啊!
“有点意思!”果然,和亲王略带赞扬的点了点头,又四下的看了看努达海的灵堂,然后又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走了,心里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搞一个人来这样哭灵?转念一想,算了,这还是当个热闹看看就好,就新月那没舌头干用嗓子嚎的声音还真不怎么动听,在加上有甩针舞伴舞,哭灵的效果不怎么好“笑”果还是有一些的。
跟着自家王爷看了趟热闹的下人们也心满意足的回去了,话说,和亲王不着调,整个和亲王府都弥漫着一种喜欢“打酱油”的娱乐气氛啊!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奴”啊!
皇后生产
等到努达海下葬那日,新月没有去送葬,第一她不够格,第二,她有别的特殊任务。后来,听说新月每日被雁姬好茶好饭的招待着,什么燕窝粥、鲍鱼粥、人参粥不要钱的往里灌,还每日确保新月的茶水供应,并且交给她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在努达海生前的房间里接着哭,自有嬷嬷每日“伺候”她。
再后来,听说新月的双眼哭瞎了、喉咙哭哑了——木有办法,损耗太大,怎么补也补不过来。新月想自尽,可是她已经被捆成粽子了,毫无行动能力,丫鬟婆子谁也不会给她喂毒。咬舌自尽?“舌”早没了,咬哪里?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
再后来,听说老夫人经受不起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一病不起,没几个月同努达海在下边团圆了,这家里只剩下雁姬、骥远和珞琳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听说”,谁家里没有几个爱嚼舌头的仆役下人啊!
这日,雁姬自己坐在房里暗自思量:珞琳,太后早有旨意说过免选了;骥远,要在家中给努达海守孝,不用去军营了。努达海家这点子破事,京城的贵族圈里都传变了,这俩孩子要是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婚姻是不可能了。雁姬前思后想递了牌子,请求进宫面见太后。
努达海虽然死了,可雁姬身上的诰命夫人的封号没有被摘,还是有递牌子的资格的。而且骥远年轻无功,珞琳年幼,只有雁姬还有资格和条件入宫,拜见三巨头。本来太后不想见雁姬的,可听了将军府的探子汇报后。太后觉着,这个雁姬在处理新月的事情上还是很合她心意的,所以决定见一见。
至于那个克善世子,早在皇后生日那天,给皇后拜寿时,被皇后以一个“行为不端、衣着不整,此乃大不敬”的理由给申饬了,借着这个由头,皇帝撤了他头上的世子名号,从端王的叔伯兄弟中找了一个合适的,顶了端王爵位,赐了郡王爵,仍让那人去镇守荆州。克善,就被扔到那户人家去了:“你继承了人家爹的爵位,就得替人家养孩子啊!”皇帝这样说,人家也不好反驳,当然也不敢反驳,只得把克善连同一同被打包扔出来的云娃,领回荆州去了。
这边太后见了雁姬,也不说话,只看雁姬如何表现。雁姬先是请安,既没有那新月的事恶心太后,也没有说将军府过的如何艰难。只说老夫人临终嘱咐自己想落叶归根,回到黑龙江老家去,还望太后恩准。其实雁姬这一去,便也是轻易回不来了。可他他拉家在那边有地有田,还有些薄产,那边的人也不知道努达海做出的这些荒唐事,回去了,珞琳和骥远的婚事也有保障,否则留在京城,这一家子的前景算是搭进去了!他们这一家,回了黑龙江,也算作是荣归故里了,皇帝名旨不也说努达海是尽忠报国了吗?算作是他给骥远、珞琳留下的唯一的好东西吧!
太后见着这样的雁姬,忽然觉着她可怜,可惜就摊在了努达海一家了,多好的当家主母的材料啊:识时务又懂进退,那努达海不知珍惜,和新月那不守妇道、不懂孝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混在一起,搞到最后家破人亡,活该啊!也挺可恨的,死就死吧,还要连累家人。
太后不能许诺给骥远一个好未来,那是朝堂上的事,她管不得的。只是赏了雁姬一些黄白之物,让雁姬带着珞琳和骥远去黑龙江好生安家,又免了雁姬以后必须进宫庆祝年节的规矩,诰命夫人的封号还是留给了她。雁姬谢恩,心里明白:买房置产,还是金银实惠,太后也算是慈悲一回了。
后来,有回乡探亲的人回京讲八卦,说是雁姬带着骥远、珞琳在黑龙江过的挺好:骥远凭着武艺和才干在军队里混成了正六品的营千总,也算是省级公务员了。珞琳在那边嫁给了一个家底殷实的人家,和丈夫感情很好,出嫁一年多就生了个儿子,在婆家的地位牢不可破。现在,骥远也娶妻生子了,雁姬在家中过起了老封君的日子,活的很悠然。
这,才是正常人的幸福人生啊……
至于新月,听说在回黑龙江的路上不堪颠簸,也去和努达海汇合了。不知道下边的努达海见着这没舌头的“月牙儿”还能不能成为“她的海”……
嗯,扯的远了,我们回头来看看皇宫中发生的那些事吧!
——————————————— 新月&梅花的分割 ——————————————
时间进入乾隆十七年四月,兰馨如今也不去上书房了,向皇帝告了假,整日守着皇后。她记得很清楚,永璂是乾隆十七年四月二十五生的,如今快了……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兰馨学医学武都略有小成,无论是上书房的师傅还是若雪、齐薛氏乃至齐修,都说兰馨聪慧又肯努力,从不怠惰。哪怕是天气不允许她在院子里练武,她也要跟皇帝请示了,进练功房练习。如今的兰馨,已经可以算上半个普通郎中了。
齐薛氏最近也常被皇后召进宫来诊脉,太医那边的平安脉也是一日一请的,n重保护,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日子越近,兰馨就越坐立不安:皇额娘当初生永璂可是难产,所以永璂才弱弱的,身体一直不好,如今眼看着就要生产了,万一像当初那样难产怎么办?自己年幼根本就不具备进产房的资格,稳婆什么的,就是靠经验,完全没有保障。除非有个会医术的守在旁边!唯一符合这个标准的就是云伯母了,可是她不能在宫中留宿,若是皇额娘生产时再召她入宫,那她进宫的原因就暴露了,会给有心人提醒的。怎么办?
兰馨不用去上书房,可若雪还是日日进宫的。这天兰馨拉着若雪担忧的说:“怎么办啊,我好担心皇额娘,听说稳婆助产全凭经验的。皇额娘这是第一胎,医书上不是有提到过第一胎都会有些难吗?云伯母也不能日日在宫中守着……我真的很担心啊!”
“嗯……”若雪沉吟良久,反问兰馨:“是不是有牌子什么人都可以进出皇宫?”
“嗯,不过是特别的腰牌才行——必须是皇阿玛、皇额娘或者老佛爷亲赐的,还要和侍卫头子打过招呼的。还有就是太监们可以凭着腰牌替宫里的嫔妃什么的出宫办事了。”兰馨问,“怎么?你有主意?”
“就看皇后娘娘信不信的过我娘亲了,兰儿,你去求皇后娘娘赐我娘一块特别的腰牌吧!我娘就可以日日进来给皇后娘娘看诊了。”若雪回答兰馨。
“对,对外可以宣称是你娘很投皇额娘的缘,又念在是你娘的份上,每日随你一起进宫,一道出宫!”兰馨也觉得可行,她都可以有若雪这个伴读了,皇额娘喜欢若雪又和若雪她娘投缘,宣进宫来聊天也不是不可以。
皇后临产,请安的规矩和接受别人请安的规矩都省掉了。皇后怀孕的这段日子,众嫔妃们生过孩子的忙着怀孕、生产、坐月子、养孩子,没孩子的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企图也能像皇后一样怀上龙嗣。所以,皇后也不愿意见她们那副争相斗艳的样子,不用见着她们,皇后的心情也好很多。
兰馨去问皇后要腰牌,皇后犹豫了:“这不合规矩啊!兰儿你是皇上特许的例外,我们这坤宁宫就够扎眼的了,若是再有齐薛氏,坤宁宫就更是个靶子了!”
“皇额娘,为了肚子里的弟弟,靶子也得当!”兰馨又转了转眼珠,“皇额娘,要不,等会儿皇阿玛来,你就摆出一副郁闷的样子好了,其他的就交给我!”皇后看着兰馨的样子,就知道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不过她的“鬼主意”十有**是有意想不到的好效果的,于是皇后决定,演!
皇后这几日临产,皇帝每日都会来坤宁宫转一圈再去其他的地方,嫡子啊!皇帝每来一次,心里就念叨一回。今日,皇帝又来念叨了,见着皇后一脸的忧郁状,问:“皇后这是怎么了?”
“回皇上,没什么。”皇后面带愁容的回答。
“回皇阿玛,皇额娘这叫……‘郁则气结’之症,好像是……孕期之人多会得的。”兰馨一板一眼的说着,一副万事通的样子。
“哦?兰儿如何知道的?”皇帝看着兰馨可爱的样子,笑问。
“若雪的娘说的啊!就是齐薛氏嘛!”皇帝一下子想起这个人来,这人……好像是什么江湖神医的入门弟子,看来名不虚传啊!
“那她说没说影不影响胎儿、如何治疗呢?”皇帝又问。
“那我不知道了……”兰馨露出羞怯的样子。
“传太医!”皇帝觉着,怎么人家一个江湖郎中能把出的脉,你们把不出来呢?
皇后的专属太医苦哈哈的来了,皇后明明没事啊,怎么就突然有“郁结之症”了?得了,看皇后这表情和这脉象就知道皇后娘娘这是装病呢!自己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皇后说,顺便再加几句,皇后娘娘这郁结之症是这一两日才有的,恐是因为产前紧张,放宽心就是了。意思就是说,不是我医术不精,是你这“郁结之症”来也匆匆啊!皇帝一挥手,让太医下去了。
“皇阿玛!皇额娘紧张呢!”兰馨摇着皇帝的胳膊,提议“要不要让齐薛氏进来陪陪皇额娘啊?她要是能日夜守着皇额娘,皇额娘是不是就不紧张了?”
“兰儿,不可坏了规矩!”皇后这也明白了,兰馨这是想让皇帝开着个让齐薛氏进宫的口啊。老乾,你就是给兰馨的“不守规矩”背黑锅的!
“嗯……兰儿说的有道理!”这些日子,皇帝被新月那样子恶心到了,最近有点排斥柔若无骨的美人,喜欢皇后这样健康大气的,又兼着皇后怀着嫡子,眼看就要生产,破例就破例呗,能如何?反正规矩神马的,对于老乾来说是浮云啊~
“皇后,你明日就宣那齐薛氏进宫,留她下来就是了。”皇帝满不在乎的说。
“皇上,哪有随便把人留在宫中的道理。”皇后仍是不赞同,可是说话的语气并不是那种“正义凛然”型的,反而是那种“忧国忧民”型的,搞的皇帝虽然被驳了话,却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是自己莽撞了。
“那就让她和若雪每日一起进来出去就好啦!”兰馨一拍手掌,灵机一动的样子。
皇帝一听,“如此甚好!还是兰儿聪明!皇后你明日给她个腰牌就是了。”事就这样定下来了,齐薛氏每日和若雪一起,低调的进来再低调的出去……宫中诸人也没有很留意,只当她是兰馨招进来的——反正那兰格格受宠的样子众所皆知,见怪不怪了。
四月二十五,在齐薛氏的护航下,爱新觉罗家的第十二名皇子有惊无险的出生了。皇帝得了嫡子大喜,当日赐名——永璂。要知道,在他前头的十皇子和十一皇子可还都没名字呢!乾隆对他的宠爱可见一斑。
皇后的月子(上)
皇后产子,就是天大的喜事,十二阿哥的洗三,办的是红红火火,诰命夫人、各位王族贵妇、有头有脸的宫妃、在太后老佛爷的带领下都来给十二阿哥添盆,这真真是太后的“金孙”啊!金子堆起来的孙子啊!
十二皇子,一下子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即使比他早两个月出生的十一阿哥也没有这样的风光。坤宁宫里的皇后忽然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兴奋感。
为何?皇后这个状态,在民间那就相当于是侧室扶正的,家世不如前任,又不受丈夫的宠爱,再加上没有儿子,这正室的位置总是觉着底气不足。虽然剩下的这些孩子都要叫自己一声“皇额娘”,但是,没有儿子的皇后,怎么都觉着自己的位置不稳——儿子,无论是在民间还是在皇室贵族家中,都是一个女人安身立命的根本。七出里还有一条叫“无子”呢!虽然皇后不能轻易废除,可是,不受宠又没儿子的皇后到了晚年,肯定是极为凄苦的。所以,没有儿子这一点,一直是皇后心中的一根刺!
