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春且住》》 · 酿月 · 2026-07-26
《春且住》全集
作者: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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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姐遭天谴了! ...
对于穿越,陈紫微唯一的想法就是——坏事做多了果然要遭天谴的!
穿来之前,她正大马金刀的领着自个儿小组挖编号09的墓室,正在挖得兴高采烈无比欢喜地时候,她光荣壮烈地掉坑里了,然后眼一闭一眨……她就穿越了。
刚来那会儿,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穿越了,还天天神神叨叨地说谁玩她谁就死定了,结果到了好不容易自己到了一个莫明其妙的时空里,她就一直悲催着!
更兼着她现在还叫陈紫微……旁人叫她“紫微先生”!
噢,对了,她穿过来成了一女先生,教什么目前暂时不明。话说一听人叫她“紫微先生”,她那个销魂劲儿啊就不用提了,赶紧扭转了,让改口叫“陈先生”。
虽然一听“陈先生”三个字,她容易想起陈独秀,但总比“紫微先生”好。
“陈先生,您这两天好些了吗,好些时候没垂听您的教诲,学生深表惶恐不安。”
一六岁的小娃娃跟自己这么说的时候,陈紫微只感觉以一阵阵恶寒加身,那就跟穿着小吊带猛地被传送到了南极似的,这感觉——无比销魂啊!
“是致川啊,渐好了,这些时候误了你们的课业,我也深感惶恐不安啊!”做为一个挖坟党,古文会一点,也就这点了,再下去她就准得抓瞎。
这下好了,穿越成了女先生,她教什么?难道教挖坟,怎么挖才能保存墓室完整,怎么用仪器鉴定准确年代,怎么查史料看这是哪尊大神长眠的坑!
呜呼哀哉……
更呜呼哀哉的还在后头,学生囧点儿没啥大不了的,咱以后可以教坏……呃,是教他们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可是顶头的大BOSS不带劲儿那就糟糕了!
且说她在奉贤院也是个受欢迎的人,这一点从众位先生们对她的态度里就知道,每每出来大家伙儿谁不是笑脸儿相迎,特别和气。
可就有那不和气的会把一团和气给搅得半点不剩:“陈先生,院长找您。”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陈紫微拎着衣摆朝院长所在的园子里去。
不要以为院长年纪很大,其实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先不说长相,光说那气质,把所有雅致漂亮的词用在他身上,那也不能完全形容出他的一星半点风华。
其人不管是往哪儿一站,那都是玉贵珠华,行容举止间那叫一派的光风霁月,陈紫微永远记得自己第一眼见时,用考古学家的眼光给予了如下评价:“这人要是能去塑个蜡像,见过的女人都得奔不婚主义去!”
其实她是更想用“如果此古尸不腐”的,可是愣没好意思。阅“古尸”无数,“后尸”更多的陈紫微,当时就萌了。
可是还没萌多久,她的“萌”就被想象的美好和现实的残酷对比给摧毁了。至于怎么摧毁的,大家伙儿可以自行想象……
“院长,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陈紫微奉行着在聪明人面前装傻,在不聪明的人面前装得更傻的原则老实低调地做她的穿越女。
她问完话,就见顾长安冲她笑得分外温润柔和,要是不明所以的人见了,肯定得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亲切呀,这态度真叫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明天开始就该排课程了,你也知道现在院里先生吃紧,要不是这样真该让陈先生多歇些时日。”
课程?课程!明天……
这关键字把她给震住了,她都还没想好今天怎么过,就得想明天的事吗,这么遥远的战略性眼光她还真没有!
“怎么,陈先生多有不便么,那么……”话说到这时顾长安停了停。
这一停可把陈紫微给高兴着了,她以为那么后面肯定有好消息。
但是顾长安那“那么”后面,说的却是:“那么就把上午的课移到下午吧,陈先生多静静心,回回精气神。那顺便陈先生连上一堂课,算是补回这些日子的缺。”
这绝对像一个剥削无产阶级血汗的万恶有产阶级,她除了说“好”还能说别的吗,当然不能,所以她老实点头答应,然后赶紧溜回去想想主意怎么把明天混过去。
半路上遇着了赵先生,陈紫微一想正好逮着个可以问的,于是她满脸小春风地迎着过去:“赵先生,你这早上哪去,今天上午还有课吗?”
“哪儿来的课啊,我这是被你那最得意的学生给撩了一身泥,瞅瞅……我得赶紧换衣裳去,先不跟你说了。”赵先生不等她再说话就跑远了。
而陈紫微在原地掐着手指算,她目前见过的就几个学生,还不知道哪个是她从前最得意的呐!
“啧,上头不好侍候,下头不好管教,我咋这命苦啊!”陈紫微默默地在心里加一了句话,那就是“简直比挖大神们的坟头儿还苦!”
“啊……不好了,紫微先生来了!”是一小孩儿的叫声,她还没见着人呢,那边反倒先看见她还喊开了。
这小孩儿一叫唤,立马“刷刷”地声音穿来,然后就没了动静。她绕过墙去一看,嘿……半个人没有!
站在原地想了想,陈紫微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限你们三十秒内出现,否则咱们骑驴看唱本,有你们难受的时候。”
……这歇后语不是这么说的吧!
她话声儿一落,就听得林子里传来很小声的问话:“子敏,三十渺是什么意思,骑驴看唱本又是什么典故。”
“笨蛋,你说话了紫微先生就听到了。”
这时陈紫微终于知道那群小屁孩儿在哪儿了,抬头往十余米高的繁盛枝叶间一看,还能瞧着些没掩盖好的衣角:“不下来是吧,不下来我就找人来锯树。要知道自己主动下来,和被我逮着了是完全不一样的待遇,那你们是宁愿自己下来呢,还是被我逮着!”
权衡二三,树上的孩子们或许觉得主动下来可能会比较好,于是跟下面人儿似的一个个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一跳不要紧,直接把陈紫微给吓愣了,十几米高的树啊,四层楼呢!
他们这相当是从二三层跳下来,竟然一个个半点事没有,陈紫微扶着树干泪流满面,心说:“老天爷啊,你还是一个雷把我霹回去吧,这里的人太强悍了,把我扔这里养不活的。”
“紫微先生,你怎么了。”一张白白圆圆,跟米团子揉出来一样的脸凑到陈紫微面前,似乎是想从陈紫微脸上看她是不是在想主意罚他们。
看着一群正太们“纯洁、干净、无邪”的眼神齐齐看过来,陈紫微没好意思露怯,只能揣着满脸笑地说:“我在想,我真是太幸福了,有你们这么一群学生!”
“啊!我就说紫微先生不喜欢赵先生,我们泼赵先生一身泥,紫微先生肯定不会罚我们,还会夸我们呢!”这回说话的是个眼神儿活灵灵的正太,那眼神儿漂亮得让人直想上去问是不是戴了美瞳。
“啊……原来紫微先生真的不喜欢赵先生啊!”正太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于是……于是她就顺利地把赵先生给得罪死了,因为正太们说这话的时候,顾长安正和那位赵先生在一旁看着。
赵先生的脸是红了黑、黑了青,最后呈现出很瑰丽的颜色来,顾长安呢,那一脸温润的笑,怎么都像是在说一句话:“好戏共欣赏!”
“赵先生,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真没这意思!”她可不想初来乍到就得罪了人,所以赶紧解释。
没想到这时顾长安张嘴说话了:“没有不喜欢的意思?”
“反反得正,这是先生教的,那紫微先生的意思就是有喜欢的意思喽!”
……这谁家的倒霉孩子。
这倒霉孩子的话一说出来,孩子们是笑成一团了,俩大人脸色全变了,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倒霉来的。
和赵先生之间美好的同事关系是没法处了,她还似乎触犯了“办公室J情”的禁忌,也从而被大BOSS给惦记上了,悲催的人生就是这样开始的——不解释!
最后赵先生一脸瑰丽地走了,而顾长安则笑着瞥了她一眼,风采万千地走了,只是她怎么看都能从顾长安眼里看出“高压危险”来。
“刚才说反反得正的是谁,赶紧站出来!”
大家伙儿齐齐往后退了一步,她方圆三米之外立时一个都没有了。
这就是她要教的学生,不用她毁,本身就是毁的,那她安心了!
“对了,有日子没给你们讲课了,你们复习了没有,还记得讲到哪儿来了没有?”既然赵先生问不了了,那就只好诈这群正太了。
问到课业,这群孩子倒是一个个又正儿八经了:“回紫微先生……”
“陈先生,不是说了以后不许叫紫微先生了吗?”
“是,回陈先生,这个月讲的是鉴赏瓷器,已经讲到了鉴赏希朝古瓷。”
鉴赏瓷器?这倒没啥问题,关键是谁来告诉她希朝是哪个朝,皇帝姓啥,开国皇帝是谁,首都在哪儿,关键是希朝的大神们都葬在哪儿!
等等……这是什么朝?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开坑喽,欢迎大家蹲坑养肥,酿月滴人品保障,不断更不坑,我是好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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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姐架空了! ...
做为一个挖过无数坟头儿的考古学家,陈紫微可以把中国简史倒背如流,甚至如果是她感兴趣的年代,她可以准确地说出这一年正史、野史大事纪来。
但是她翻来覆去也没有想起有这么一个希朝,好在奉贤院是什么地方——书院,没书能叫书院吗?
只是看完一本名叫《史略》的书后,陈紫微就彻底没脾气了,她左手扯着右边的耳朵,右手扯着左边的耳朵,疼得咬牙切齿之后才悲愤无比地仰面望天:“老天爷啊,不带你这么玩人的!”