如今,有儿子了,刺没了!皇后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抱着刚出生几天的十二阿哥,看着面前用小手摸着十二阿哥小手的兰馨,皇后内心一片满足——她如今也能算上是儿女双全了!坐月子的女人是不能洗澡的,甚至连水都最好不碰——省的落病。可是人家皇后与那些个没见识的女人们不同啊,人家有专人呵护啊!每日在兰馨的指挥下,皇后的床都会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以毫不透风为最高标准。然后让人给皇后用香帕净身、净面,除了确保干净整洁以外,还能以最佳状态面对皇帝。
而且,皇后本来就是个天然美女,这下子,在老乾的眼里,真正是“六宫粉黛无颜色”了。胖乎乎的嫡子加上柔美了的老婆,对于热爱“家庭”生活的老乾来说这简直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了!虽然嘉妃也生了个皇子,可是“嫡子”和“儿子”那能一样吗?所以老乾三五不时的往这坤宁宫跑,惹得那些宫妃们暗地里没少骂皇后:站着茅坑不拉屎,你儿子都生了,又不能“伺候”皇上,你天天招着皇帝往你那坤宁宫里跑是什么意思?
这不,今日,皇帝又来了。“皇上驾到——”皇帝来了,众人都起身迎驾,皇后也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等着皇帝进来看孩子。
皇帝进来,兰馨先行了礼,剩下伺候的人也都一起行礼。皇帝一挥手,“免礼!”假!人家都行过礼了,你才说免,什么意思嘛!
“给皇上请安。”皇后即使坐在床上,行礼的上半截肢体动作做的还是很一点不差,这回皇帝可没等着皇后行礼了,连忙走过去扶:“皇后免礼,嗯……”皇帝刚想说什么,见着地下伺候的众人,一挥手,“都下去吧”!
最近,皇帝在和皇后一起的时候,越来越不喜欢人伺候了,这皇后究竟使了什么手段让皇帝成日往这里跑?自己的主子还等着回报呢!各宫里派来的奸细一个个的心里嘟囔着,默默的离去。
众人离开,皇帝刚想要涎皮赖脸的蹭到皇后那里去,却看见兰馨拿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他,皇帝一个不稳,踢到床前的脚踏上了。
“兰儿,你怎么还在这?你不用去上书房?不用读书习武了?”皇帝摆出了一副严父状,不过,他在兰馨这儿一直是没啥威信的——当然,那是兰馨重生以后的事。
“皇阿玛,您准的我可以不去上书房了啊!”兰馨一脸的诧异,眨着眼睛反问,“不是您说的,皇额娘生了小弟弟,我是姐姐,应该帮忙照顾的!”
是了,那日永璂洗三,皇帝见着上至他老娘,下至有头有脸的宗室诰命争相给他儿子添盆,心里很爽——自己的儿子真招人喜欢啊!废话,你也不看看他爹妈是谁!皇后又夸兰馨这三天来守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人小心思细,指挥着众人把自己照顾的妥妥帖帖。皇帝更加高兴:妻贤子孝,很好!兰儿有前途:别看年纪小,但是孝心可嘉,照顾的又妥帖,心思细腻。
“兰儿,你可要好好照顾你皇额娘,遇事要以照顾你皇额娘为先,知道吗?”皇帝半真半假的嘱咐兰馨。
“哦!好!兰儿明白了!”兰馨点头,一副“我懂的”的样子。
于是,从那日起,兰馨就陪护在皇后身边,功课什么的,有若雪相陪自然没有丢下,只是不再去上书房了而已。
“朕让你以你皇额娘为优先,你怎么就不去上书房了呢?不是要做文武双全的格格吗?功课都落下了,还怎么做文武双全的格格啊?”皇帝板起了脸。
“可是皇阿玛,兰儿没有落下功课啊!该写的字,该念的书,兰馨都有念的,不信你考?”兰馨一脸的委屈,那副快要落泪了的小样子,让皇后很心疼。
“皇上,是我不好,是我让兰儿每日在这的。我见兰儿和永璂十分和睦,兰儿又十分爱护弟弟,便忘记了兰儿应该去上书房了,是我监护不周,还请皇上责罚。”皇后生产之后身体恢复的还不错,可是气力上还是和以前有些差别的,这样一听,皇后的声音就带着点娇柔了,老乾很受用。不过,皇后要是知道老乾的感想,她估计得吐血。
“皇后,这哪里能怪你呢,是朕话没说清楚。”皇帝,你就是个受!人家认错了,你就听着安抚一下呗,还要自己上赶着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兰馨得意的瞟了皇后一眼,一副“你看吧!我就说我没错嘛!”的样子。
“咳咳,兰儿啊,你下去吧!皇阿玛和皇额娘单独说句话。”皇帝也看到兰馨的表情了,顿时觉得有点没面子,结果,他一张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兰馨没动,皇帝反问:“怎么不走?”
“皇阿玛,你想和皇额娘单独说句话,可永璂还在这里呢!永璂在这里,你和皇额娘就不算单独了啊,我等着把永璂抱走。”此时的永璂,还在睡梦里。
“嗯?不必了,过会儿永璂醒了,皇阿玛也想看看他,我们一家三口说说话也是一样的。”皇帝话一出口,兰馨眼圈就红了。
“皇阿玛,您不把兰儿当家人吗?可是兰儿已经把皇阿玛当成自己的亲生阿玛一样孝顺了啊!皇阿玛是不是兰儿哪里不好,您不喜欢兰儿了?”兰馨哭的很惨,她也知道是乾隆说错话了,可是,说不伤心,那是假话,所以借故发挥一下,顺便敲老乾一笔。
“欸?朕不是那个意思,兰儿不哭了啊!”皇帝一见兰馨哭的如此伤心,自己也心疼不已,暗自埋怨自己说错话了。
“可是,皇阿玛说兰儿不算家人!”兰馨控诉,皇后见着也不说话,以她对兰馨的了解,她知道兰馨肯定这是要“借题发挥”了。
“皇阿玛是口误。”真像个宠着女儿的爹,这还不是亲生的女儿呢!“兰儿不哭了啊!”
“那皇阿玛,兰儿也要在这里一家人说话!”兰馨嘟着嘴要求,心里盘算着敲老乾点什么东西好。
皇帝看看床上娇美的皇后,心里痒的厉害,想着不能那啥,咱还不能吃点嫩豆腐了?可是兰馨这个样子,自己也不好让她走开啊!正在老乾挣扎之时,就听外面通传——“老佛爷驾到!”
老佛爷这是想看孙子了,还是那句话,都是孙子,可孙子和孙子不一样啊!
太后一来,众人就又到皇后这里伺候来了,皇帝心中郁闷啊,可还是得陪着他娘看孙子。
老佛爷手里抱着孩子,看了看皇帝,说道:“嗯,这永璂生的一副聪明的样子,长得可是比皇帝你秀气几分呐,想来是生儿肖母吧!是个有福的孩子!”皇帝也知道民间有“生儿肖母、生女像父”的孩子有福气的说法,故而也十分开心,这证明这孩子有福啊!
“皇额娘说他有福,那自然是最有福气的了!”皇帝跟着凑趣,心里想着,娘欸,你怎么还不走啊?你不走,过一会儿用了晚饭,我也不能在这呆着了啊!
坐月子和怀孕不一样,怀孕的时候皇帝还是可以在后妃那里留宿的,而坐月子的时候,女人身上会有一些分泌物,在古代,那些分泌物被认为是“污秽”的,别说皇帝,一般的男人都不会在自己女人生孩子后,身上还没“干净”的情况下和她同床河蟹的。而皇后还在月子里,自然身上还没“干净”呢,皇帝是绝对不可能在这里留宿的。
可是太后老佛爷似乎没有看到她儿子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还告诉同来的桂嬷嬷,今天就在这坤宁宫里用晚膳了,听得这话周围的人都一愣——这是多大的面子啊,太后屈尊纡贵在皇后的宫里用晚膳!可见这太后有多看重十二阿哥!
皇帝一听,也孝子状的说,今天在坤宁宫用晚膳了。兰馨一听,不禁一阵脊背发凉:永璂的前景危险啊:后宫里的人,有儿子的没儿子的谁不羡慕嫉妒恨?就这样,可怜的小十二还在睡梦中,就被他的玛嬷和阿玛推上了风口浪尖……
皇后的月子(下)
皇后同时受着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男人和最尊贵的女人的宠爱,一时间风头无两。皇后喜气洋洋的接受着众人羡慕和嫉妒,并不把她的那些“竞争对手”放在眼里,她现在也可以说是“宠冠后宫”了。
兰馨却十分担忧皇后的处境:早先,皇后还惧怕自己成为众人眼中的靶子,可如今,皇后已经成为靶子了,她自己却还洋洋得意,这才是最可怕的!一个人,连危险意识都没有了,只看到眼前的风光无限,如何能自保?居安思危的道理谁都懂的,可是有几人真正的实践了这句话?
兰馨试着劝了几次皇后,皇后也只是把别的宫中的钉子都清了出去,只留下老佛爷的人——那是不敢清的。其他的饮食起居、十二阿哥奶娘的重新筛选,皇后都没有去做。兰馨无法,只能自己暗自注意。
可是这些奶娘也不是好对付的啊!她们虽然是包衣奴才,可是有一句话说的好:阎王易过、小鬼难缠。她们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是一群包衣奴才的亲戚,都有这这样那样的关系网,她兰馨一个格格怎好轻易栽赃和下手?除非皇后亲自整治。可皇后是个护短的人,她对她的“自己人”是极好的,总觉着自己的仆役们是最衷心的,这几个奶娘都是皇后旗下的包衣奴才,所以皇后对她们不能说百分之百放心,却也有百分之九十了。
兰馨觉得,永璂后来的身体羸弱,绝对是奶娘照顾不周的原因,只是苦于没有把柄,不能取信于皇后罢了——现在的永璂还是个活泼健康的大胖小子,皇后是从不轻易怀疑自己人的,更何况是如此信得过的自己人?
这边兰馨苦恼着,那边皇帝也不怎么好过!
皇帝这些天来抓心挠肝的思念皇后,眼见着皇后生完孩子愈发的温柔美丽,皇帝就有一种吃不着的葡萄最甜的心理。更何况,皇后最近心情奇佳,任何时候眉眼之间都带着三分笑意,媚态横生,令皇帝更是馋的直流口水。
其他的嫔妃忙着扎小人的就扎小人,忙着勾引皇帝的勾引皇帝,只有一个人独树一帜——令妃!她在思念她的三个旧主——孝贤皇后和端慧太子以及七阿哥永琮。
她一身素服的装扮,娇娇柔柔的扭着她的水蛇腰,顶着一张沾满泪痕的脸,在御花园里“偶遇”了正要前往舒妃处的乾隆。
“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如同堤岸上垂柳般柔软的身段,令皇帝耳目一新:没办法,皇后得宠,别人都不知道真相,还以为老乾的口味变了,喜欢明媚爽直的女子了呢!其他的嫔妃们都开始模仿皇后的打扮——活动展台式,令乾隆很郁闷。她们并不晓得皇后在私底下的风情。所以说,这世上最了解乾隆喜好的莫过于令妃啊,搞不好,皇帝喜欢什么,令妃比皇帝自己都清楚!
老乾定睛一看,哟,这不是令妃吗?这副柔弱的样子是因何缘故啊?一下子,肾上腺激素刺激老乾的感官和思想了,于是,老乾怜香惜玉了:“令妃?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臣妾没事。”一边说着,一边做“西子捧心”状,老乾一看,别说心疼了,肝都疼了!赶忙扶起来,令妃一借力就倚在了乾隆怀里。好一招“投怀送抱”啊!
“还说没事,没事脸色怎么这么差?奴才们都是怎么伺候的?”皇帝发威了,奴才们扑通扑通全都跪在石板路上,齐声道:“皇上,奴才不敢!”
只有令妃身边的大宫女冬雪说道:“启禀皇上,这真的不是奴才们伺候不周,是娘娘……”
“大胆奴婢,跟朕说话还敢藏着掖着,都给朕说出来!娘娘怎样?”皇帝揽着令妃轻拍她的肩膀,那姿势大有“谁欺负你了,我去削他”的意思。哎~光天化日之下,就如此暧昧,你当宫中的人眼睛都是瞎的?
令妃这也算放手一搏了,她这样在御花园中“偶遇”皇帝,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好不容易熬到三个月的禁闭期结束,结果这宫中十二阿哥的降生抢去了所有女人的风头。想在请安时见到皇帝那是不可能了,而皇帝每日午膳前后总会去坤宁宫看十二阿哥,一般情况下都是皇后“不经意”间提起了谁,皇帝就会去翻那人的牌子的,最近帝后关系是异常和谐。而这,则是令妃踏出延禧宫打算“重回战场”得到的第一个噩耗。
“娘娘这几日都在长****的偏殿跪经,给皇后娘娘祈福。”至于是哪个皇后娘娘,冬雪没说。
“冬雪你……”令妃一副冬雪出卖了她的样子,离开皇帝的怀抱,行了礼,有点害羞的对乾隆说:“启禀皇上,臣妾这几日看着皇后娘娘和小阿哥十分幸福的样子,就想起了先皇后……”令妃拿着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睛,眼圈瞬间红了,“想着在长****跪经不仅能为皇后娘娘和小阿哥祈福,也能为长****里的娘娘积点福报,更有让先皇后照看一下小阿哥的意思。”令妃只说“长****里的娘娘”,并没有说“哪个“娘娘,那里供着的,可不止孝贤一人!即使真的令妃只是在给孝贤跪经的话,她让一个男人的前妻去“照顾”他继妻的孩子,她安的是什么心?是正常人都该好好想想吧?可惜,老乾不是正常人!