“穿就穿,从炎黄二帝到末代皇帝你随便选,姐凭着这半罐子历史知识还能蒙混过关。可怎么能是历史上没有的朝代呢,怎么可以呢!”
远远地看了眼自个儿脚边的《史略》,已经翻到了最后一卷,当头就是俩大字——景朝。
“不管了,先把希朝的挑出来看了,把明天先混过去再说。”
好在她记性好,而且希朝怎么都有点儿像明朝的感觉,文化灿烂、经济发达、国土无边、体制完整,这样一来她就感觉自己像是在复习了。
可是,她还没复习到一半儿,外头就传来一阵叫喊声:“紫微先生……”
“不对,应该叫陈先生!”
好吧,又是那群正太来了,她打开门一看,果然么,满满一院子全是穿着青色院服的小正太们:“出什么事了,说吧。”
“陈先生,令尊、令堂到访……”这说话文绉绉的还是那叫顾致川的娃,除了他整个全是一群毛躁的猴子。
只是文绉的娃通常是要被打断的,只听见圆圆白白小正太说:“陈先生……不好了……你爹和娘来了,要把你带回去成亲呢!”
“成亲?”这简直比穿越还劲爆!
“陈先生你别回去好不好,我舍不得你。”虽然小正太们眼里,陈紫微是十分严厉的一个先生,但是正太们更多的是喜欢。
任谁在爷们堆里瞧着了个姑娘,只要性别为男,那都得亲近三分,正太们眼下也都这感觉。
跟着正太们到了前堂,忽然有个孩子“嘘”了一声,大家都齐齐噤声收步贴着墙根站好了,看来这听墙根的业务不是一般的熟啊!
“你们听,是院长的声音,院长来这里做什么?”
“别吵了,仔细听!”
于是一溜人各自贴着墙听着,眼下里边正说着的是:“顾院长,紫微今年已经十八了,早到了成亲的年纪,再不拟婚议嫁就晚了。这教书育人固然是一等事业,可这婚嫁媒聘也是头等要事,等紫微成亲了再来也是一样嘛!”
“陈阁老,也不是我不放人,实在是最近院里吃紧。阁老当年也是奉贤院出身,当知奉贤院的难处。要是旁的先生或许还好找,可偏偏陈先生是教文玩雅赏的,一时间还真不好找人替代。”这时候陈紫微真深得顾长安的声音好听啊,那简直比天籁还要天籁。
“顾院长也不用替她遮掩,自家的闺女自家知道,她是不是还像从前似的一听说我们来就溜了,打死也不肯回家老实成亲。”从这位陈阁老的话里可知,陈紫微从前就抗争过。
有句千古名言说得好啊——哪里须压迫,哪里就有抗争。
这时在堂里的顾长安神色忽然间严肃起来,那常是春风般笑脸上一见了严肃,那正叫一个肃穆庄严,再捧高点儿就能可以插香膜拜了:“陈阁老这话却是不妥了,奉贤院教天下贤士,岂会有这临阵退缩的先生。”
……都把奉贤院这大旗压下来了,陈阁老还敢说自家女儿不是么,那要是说了自家女儿不是,就等同说奉贤院择师不严、误人子弟。
陈阁老是没话说了,这时陈夫人的好处就显出来了:“顾院长啊,你们男人家说天下说家国,可我们妇道人家只知道,女大不能留,男婚女嫁人之常情。你就紫微怎么就能三推四拖,这于情于理都不合,她要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也就由着她来,可她都十八了,再不嫁就成了老姑娘,将来还怎么嫁得出去。”
这陈夫人说话入情入理,陈紫微正预备听顾长安怎么接招时,不知道哪儿来一脆生生的小声音蹦出去:“将来我长大了娶陈先生,陈阁老爷爷不要把先生带走了。”
……
“啊,紫……不是,陈先生,是子敏!”
好么,找着事主了,这小屁娃竟然敢说长大了娶她,这胆大包天包得真让人汗颜。
在堂里坐着的陈阁老同样汗颜,他起身施了一礼道:“敏小候爷,承蒙错爱,承蒙错爱……”
“胡说,陈先生才不嫁给你,我回去跟父皇说,让父皇把陈先生许给我做王妃!”
噗……这些孩子都有恋师癖吗?
就在又蹦出一个孩子要张嘴的时候,陈紫微踢开门帘怒吼一声道:“你们都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等你们长大了,我都人老珠黄、昨日黄花了。一群不负责任的倒霉孩子,敢情你们尊敬师长就是这么个尊敬法儿!”
“陈先生,你不要走,我们不让你走,先生们一个个笑起来跟哭一样,就陈先生笑起来像娘亲一样。先生们说,陈先生要是嫁人了就不能在书院里了,我们不许陈先生走。”说话的是圆圆白白的那个,一张哭脸,那真叫哭得跟笑一样儿!
这下陈紫微明白了,这群孩子不是恋师癖,是有恋母癖……
其实孩子们舍不得陈紫微,多半是这就一个女先生,怎么着也有点母亲的感觉。这群孩子自小不在母亲身边长大,所以陈紫微这女先生算是补了他们在感情上的缺失。
虽然陈紫微从前多是个严师,但再严也堵不了孩子们对母爱的渴望。
一见小正太哭了,陈紫微就蔫儿了,刚才还想抽这群娃呢,现在就只想好好揉揉捏捏了:“好了好了,别抹泪,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抹泪算怎么一回事。”
“好一句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陈先生说话果真是语出惊人!”顾长安这一句话捧过来,陈阁老不由得面带得色,连同陈夫人都显出几分高兴来。
这时陈紫微没顾上看顾长安,视线落在了陈阁老和陈夫人身上,其实穿越了最怕遇上原主的爹妈,叫爹妈吧叫不出口,不叫吧……想死么,看陈夫人那瞪圆了眼的模样。
正在陈紫微想要张嘴的时候,正太们忽然全扑到了陈阁老和陈夫人面前,七嘴八舌跟倒了篓青蛙似地说道:“让陈先生留下来吧,让陈先生继续教导我们吧……”
就连陈紫微以为特文绉的顾致川这会儿也正在其中喊着,而且隐隐是以他为首的。
最终陈阁老不堪其扰,因为这些扑在他膝盖前的孩子,一个赛一个的身份高贵,陈阁老的心脏可受不了这刺激,找个借口话都没顾上和陈紫微说一句就走了。
孩子们特有礼貌地把陈阁老和陈夫人送到了书院门口,然后兴高采烈地又回来跟陈紫微邀功:“陈先生,我就说我们能帮先生吧,先生还不信!下回陈阁老要是再来,我们再帮先生!”
“先生?先生……你不会当真吧?”刚才说要娶陈紫微当王妃的钟子敏说道。
这问题让陈紫微有点儿摸不着头脑,遂问了一句:“啊?什么当真不当真的?”
“就是当王妃的事呀,先生可别当真,等我长大了先生都成老婆婆了,这样我很吃亏的!”
于是……刚才她是被调戏了吧,还是被一群正太堂而皇之地调戏了!
刚才她还觉得这孩子无比可爱,天真灿烂,简直是神仙模样、菩萨心肠,不过现在她坚定地认为一切都是幻象:“你个小屁孩儿,你们先生我对比自己小的不感兴趣,你们在先生我眼里就是群没长开的。”
“那先生感兴趣的什么样儿的?”某正太天真灿烂地问道。
“我喜欢……腹黑的!”做为一个阅文无数的书虫,陈紫微坚定地喜欢腹黑男,多有爱多有爱多有爱啊……
可是真要遇上了,您还能觉得可爱么?
且说“腹黑”这个词儿在景朝无比新鲜,能不新鲜么,刚刚出炉的,所以自然有孩子不解的不耻下问:“陈先生,什么叫腹黑的?”
“就是满肚子坏水,满脑子算计!”这应该是腹黑男比较准确的定位了,陈紫微摸了摸自个儿下巴,一想咱穿越了,穿越大婶就赐咱个腹黑男吧,甭管男主男配,腹黑就成!
可是正太们一听,太颠覆他们固有的价值观了:“陈先生,这满肚子坏水,满脑子算计的人最不好了,您怎么还喜欢呢?”
“就是啊就是啊……”
“他的算计得是为我好,他的满肚子坏水使出来,最终目的也是为我好,这叫步步为营、谋划一生嘛。把大谋略用在小情小爱上就叫腹黑……”
话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了:“陈先生,我知道了,刚才我们那样做就叫腹黑,我们是为了帮助先生嘛!”
……
呃,这个那个,啥呀……
被正太们簇拥着离开,陈紫微没有注意到,她的话跟惊雷似的把某人惊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重把第一章看了一遍
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那句“还没想好今天怎么过,就得想明天的事吗?”
这就是俺的真实写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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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开课了 ...
作者有话要说:zuō一定要原汁原味读一声
我会的方言太多,不知道这是哪儿的方言了,我现在说四川话时能蹦出陕西话来,说天津话能蹦出吴侬软语来~囧
独独广东话和闽南语怎么都学不会,真是奇怪~
俗话说得好啊——天要作你,你还可以选择沉默或者反抗,但如果是你自己要作自己,那就彻底没治了。
这会儿陈紫微正没治着,她习惯了睡懒觉,尤其是这段时间在这里养“伤”,更是睡惯了,不到中午吃饭绝对不会起来。
这天干脆就睡到过了饭点儿,她还特没知觉地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下午干点儿什么,她现在特喜欢一句诗——“如何过得今朝去”,这句诗正是她的真实写照!
从前有坟头儿可挖,有古董文物要鉴定,现在可好啥也不用干,一日三顿外加两点一夜宵都送到屋里来。这要是换个宅女来,没这么美的事儿了,可她不宅啊,所以恨不得能把墙挠穿。
“啊!天啊你多么蓝,树啊你多么绿,人生啊我多么无聊……”
“聊”字儿还在嘴里打着转,门就“嘭”一声开了,给陈紫微送饭的那婆子一看:“陈先生,您怎么还在这儿,这都什么时辰了,该到授课时间了,要是迟了留下个不守时的名头可不好。”
说完那婆子就来推陈紫微,这会儿陈紫微其实还有点儿没睡醒的意思,正迷着眼醒神呢。猛地一被推着往门外走,她还有点愣:“我不在这我去哪儿啊!”
“唉哟,我说陈先生,你不会是又犯病了,怎么又糊涂上了。下午是您授课的时候,今天您连着两堂课,学生们怕早就在课堂里等着你了。”
授课……授课!正好这时一阵风吹来,再加上这俩字儿,陈紫微就彻底醒了,然后她就记起来了:“啊!今天我要授课,唉呀……我头好晕,徐婶儿,要么我去躺会儿,你帮我去请个假吧。”
昨天她倒是看了希朝的简史,可刚到简史好不好,那什么文玩雅赏哪里是一天一刻的工夫,所以她就想着“病遁”。
但是被她称为徐婶的婆子照样儿把她往外推,顺道还不忘白她一眼:“陈先生,我是夫家姓姜,徐婶子是扫院子那个,您什么时候才能把我们分清楚!”
……
因为您没自我介绍过,陈紫微这时已经被推到台阶下了,想回转身时“姜”婶子干脆利落地双手一使力就把门关上了。她看着那门良久,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今天是溜不过去了。
苍天啊,赐我个痛快吧!
其实她很想假装迷路,但是被那叫子敏的小子给逮着了:“陈先生,今天我是小先生,你这么久不来,我要来叫你呢。先生……你不会是才睡醒吧,一脸睡样儿!看看看看看……还有口水呐,赶紧擦掉,要是被院长看到了,陈先生就惨了。”
一抹嘴边,还真有口水:“你懂什么,除了小孩子流口水外,大人累极了困极了才会流口水的。”
对于自家先生脸颊边有口水,钟子敏表示很有压力,对于陈紫微的回答,钟子敏表示他压根不相信。略带些鄙夷地看了陈紫微一眼,钟子敏忽然满心庆幸:“幸好致川说他娶你,要不然先生真嫁给我怎么办。”
真正值得庆幸的是,这会儿陈紫微正纠结着她的课,压根没听到钟子敏小声的嘀咕。
活得再长,也是要死的,这和路再远,也会走到尽头是一个道理。
看着课堂的门,陈紫微觉得自己活得很长了,硬着头皮进去。一只脚才踩进去,里头的正太们就一个个神情庄正,仪表端正地行礼:“陈先生安好。”
“正……”差点叫出正太们好来了,陈紫微一想不对劲儿,这时应该喊“学生们好”呢,还是直接喊“请坐”。
纠结了一会儿,正太们都拿亮乎乎地眼招呼着她,然后她小心肝儿一颤抖就喊出一句来:“小朋友们好!”
……
顿时间四下里寂静无声,满堂的孩子们眼更清亮地看着陈紫微,还是钟子敏起先开了口:“先生,小朋友是什么?”
扯着衣角咬牙切齿好一会儿,陈紫微才露出特僵硬地笑来回答道:“当然是指你们了,我觉得,你们除了是我的学生,更是我的朋友,叫你们小朋友呢,是因为你们年纪尚小,所以称之为小朋友。”
下面齐齐应了一声:“噢……”
然后又有个学生站了起来,这孩子明显是来拆台的:“可是为什么从前先生不叫我们小朋友,现在才开始叫呢?”
多看了那学生几眼,陈紫微心说我记住你了,然后继续开始忽悠这群景朝未来的花朵们:“从昨天你们帮助过我之后,我愈发觉得你们像朋友了,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更乐意拿你们当朋友看。”
听完她这话,小正太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行了一礼齐声道:“谢陈先生教诲,小朋友明白了。”
……
我确定,我这是在残害景朝未来的花朵!陈紫微双手默默合十,希望上天不会因为这个招雷来劈她。
招呼过了,下面就该讲课了,她正在纠结讲什么的时候,就有两个穿青衣的小厮抬了一大堆瓶盘杯盏来。陈紫微一看就愣住了,做为一个眼光独到的挖坟党,那一堆东西一上眼她就知道,这是古董,即真又品相上好的古董。
“这瓶……”
话停在这儿了,陈紫微在疑惑,形制很眼熟啊,胎质手感更熟,这瓶儿非得是官司窑所出不可,还得是有品有相可追源朔根好东西。
她一疑惑,下边的“小朋友”们就以为她是在提问,于是就有个孩子站起来说道:“青水梅瓶是希朝成宗时期的作品,器成于青水窑,而后风行希朝。其中以青水窑和平窑为上,青花梅瓶上圆下方,取天圆地方之意。”
“青水梅瓶以不艳不媚著称,因胎薄如纸成色天青,所以在供水养梅时一经光线直照可见潋滟波光。”这时说话的是钟子敏,他家拿青水梅瓶供梅花,所以他才能形容得这么详细。
敢情这群小子什么都知道,陈紫微忽然眼一瞥,问道:“那你们知道怎么做吗,所谓知其然,不如知其所以然!”
这群小孩儿其实个个都是人精儿,当然人精儿了,人家的爹妈都是人精里的人精,生出来的孩儿能差到哪儿去:“我们就是来先生这知其所以然来了,请先生垂训。”
这个半点儿难不倒陈紫微,陈紫微家祖传的手艺……做高仿工艺品,说难听点儿,仿假古董的,不过后来从良去博物馆做复原工作去了。
这家传的手艺到了陈紫微手里,可算是发扬光大了,所有的古文物到她手里,她非得复原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摆家里不可。
“说一千遍不如做一遍,走……”说罢陈紫微打了个响指,她无意中见到过奉贤院有制瓷作坊,而且用具无一不精致天然,她早就想使了。
说起来这奉贤院也奇怪,一边教人经天纬地的大道理,一边教些小手工艺,这叫培养动手能力还是培养玩物丧志之风呢?
孩子们一看,哟,今儿还真碰上陈先生大发X威了,了不得。于是大家伙儿互相看了一眼,由钟子敏带头,小家伙们一块儿跟在陈紫微身后去制瓷作坊里。
到了瓷坊里,陈紫微就差掉口水了,她可以复原出文物来,可制作文物的东西通常很难以复制,这耗时耗工不说还耗钱。
这时瓷坊的管事出来了,侧身笑道:“陈先生安好,不知道陈先生今天带学生们来,是要观看制瓷过程,还是上画着釉?”
“今天我们自己做!”陈紫微还没说话,这群小娃们就开始兴奋了,小屁娃们爱玩泥巴,这是天性!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管事的也不奇怪,这群小祖宗要干点什么也不奇怪,管事的连忙让人去备东西,然后问了一句:“不知道陈先生今天领学生们做什么?”
刚才这会儿陈紫微正在看器料是不是具备做青水梅瓶的条件,看完后听管事一问,自然而然地扔出四个字来:“青水梅瓶。”
“噢,青水梅瓶……什么,青水梅瓶,这……这也能做出来吗?”管事的明显愣住了。
陈紫微也不管他,先坐下来冲正太们一挥手,特女王地道:“都过来,瞧瞧你们先生我是怎么把这小瓶儿给做出来的。”
孩子们都围上前去,管事的在人圈儿后一看,赶紧折返身出去了:“我去找顾院长,你们侍候好这些小祖宗。”
管事的表示他很泪奔,不带这么欺负人的:“顾院长,陈先生愈发地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哪有她这么不把人当回事儿的。”
“怎么了?”顾长安眼也不抬地问道。
“陈先生带着学生们来砸我的场子,说是要做青水梅瓶,顾院长也知道,当年皇上请我们去破解青水梅瓶的制法,最后没成。这……先不管做不做得出来,陈先生明明知道这件事,怎么还能带着孩子们来打我的脸呢!”管事的悲愤了,心想不管做没做出来,他这老脸都保不住了。
这下顾长安总算抬起头来了,眼底略有一些惊讶:“青水梅瓶?”
其实青水梅瓶还牵扯着一桩国事,嗯,陈先生,您紧赶着作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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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姐悲愤了 ...
当顾长安和管事儿到瓷坊里的时候,里头正热闹着,正是学生先生打成一片,师徒关系无比河蟹美好的时候。
“用力要均匀,如果想要线条流畅表面光滑呢,就一定要在这一步下工夫。”陈紫微一边拉坯,一边跟正太们讲解。
这会儿正太们一个个睁着溜圆的眼儿,一人一个小板凳儿蹲在陈紫微面前,眼一眨一眨跟一片小星空似的。
于是陈紫微感慨了,若干年后这些娃那可就得是一个一个的美少年啊,潜力股啊!而且看起来是个个身份都不低,怎么也得是王候之流。
“看吧,我就说先生胡吹大气,这哪里像青水梅瓶了,就跟我家的门墩似的!”说话的是钟子敏身边的娃,长着一副祸国殃民的小模样儿,名叫顾致辰,据说是他娘当年是响当当的大美人、大才女!
这话一落下,在陈紫微眼里向来文绉绉的典范娃——顾致川小朋友说话了,语气有点儿凉嗖嗖地道:“五弟,要是父皇知道你这么说宫门口的门墩,会悲愤的!”