于是,皇帝一听,大喜:令妃虽然大事不靠谱,小事不牢靠,但还是一个十分念旧且忠心的人哪!为皇后和十二阿哥祈福很好,忠诚;为孝贤、慧贤祈福,很好,念旧!皇帝想着,看着还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柔弱的令妃,心中一片柔软:“这里风大,担心受凉,还不快回宫休息?”
“回皇上,臣妾见着皇上,就觉着温暖,并没感觉风大凉寒。”令妃啊,你自带空调外挂啊?
“是吗?朕还有这功效?那朕就陪你回宫休息,让你一直感觉不到凉寒吧!”皇帝啊……你今日可是翻了舒妃的牌子啊,这真是转眼就忘啊!
听闻,那日皇帝留宿在了延禧宫,舒妃宫中的小宫女不小心撕坏了帕子、砸烂了一套景德镇瓷器。皇后,眉间的笑意似乎消失了一半。
皇后还在月子里,不管俗事,只是掌着凤印,管着“盖章”一事。老乾刚到延禧宫,皇后这边就有人一五一十的把御花园刚刚上演的那一幕活灵活现的讲出来。如果有两人以上,当场表演也不成问题啊!
皇后听着,漠然不语,只是暗恨:这令妃还真是个有手段的啊?我就是那般放着她也没防住!到底让她把皇上勾了去!长****……她也真会挑地方啊!她跪经还跪到御花园里去了?还是那般巧合,就遇见了皇帝?她正想着,忽然旁边有人叫到:“皇阿玛怎么那么关心令妃娘娘啊?我还以为就皇阿玛只对皇额娘那样呢!”
是兰馨!皇后一愣,她不是出去习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刚刚说什么,皇帝关心令妃?她是如何知道的?
“兰儿,你这是从哪里来,如此没规矩?还有,你刚刚说什么?”皇后问兰馨。
“我刚刚带着若雪去御花园里逛逛,想说摘点鲜花来给皇额娘美化一下环境。谁知到刚到御花园,就看见令妃娘娘带着一群人摇摇摆摆的走向皇阿玛。兰儿也没听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远远的看见皇阿玛脸上的关心,和对着皇额娘的时候一个样!我还以为皇阿玛只是那样对着皇额娘呢……原来对哪个娘娘都一样吗?”兰馨说道后来,落寞了。
皇后听到后来,惊醒了:对着哪个娘娘都一样吗?可不是,皇帝心中真正有的,是那个死去的慧贤吧!就连孝贤皇后都要被她压制着,做出一副“宽宏慈爱”的样子。自己前阵子怎么就犯上傻了呢?竟觉得皇帝真是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真是糊涂了,生了永璂,看什么都是好的,竟忘了这里是皇宫,自己是皇后,在这宫里,有多少人眼看着自己,手恨不得掐死自己啊!大意了,竟沉浸在一个假象中降低了自己的警觉性……
看着兰馨,想起她先前提醒过自己要调查永璂奶娘家世的事,自己竟然置之不理,如今才想起:那令妃的爹可是内务府采办的主管,多少包衣奴才家要和他扯上些或多或少的关系啊!自己竟然就忘记了,还是那样轻易的信赖这内务府特意派来的自己旗下的包衣——当时还觉着是内务府故意巴结呢:可供挑选的二十个奶娘,十二个是自己旗下的!看来,这是有预谋的啊!查,一定得查,不仅要查的清楚,还要控制住她们的把柄才行!虽说她们和永璂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保不准有那个奴才被那猪油蒙了心的,跟了别的主子的。
皇后能从侧福晋变成如今的皇后,那也不是个完全的傻子,从宝亲王府到皇宫,这过程中哪怕稍有差池就万劫不复啊!当初她不受宠还好说,可是后来她成为了皇后,那就是宫里所有人的靶子!她不小心谨慎,怎么会熬到这一天?就是过于重规矩吧,才有时候显得死板不知变通。
前阵子的皇后,被幸福蒙瞎了眼,只觉着自己是个“幸福小女人”,却忘记了自己还是个皇后!恩,不管宫务太久了?可是,皇宫里可不是给你当“幸福小女人”的地方,皇宫就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孩子是无辜的”这种屁话,连宫里的小狗都不会相信!宫里,讲究的就是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没有母亲的全力护航,幼小的婴儿就是别人最好的武器和下手对象!如今的永璂,就是这个状态。而和他差不多大的十一皇子却是十分幸运的:有人替他当靶子了,暂时他安全了……
很快的,皇后出了月子,又重新投入到“宫斗大戏”里去了……
皇后重出江湖
皇后的回归,让后宫的局势变的高深莫测。皇后重理宫务,恢复请按制度的第一天,各宫的宫主带着自己旗下的贵人常在来给皇后道喜:说着永璂将来必成大器一类的话。哦,我忘记说了,永璂的满月酒办的也是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皇后穿着吉服、抱着永璂接受众人拜贺的时候已经观察过各位宫妃的表现了,其中最令皇后佩服的,要数令妃,那真是演戏的高手啊!完全看不出她对自己和永璂有任何的不满——要不是皇后早在自己盯不到的死角安插了钉子的话。
皇后除了先是口头肯定了舒妃的劳苦功高和纯贵妃的指挥得当外,更是大力表扬了令妃,顺便还“安抚”了一下令妃:人跑了,不是你的错,是皇宫守备不够森严,我现在管事了,一定要好好地管理一下这方面,感谢你让我发现了这个漏洞,你真是牺牲小我,成全大家啊!
皇后一番话说的那真是感人肺腑,发自内心,众宫妃一开始听皇后安抚令妃的时候还很诧异:皇后疯了?再后来一听,这是皇后消遣令妃呢啊……于是几个妃子掩着帕子偷笑,那些分位不够的,就只能硬憋了:谁让自己矮人一节呢?官大一级压死人,到哪里都一样,领导,不管是哪个部门的领导,都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令妃听着皇后嘴里的嘲讽,表面上还不能有愤恨的表现,只能一边咬着牙、憋着笑的“谦虚”,一边在众人看不见的死角处露出一个两个没能克制住的愤恨眼神。
终于时间差不多了,皇后带着众嫔妃去给老佛爷请安了。太后一见着自己最喜爱的儿媳妇,心情十分愉悦,拉着皇后家长里短的聊天,众嫔妃在老佛爷的眼里好似布景板一般,完全不予理会。
这边太后和皇后讨论着十二阿哥,喜气洋洋;那边众宫妃彼此低声探讨时下的新鲜衣料的同时还要时不时的瞟一眼皇帝的“新”宠,令妃。只见令仙子也不和别人交流,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面带微笑,不晓得在想些什么。不过,你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令妃娘娘的眼里却是一片冰冷的。
大家各忙各的,心照不宣的靠时间……什么时间?自然是皇帝老儿下朝的时间啊,今天是皇后出了月子的第一天,绿头牌会翻谁的?这不仅仅是一个“侍寝”的问题了,这可是关系到后宫的风向啊!
大家等啊等,靠啊靠,终于,等来了养心殿太监的消息:今日皇帝要去坤宁宫!
这下子,众家女子暗暗吸了一口气:有生气的,有心惊的。生气的,以令妃为代表人物,气的是皇后如此受宠,出了月子就被皇帝翻牌。心惊的,以纯贵妃为首,她一直以为自己和皇后只差在出身上了:皇后家中是满族大姓,自己是汉人包衣,如若不然,就以自己这样得宠、又是宫中唯一一个“儿女双全”的贵妃,哪里会比那个皇后差了?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皇后得宠了?当日皇后不得皇帝心意的时候,自己作为宫中唯一的贵妃,也算得上是后宫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贵妃,和皇贵妃,一字之差而已。不得宠、没儿子的皇后和备受宠爱儿女双全的贵妃,哪个更有前途,后宫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是纯贵妃眼看着皇后日渐受宠、到后来的怀孕产子,心里恨的牙根直痒。于是,买通了内务府的人员,在挑选奶娘的时候掺进几个“自己人”,并且要求那几个自己人必须要是正黄旗下的包衣,最好还要和皇后家里的包衣族有关系的。皇后,你不是喜欢“自己人”吗?那我就送几个“自己人”给你使!
如此运作,永璂的四个奶娘里,还真有一个纯贵妃的钉子混了进来。按着纯妃的指示,那奶娘先按兵不动,一边观察皇后对十二阿哥的奶娘是否完全放心,一边让奶娘去探探其他三个奶娘的底细。纯贵妃觉着:这宫里的女人都不是傻子,自己能想到的,那舒妃、嘉妃想不到?当然,令妃因为无子,纯妃暂时还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的算盘打的很响亮,却没想到,皇后在月子做的唯一一样事,便是撤换十二阿哥的奶娘!四个奶娘,都被皇后寻了由头逐了出去,当然,这四个人不是同时被逐的,但是皇后出了月子没多久,十二阿哥身边伺候的人就来了一次大换血。这当然引起了另外两位巨头的高度重视,但皇后自有妙计,这些都是后话,我们现今要关注的,是皇帝今日翻了宫的牌子!
太后听得消息,自然是会心一笑,她这儿子可是等着盼着这一天呢!眼见着这儿媳妇也越来越明白世事了,帝后和谐,于国于家都是好事,心下自然欢喜,赶着让后妃们都散了,打发皇后回坤宁宫准备接驾。
皇后这边回了坤宁宫,如何准备不提,单表皇帝给太后请完安后来到坤宁宫看皇后。
只见皇后身穿明黄色常服,梳着两把头,带着几个珊瑚簪子,和几朵绒花,耳朵上带着还带着东珠的耳饰。皇帝看着皇后站起来,走了两步迎向自己,那东珠的耳饰随着花盆底鞋踩地的频率摇晃着,十分惹眼。
“皇后这穿着怎么如此素淡?”皇帝问,这些日子,他老人家“活动展台”看太多了,对物价的评估更加偏离市场了。
“敢问皇上,我这个样子不好吗?”皇后抬头看着皇帝,眼中有些泪花,“我只是觉着这样身上轻巧了,抱着永璂、看着永璂也方便些。请皇上明察。“
“好,很好!”皇帝一看皇后这副样子,赶紧安抚,并且表明自己的态度,“皇后这很有一副慈母的样子,永璂是个有福气的。此时永璂还在睡吧,那兰儿在哪里?”
“回皇上,兰儿去上书房了啊!她说今日我出月子,她的任务就算结束了,所以她就又去上书房读书习武了啊!”皇后边说,边给皇帝让座,又亲自捧了上好的碧螺春,皇帝喝着茶,一瞥,看见了周围的“人柱”,一挥手,便让他们都下去了,只留皇后一人,连容嬷嬷都没留下。
“景娴,来。”皇帝一拉,皇后轻松入怀。皇后近日虽然想明白了,可对于皇帝的感情却还是放不下。毕竟皇帝是自己唯一的男人,也是自己最爱的男人,即使自己只是他的之一,而他却是自己的唯一。皇后是受过封建思想正统教育的,女德女戒、三从四德,她都是从小学到大的。
“爷。”皇后静静的靠在皇帝身上,爱情,算了吧,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男人,自己是这个世上第二尊贵的女人,而这“第二尊贵”却是他这“第一尊贵”赐予的,真是悲哀啊……他们是夫妻,却不能像世间夫妻那样相处:世间夫妻里,哪个丈夫敢说随便要了妻儿的命的?恐怕也只有她的丈夫了。不能说死心,只能说,认清现实了吧!
“景娴啊,朕有些乏了,想借你的床歇歇。”皇帝,现在是下午,你想白日那啥吗?
“那我服侍爷休息。”皇后顺从的起身,温柔的服侍着皇帝。皇帝享受在皇后的温柔里,并没有留意到,今日的皇后在看他的时候已经没有往日的热度了。
“你也休息一下吧!”皇帝一把拉住想要放下帐子离开的皇后。
“啊?爷,这……”皇后犹豫了一下,皇帝一看,有机可乘,直接揽过皇后……滚床单。刚出月子的皇后,24小时还没过,就被皇帝吃掉了。如果这事被御史们知道了……啧啧,皇帝,你小子废了!可惜啊,这坤宁宫皇后寝殿里只有两个人,而这两个刚好都是当事人,所以,众人也就只能单纯的认为皇帝和皇后娘娘在坤宁宫的寝殿里“单纯”的午休了一下。
当晚,皇帝自然是毫无疑问的在坤宁宫里用膳,用完晚膳的皇帝大尾巴狼似地检查了兰馨的功课和武学,又大尾巴狼似的,对着兰馨实行“爱的教育”,说些什么要好好上进一类的,认真的给兰馨上了一堂“思想道德教育课”。教育完毕,皇帝觉着,自己慈父严父的功课都做完了,又逗弄了一会儿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永璂,皇帝觉着,自己这“爹”当的很成功,对着皇后讨好的笑。
皇后看着皇帝的样子,想起了猫狗房里的那些宠物似乎也是这样对着没事去喂食的自己的。心中好笑,面上不显,只是顺着皇帝的心意夸着他真是个“合格的爹”!