悲愤——这词儿刚学的,陈紫微刚才用到过,“小朋友们”立马就现学现卖上了。
等陈紫微从YY里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手底下成了一团烂泥,赶紧停了把泥又揉成团重新上架拉,这时再抬头一看,哟,底下这群小子啥眼神……
“不相信是不是,看好了。”在制瓷上陈紫微如果说自己只是略懂,那天底下就没人能说精,要知道中国是瓷器大国,每年出土的瓷器那是海了去了。
当年仿瓷器她就没少下工夫,就因为仿瓷器仿得好,不少省市的博物馆还专门找她仿。往博物馆一摆,不说是假的别人压根看不出来。
孩子们眼里的鄙夷还没来得及变回来,就齐齐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梅瓶的雏形出现在他们眼前,这倒没什么,关键是孩子们看得出来,这梅瓶大小和他们看到的那个差不多,器形没有任何偏差。
岂止是没有任何偏差,陈紫微一过手的瓷器,优缺点全部看透,刚才那个青水梅瓶足底有一小块儿缺,起坏时她掐着掐着掐出个一模一样儿的来。
“好了,别跟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一样,器形成还只是最简单的一步。好在有现成的模子,咱上手拍,这一步才是最重要的。好了,现在你们都拉坯去,可以不用做梅瓶,做出什么算什么。”她这话一说完,孩子们就不瞪眼了,一个个欢呼着搬了小凳儿走,然后在坊工的协助下拉坯。
这群小祖宗们要拉坯,苦的是坊工们,他们既然不能过分帮忙,又不能不帮,到时候成品出来太难看,这群小祖宗们不乐意怎么办。
到末了,杯盘碗盏,瓶盆盒碟各有不一,当然是有模有样儿的。
“器形确实和院里那原件没有偏差!”顾长安一路看来,这算是最后的结论了。
“岂止是没有偏差,院长您看见没,足底的缺口都没拉下,陈先生这是在原仿啊!”这下管事不那么悲愤了,开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时顾长安又看了一眼里头道:“成形还只是第一步,让坊里的人好好照看,看来要休假日过后才能看得到成器。”
“我亲自照看,陈先生要是能做得出来,我服她。要是做不出来……院长,你可得给我平平这场面。”管事的叹了口气,他有种预感,这场面是平不了了!
拉坏后还有很多道工序,陈紫微有的是工夫,所以她预备自己来。但是她有的是工夫有什么用,别人就能让她没工夫!
这天的课算是让她顺利蒙混过去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丢了钱包的人忽然发现自己银行卡、信用卡、身份证还捏在手里一样,太走运了。
第二天刚想去瓷坊看看自己和正太们的作品,但是刚一出门就被“姜”婶儿给拦住了:“顾院长请您过去。”
于是她只好先去顾长安那儿,到地儿一看,顾长安正在一树海棠花下抚琴,那画面美得让陈紫微想尖叫。可是一想到是顾长安,她就叫不出来了:“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明日上完课就到休假日了,这几天你跟我去一趟青云书局,我们在那儿定了一些书稿和画本。”顾长安抚琴的手没停下,眼也没睁开,依旧抚着那支未完的曲子。
而陈紫微见顾长安眼也不眨,就蹲下来凑到顾长安面前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就像她从前跟自家教授闹腾时一样。
她当然以为顾长安瞧不见,可顾长安不但看个正着,还差点儿笑到内伤!
“什么,既然是休假日,大家都放假的嘛!”陈紫微有些不乐意了,她来这啥“景朝”都还没出过奉贤院呢,多想去看看外头长什么样儿啊,顾长安怎么能这么剥削劳工呢。
“你所擅长的自然是你去。”这时曲子抚罢了,顾长安睁开眼来看着陈紫微,眼底有很浅的笑意,只是陈紫微的眼力见全用在古董上了,所以看不出什么来。
“我……”陈紫微还想说点儿什么,可是顾长安压根不给她机会,抱起琴就回屋了。
于是陈紫微当即做了一个决定,回屋画一幅名叫《美人抱琴回》的图轴,不为仰慕,只为扎—小—人!
这天上午她是没课的,闲来无事还真画起画来了,正是《美人抱琴回》,她的恶趣味在这图上得到无限延伸。
画完线稿上色儿,因为要上好几趟色,所以整个一上午她就没干别的事,等把画画好了再想扎小人已经来不及了,她下午还有课。
“今天,我们讲的还是希朝的瓷器,希朝瓷器最顶尖的工艺是什么,有谁知道吗?”陈紫微支着下巴有气没力地看着下面跟她一样有气没力的正太们。
她的回答得到了好多软巴巴地举手,最后顾致川站起来答道:“回陈先生,是内画。”
轻敲了桌子一下,陈紫微道:“对,内画,希朝瓷器有画者不染,染者不画的说法儿,一个无开片的素白瓷器之所以价值连城,完全是因为内画工艺。但就艺术来说,它是无价的,它开创了一个时代的新工艺,但是……大家知道内画的起源吗?”
正太们齐齐摇头,陈紫微就想了想,不过她——想岔了!
有道是春困秋乏夏无力,冬日严寒正好眠,这会儿就春困着,所以陈紫微有点儿困倦,意识也有点儿乱,就把现代和景朝给搞混了。
“当时有个叫浮的小国,当时浮国太子质押在京城,他为了传递消息,想出了在瓷器内壁刻画以传递消息的方法,也就自此出现了内画。”说完陈紫微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
孩子们一听挺感兴趣,于是大家伙儿就如何隐秘地传递消息展开了讨论。
于是大家伙儿都有劲儿了,钟子敏说:“可以信里夹信,字里夹字。”
“这不新鲜了,而且信件会被重点查,所以你这个想法不通。”顾致辰说完后想了想,开始说自己的想法儿:“可以用约定暗语。”
他说完旁边的孩子又不乐意了:“我觉得你这也不好,万一事先没约定好怎么办,也不是谁都能想这么远吧。”
“别讨论了,我教你们个简单易行的,用山凉薯榨汁写字。干了以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山凉薯的汁液遇热会变成蓝色,到了对方手里,拿到火上一烤就行了。”这就是历史给的经验,这几天在后院就看着了,这东西除了有这作用,种子可以用来磨粉驱虫。
可是孩子们那这么好打发,又问道:“那要是没有山凉薯的季节怎么办,就像现在,山凉薯还是花呢!”
“汁浆可以晒成粉末,这东西总好随身携带吧。如果再不方便,那就用醋写字,不过那有味儿,但是少蘸点也没关系……”她话还没说完,钟子敏就上前来用书挡住了她的嘴。
“陈先生……这些可不能随便乱说!”钟子敏他爹干的就是管暗桩的事,所以他年纪虽小,知道得还不少。
课堂里顿时间乱成一团,顾长安这时就在课堂外站着,听着里头的动静不由得皱眉,他心想啊:“她怎么知道得越来越多,这不好。”
“院长,知道得多为什么不好?”
“学识通晓太多是智,秘密知晓太多是自取灭亡。”顾长安觉得眼下这姑娘就需要“黑”她一下,这是为她好嘛!
“院长,我觉得您是不是太纵容她了,她这没心没肺的啥也不知道,全是因为您太容着她了。”
叹了口气,顾长安看了白宜安一眼:“宜安,紫微就是个坑,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她坑到底了。”
“关键是您还心甘情愿、乐此不彼是吧!她开窍还好,要是不开窍您还真守她一辈子到头发白牙齿光吗?”白宜安也跟着叹气,他们家院长《奇》就是死性儿,要不然《书》至于么,天下好《网》姑娘还少了,偏偏就看上自家门边儿上那牛屎花了!
德性……
作者有话要说:(工艺流程纯属在正经工艺流程上YY,千万别拽着这点儿,咱要的只是欢乐……)
5
5、姐忧伤了 ...
话说顾长安在课堂外听完就往工坊那边去,顺路取一件刻章,走过陈紫微住的院子外边时,正碰上姜婶儿拿着卷画出来。
一见是顾长安,姜婶儿连忙行礼:“顾院长。”
“姜大嫂。”顾长安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在这礼仪这一点上,顾长安可谓完人,不管身份高低贵贱,他向来一视同仁地招呼。
这会儿姜婶儿看着顾长安,不由得打开画来看了几眼,然后石破天惊似地说出一句话来:“顾院长,陈先生画的原来是你啊!”
话一说出来,顾长安和白宜安一块儿回头,姜婶特有眼色的把画轴递给了顾长安。
接过画摊开一看,顾长安先看到的是陈紫微那长年仿古画练就的好功底,从衣纹到花,皆是手法老到,技巧成熟。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意境……
“这画真是好风骨。”白宜安虽是顾长安的随从,但从小在顾长安身边也是好画好文的,一看这画就不由得称赞了这么一句。
能不是好风骨嘛,陈紫微那眼毒得,她看到的全是顶尖的古画,张张都是价值连城的真品。多年仿下来,她完全能自成一派,只是她没这意识而已。
而顾长安这时看到的却是——这明明就是早上他抚琴时的场景,无一不像是复原了似的,就连炉边的那一炉烟,都是当时的模样。
但是,当顾长安的视线落在画的题款上时,脸色顿时就精彩万分了:“美人抱琴回……”
不念还好,一念白宜安也看着了,于是捂着嘴直乐:“院长,这足见您的丰姿已经深入陈先生心里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行小字儿,写的是:“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哟,陈先生不但是画好,诗文更好,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呢。看来陈先生不但教得文玩雅赏,诗画也是教得的!”白宜安这完全是在幸灾乐祸,心想:院长,您这也能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可是院长这会儿一点也不感觉见了青天,反倒脸青得跟天似的,这里里外外的字眼儿,就没一个是能正正经经用在男人身上的:“陈紫微……”
瞧这咬牙切齿的劲儿,白宜安笑眯眯,心说:“嗯,有好戏看喽!”
“姜婶,这画轴你要拿到哪儿去?”顾长安语气依旧温和,但掩不住温和底下的那点儿暴躁。
指了指工坊那头,姜婶说:“我瞧这画画得了,放在书案上了,按陈先生惯常的习惯,摊在书案上压了印的画就是要拿到工坊去软裱的。”
卷起画轴来,顾长安说:“我正要去工坊,正好顺路。”
“噢,好!”姜婶木然地应着,等到顾长安走远了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就连忙向学堂那边跑过去,心说:“了不得了,这画轴惹祸了!”
可是这会儿哪能在课堂里找见陈紫微啊,她正领着正太们浩浩荡荡地往画坊里去,这画坊不是卖字画的地方,而是奉贤院的画室,跟瓷坊性质差不多,只提供观摩、创作。
“这是金花苔,汁液无色无味,现在大家随便写点画点什么,待会儿干了我们再来看。”陈紫微让正太们写画着,她在那儿配盐水。
盐水和金花苔汁混合后会呈现紫色,这隐秘传送消息的课还在进行中。其实主要是没人跟她说课要怎么上,她就领着正太们干干这、做做那儿。
等正太们画好写好了,陈紫微就开始拎着毛笔去刷盐水:“啊……真的有耶,太好玩了!”
“你这草画得真好!”陈紫微如此评价道。
于是那正太瞪了陈紫微一眼,叉着腰中气十足地说道:“先生,我画的是竹子!”
又看了一眼,陈紫微干笑两声不予置评,等把所有的画都刷过了盐水后,正太们一个个特兴奋,互相看着彼此画了什么。
等风一吹把画吹干了时,纸上的显影又不见了,正太们就七嘴八舌地问道:“先生,这样就没有了吗?”
“当然不是,回家拿盐水刷还会有,不过会一次比一次浅,到最后当然会看不着了。”话说完一看,陈紫微心里特高兴,因为到时辰了,可以下课了!
“那这堂课就到这里,你们课外的作业呢,就是写画一幅画,或者写点什么回家给你们爹娘,或是好朋友,让他们猜你们写了什么、画了什么。”布置课外作业,陈紫微愈发地拿自己当老师看了。
不过正太们可不像现代的小孩儿似的,有作业特不乐意,他们这会儿正新奇着,兴致高涨着呐。
而陈紫微则去找点吃的,带这群孩子累啊,又费心思又费力气,她就寻思着总不能真把孩子带歪道上去,这可正宗的是这国家的未来啊!
每回一想起这个,她小心肝儿就禁不住了下一下地乱跳……
等她嘴里嚼着,手里拎着回自个儿住的屋里时,一看……桌上的画儿呢,她明明画好了正等着吹干好吹来祸祸呢。
把吃的往桌上一扔,陈紫微伸手往桌上比划了比划那画轴的大小,然后脑子里想起一个画面,那就是这里原本有画是个什么样儿。然后再一看,眼前又实实在在没有:“我的画呢?”
“我确实画了啊,我还不至于糊涂到这地步,今天也没做梦啊,上午我是清醒的!”陈紫微咬着指甲,咬着咬着咬到手指了,猛然痛醒了神儿,然后拍了自己嘴一下。
这咬指甲的老毛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看这青葱小嫩指儿被她咬成了秃的,多可怜啊!
“徐婶,有没有看到我的画?”陈紫微出门只见洒扫的徐婶,当然就只好问问了。
徐婶能知道吗,当然不能,于是徐婶摇头。
一见徐婶摇头,陈紫微就犯糊涂,好在没过多久姜婶就给陈紫微送晚饭来了,顺便就交待了《美人抱琴回》的去向。
“陈先生,你的画我原是想拿到画坊裱了的,可是出门就遇上了院长,院长就……把画给要去了,说顺便给带到工坊去裱。”姜婶没敢说自己说破了嘴的事,要不然陈紫微还不得用她那细手掐她脖子啊!
“这没什么,关键是他有没有看到画的内容?”这才是关键的、重要的!
点了点头,姜婶颇为自责,所以今天晚上陈紫微的饭菜格外丰盛……
不过再丰盛也没用,陈紫微今天是没心情吃饭了:“老天爷啊,景朝的诸大婶儿们啊,我虽然跟你们不熟,可也不带这么欺负新人的。而且我也没挖过景朝之前有记载的任何朝代的坟,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能怎么办,陈紫微觉得自己有必要吃饱喝足……黄泉高速公路和阎CEO正在向她伸出热情的友谊之手。
接下来第二天,风平浪静,陈紫微告诫自己,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按她初来乍到对顾长安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关键是第三天,第三天啊,她得和顾CEO去XX书局,她没记清楚,反正就知道是个书局,而且还得和顾长安一块儿去。
抱着英勇就义的心,陈紫微上战场了——马车!
马车上,顾长安瞟都不瞟她一眼,不过惯有的仪表倒是半分不乱,依旧是那么日华月清。
而顾长安其实这会儿心里正乐着,陈紫微那谄媚以极的表情要放别人脸上,他肯定得不屑于顾,可在陈紫微脸上,他是怎么看怎么舒坦啊!
“《美人抱琴回》画得不错。”顾长安会承认他想看陈紫微更加谄媚的脸吗,坚决不会。
一听到《美人抱琴回》陈紫微就自然而然地心虚了,嘻嘻笑着凑到顾长安面前说:“还没画出一半儿风采气韵呢!”
“美人?”趁陈紫微到自己眼前来了,顾长安挑着眉把这个词问了出来。
好么,陈紫微这会儿觉得自个儿又想咬指甲了:“美好之人!”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顾长安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感觉了,腹黑果然是种很有爱的品格。
“有水之清澈,有山之高旷!”说完后陈紫微想抽自己,没这么扯的,再一看顾长安还是眉不动眼不动,半点表情没有的样儿,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彻底的大茶几!
正在她觉得自己将近没治的时候,顾长安开口说道:“以后课堂上只讲文玩雅赏,你的身份是先生,别跟着学生们一块闹。”
……
被教训了!缩回身子往马车另一头一靠,还没忘瞪了顾长安一眼:“知道了,院长大人!”
院长大人?顾长安扫了缩在另一边的陈紫微一眼,忽然觉得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真美好,动听得说出来跟唱出来似的。
下了马车就到了青云书局,顾长安率先下了马车,刚想转身把陈紫微扶下来,就发现她自个儿从另一头蹦下来了,那动作利落轻快得就跟她向来好这么干一样!
可是……从前的陈紫微是个大才女,是个大淑女,还端庄严厉,而且从前陈紫微诗文绘画也没这么出彩,文玩雅赏的授课也不如现在生动有趣,就这两天学生们是越来越乐意上她的课了。
于是顾长安总算发现不对劲儿了……
6
6、姐多嘴了 ...
进了青云书局,陈紫微迈不动步了,字画、金银铜器、瓷器、玉器……满满当当地陈列了好多架子,整个屋里一眼看去,那简直就是个小型的陈列馆。
“陈先生,这几件有问题吗,这是我们东家在沛东一带收的,该是有品有相有依据的物件儿,陈先生看着可是有哪儿不妥当?”问陈紫微话的是青云书局的掌柜,他一看陈紫微往陈列架前一站,话不说半句,只是盯着那些物件就心里嗖嗖泛凉。
在满京城的古玩行里,只要是陈先生说了假,这件儿东西就真不了,所以掌柜怎么能不泛凉意呐,因而掌柜的连顾长安都只行了礼打过招呼,却赶着到陈紫微面前来。
被掌柜一打断,陈紫微就回过神来了,她是个非常具有购物精神的人。再喜欢一件东西,也不会表现出来,非得先说说不是不可:“这底座不是原配的吧,原物有一对儿是吧。”
“在这儿上头您是行家,确实原物件是一对的,这东西座是后配的,用的也是上好的安堂木。”掌柜的抹了把汗,至少听明白了,这东西假不了。
指着那原本应该是一对儿的似玉似石的物件,陈紫微说:“这是天地镇宅斗,天斗是青蓝色,地斗是黄绿色,少了天斗不成对儿,这东西要是成对那才能叫价值连城的宝贝。”
就在陈紫微侃大山的时候,青云书局的隔帘被挑了起来,遂走出来一个下巴尖尖、眼角尖尖、嘴角尖尖的妖孽来,嘴里说道:“原来是陈先生来了,我道是谁一语中地。”
好一只狐狸……陈紫微看着来人的脸,一下子就呆住了,她这一呆不要紧,原本在跟大掌柜说事的顾长安心里不舒坦了。
“紫微,过来看看画本。”顾长安喊道。
被顾长安一召唤,陈紫微就顾不上看那狐狸男了,她必需速速应召而去,道是县官不如现管,这顾长安就是现管的:“来了。”
所谓的画本,就是摹画本,用来给孩子们临摹设色用的。画册的前三分之一是勾好线的,渐渐的就不勾线了。
都是两开大小的小品,有花有鸟有山有水,各自不一。以一张纸是原画,一张纸留空用来设色绘画这样的形式。
翻了几页,陈紫微就摇头说:“这虫鸟没生气,花木没灵气的,能给孩子们临摹用吗?”