皇帝高兴了,又打发走了兰馨永璂和那些伺候的人,拉着皇后继续去进行他们的河蟹大业了。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乾隆十七年,十月,恩,有好事发生哦~
皇后再孕
乾隆十七年十月坤宁宫
太医按着日子来给皇后请平安脉,把脉的太医先是楞了一下,而后想了一想,最后一脸喜色的对着皇后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大喜啊!”皇后听得这话也是一愣,大喜?这是又有了?
在一旁伺候的容嬷嬷见着皇后愣神,赶紧悄悄的推了推皇后,以作提醒。
“嗯,赏太医。”皇后回过神来,打赏太医。而恰逢此时,各宫宫妃已经陆陆续续的来给皇后请安了。于是,皇后再孕的消息传遍了后宫的每一个角落,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间,每一位来请安的宫妃脸上的表情都闪过了不同程度的惊讶和愤恨。不得不说,虽然说后宫无朋友,但这皇后的“敌人”也太多了吧?
皇帝、太后闻之,更是兴奋异常,一个永璂,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很好!现在又要有一名嫡子诞生了,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如今这个,若是生下来,那就是十三阿哥,这个景娴可真是个有福气的,早年间不得宠便罢了,如今一获君宠,便接连传来喜讯,是个好的!太后和皇帝不约而同的想着。好的,好的什么?生孩子机器?堂堂一国之后,在老乾和她妈眼里感情就是个生孩子的机器啊!能生,就是个好的?就那太后当日那般喜欢、维护皇后,恐怕也多是出于平衡后宫势力的缘故吧!
皇后即使被诊出了有孕,请安的规矩也还是要守的,在接受完各个宫妃略带些酸味的祝福、恭喜之后,皇后就带着这一群环肥燕瘦的美人来到了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这边早早的就等着了,看着皇后带着众人进来,刚要行礼,被早就领命守在一旁的桂嬷嬷上前一把扶住了,与此同时,老佛爷就开口了:“皇后,快来,到哀家身边来坐。”
“谢老佛爷恩典。启禀老佛爷,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皇后没有上座,只是站在了离太后较近的位置,甩了帕子行了礼。
“你看你这孩子就是重规矩,你有什么话要说啊?”太后不让行礼,那是太后的恩典,但皇后到底行不行礼,那就是态度问题了。
“启禀老佛爷,臣妾想按着先前生永璂的样子,暂时把宫务交给其他人处理,请老佛爷恩准。”皇后的这一个请求就如同炸雷,炸傻了太后,炸蒙了宫妃。
太后不懂,这皇后才收回大权,就要把宫务交给旁人处理,这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不贪权,还是后宫事物过于复杂,她想借故回避?这不像是皇后啊,皇后被人下蛊了?想当初那孝贤皇后怀着永琮,七个月了,还在处理宫务呢!皇后怀永璂时,自己夺了她的权利,多少有点惩罚的意思,这如今皇后才应该要干些事了,她却要交权?这是在向自己示威反抗?太后这脑袋里1秒钟不知转了多少个主意呢!
宫妃们不懂,这皇后是什么意思,肃清了我(们)埋在她宫中的钉子,清理了自家门户之后就又放手了?交权是什么意思?让自己接着往她宫中安钉子,她没那么傻吧?可是大权旁落的滋味应该不好受啊,皇后不是生了孩子生傻了吧?
皇后见着太后没回应继续说道:“启禀老佛爷,臣妾今日才被太医诊出有喜脉,本不应该推脱职责,但太医嘱咐臣妾说,胎儿有些弱,理应静养,方可安胎,所以……”
太后一听,哦,原来是这样啊!不错,如今这皇后思想觉悟真高,分得清主次,知道皇嗣才是最重要的,不愧是先帝挑的人!“皇后,太医果然这样说?”太后关切的询问。
“回老佛爷,是的。”皇后也一副很担忧的样子:“当初就是早先养的不够好,永璂生下时才有些弱弱的,臣妾那时就下定决心,若是再有能生育皇子的机会,臣妾一定好好静养,再不让皇子受一点委屈。”好一番表态,令太后很是满意,令众妃子很是诧异,但是皇后这样说了,你一个小小妃子还能反驳?更何况,那太后是极明显的满意皇后的“识时务”。
“既然是这样那就还像当初那样,纯妃(纯贵妃的简称)依旧是你在旁指点,处理宫务的人嘛……”太后扫视了一圈,“还是舒妃和嘉妃吧!”令妃,虽然被华华丽丽的忽视了,可是她挂在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只是手中的帕子已经露了几个洞。
你问皇后怎么变聪明了?其实你问错了,皇后本来就不笨。再加上从怀孕期间起,就有兰馨、若雪并同齐薛氏对她进行潜移默化的腹黑式教育和孕妇医学知识普及,如何做,对自己是最好的,皇后心里一清二楚。况且皇后的前期准备已经做好了——整顿坤宁宫,调查每一个人的身世家底,“杀一批人、降一批人、升一批人”,三步完成,坤宁宫现在不说固若金汤,也不是谁都能轻易得手的了。
太后看着众人或喜或忧或不显的表情,接着说:“皇后,即使是这样,你也不能太躲懒,再怎么说,你也是后宫之主,要每月定期检查宫务才是,你可知道?”太后这番话明为敲打、实为替皇后立威,令那些“蠢蠢欲动”的宫妃们都稍稍冷静了一下。至于,真正冷静了没有,那我也只能说,胆大包天的人,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这不,就有一个“胆大”的出现了!
这日兰馨来到皇后房中看皇后,此时皇后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肚子已经明显的凸出来。刚刚过完春节,各处进上来的东西,皇后都要分门别类的收纳好,以便日后取用,兰馨见着的,就是站在库房门口清点着东西的皇后和来来去去搬东西的宫人们。
“兰儿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兰馨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行过礼,皇后叫容嬷嬷扶起兰馨后,对着她一招手:“兰馨,来。”
兰馨几步走近皇后,亲昵的挽着她的手问:“皇额娘,您在这里干什么啊?这里风有点大,有什么事,不如我们回寝殿说吧?”
“兰儿,那些——”皇后指着库房里的一小堆首饰皮料珠宝什么的,对着兰馨道:“这些都是皇额娘给你挑出来的嫁妆,你自己先看看喜不喜欢?”
兰馨一听,脸先是一红:“皇额娘!”不好意思的叫了声,而后,脸又刷白,这才乾隆十八年啊,自己也才十一岁,就是指婚,也早了些吧?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了,所以有些事情改变了?事情当然得改变,可是自己绝对要把事情往好的地方变!想清楚了,兰馨的脸色变又转好了。
皇后没看见兰馨的脸色红白的变化,只听见兰馨在撒娇,便接着说:“兰儿你不要害羞嘛!你今年八月除服,就该学着管家了,然后等到十三岁、十四岁的光景,皇上就该给你指婚了,到时候啊,皇额娘一定帮你挑个可心的额附!”皇后说的很“阿沙力”,希望您到时候阻止皇帝把那捉狐狸的耗子指给兰馨当额附。
“皇额娘,您别笑人家嘛!”兰馨想开了,也按着自己现在的年龄应该有的样子,跟着皇后撒娇、装羞。
拉着皇后正要离去的兰馨突然顿住了,她闻到了一股香味,很淡很淡,如果不是若雪这么久来的“魔鬼训练”让她区分药材味道,她自己恐怕也会忽略。可是,既然闻到了,就绝不会弄错,这味道,是麝香!
麝香乃是孕妇大忌,怎么会在此刻出现在坤宁宫?是谁要害皇额娘?那香味只是一闪而过,应该不是来自于皇额娘自身,也不是这周围的伺候的宫人,那是来自哪里?兰馨仔细的闻着,惹的皇后诧异的看着她。
“兰儿,你这怎么装起小狗了?嗅着什么了这是?”皇后好奇。
“皇额娘,请您先离开这儿,兰儿闻到了一股子的麝香味。”对待皇后这样直肠子的人,不能瞒,只能明说。
“什么?”容嬷嬷先惊呆了。皇后也一愣,自己明明已经把这坤宁宫搞的里外全是自己人了,就连老佛爷的人她都是找人查过了,真正只忠心于老佛爷的,才留下的,怎么还有人把脏手伸进了坤宁宫?
兰馨仔细的闻着,忽然拉住了一个平日里虽然只是杂役,却常常需要伺候在皇后身边的宫女厉声问:“说,你身上的麝香是哪里来的?是谁派你来害皇额娘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宫女一见兰馨如此,便也扑通跪下,直磕响头,“回格格话,奴婢不敢啊!奴婢冤枉!皇后娘娘如今怀着小阿哥,奴婢哪里会在身上使有麝香的东西?奴婢的东西都是内务府分下来的,奴婢绝无伤害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对待娘娘可是忠心耿耿啊!请娘娘明察!”说完,只是流着眼泪冲皇后磕头。
皇后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对待宫人,那在后宫之中都是顶好的,只要你守规矩、知进退。赏赐奖励从来不少,其他人是许了你多少好处?你才能弃主仆情分于不顾,转投他人?要知道坤宁宫里现在的人都是皇后一个个的提拔起来的,都是“信得过”的啊!她现如今竟如此对待自己,留着害死自己吗?皇后刚想说“拖出去,打死!”,可她还没开口,兰馨却低下了身子,扶住那个宫人,说:“你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回格格话,奴婢刚才说‘奴婢冤枉!皇后娘娘如今怀着小阿哥,奴婢哪里会在身上使有麝香的东西?奴婢的东西都是内务府分下来的……’”刚说到此处,兰馨一挥手“停!”
皇后见着此番行事的兰馨,心中也嘀咕,兰儿这是什么意思?那贱婢的话有什么……等等,内务府!好你个令妃啊,你的手身的可够长啊!
皇后想得到的,兰馨又怎么会想不到?当即兰馨就对着皇后说:“启禀皇额娘,兰儿想把每一个宫人的用品都和若雪检查一遍。”
皇后点头同意,又说:“兰儿你那样会不会过于操劳,还是叫她们把那些东西都扔了吧!”
“回皇额娘,兰儿现在也不知那麝香被他们加在何处了,若不彻底肃清,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点,每日皇额娘又吸一点,日积月累……”兰馨不说了,皇后也懂了。
“那就辛苦你了,兰儿。”皇后感动的看着兰馨:这女儿不白养啊!
“这是兰儿应该做的,皇额娘,您快去休息吧,兰儿会处理的。”兰馨催促着皇后先回去休息。
“你们,把嘴都给本宫闭严实了,听懂了没?”皇后厉声对着在场的宫女太监道。
“嗻——”众人皆应,可会不会外传……那就不好说了,这里头可有太后的人呢!
兰馨带着稍后进宫的若雪,把坤宁宫中所有宫女太监的生活用品都检查了个遍,发现:只有那些时常接近皇后的、又不成日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的生活用品或衣物上才有麝香的味道。看来那下手的人很仔细啊:不成日在皇后身边伺候,太医来看诊的时候就不能察觉坤宁宫里有麝香;“时常接近皇后”的宫女太监,又保证了皇后对麝香的“基本摄取”,这真是令妃一个人干的?以她现在的能力,可撒不开这么大的网啊,那么谁干的呢?
兰馨是思考派,可皇后是行动派啊!皇后的出身是什么?那拉氏啊!那可是满族大姓,皇后若是想调查个什么事,自然有她的关系情报网,那是她们家世代营建起来的,消息绝对准确可靠!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当然得查,而且一定得查的清清楚楚!所以皇后一回寝殿,就安排人去查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得到的消息,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五格格生
几日之后,皇后那边收来了消息:做这件事的,不是令妃,而是纯妃!皇后愕然,内务府,不是令妃的地盘吗?怎么纯妃能插手?转念一想,该不是有人朝着自己下手,而内务府有人顺水推舟吧?呵,自己还真成了靶子了!那日因身上有麝香味道而磕到额头红肿的宫女,后来被皇后升了等,改了名字叫秋霜,同另一个被皇后新提上来的宫女冬雪一起做了皇后的新“心腹”。这秋霜因为皇后的明察秋毫而幸免于死,又收到了皇后不少的赏赐,甚至还让若雪给她把了脉!因为她家本身就是皇后娘家的家生子,如今心中又感念皇后的“知遇之恩”对着皇后的忠心程度几乎可以媲美容嬷嬷了。
这件事表面上看,平静无波,在后宫里似乎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可就在皇后得了消息的第二日,纯贵妃就被太后寻了个“行礼姿势不端、仪态不佳、重新学习”的理由给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消息灵通的,多少知道一些缘由,消息不灵通的,也就只能再找人恶补一下规矩礼仪了!