这时狐狸男又凑过来了,看了眼画本说:“这都是照前人名作所临摹的画稿,不至于这般不抵事吧。”
“名作?名作倒是名作,只是临摹的人手艺太糙了。就说这张画吧,原画是《五虫斗草图》,每一只虫的形态都跃然纸上,虽然笔画不多,但笔力之深少有人能仿得出来。所以在临摹画作的时候,如果没有这功底,就不要去临摹这样的画,不仅损了名作,也损了自己。”做为一个资深的仿品制作专家,陈紫微对自己的要求非常之高,仿的最高境界就是以假乱真。
而眼前这画本,别说乱真了,除了模样看着有那么点儿相似,线条不够流畅,色彩不够灵魂,画意就不不用说了。
她却不知道她这一番高谈阔论下来,把整个青云书局大堂里的人全镇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有来往客商不认得陈紫微的就向旁人打听:“那是谁啊,说起话儿来一套一套的。”
“还能是谁,人称古董陈的陈先生呗。”原来陈紫微竟还有个古董陈的外号!
于是就有人摇头叹气说:“难怪了……遇上这么个硬茬儿,唐东家今天可算倒了血霉了。”
然后“唐东家”和顾院长就一块儿回过味来了:“既然陈先生说了不好,那就是青云书局尚有不足,这批画本就先压下,请顾院长过些时候再来取。”
再然后一个,陈紫微就知道眼前这狐狸脸男可能是青云书局的老板,到人家家里砸人家的买卖,老不厚道了……
“其实,前人的画意确实难以达到,您也不用自责……”瞧瞧吧,她就是这么个人,踩要踩,踩完了又深得自己未免太残忍了。
这“唐东家”大概是个直肠子,死活要把画本重新画了再交给奉贤院,陈紫微是怎么圆话都没用。最后只好老实不说话,看着顾长安。
见她这模样,顾长安摇头瞥了她一眼:“紫微镇日里看的全是院里的真迹,要求过高了些,她哪知道最难画的就是花鸟鱼虫,不画不知画难。唐东家别放在心上,这批画本就先带回书院去,总不能误了课。”
最后在顾长安的周全下,画本终于到手,陈紫微感激地看着顾长安,心说自己得管管这张嘴了。要知道她们小时候还用印刷品呢,能有纯手工绘本,该知足了。
至于画的内容不怎么样,没关系……拿着正品上课,拿画本上的当反面教材。
一想到能拿着正品上课,陈紫微就深得自己的身份在无限提升,这搁现代谁天天对着一堆正品练习啊!
休假日只有一天,第二天陈紫微是上午的课,教的还是瓷器,正好瓷坊里晒坯晒得了,领着孩子们把瓷坯修完这课就算是完成了。
下午是赵先生的经纶课,她本应该享受一个惬意至极的下午,可是她没享受到。
“陈先生,顾院长在经纶课的课堂等你,说是有事找你商量。”
她不明所以,应召而去才发现正太们给她惹事儿了,原本就跟她誓不两立的赵先生,这会儿正脸色精彩至极地看着她:“陈先生,你带的好学生!”
“怎么了?”陈紫微看了正太们一眼,正太们一个个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的无辜可怜模样儿,惹得陈紫微是一阵阵儿冲动,特想上去揉揉什么的。
这时顾长安递了张纸片子给她,是奉贤院专用的纸,上头正写着一些十分精彩的东西。
内容依前后顺序为:
“赵先生授课如鸡肋!”
“吾感同身受。”
“此言甚得吾心。”
“鸡肋为何物?”
“汝上周缺课,鸡肋是陈先生所说,弃之不能,食之无味。”
“子敏正解。”
“吾想吃鸡肋了。”
“放课后或到寒舍一聚,共食鸡肋?”
“善!”
“同意!”
“准!”
……
看完后,陈紫微“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了,正太们全是群人才啊,这可不就是论坛吗,即时消息传达得多灵通!
她一笑不要紧,正太们安心了,赵先生悲愤了,顾长安眯着眼儿瞪她了,于是她觉得自己要不妙了!
“这就是你教他们什么隐秘传消息,让他们明目张胆地在课堂上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来瞒天过海,陈先生,为人师表,你别太放纵了!”奇Qīsūu.сom书赵先生恨不得眼前能有个坑,不是埋了自个儿就是把陈紫微扔底下去埋结实了。
这时陈紫微才看到,字有蓝有紫,蓝的是用醋刷出来的,紫的是用盐水刷出来了。于是陈紫微更加觉得正太们个个都是天才了。
你说他们怎么就能各自用不同的,又不会刷错呢?
“赵先生,既然是在你课堂上出的,就由你定怎么个处置。”顾长安见陈紫微看着孩子们露出的是赞赏之色,就知道这姑娘不但没有反省,反而和孩子们坑洼一气了!
处置……陈紫微可怜巴巴地看着顾长安,心说至少咱皮相上是如花似玉一美少女,不能这么对我!
“就罚……”这罚字才说出来,赵先生就明显发现刚才还一个个受教模样的学生们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不愧是龙子王孙,平时不显得,这时候就显出那股子气来了,赵先生都不用看就知道,要是今天真罚点什么,回头不好受的是自己。
、奇、所以说啊,不管什么年代,教贵X代都一样是有风险的。
、书、“罚三个月束修吧,圣人云小惩大戒!”
、网、“为了表示我拳拳的认错之心,我恳请院长大人罚半年束修。”陈紫微当然也知道正太们在课堂上这样干不对,所以这认错的态度还是诚恳的。
虽然心底里她认为正太们这么干很油菜花儿,但是她如今不也是老师了么,从师长的角度来说,这就是不对滴!
“奉贤论坛”事件就算这么揭过了,陈紫微出了课堂门就为自己的半年束修哀悼了一下,好在她在屋里看到过不少银票,所以她不在乎那点儿小钱。
这日放课后,陈紫微正寻思着晚上有啥吃的时候,院门响了,钟子敏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伸出脑袋来:“陈先生在院子里……”
于是“哗啦”一下,十几个正太一窝蜂地涌了进来,跟倒了几篓蛤蟆似的次第张嘴喊着:“陈先生,陈先生……”
揉着耳朵,陈紫微指着边上的顾致川说:“停……致川你先来。”
“陈先生,请笑纳!”顾致川直接就捧上一小匣子。
什么东西?陈紫微接过打开来,立马就被闪瞎了眼,圆溜溜的一颗珍珠啊,散发着氤氲的宝光像濛濛雾气一样笼在盒子周围,看着就不像是凡品。
“给我珍珠做什么,压惊吗?”珍珠粉在药里有定心安神的做用,常用来压惊,所以陈紫微才这么问。
“给陈先生做珠花戴。”
于是陈紫微拈起那比乒乓球小不了多少的珠子往脑袋上一比,我滴个天神啊!做珠花得金银衬托,还要镶玉嵌宝,用这做珠花那得多大的脑袋才顶得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忘记定时咧,刚起床看到没发,我错咧
7
7、姐忽悠了 ...
最后,陈紫微看着面前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不是玉石、珍珠就是金簪、银镯。看来她的学生不仅身份贵宾,口袋也满嘛!
可是陈紫微一样儿也不能收,这些东西要真全收下了,她这辈子就完全可以坐吃山空了,可是她不能教坏景朝未来的花朵们。
但是她也完全可以给自己树立点美好形象,顺便让花朵们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是你们先生我相信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些东西你们拿回去,留着将来给你们的小女朋友做定情信物吧。人不仅要清水出芙蓉,更要有坦荡荡可昭日月的干净胸襟,金银珠宝何足道,身正心直价连城!”说罢,陈紫微露出正经八百的表情,虽然她自觉有点儿像“为了新中国献身”的雕像。
但是孩子们看着陈紫微,一下子就觉得原本不高的先生,一下子高大了起来。
这时候顾致川上前一步施了一礼道:“先生的话学生记下了,学生将来也必做一个拥有干净胸襟的人。”
“是,学生也听先生的话,一定也坦荡荡可昭日月。”
“身正心直!”
唔……姐果然是老霸道了,这不就把一群小花朵往栋梁上忽悠了,姐天下无敌了……
“嗯,先生相信你们一定能做得到,也希望你们都能记住今天的话。这样吧,金银珠玉你们拿回去,把盒子留下,以后把这些金银珠玉摆在案头,看着它们,你们就要记得今天立下的言语。而先生呢,也用这些盒子来告诫自己,永远要做一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人!”
她一边说,一边把珠玉什么的全拣了出来,然后把盒子堆在另一边。她是坚决不会承认,其实她就是奔盒子来的!
谢谢创造了“卖椟还珠”这个成语的人……
其实在陈紫微眼里,那些珠玉实在不怎么吸引她,反而是那些精雕细琢的盒子,一个个散发着让她欲罢不能的光泽。
于是正太们顺利地被陈紫微忽悠到坑里去了,一个个揣着东西回去,回家就跟自家爹妈大夸特夸陈先生如何如何的身正心直,如何如何的坦荡干净……
X王府
“父王,你以后也要做一个这样的人,像陈先生一样伟大!”
某王汗颜,私底下看着最近刚从某某官员那收来的玉雕件,摸着下巴想了想,就为咱乖儿子这句话,要不还是送宫里去吧。
还回去会吓着送礼的官员,以为礼不够重,送宫里去不用说得太明白,点到即止就心照不宣了。
XX王府
“父王,我要做这样的人,你这也这样的人对不对?”
某某王惭愧,心里说:要不明天把属地多收的那成税退了吧。总不能在自家儿子眼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形象。
由上可见,当正太们用“天使”一样的眼神看着大人时,干了点儿什么的大人通常是会心虚的,虽然只心虚这一回,但总也是进步了不是!
于是……皇宫里,接到了某王送来的摆件,收到了某某王封地里的百信送来的谢恩书。谢的当然是皇恩,要是某某王这点儿都不会做,那才真是该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皇帝一看,最近一个个怎么都老实了,这可不对劲儿啊!最后皇帝在自家俩儿子身上找着了答案,因为最近这俩孩子老大不对劲了,这俩儿子身份相对贵一些,所以外戚们没少送些小玩艺儿给他们。
但是,最近这俩儿子不收东西了,而且还不准别人收东西,说的是——“做人要有坦荡荡可昭日月的干净胸襟”。
“去把三皇子和五皇子请来。”
“是,皇上。”
这三皇子和五皇子么,自然是顾致川和顾致辰,这俩虽然不是一个妈,可他们俩的妈是同一个妈生的!
先皇后去世后留下三皇子,后来皇帝续立的皇后是先皇后的妹妹,于是就有了五皇子,所以这俩是正经的嫡皇子,当然身份与众不同些。
等顾致川和顾致辰一块儿来了,皇帝就问:“你们俩最近怎么不肯收东西了,还连带着你们那些皇叔们都一个顶一个的跟做榜样似的!”
“回父皇,儿臣……”
这话才说到开头,皇帝就打断了说:“致川,你现在至多是儿,还不是臣,你说你这态度哪儿学来的。”
顾致川倒也老实,皇帝说了他就改口:“回父皇,孩儿的先生说,做人要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仅仅是面容,还有身和心。”
接着顾致川,顾致辰也说了一大番话,说完后皇帝就乐了:“朕看你们这陈先生不应该在奉贤院做先生,应该去吏部,那些个贪官污吏被你们陈先生一通话说下来,说不得就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父皇,女子也可以为官吗?”顾致辰眨着眼儿问道。
“女子?你们陈先生是个女子?噢,是陈阁老的千金吧。”皇帝记起陈紫微来,那简直就感觉是个水深过热,充满血泪史的过往。
皇帝这人吧,勤政爱民是个圣主明君,可偏偏就有一爱好,那就是收集砚台盒,就是那装砚台的雕花盒子。
本来一皇帝有这么点儿爱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臣子们要是寻摸着好东西了,还给皇帝送来,也算是君臣互动可称是一桩雅事儿了!
可是百官们也不是谁都懂这东西,送来的总是参差不齐,皇帝鉴赏水平也有限,所以也没看出好赖来。那会儿陈紫微还小,陈阁老某天领着自家姑娘进宫陪公主读书。
巧不巧的就正撞上皇帝挺高兴地拿着一砚台盒,一边颇为高兴,一边后头还跟着进献砚台盒的臣子。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张嘴就说:“一个赝品而已,那么高兴做什么。”
于是皇帝和臣子一块儿下不来台,等把陈紫微往藏宝阁一领,小小年纪的陈紫微就扒拉了几件出来,然后指着剩下的满满一屋子东西说:“都当柴烧了吧!”
打那儿以后,皇帝就戒了收砚台盒的爱好,百官们也老少献文玩雅赏来。所以啊,皇帝对陈紫微的印象,那是相当深刻入骨啊!
正是因为这般深刻入骨,所以奉贤院自那儿以后才有了文玩雅赏这门课。
“父皇,你在想什么?”顾致川和顾致辰见皇帝双眼直视前方,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儿,两小娃儿就奇怪了,怎么说着说着还神游太虚起来了。
“父皇在想,你们陈先生要是个男子,乃宰辅之才,有经天纬地之能啊!”皇帝心想啊,能没有嘛,那小不点儿的时候就让上上下下不敢送礼了。末了,给孩子上了一课吧,却又让王候们不敢收礼了!
小正太不关心这个,小正太更在意另一件事儿:“父皇,可是陈阁老总是寻思着要把陈先生带走,说陈先生好老好老了,再不成亲就成老姑娘了。父皇,你跟陈阁老说说,让他不要带走我们先生好不好!”
这时候皇帝才掐着手指一算:“噢,你们陈先生十八了吧,也是该成亲了。”
一听这话顾致辰率先不干了,皱着张粉嫩嫩的小脸儿,特不乐意地说:“父皇,不要让陈先生成亲了,那样陈先生就不能做我们的先生了。”
“谁说的,成亲了也照样能留在奉贤院嘛,说到成亲啊……你们小叔叔不照样还是个没成亲的。就为这事儿,你们皇祖母没少逮着朕骂,说朕不友兄弟。”再然后呢,皇帝忽然灵光一闪,这俩凑成对儿也不错嘛!
一个是世人称赞的文王,一个是古玩行里有名的才女,俩又在一个书院教授学生,这要是凑在一块儿得叫什么……琴瑟和鸣?夫唱妇随?蛇鼠一窝?狼狈为X……
嗯,反正般配!
“父皇,你又想什么?”
“朕在想,要不然让陈先生和你们小叔叔成亲,这样陈先生就不会离开奉贤院了,你们说是不是?”皇帝虽然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是实际上他得承认,其实他觉得这俩人凑在一块,肯定各自是各彼此的天灾人祸,他们自个儿内部祸害了,就不会祸害旁人。
对,就是这样的!
听着皇帝的话,俩小正太对视了一眼,于是把他们那小叔叔的模样记了起来,于是俩齐齐摇头:“不好,先生最不喜欢小叔叔了。”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不是回声儿,而是屋里一个声,屋外一个声儿,屋里的是皇帝,屋外的自然是顾长安了!
“小叔叔长得太好看了,陈先生说太好看的男人都是妖孽,妖孽什么的最讨厌了!”顾致辰把陈紫微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连带着旁边的顾致川都连连点头。
“她是这么说的?”顾长安的语气听起来那是相当危险啊,可怜的陈先生,就这么被学生无意间卖了!
顾致川和顾致辰这时也意识到他们说漏嘴了,尤其是顾致辰,他甚觉不妙。他心里想着:陈先生说了,院长是个很可怕的人,不能惹,惹了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小小的顾致辰忽然也很“悲愤”,心说:“不好了……陈先生,我帮您惹了小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本图来自网络,非俺原创……借来一用,并不作商业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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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姐被黑了 ...
次日,整个奉贤书院气压非常非常低,低得向来对气氛这东西不太在意的陈紫微都感觉到了。大家伙儿走道儿都恨不能踮着脚尖不出声儿,你说她能不感觉到嘛。
今天她一天都没课,所以非常悠闲地想给自己弄点儿好吃的,这里的菜味道很好,也很丰盛。可是她能说自个儿骨头贱么,她十分相信方便面,甭管啥口味的,只要是方便面就成!
“我记得是油炸面饼,要不咱试试?”于是陈紫微跑到厨房里跟大厨磨蹭去了,厨子不耐烦她,指派了个小帮厨给她。
好在她要做的东西真不需要太大的技术,所以顺利地到了炸面饼那一步。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有强迫症,还非得要炸成或方或圆的面饼不可,好在这也不难。
不过开炸的时候不是油温高了糊,就是油温低了炸不透,最后还是人大厨管用,小火养透,再猛地大火炸脆。
这时候的面和现代的面真是质感完全不同,一炸出来整个厨房的香气哟,陈紫微熟悉地泪流满面,感动得无以复加——咱终于又吃到方便面了!
瞧瞧吧,她就这么点儿出息,明明奉贤院里的菜比得上现代五星饭店了,可她就想吃让它个……
“这个……要怎么弄,直接吃还是?”闻着这香儿大厨感兴趣了,这味儿可太诱人了。这时代油炸的东西太少了,所以大厨也迷上了。
“可以直接吃,但是我喜欢泡,或者煮。其实只要加个鸡蛋加两根绿油油的青菜,那就美得无以复加了。”但是眼下她没耐性等着煮了,虽然快但是怎么也不如泡来得快。
找来开水,请大厨配了料,然后盖上盖焖了一分钟左右就揭开了,再撒了小把葱花,那味儿——真诱人、真感人、真动人……
可是她还没下筷子呐,就见一圈儿人围着桌看着她,那眼神儿恨不能把她和这碗方便面一块儿吞下去似的。
好吧,吃独食儿是不对的,于是陈紫微特不舍得地划拉了一些出去,让每个人都能尝个味儿。
于是一大群人放着山珍海味不吃,蹲桌边儿上“唏溜”地吃着方便面,还一个个跟吃人间第一美味似的,这场面让陈紫微很有成就感啊!
“陈先生,您原来不止文玩雅赏一流,连厨艺也是顶尖的!”大厨现在对陈紫微的敬仰,那是相当深厚啊,已经快达到和正太们一样的水平了。
对于做方便面做到厨艺顶尖,陈紫微深感压力,她要是告诉大厨除了方便面,她什么也不会,大厨会不会自挂东南枝呢?
这时候陈紫微可不知道,真正应该自挂东南枝的是她自己,吃完方便面她就溜到瓷坊去了,得看着瓷坯补水晒坯,过两天领着孩子们一块儿修了瓷坯,然后就可以进窑里烧了。
说到烧呢,该配釉料了,这时代的釉料她看了一下,远不如现代工艺那每一种材料都分析透了,所以她得自己配釉料。
“陈先生,真的要用这些啊?”管事看了陈紫微列出来的材料,每一样儿连要多少都写好了,还写了具体是什么样的品质、性状。
“当然,如果想要色如玉、明如镜那就必需得用这些材料。看着像开石头铺子的吧,可这些确实就是青水梅瓶所需要的,等修完坯后瓷胎就定型儿了,到时候上釉还且讲究着呢!”陈紫微一边说一边看着补水的情况,然后细细地看了看青水梅瓶,总觉得大小还是有些微小的差异,到时候修坯的时候得注意一下。
管事见陈紫微坚持,也不管她,反正能成是她的本事,不能成那就说明她没本事呗,又不碍着他什么。
从瓷坊出去,陈紫微哼着小调儿,路上遇上正要去上马术课的学生们:“陈先生好,学生等问陈先生安!”