不过自这次以后,坤宁宫中却也没再出现些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这种“安全”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那个孩子的出生,是个女孩,这便是五格格了。
不过在五格格出生之前,还有一件事让皇后好好的风光了一回——十二阿哥的周岁生辰。
十二阿哥满周岁那日,皇后已经有八个来月的身孕了,可是十二阿哥的周岁,皇后肯定是要正装打扮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这对于八个月的孕妇来说,可是个沉重的负担啊!但皇后硬是能穿着按她的身材定制的朝服,带着朝珠配饰仪态万千的接受众人的恭贺,不得不说,这几个月的保养真有效果啊!
在老佛爷的亲临指挥下,十二阿哥的抓周被舒妃和嘉妃安排的井然有序且热热闹闹,甚至办的比两个月前嘉妃自己的十一阿哥的周岁宴高出不止一个层次。周岁宴,最重要的,即是抓周。众宫妃中稍微有头有脸的,都添了物件给十二阿哥抓周用。只见被打扮成年画上那送财童子样的永璂被奶嬷嬷抱着,放在案几上,对着那各式各样的物件发呆。
众人凑着趣,指点着永璂抓这抓那。永璂闪着他的大眼睛,好似十分有趣的看着众人的反应。过了一会儿,他便慢慢爬向笔墨纸砚那端,抓了一支笔,而后又爬向兵器那边,抓起一把小剑,在手里左右开弓的耍着。
众人一见,都开始夸着这孩子前途无量、文武双全、必成大器……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十二阿哥身上砸。兰馨看着这个场面,心下暗笑,半年来的密集训练还是有点用处的啊!也不枉她和若雪有事没事就用毛笔和剑逗着永璂玩,还偷偷用甜甜的蜂蜜勾引他,为的就是今天啊!虽然经历过后世的她对于抓周这种预测未来的办法根本看不上眼,可对她的皇阿玛和皇玛嬷甚至皇额娘来说都是十分重要的。她可不能让永璂栽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上!
皇帝见着永璂如此,也是十分高兴。刚要张口夸两句,就见永璂突然间扔掉了毛笔和剑,爬向胭脂水粉、珠宝钗环那边。这可吓坏了皇后和兰馨,而其他的宫妃们则等着看热闹。至于乾隆和老佛爷,脸一下子就黑了,这小子是个只知道沉迷女色的混蛋?
只见永璂一手扯了东珠的朝珠,一手抓了些绒花并同一个水晶簪子,越过了其他的“抓周用具”爬向皇后、太后以及乾隆的方向。皇后一见,也不管儿子抓这些是不是丢人、是不是惹怒了上头的两个Boss,就赶紧让容嬷嬷把永璂抱过来,生怕他被桌子上的一些硬物弄痛、弄伤。
结果这十二阿哥一见容嬷嬷靠近,赶紧把抓住的东西护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像是怕容嬷嬷过来抢。这下子,乾隆和太后的脸色更沉了,皇后无法,只得亲自上前,想要斥责一下永璂,让他把手中那些“不合时宜”的东西赶紧丢掉。虽然说,他个一岁大的孩子,能懂得什么?可是,样子还是要做,总不能眼看着皇帝厌弃永璂吧?
出乎众人意料的,永璂看见皇后过来了,竟然把小手松开了,把绒花和簪子递了过来。皇后一见,“这是给我的?”永璂说着谁也听不懂的吐蕃语言,把手中的簪子和绒花使了蛮力往皇后手里塞。
皇后心中一阵感动:这孩子是念着我呢?
“mA、mA,mA、mA,”永璂嘴里还在发着这种类似无意义的音节。皇后顺着永璂的视线,看向太后,便回头对着太后说:“老佛爷,还请您过来一下,永璂在叫您呢!”
太后见着永璂的反常举动,也好奇,便扶了桂嬷嬷走上前来。永璂一见他,“mA、mA”的声音发的更响亮了,太后一听见宝贝孙子唤他,还管他什么抓周呢,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永璂一周岁了,唯一能说清楚的就是“玛嬷”,可见孙子有多喜欢自己!恩,虽然是她自己单方面这么认为的,但这不妨碍太后的自信心膨胀就是了。
“永璂叫玛嬷做什么?”太后和蔼的问着永璂。只见永璂拿着手中的东珠递给太后,太后刚要使桂嬷嬷接过,永璂又开始大哭,太后便亲自身手递给永璂,永璂一见才止住了哭,咧着小嘴,带着泪花,把东珠递给太后。太后亲自拿了,永璂才松开了手,献宝似地笑。
这下兰馨乐了,这小子是个天然小狗腿啊,把这大清朝最尊贵的两个女人的马屁拍的很到位。于是凑趣道:“老佛爷、皇额娘,你们看永璂多喜欢你们啊,连自己的东西都扔掉了,光想着给您二位拿东西了,枉费了我平日里无事就去陪他玩了,真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兰馨半真半假的说着,又带着点不甘的表情,逗乐了太后和皇后。
“恩,永璂很好,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兰儿你就不要吃干醋啦!永璂可是我的宝贝孙子,你皇额娘的宝贝儿子当然是最喜欢我们的啦!”太后很高兴,自己的孙子才满周岁就如此孝顺自己,自己很有亲和力,皇后教育的好,小孩子聪明懂事,很好!
皇帝看着事情的发展,又听了兰馨的话,觉得很有道理,这小子一开始拿着毛笔和剑玩的很开心的,后来见着了老佛爷和皇后,才扔了东西去拿簪子绒花和东珠的,恩,此处乃皇帝脑补。反正,现在,在皇帝这里,永璂的“孝子”名号算是定的稳稳的了,谁不孝,永璂也不会不孝,抓周定终生啊!乾隆对此深信不已。
眼见着风向变化,看戏无望,这些宫妃们也都纷纷夸扬起十二阿哥是如何的孝顺、聪明、懂事的了。
十二阿哥的抓周就在众人的恭维声中,三巨头的得意中,兰馨的暗自发笑中,圆满结束。
乾隆十八年六月二十三,五格格生。
五格格出生那日,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皇后痛了一个时辰就把孩子生了出来,比生永璂的时候可要轻松很多。
兰馨看着五格格,心中想着:这次,姐姐断不会让你夭折的!
皇后看着五格格,心中想着:这次,是个女儿呢,不是儿子……女儿也好!就像兰儿那样贴心又上进,比那些不争气的阿哥不知强多少呢!况且是女儿的话,永璂也不用担心有嫡出的弟弟抢那位置,很好很好。
太后看着五格格,心中想着:这五格格长的真像皇帝啊!皇后这俩孩子生的,当真是“生子肖母、生女像父”啊!都是有福气的象征,很好,这个皇后看着就比那孝贤牢靠!当初皇帝迷恋慧贤的时候,孝贤不说劝着皇帝,反而还“宽宏大度”,她就不替皇帝想想百年以后,世人将会是如何编排他的!
皇帝看着五格格,心中想着:这是朕的女儿啊!朕的女儿本来就少,和敬自请远嫁,四格格是个见谁都怯生生的样子,唯一一个比较得自己心意的女儿还是养女,虽然和婉也是自己从弘昼那里抢来养的,可是那孩子跟自己也不是很亲近啊,而且因为她身份特殊,所以她只能自己一个人住在西三所里,自己也很少见到她。据说这五格格很像小时候的朕,那这五格格必然是个有福的,也必然和自己投缘。恩……想着想着,皇帝都要等不及五格格长大了。
众嫔妃听得皇后生了五格格,心中想着:幸好是个格格,若再是个阿哥,那这皇后还指不定怎么嚣张呢!可再一转念,想到宫中那个唯一能到上书房里念书的“兰格格”。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这个,莫不是第二个“兰格格”吧!
五格格的洗三和满月,都是比照永璂的标准来的,并不比“嫡子”的待遇差上几分,而且,这两次的庆祝都是由太后亲自操持的,可见这五格格极得老佛爷的眼缘。
皇后出了月子,重新掌权,恰逢三年一期的选秀,宫中要放人,宫外要进人的机会又清理了一些宫中的其他势力,吸收了一些自己人进来,找了各种方式放进各个宫中作眼线。不仅如此,皇后还听从了齐薛氏的建议,没有往皇帝和太后身边放钉子,只是在养心殿外围和慈宁宫外围留了一两个不起眼的人物,观风向。
到了八月,兰馨除服,就不能再轻易出宫了:当初初一十五出宫去,是为了给她的阿玛和额娘上香祈福,如今除服了,也不必每月出宫了,兰馨对此感到很郁闷。不过,幸好她还有一个叫“弘昼”的五叔,胡天胡地惯了,四十来岁的人,竟然跑到老佛爷面前“撒娇”,狠狠的彩衣娱亲了一把,又兼着耿太妃在旁边吹风,太后便下了懿旨,准了兰馨可以不时的被弘昼一家接出宫去小住一两日。兰馨这才又得以不时出宫,也才有了日后的好姻缘。
乾隆二十年
乾隆二十年,有什么好说的呢,值得我们单独拿出来讲一讲?因为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啊~
乾隆二十年,本来就有点“孝女”倾向的老乾,孝顺起女儿来越发的不遗余力了!不论是领养的兰馨还是亲生的五格格。对于兰馨,皇帝一向是有求必应的,这我们不必细说。早先兰馨除服,和亲王弘昼那一出“混闹”带着明显要“抢女儿”的架势,而一向来小心眼又占有欲强的皇帝自然不肯轻易屈服,所以对着兰馨是更加的宠爱,真比亲生的还亲!
五格格周岁时,抓周抓住了小木马和宣纸。又淌着口水对着乾隆露出一个无“齿”笑容,硬是拔掉了他那日戴在大拇指上上的翡翠扳指,皇帝不仅不恼怒,还觉着这是自己的姑娘喜欢自己的表现!额,老乾的大脑果然和别人不太一样啊,真喜欢,应该是送东西给你,而不是拿你的东西吧?说实话,您老的女儿就把您当成一个闪亮亮的“金龟父”了!不过,这也不能影响老乾不时脑补他的女儿是如何“喜欢”他的,具体就可以从那“三日一小赏,五日一大赐”中得以看出一二。
皇后如今对后宫事件的处理上是越发的成熟稳练,大权在握的同时也会把权力分给别的嫔妃,一边监视者她们为自己干活,一边抬举一两个对自己不构成威胁或威胁不大的嫔妃晋位或者委以一些实权:如此以来,嫔妃们的注意力就有所转移,把皇后当靶子的,也少了很多——竞争对象变了啊!而皇后自己,也越来越有同和亲王一样喜欢看戏的“不良嗜好”了。只不过,皇后看的戏可是真正在皇宫内院上演的宫斗大戏: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杀人不见血的大戏!而这样的戏,是哪个梨园子弟、说书唱戏的老板们都来不了的东西,只演一场,绝不重复。
如今的坤宁宫里,不仅有娇美的皇后还有活泼伶俐的兰馨,可爱的如同年画里的福娃一样的永璂,以及皇帝此时的心头肉:五格格,安安。安安这名字是当时兰馨提出来的,那时五格格还不到半岁,寒冬腊月不知怎么就发起了高烧,当时高烧不退的还有十阿哥和十一阿哥。只不过,十阿哥没熬过去,年前死了,死的时候竟还没有名字。老乾发现了这一点,赶紧给十一阿哥赐名为永瑆。而兰馨也同时说,不如给五格格也起个小名,压一压也许就好了。
皇后记得兰馨是养在广济寺的菩萨名下的,皇家嫡女虽不能如此,可也能求菩萨赐个乳名不是?于是挑了十五个平安吉祥之类的字,做成了竹签,她央着皇帝陪她亲去求来。规矩?五格格都要没命了,她这亲娘还管什么规矩?更何况,这微服出宫她也不是没干过!至于结果,便是这个字——安。于是五格格成了皇家唯一一个有乳名的格格,也是唯一一个才出生就有了封号的格格。虽然没有下明旨,但固伦和安公主的名号是已然内定了的。
后来,在太医的全力治疗和兰馨的严格把关下,五格格安安转危为安,十一阿哥永瑆也平安渡过了乾隆十九年的寒冬。倒是他亲娘为了他劳心劳力,听说有些亏了身子了。而皇后则在放松心情以后,再次晕倒,同时也被再次诊出怀有身孕。兰馨听说后笑了笑,暗想:这是永璟了吧!
至于皇后和皇帝,她们二人的相处也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皇后大度了,皇帝小气了。一个人的生活重心只能有一个,否则他就是人格分裂,或者是没有重心。作为一国之母,皇后的生活怎么会没有重心?只不过以前皇后的生活重心都是放在皇帝和宫务身上的,五格格的事让她明白了永璂和五格格这一双儿女对于她的重要意义。权利什么的,失去了还可以再夺回来,帝心什么的,根本就是天边的浮云,她早就放弃了。只有这一双儿女和肚子里这个未生出来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所以皇后自打知道自己怀了孩子,便又交了大多数的宫务,专心安胎了。
至于那些在“安胎”中也许会失去的东西,要么她可以重新夺回来,要么她早就不在乎了!宠冠后宫什么的,都是废话,只要自己不失宠,将来定然是有个“皇太后”的位置等着自己的。若永璂登上了那个位置,那一切好说;若永璂没上那个位置,当个富贵闲人也很好啊!平安是福,没看见皇帝每天兢兢业业起的比鸡早,睡的比“鸡”迟,还要担心御史弹劾吗?“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哪里就是那么好坐的了?
所以皇帝每每来到坤宁宫,若是来用晚膳了,皇后就会叫上侧殿、后殿的贵人常在什么的一起伺候皇帝,皇帝若是午膳就来了,皇后就会“宽宏大度”的劝着皇帝雨露均沾。当然,皇后的名单里都是“听话懂事”的嫔妃才有资格上的。
皇后大度了,皇帝反而不乐意了:自己和景娴独处的时间似乎越来越少,景娴似乎很喜欢让自己去翻别人宫里的牌子,为什么?自己魅力不够了?皇帝不断的质疑着自己的“个人魅力”,但别的嫔妃依然很“迷恋”自己啊!老乾自恋的想,不是皇后“欲擒故纵”吧?冷了皇后一两个月的皇帝忽然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皇后似乎很享受自己的“冷落”,很乐意让自己只在初一十五才去坤宁宫!
皇帝不甘心,派了心腹太监去查,才知道,自己不去坤宁宫的时候皇后其实很忙碌:每日向太后请安过后,不是指点着兰馨管理家务,就是逗弄着永璂陪着她摇摇摆摆的走路,再不就是伴着安安玩耍,还要忙着安胎,不仅如此,得了空闲还要再检查一下交出去的宫务——她忙的根本就想不起乾隆来!而且乾隆要是在“计划外”来到坤宁宫,就是在给皇后增添额外的“麻烦”!
皇帝看着太监打的报告,内心很愤怒:自己怎么就比不过那几个孩子了?怎么就比不过那些该死的宫务了?皇帝这个人,就是你让我往东,我偏要向西。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南墙,推倒南墙继续前进的主,如今他和皇后之间有了“阻碍”了,当然要清楚障碍,重新获得皇后心中“第一”的重要位置。皇帝心中有了执念,更加涎皮赖脸的没事就往坤宁宫里溜达了!皇帝,你就是个受,还是个万年总受!
皇宫中帝后和谐,坤宁宫中油盐不进,永璂、安安活泼健康,兰馨很放心。上书房的功课在她开始学管家的时候就改成隔日上课了,武学医学,按着齐修一家的评价就是:行走江湖已经勉强可以了,再过两年就能绰绰有余了。宫中无聊,偶尔还有和亲王进宫来接她出去放风,重生的兰馨过的如鱼得水啊!
这日兰馨又来到和亲王家小住,跟太妃和福晋打过招呼请过安之后,兰馨就又换了男装,变成“齐松盛”,同和亲王一起上街去了。
两人晃荡晃荡的来到天桥,正赶上看见有人“卖身葬父”。兰馨见着这个场面,内心一阵恶心。再一看,这卖身的,是个十来岁的小童子,卖身的银子也不多,才十两,这才压下反感,凑上去看热闹。
看的人挺多,想出手的,却没几个。原来这小童子还有个妹妹,卖身的这十两银子是用来安葬他爹,处理后事,并同还些债务的。而想买这小童子,他妹妹也要跟他进府,进府之后,他妹妹又不算那府中的人,并不卖身。说白了,就是这小童子宁可少要点月钱银子,也要带着妹妹找工作。
可养大了,又不是自家奴仆,有点赔本的生意,谁都不愿做。更何况他那妹妹始终没有出现过,谁知到他那妹妹是国色天香啊,还是歪瓜裂枣啊,况且看着这小童子干瘦的,长的也不好,万一真的是个“赔钱”的货色怎么办?所以就连那些心术不正的纨绔子弟也不愿意出钱买人。
正在众人还在议论的时候,忽听得有一个人说,“你跟我走吧!”一看来人,剑眉星目,轮廓很深,衣着不差,但在北京城这样富贵扎堆的地方,真不是很出众。弘昼一看,乐了,这不是那皇帝新封的巴图鲁——海兰察嘛!
这海兰察是满洲镶黄旗下人士,在一次战役中生擒了准格尔辉特部头领巴雅尔,受到了皇帝的赏识,封为巴图鲁,时年18岁。皇帝很器重他,在京城里指了个小小的宅院。可惜,这位新侍卫无亲无故,也不懂交际管家,连个看门护院的都没有,也不知道托着人牙子去买。每天还要自己洗衣做饭,都成了京城一景了!如此八卦人物,和亲王弘昼不认识都怪了!
兰馨看着和亲王一脸兴奋,很诧异:“五叔,这人你认识?”兰馨虽然在后世游荡千年,可对于前朝那些事,甚至后来的那些革命什么的都不怎么关注,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知道,所以赫赫有名的海兰察,对于此刻的兰馨来说,只是一个长的比较mAn的帅哥罢了。
“当然,这小子才有意思呢!一板一眼的,比你额娘还守规矩,为人正直,也很有趣。”对于和亲王来说,正直的、呆板的、墨守成规的人,都是有趣的——“挑逗”起来很有趣。而很不幸,海兰察对于和亲王弘昼来说,就属于那比较正直、呆板且“好玩”的人。
兰馨有些同情的看着海兰察,神色略有慌张的去“应付”胡搅蛮缠的和亲王弘昼。
看着被弘昼反复以各种方法逼问:“你买这小童子其实是为了他妹妹吧?是吧,是吧!”的海兰察,兰馨暗自发笑。这男人脸都红到脖子上了,却还是不敢反驳和亲王,只是闷声不吭,站在那里。有那么一瞬间,兰馨觉着,这个男人挺可爱的!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为了兰馨,把战争提前了……orz
梅花含苞
且说和亲王终于逗弄够了海兰察,放他领那童子去了,便带着兰馨来到一家颇有名气的酒楼去打牙祭。兰馨随了和亲王一路走去,猛然抬头,看见那匾额上写着三个字“龙源楼”,上面还有皇阿玛的小章。兰馨暗叹:皇阿玛啊,你这到处题字的习惯可当真要不得哦!
因为兰馨同小白花相遇之时,她就已经在那硕王府中了,所以对于小白花和耗子是如何勾搭上的,她也只是了解个大概,详细情况并不是很清楚。所以“龙源楼”之于现在的兰馨,还只是个稍有名气的“酒楼”而已。
刚踏进龙源楼,兰馨就愣住了:白吟霜!那个化成灰她都认得的人!
台上的白吟霜,正唱着她那经典小调:“月儿昏昏,水儿盈盈,心儿不定,灯儿半明,风儿不稳,梦儿不宁,三更残鼓,一个愁人!花儿憔悴,魂儿如醉,酒到眼底,化为珠泪,不见春至,却见春顺,非干病酒,瘦了腰围!归人何处,年华虚度,高楼望断,远山远树!不见归人,只见归路,秋水长天,落霞孤鹜!关山万里,无由飞渡,春去冬来,千山落木,寄语多情,莫成辜负,愿化杨花,随郎黏住!”听的兰馨一愣一愣的,这是“酒楼”是吧,不是“青楼”是吧?这白吟霜当真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唱着等的浓词艳曲?兰馨有点被雷傻了。
和亲王一见,眉头皱的紧紧的,这唱的都是什么?一般的酒楼不是没有人唱曲子,可人家那都是天桥底下有名的老板或者“角儿”,唱的再出格也不过是西厢、白蛇一类,这台上的女子唱的是什么?兼着看见有点呆愣的兰馨,和亲王更怒,这不是带坏我家的兰儿吗?
“兰,嗯松盛,啊!”和亲王差点叫错称呼,“这里不怎么好,要不咱爷俩换个地方吃吧!”
“五叔,松盛觉着这里挺好啊!曲子唱的也有点意思,要不咱就这里吃吧!”兰馨可不管那套,如此模样的白吟霜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委屈中透着自信,柔弱中透着坚强,单纯中透着算计。这白吟霜果然不是简单的角色,自己当初怎么就轻敌了呢?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此近距离观察对手的机会,兰馨怎会轻易放弃?
兰馨话落,抬腿就往酒楼的雅间里走,也不管身后的和亲王了。
“欸!”和亲王无奈的看着兰馨向龙源楼的雅间里走去,无法,只得跟着兰馨一起进去。能真正压制“荒唐亲王”的恐怕也只有他真正敬爱或者宠爱的女人们了——耿太妃、福晋、兰馨!
兰馨刚在雅间的窗旁坐定,还没等点菜,就又见着一个熟人由远及近拎着鸟笼而来——直郡王家的多隆!兰馨见着她的表哥,自然是要招呼一下的,于是就派了人去把多隆拉上来。多隆刚进雅间的时候还是很有一些王八之气的,大声的叫嚷着:“是哪个大谱的主子,非得请小爷上来啊!”
“呦!你小子也是个爷了?”弘昼一听,吹胡子瞪眼的用扇子敲了敲多隆的头。
多隆一见是和亲王,立即狗腿道:“哎呦!原来是王爷和兰……恩,松盛表弟啊!多隆刚刚是混说,还请两位别介意才是啊!”边说,边蹭到了兰馨身边,溜须拍马的说着:“松盛表弟,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开口,都算在我的头上!”和亲王和兰馨同行,讨好兰馨才是王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那楼下的歌女找上来,让她单唱一支曲子给我听吧!”兰馨挥手一指道。
“哎,行!你,去把那个歌女给我叫上来!”仆役领命去了,这一去,便牵出一匹咆哮马来!
那仆从下楼的时候,正赶上白吟霜一曲唱毕,拿着个托盘下来讨银子。给银子的不多,因为人家不知道应该按什么“标准”给:是天桥下头那说书的啊,还是青楼名伶啊?看她这表演的场地,自然是天桥底下老板们的价。可看她这唱词、身段,和这要钱时故作清高的样子,这活脱脱的是个楼里清倌的样子啊!白吟霜看着托盘里的零散铜钱,也不说什么,仍是一桌一桌的走过去,而后转上楼来,挨个雅间要钱。
那小厮见着白吟霜正在要钱,就在这楼上候着,知道她是要上楼来的,打着一见白吟霜就拉着她进雅间的主意,谁知这白吟霜一上楼,他还没出手了,一个一直站在他对面的小厮模样的人,先出手了。不仅出手了,而且“出手”很大方:五十两!嘴里还嚷着:还不快谢谢我们爷?
白吟霜一开始还楞着,眼睛向那雅间一瞥,却似发现什么般低下了头,说:“既然您家公子如此赏识吟霜,那还请让吟霜当面道谢。”那小厮似乎很欣赏识时务的白吟霜,一点头,牛气冲天的带着她进了雅间。
多隆的小厮一见着白花花的一锭银子,一愣,这是哪家的显贵,对着一个不入流的歌女出手如此大方,自己是来“请”人的,可别给主子添麻烦啊!虽然自己这边有个“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和亲王,可结下梁子的是自己,人家算账是绝对会算到自家主子头上的,还是老实点好!所以只等着白吟霜跟着那小厮去那雅间里道谢后再拉到兰馨这边。
一会儿,那白吟霜就被先头那小厮点头哈腰的从雅间中送出来,面色稍显红润,两眼却是晶亮,仿佛见着黎明的曙光般透露出希望。
多隆的小厮见白吟霜出来了,便上前一步:“姑娘,我家主子恳请姑娘到雅间中单独为我家主子唱一曲,价钱什么的都好说。”这小厮说话举止间自是透出一种大家子的风范。其实真正的世家子弟身边的跟着的人多是这种成熟稳重的:主子就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再来个无法无天的小厮,还不得捅破天去?打手什么的不算,能跟着主子上街的,都是透精百灵、能平是非的人。在北京城里,你想“仗势欺人”,也得看看你今天出门烧的是什么香!
“你要做什么?”不知怎的,这白吟霜却眼圈一红,仿佛受了多大的侮辱一样。而那边送她出雅间的小厮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叫嚷起来:“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对白姑娘做些什么?”
多隆的小厮一愣,自己做什么了?还没等他接着说,就听见他家小爷嚣张的叫声:“个狗奴才,爷叫你去找那唱小曲的来,你在这里磨蹭什么?人呢!”
这边,多隆的小厮一见着自家主子,心中暗自叫苦:“我的活祖宗欸,您怎么自己出来了!”多隆是直郡王家独子,直郡王早逝,就有这么一棵独苗,所以郡王福晋对着多隆那是要星星不会给月亮。而且,又有和亲王弘昼作为他的“父辈榜样”,多隆怎么可能懂得“收敛”二字的含义?所以多隆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可是越喊越响,行为态度什么的也越来越嚣张。
多隆一见白吟霜,伸手便要拉人,却被一声咆哮吓的差点滚下楼梯:“你这个无耻混蛋,竟敢在光天化日轻薄白姑娘!”而后一个眼炮就扪了过来。多隆的小厮一见,赶紧一把拉开了自家主子。
这扬声咆哮的人,想必大家都清楚吧?正是有名的咆哮贝勒——富察浩桢。那前倨后恭的小厮,自然是那富察浩桢的第一狗腿太监——小寇子了!啥?我咋知道,小寇子一定是太监?你见过有正常男人被称为小x子的吗?当然,吉祥物小多子除外。
话到这里,我就得给大家解释一下这龙源楼的地形了。龙源楼的一楼,我们不便细说,单表这二层雅间。这二层和别的酒楼不一样,不是上了楼梯,左右分开的结构。而是从左右两边上楼,成半包围的结构,有点类似电影院里二层看台的正面造型。兰馨他们的雅间是左手楼梯第一间,靠窗,临街。而这富察浩桢的房间则是右手第一间,靠着的是酒楼自己的花园。而龙源楼的正门是开在兰馨她们这边的楼梯前方不远处的,所以兰馨进来的时候根部不知道那“文武双全”的耗子也在这里。
那本在下面等人的白老头见着楼上的混乱也爬了上来,白老头上了楼,刚站定在楼梯口就赶上富察浩桢对还没站稳的多隆发起第二波攻击:只见他一把拉开白吟霜,说了一句:“白姑娘,请你稍等,看我收拾这纨绔子弟替你出气!”一边向多隆这边扑来。结果,就在他拉开白吟霜的时候带到了刚刚站稳的白老头,可怜这老头被白吟霜一撞,滚下了楼梯。
有人滚下楼梯,摔得头破血流,这可是大事!一时间,龙源楼里混乱无比。
本来兰馨和弘昼只是在雅间里等着多隆带人回来,结果,兰馨竟然听见了那熟悉的咆哮声,她不由得一呆。不料,就是她这一呆的功夫,更大的声音传来,还有东西滚落楼梯的声音,龙源楼里乱的不成样子的声音。于是兰馨和早就坐不住想要好好看热闹的和亲王便走出了雅间,见着的就是多隆即将被富察浩桢胖揍的场面。
“都给爷住手!”和亲王底气很足,一看就是京剧票友,还得是唱花脸的!
和亲王一声吼,气壮山河啊!霎时间,所有人都定格了。要不怎么说人家多隆有潜力呢,在那一片混乱中,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就是人家!只见多隆趁着耗子一愣之际,甩开了他的钳制,连滚带爬的来到和亲王面前,当即哭丧着脸道:“王爷,您可得给小的做主啊!这富察浩桢莫名其妙的要揍我!还把一个老头推下楼去了!”
“你胡说!你胡说!”富察浩桢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摇着多隆:“明明就是你,妄图调戏白姑娘,还趁乱推了她爹下楼去!”富察浩桢颠倒黑白的能力还真是……
而当时那些从雅间里出来看热闹的人,谁都没太注意那白老头究竟是怎么下去的,那些在楼下的,也只是见着一片混乱,有几个明白真相的,也懒得找那个麻烦。于是,唯一明白又“应该”能说的,恐怕就是那白吟霜了,而她只是在楼梯角处摇着白老头叫“爹”。
“嘿!小爷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讲理的!”多隆也怒了,虽然他文不成武不就,但是他的手下还都是能人,所以在富察浩桢刚摇晃他的时候,就被多隆的仆从架住了。而小寇子还在旁边叫嚣着:“还不快放开我家贝勒爷!告诉你们,我家贝勒爷要是少一根头发,我们王爷都能叫你们好看!”有眼不识泰山的狗东西!
“你想叫爷好看?”弘昼乐了,“你知道我是谁?”
小寇子上下打量和亲王的打扮,知道是显贵,但不清楚有多显贵,也不知道惹得起惹不起,于是不再多言了,也没有服软求饶,只是说:“还请这位爷给我家贝勒爷主持公道!”
而这边多隆又找死的上去挑衅富察浩桢了,眼见他们乱作一团,又要打起来,弘昼一吼:“都给爷停下,一个个的说!”又望见下头的那个“祸头子”,指挥人道:“去看看那是怎么回事?死了就别给爷找晦气,没死就给爷带上来!你们,都到爷的雅间门口候着!”和亲王喜欢看戏,但不喜欢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所以来龙去脉他是要知道的清清楚楚的才行!
结果,三个当事人,一人一个说法,但是大体上看,富察浩桢和白吟霜的口供是一致的:多隆要调戏白吟霜,富察浩桢出手相救,白老头是混乱之中不知被谁推下去的,罪魁祸首一定是多隆!
和亲王一见,这小多子叫人来唱歌曲也能惹出祸来,真是欠教育:“去,回家领十板子,抄十遍论语,再禁闭一个月!”只见多隆一副苦瓜脸,看着和亲王,不动。
和亲王瞪着眼看他:“怎么?爷罚你罚的冤枉?就是冤枉,你也给爷回家去磨磨性子,别以为爷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外头耀武扬威的!还不快去?我告诉你,要是你在这一个月里被爷知道了还死性不改的出来惹祸,看爷怎么收拾你!”最后和亲王还威胁了一下多隆。哦,小多子,你去禁闭吧!
这边发作了多隆,弘昼也没了听曲的兴致,只是对着兰馨道:“松盛啊,咱还是换个地方吃饭吧,这里太倒爷的胃口了。”
兰馨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内心一阵冷笑:原以为那富察浩桢是因为娶了自己压抑了“爱情”才有那“穷摇+咆哮”的毛病,结果是本来就有的啊!这可真是……“天赋异禀”啊!
兰馨不吱声,只是一点头,算作是默认。而和亲王一转头,发现富察浩桢和白吟霜还站在门口,一副要自己“秉公处理”的模样。
“怎么?不满爷的处理?有谁能肯定说这老头是多隆推下去的?他也就是让你进来唱支曲子,又不是不给钱?你不就是个唱曲的,他赏你笔大买卖,你不谢他也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样子,还委屈你了?”眼看着白吟霜又要哭了,和亲王一阵火大。
而富察浩桢却死死的盯着弘昼,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看又要有一番新的咆哮了。兰馨突然出声:“我饿了,五叔,我们换地方吃饭。”
天大地大,此时兰馨最大,和亲王弘昼一听,也不甩前面这两个神经病了,拉了兰馨大摇大摆的走下楼去。至于那楼上咆哮的、哭泣的、跳脚的神经病,自然有人阻拦。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我要交代一下三角关系的年龄:兰馨十三四岁,海兰察十八岁,富察浩桢十八岁,白吟霜十七八岁。
好了,请大家慢慢欣赏。
乾隆的承诺
且说兰馨和和亲王弘昼一起离开龙源楼,两人一路往前,谁也没跟谁搭话,各怀心思的走着。
兰馨心中思虑的是:这富察浩桢和白吟霜已然遇上了,这么说来,是不是离着她指婚也不远了?如今皇额娘怀着永璟,早就不理俗物了,专心带孩子安胎。那么自己的婚事将由谁做主?眼看就是年下了,太后的圣寿刚刚过完,指婚这种事年前肯定是不会有了,那年后呢?永璟似乎是腊月的生日,这眼看就到日子了,出了月子,皇额娘会重掌宫务吗?若是皇额娘不愿意,自己也不想勉强她,宫务什么的真的不急。只是自己的婚事……万不能全凭皇阿玛做主了!
兰馨主意已定,心情就又好了起来,管他什么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办法的。至于今天发生的事……自己随便出来逛本来就是不合规矩了,遇见富察浩桢这事不能由自己的嘴里说出去。转头看见面色不太好的和亲王,兰馨笑了,若是皇阿玛真把自己指给那个混蛋,五叔也不会放任不管的。京城里谁不知道和亲王弘昼讨厌那个装模作样的异姓王很久了?看五叔这面色,富察浩桢就不带会有好下场的!
而和亲王弘昼这边,则是想起了刚刚在龙源楼里发生的事……
我们且单从那小寇子请和亲王“主持公道”说起。话说这和亲王一听小寇子的话,乐的更开了:“怎么,不想给爷‘好看’了?爷倒是想知道你要怎么给爷点‘好看’的东西。”兰馨旁边冷眼看着,知道和亲王这是玩闹的心情又上来了,也不阻拦,只是看戏,反正有那耗子贝勒在,世界是不会安静的。
果然,这富察浩桢冲过来了,一见和亲王,便勉勉强强的行了礼:“晚辈富察浩桢,拜见和亲王。”晚辈?谁家的晚辈?晚了几辈?你一个异姓王家的贝勒还妄图同爷拉关系不成?和亲王一见是富察浩桢,便也没了好脸色了。
这小子他可认得,京城中那“硕果仅存”的异姓王硕王爷的儿子。提起这姓富察王爷,弘昼就牙根直痒:你爷爷的,爷办丧事、吃祭品连皇上都默许了,你一个外八路的异姓王竟敢在朝堂上参我一本?自以为你是刚直不阿是吧?你个能把歌女扶成侧福晋的人家能好到哪里去?若不是赶上自己那阵子胡闹的过分了,皇上刚好想找个由头收拾下自己,能准了你的奏折?反正爷也就是被革了一年的俸禄,随便把皇上的贡银拉进府里也就赚回来了。爷不同你计较,那是给皇上几分薄面!你个王八蛋,还自以为得了圣心,嚣张起来了,连着你家儿子都能跟着爷前得瑟!
这富察浩桢把和亲王的名号喊的极为响亮,楼上楼下都听的清清楚楚,这是逼着和亲王处理多隆呢!当然,和亲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召集三方当事人,了解当时情况,坚决不当那“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结果,就当和亲王象征性的处理了多隆,想带着兰馨离开的时候,那富察浩桢似乎又有要跳起来嚷的趋势,弘昼也懒得和他废话了,直接示意手下处理,自己带着兰馨走了。不过那富察浩桢不恭敬的态度和“逼”和亲王主持公道的处事方式,都令和亲王“记忆深刻”。深刻到,等着他老人家有机会的时候,让他全家都对“和亲王”三个字“记忆深刻”。
两人一路走着,都觉着自己是跟着对方的脚步的,当然,两人也都是下意识的在走。结果,走着走着,两人就走回了和亲王府。门房一见是主子回来了,赶紧迎上来,和亲王和兰馨才发现,这俩人逛着逛着逛回了家。得,饭没吃成,还惹了一肚子气。
兰馨在和亲王府住了一夜就回宫去了,带着第二日从街上淘换来的精致的小玩意给宫中诸人做礼物。
乾隆二十年,腊月二十一,十三阿哥出生,皇后一时风光无限。任何宫妃都不能与之相媲美,哪怕是曾经的宠妃——慧贤。因为从名分和实际情况上看,那慧贤都是比不上的:名分上,皇后才是真正的一国之母,慧贤到死,上头还有个孝贤皇后压着;从实际上看,慧贤到死都无儿无女,反观皇后,亲生的加上领养的刚好凑成了,两个“好”字,真真是“好”事成“双”!
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到了乾隆二十一年的三月,兰馨的整十四岁生日了。于是,皇后也开始拉着兰馨感慨:“兰儿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刚来的时候还那么一小点呢!如今都是大姑娘咯~”兰馨一听皇后这语气,就有点囧,因为,下一句一定是“都该找婆家咯!”
果然,皇后下一句就是:“都该找婆家咯!”皇后从乾隆十七年起就一直在生孩子,永璂是十七年生的、五格格是十八年生的、这永璟生在了乾隆二十年的年末。其实照这样看来,皇后这几年就是在怀孕、生子、坐月子中渡过的。皇后不年轻了,算得上是高龄产妇,又接连生产,即使照顾的再好,那也是各方面条件都差了不知多少倍的清朝!
所以自打生了永璟,皇后的身子就一直有些虚,始终也没接管宫务,连太后都准了皇后:彻底养好了,再出来管事,天大的事还有我老婆子顶着呢!为何太后对皇后如此好?这样识时务、孝顺、明理、会生养的媳妇去哪里找?皇后万一和那孝贤一样虚着又没养好,落下了病根,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除了养孩子、看孩子以外没有别的事的皇后,忽然想起来:她的兰儿长大了,该找婆家了!
兰馨一头的黑线,只好假装娇羞:“皇额娘!”实际,兰馨很无奈啊——自己在那后世,还算未成年呢!听说早生养有害身体的,自己才十四周岁呢,哪里就该找婆家了?
正在兰馨表面害羞内心无奈的同皇后撒娇的时候,又一个令兰馨无奈不已的人来了——她“英明神武”的皇阿玛!
免了众人的请安,皇帝就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娘俩说什么呢?如此开心?”
结果,还未等兰馨和皇后开口,刚刚在一边似乎玩的很投入的兄妹俩突然插嘴了:“回皇阿玛!兰姐姐找婆家!”说话的是永璂,已经满四岁的永璂,说话已然是有板有眼的了,虽然他在一旁玩的投入,但是皇后和兰馨的话他可是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所以说,不要以为孩子“小”就不把他当成个人物。
“找婆家!”才满三岁的五格格安安,是永璂标准的小跟班,走哪跟哪,兄妹感情相当好。当然永璂也很有大哥哥的样子,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先让着安安的。所以永璂开口了,安安立即拥护,绝不犹豫。
乾隆一见他这天真活泼、聪明伶俐的一双儿女,十分开心。碍着“报孙不抱子”的规矩,乾隆坐到榻上去,抱起五格格,逗她:“怎么,安安也要找婆家?”
五格格年纪小,不明白找婆家是什么意思,只是见着皇帝抱着她乐,便站在皇帝的腿上跳着拍手:“安安找婆家!”当是什么好事呢!
见着五格格如此纯真可爱,皇后和兰馨也抿着嘴笑。只有永璂坐在那里转头看看额娘和姐姐,又看了看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乾隆和十分亢奋的安安,也跟着傻笑了。
众人笑够了,皇帝又放了安安回到榻上,看着拉着安安接着摆弄榻上那些物件的永璂,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脸,又拍了拍他的小屁股,才又转回来跟着兰馨和皇后说话。
“怎么,皇后,想给兰儿找婆家?”皇帝一脸的讨好,献宝似地说:“皇后不用担心,朕早就想好了,一定给兰儿挑一个配得上她的额附!”
兰馨一听,愣着,莫不是皇阿玛真要“选婿”吧?
结果就听得皇帝说道:“朕早就通知了那些有合适孩子的人家了,明日他们就进宫来请安,朕告诉他们‘要考教一下八旗子弟’,实际咱就当是给兰儿选婿了,皇后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都是男子,怕不方便吧?”皇后犹豫着,可是事关兰馨,她也想自己亲自挑挑人。若不是皇帝给她这个机会,怕是她也不太清楚都有谁合适她的兰儿。
“没什么不方便的,到时候人都在御花园里,朕让人给你们搭上屏风,咱都看看。”皇帝很无所谓的认为男女大防什么的,都是“小事”。
“我们?”皇后一愣,“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兰儿啊!”皇帝看向兰馨:“皇阿玛对你可够好吧?你自己的额附,可要自己看仔细了啊!”
兰馨一听,脸红了,心里暗想:这皇阿玛还真让自己“点”驸马啊!不过,若真是这样,那富察浩桢可就想都别想了!
皇后一听,这皇帝竟然如此宠爱兰馨,非亲生的兰儿都如此了,看了,安安的未来,自己不用担心太多了……
眼见着皇后不仅没反对自己的提议,还露出的“满意”的笑容,皇帝心里很高兴: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对皇后心意的事:以前的那些赏赐什么的,并不见皇后怎样高兴的。那么,自己在皇后心中的地位有所上升了吧?
这天,皇帝如愿的留在了坤宁宫,如愿的和皇后进行了河蟹大业,如愿的得到了皇后比平日多一些的“温柔对待”。心中很是愉悦,更是打定了主意要给兰馨挑个“文武双全”的额附,好让皇后更加的“崇拜”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连梅花的时间都给改了,反正是奶奶作品,时间神马的,大家就当成浮云吧……至于那几个包子的出生年月,我可是完全按着“韩度”提供的内容来的,其实,按我的想法,想让五格格和永璟是龙凤胎的,后来一想,还是算了……按着所谓的“历史轨迹”来吧!我这文很多事是真的历史,也有很多事是我编造的。恩,反正真真假假看着来吧!大家千万别介意。
在这里还要跟大家说一下,我现在在医院照顾住院中的老妈,所以每日只有发文的短短时间上网,码字一般是在半夜,回复的不及时,捉虫的不及时、还希望大家见谅。希望我能在年后有时间改正、捉虫。
脑残龙选婿
乾隆二十一年春末御花园乾隆选婿大会
皇帝为了讨好皇后也算得上是不遗余力了:家世不好的——免谈;容貌身高不好的——免谈;年龄低于十六超过二十的——免谈!如此“三高”标准一卡,能进御花园的“八旗子弟”真的是少之又少了。皇帝,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你当世人都是傻子呢!
皇帝,是一个标准的外貌协会成员,家世、年龄由各旗的旗主筛选,外貌可是老乾亲自把关已经看过一轮的了,才允许他们进御花园。乾隆选婿嘛!要的就是个“高、大、全”——家世高、才气大、文武双全!
简历筛选通过了、初次面试合格了、就要笔试了。皇帝笔试,万年不变的老三样:联诗、填词、对对子!
众人面试……恩,面圣。面圣的第一件事,便是自我介绍。只见那富察浩桢竟跟着他那不识时务的阿玛并同他额娘一起跪在了诸多黄带子、红带子的前面。挺胸抬头的说道:“奴才浩桢,排行为长。”浩祥眼见着他哥出生了,也只得硬着头皮说:“奴才浩祥。”心中怒骂富察浩桢,王八蛋,皇帝让你报名,你就报名呗!你说排行作甚!
皇帝再一扫,忽然发现了只有母亲相随进宫的多隆,便关心了一下:“那边跪着的,可是直郡王家的多隆?”
多隆一听,一抖:“回皇上,奴才……正是多隆。”多隆每日跟着和亲王胡闹倒是不怕的,可是正规的面圣、且如此近距离的同皇帝谈话,这还是头一回——年节那种大型场合,皇帝哪里会想得起他这样的小虾米了?
嗯……皇帝看着多隆,觉着,这“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也是别人编排的吧?这孩子看上去挺老实的!
接下来,皇帝又问了剩下的那几个世家子弟的名字,算是给皇后和兰馨都认识一下。由于皇后的要求,她和兰馨被安排在了皇帝身后的一处假山中的暗室里。皇宫嘛,这种暗室啥的,在御花园里还有两个的,于是这母女俩就坐在那暗室中喝茶、看戏、吃点心。
自我介绍结束,就正式进入考试阶段。
皇帝先是把那几个世家子弟招到近前,接着说:“既然朕是要考教八旗子弟,自然是要出题给你们的了,你们可都准备好了?”皇帝威严的问着。
“奴才们准备好了。”众人异口同声。
“那好,朕出题了。”皇帝四下一看,张口便来:“松叶竹叶叶叶翠。”
因为皇帝并没有单点谁来回答,一时间,众人都没开口。皇帝看不下去,一瞄那有点哆嗦的多隆,便说:“多隆,你说。”多隆一听,脸都成快要皱成肉包子了!他也就是个能识字的主,对对子神马的,对于小多子来说,那就是浮云啊!
浩祥平日就和多隆关系很好,如此关键时刻,怎能不出手相救,只是皇帝单点了多隆,他若直接出声,也太打眼了。便悄悄的拉了拉多隆的衣袖,指指那些红红黄黄的鲜花。多隆是没多少墨水,可是也不笨,对子歌啥的,谁没背过两句?
于是,当下心领神会:“桃花梅花花花香。”不能说很出众,但也没对错。可是皇帝很不满意,这就是你的程度?朕的对子是俗了,可你得把它变成“雅”的啊!你倒好,对的更俗!这不是当着皇后的面打自己的脸吗?这批人的“素质”朕可是亲自跟着皇后打过保票的,不能让皇后觉着自己没有好好过滤人选!“还谁有更好的对子啊?”皇帝又问。
于是,富察浩桢有了大展身手的机会了:“回皇上,奴才有对。”皇帝一点头,示意他说。他便接着说:“秋声雁声声声寒。”皇帝一听,很高兴,恩,还是有高素质人才的嘛!
“那么,朕再出一对,你们谁会谁答,不要拘束,朕恕你们无罪!”皇帝略一思索,又说:“白鸟忘饥,任林间云去云来,云来云去。”众人苦想之际,富察浩桢已经出声了:“奴才有对。青山无语,看世上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皇帝一听,很高兴,“好!是个有才的!朕这里还有一题,你们几个还是一同想,谁有了,就回答。你们给朕用‘模模糊糊、明明白白、容易容易、难得难得’作诗一首!”
众人冥思苦想,富察浩桢又是一马当先:“回皇上,奴才已经有诗了。天上下雾模模糊糊,草上露水明明白白。雾变露水容易容易,露水变雾难得难得。”皇帝一听,大喜!是个好人才!
长相好!可不是,富察浩桢肯定长的人模狗样的啊,不然怎么勾搭那白吟霜。家世好!那当然啊,姓着富察,还是异姓王,八竿子打不着的元皇后家的亲戚。才学好!哪个世家子弟没点子歪才,当你考什么难的题目呢!人家那是不想做那出头鸟,眼见着那富察浩桢招恨呢!
“奴才也有一诗,还请皇上指点。”这不,一个黄带子的子弟,被自家老爹用火辣辣的眼神逼出来了,“水中月影模模糊糊,天上明月明明白白。月变月影容易容易,月影变月难得难得。”这诗填的也可以。
皇帝有面子了,便略有得意的瞟了皇后那个方向一眼。最后一个问题:“我大清一年生多少人,死多少人?”皇帝得意的笑,以为他的问题有多难。
几个世家子弟互相一瞥,这不就是咱外头那酒桌上胡闹的谜题吗?随便派了一个出来,道:“回皇上,大清一年内生一人,死十二人。”
皇帝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案了,便问:“此话怎讲?”
“回皇上,大清一年内出生的人,无论哪月生的,都是一个属相;而无论哪天去世的,都包含在十二个属相以内。”解释的清楚明白,皇帝也没啥话说。
正在众人还等着皇帝出题的时候,只见假山上窜出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大叫一声:“刺客来也!”霎时间,御花园乱成一团。兰馨皇后在假山中也是一慌。兰馨赶紧安抚一下皇后,拿了佩剑冲出假山。
其实,兰馨她们要是看见乾隆脸上那闲适淡定的表情,估计她们都得在心里抽死他。可惜,在假山中的兰馨和皇后只能看见皇帝的背面,所以,很不幸,兰馨“暴露”了……
外边这群世家子弟,有本事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额娘阿玛;没本事的,找个不碍事的小角落躲起来了;富察浩桢算个异类,挡在了皇帝面前。兰馨从后头冲过来,眼见着的就是这只碍眼的耗子,多好的机会啊!毫不手软,花盆底的鞋就照着富察浩桢的脊椎骨踹下去了!啧,富察浩桢功夫底子还是有点的,闪开了脊椎,踹在左边的肩胛骨上了。
这富察浩桢,刚还在暗喜,总算有个能在皇帝面前出风头的机会了,正要专心对付“刺客”,只觉着身后金风响动,刚想回头看个究竟,就被人一脚踹在肩胛骨上了。硬底子鞋,又下了重手了,能不疼吗!
兰馨踹开富察浩桢,挡在皇帝面前,“皇阿玛,您快躲开,兰儿保护您!”皇帝一开始还暗怪兰馨搅局,可听得兰馨这话,内心很感动:“这女儿对自己真好啊!有了危险,她竟然能从安全的地方冲出来保护自己,这女儿养的值啊!”
他们这边一乱,那边巡逻的侍卫早就冲上来了。只见打头这人,对着那刺客的膝盖后方就是一脚,而后顺势扭住那刺客的胳膊,“咔吧”一声,一阵哀嚎。
皇帝被这声哀嚎惊醒,大喊:“都给朕住手!”
众人停手,皇帝笑道:“这也是试题之一。一场误会,海兰察,放手吧。”
兰馨开始听着皇帝这是自己找来的“刺客”心中愤怒:皇阿玛,你这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是吧?‘狼来了’的道理您不懂是吧?又听皇帝叫“海兰察”这才发现,这个一马当先的侍卫,竟然是那日被和亲王消遣了很久的海兰察!
那可怜的“刺客”自然被带下去医治了,只留下被选拔的“精英”们,和他们的家属。哦,对了,还有海兰察。至于兰馨,找了个理由,退了下去。这下子,众人的心中明亮了:这皇上是给兰格格选婿啊!并不是为了把世家子弟们一起指婚出去!心中暗恨自己(儿子)不争气,刚才怎么不好好表现一下呢?
海兰察是御前侍卫又不是大内侍卫,自然是没有资格随便进出御花园的。可今日皇帝下朝,说是找了海兰察有要事的,让他过了午时来内廷找自己,自有太监给他带路。其实啊,这海兰察才是皇帝的内定“刺客”人选。可是,下朝之后,海兰察再次不幸的同和亲王相遇了,于是又被和亲王好好的戏耍了一阵子才放人。而这次和亲王的要求是:参观海兰察的家!
这边小太监又不敢同和亲王抢人,那边皇帝听见他的人被和亲王拉走了,也没有别的办法,自己的弟弟有自己的老娘撑腰呢!只得换了个人顶了“刺客”的位置,他还暗自怀疑了一下:这人的武艺不如海兰察啊,万一额附的“武功测试”不到位怎么办?
可皇帝见海兰察的旨意却忘了收回,所以海兰察在摆脱了和亲王以后还是来到了内廷找皇帝。结果,就遇见了这“刺客大闹御花园”的场面。“忠臣+武臣”的海兰察当然是义不容辞的冲上去了,于是,皇帝精心安排的武学测试彻底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