“诶,乖!何先生今天打算领他们上哪儿练马术去?”陈紫微酷爱骑马,她爷爷就是那曾经马上打过天下的人,所以对马情有独钟,后来家里还一直养着马。
所以……她想去啊她想去!
见陈紫微问,何先生就答呗:“正打算去河边呢,这几日河边上的云里白全开花了,正是骑马赏花的时候。林间多障,也顺便试练一番。”
“那个……”
“何先生,陈先生最喜欢看云里白了,不如我们邀请陈先生也一起去吧!”昨天犯了事儿的顾致辰小朋友决定事先给陈紫微通通气儿,省得到时候没准备,被他们小叔叔逮个正着,打个当头,那就不好了。
一听学生们的话,何先生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本来多一个人看着学生们不乱跑还正好呢,更何况还是陈紫微这么一娇滴滴的小姑娘同行,那正好是香花佳人啊!
但是有道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顾致辰小朋友的念头才刚起来,这边何先生才刚答应,顾长安就出现了……
“顾院长。”何先生和学生们一块儿施礼,独独陈紫微没那她要施礼的概念,就这么直愣地站着迎着顾长安对眼儿。
幸好有这一眼啊,她完全能通过顾长安的眼睛看到他眼底的暴躁,虽然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可这时候她知道要明哲保身!
“何先生,那我们一块儿去骑马吧,顾院长,我们就不多留了,会耽误了课的。”陈紫微浑没觉得自己的造句有什么不对劲儿,她反正觉得语法通顺。
可是听在顾长安耳朵里完全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原本暴躁的人就更加暴躁了:“何先生领着学生们去上马术课吧,我和陈先生有些话儿要好好说说。”
感觉得出顾长安的不妥,何先生一缩脖子就闪没影儿了,连带着孩子们跑得都比平时快一些,于是陈紫微愈发觉得自己的末日到来了。
只剩下他们俩的时候,陈紫微一个劲儿的笑,她坚定地认为——伸和不打笑面人,所以哪怕她腿发软她也挤出满脸笑来:“嘿嘿……顾院长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紫微……”顾长安喊道。
正是这一声儿让陈紫微意识到,顾长安他……他竟然叫自己的名字了,而且叫得十分亲昵!我的天神爷爷啊,果然是世界末日要到了,咱在现代没赶上,却在景朝赶上了……
“是,顾院长,我在呢!”陈紫微小心翼翼地答道。
“过段时间,你和我一块儿去游学六洲,大约需要半年的时间,你记得和陈阁老事先说一声。”顾长安眯着眼,明明极暴躁的眼神,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温柔得跟小春风似的。
末日危途,这绝对是条彻底的不归路:“我能不去吗?”
只见顾长安笑得特别温柔,特别美好地说:“当然可以了,奉贤院从来不勉强任何人,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那你是想去,还是不想去呢?”
看着顾长安勾魂压魄的脸,那用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的“姿色”,陈紫微却只能苦着脸说:“我去,我非常、十分、特别想去!”
这下顾长安睁开眼来了,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紫微的肩说:“别勉强,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来跟我说。”
“院长放心,我绝对不会改主意的,为了奉贤院我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矣!”陈紫微其实真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明明顾长安看起来跟头顶上的大太阳似的,可她愣能觉得自己在南北两极来回转悠——恶寒啊!
她这话让顾长安加了点儿力度,又拍了拍她说:“好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矣,紫微不愧为我奉贤院的典范先生,连皇上对你都赞不绝口呢!”
看来今天她的遭遇和皇帝有关,秃那穿黄衣服的,姐饶不了你!
正在她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的时候,顾长安又来一句:“厨房说你做的面不错,不知道紫微肯不肯为我做一碗面呢?”
“当然不……”她这“不愿意”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忽然觉得一阵阵飞刀向自己劈过来,她就特没骨气地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儿改了:“当然不能不愿意了,能为院长煮面,是我的荣幸……”
泪流碗面,姐的人生果然充满各种悲剧、各种浮云……
只是姐想不通啊想不通,为什么呀,今天发生的一切为什么这么诡异啊。为什么顾长安看起来就跟爆发了小宇宙似的,看着就让人觉得这厮的破坏力和暴力值都蹭蹭地往上翻了好几番。
最后,她找到答案了!
“陈先生,对不起,是小朋友的错,你要怎么罚都没关系。”说着顾致辰还特乖的伸出手来,在他看来被先生打手心儿就是最可怕的惩罚了。
看着那肉肉白白的小手,陈紫微觉得人生最大的杯具也不过如此。
老话果然说得好:背后不说人,当面不说鬼!
老话还说得好:不听老话,吃亏在眼前啊!
姐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我好喜欢紫微“被”违心说话的时候,我果然不是个好妈
另外,还是那件事:乃们自己决定……
最近收到好几封邮件,问《诱春怀》开不开定制,我想应该把这个决定权交给大家。
好吧,我必需得承认自己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懒的人,要封面的,要整理章节改错别字的,要增加新番外的,很累人的,所以如果做了这些定制还不成功,我会吐血身亡……
定制要多少本我也不懂,我是晋江小新人,粉嫩嫩的……有知道滴娃留言吧~所有的东西我都能自己搞定,关键是最后得成,不成做了无用功我会哭死……要知道俺是多么懒惰的一个银啊~
望天,我能说我希望定制不成功么……囧,真的很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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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姐彪悍了 ...
从今天起,姐恨方便面,如果非要在这个恨字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天。她倒想一万年啊,可毛爷爷说了,一万年太长只争朝夕。
所以太阳落下又升起,第二天早上还是吃方便面,而且还换着花样儿的吃,昨天初次实验,今天拿高汤和面,大厨又了些料在里头。
当在次捧着方便面碗时,陈紫微瞬间觉得这是一碗五星级的方便面,方便面碗上整整齐齐码着一堆好料,汤是上好的高汤,那味儿真是销魂夺魄啊!
一身的方便面味儿去课堂,到的时候还没到上课的点儿,正太们一个个鼻子灵得跟狗似的,纷纷说:“好香啊,陈先生,你吃什么?”
这时陈紫微面前出现的场景是这样的,一溜美貌无比,贵气无比的,却各有特色让人看了欢喜得欲罢不能的正太们,有一个算一个,全坐在廊下齐溜溜地看着她。
这场景……和吃方便面是一个感觉啊!
“面呗,还能吃什么。”
“面哪有这样的香气,陈先生又哄我们了。”看来她在正太们心里的地位是每况欲下,最近正太们已经开始向她表达了诸如质疑、鄙视、不屑之类的诸多态度。
而她……觉得这样才好哩,正太们嘛,要是一个个跟顾致川似的,那她就不活了:“要不中午你们都别回去吃,我跟大厨说给你们煮面?”
正太们有点儿疑惑,放着家里的十碗八碟儿不吃,吃面?最后顾致川文绉绉地站起来,冲陈紫微施了一礼说:“谢先生相请,学生欣然从命。”
于是正太们随着顾致川胡乱点头,话儿却没顾致川这么酸:“是是是,先生,我们也从命!”
课堂上,陈紫微特兴奋:“今天我们可以上釉开窑了,我先给大家讲讲釉的成份和配制比例,以及施釉的方法和步骤。”
因为陈紫微向来奉行实物教学,实例教学,所以她拿着东西一示范,聪明机灵滴娃们就很快闹明白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然后陈紫微领着正太们浩浩荡荡地开路到瓷坊去了,今天的瓷坊和平时有点不同,这不同在人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别是别的班儿和我们撞了课吧?”
其实正太们都知道为什么,就是陈紫微不知道而已,不过正太们不说,脸上都揣着点内容不同的笑意,他们已经渐渐地被顾长安传染了!
“陈先生来了,你配好的釉料呢?”瓷坊的管事一直没见她送釉来,要不然管事早开始自己烧个试试了。
见瓷坊的管事问釉料,陈紫微指了指手上拎着的大罐子说:“在这儿呢!”
管事疑惑地指着罐子说问:“就这么点釉怎么荡釉?”
“谁说荡釉了,噢……我明白了,我说为什么你们做不出青水梅瓶来呢。做这类器一定要吹釉,厚薄均匀而且成品出来和荡釉会有一些区别。不过因为费工费时,一般的物件儿荡釉就行了。”说着她就把釉分配好了,然后和正太们一块儿,照着她刚才教的那样往瓷坯上吹釉。
十几个人合围一桌一块儿呼呼地吹,场面还是挺壮观的,专注起来对外界就很迟钝的陈紫微压根没注意到周围站的都是些什么人!
她那才见过一面的老爹就赫然在列,陈阁老对于被陈紫微无视已经驾轻就熟了,所以完全没有任何不妥。
吹釉要吹七八遍以上,所以这是个极耗时间的工夫,瓷坊里的坊工又不会,一个个小正太脸红脖子粗地吹着,到最后一个个都没力气了。
“好了,再过会儿就能进窑里烧了,要明天才能看到成器出来……唔,中午了,早该下课了!”她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这么晚了,怪不得姐饿了。”
一听中午了,正太们高兴了,正好他们都儿了,好在今天不用回家吃,要不然他们准得饿倒在半路上。
当陈紫微一张嘴说“下课”,正太们就一窝蜂地围了上去,挤在陈紫微身边说:“陈先生,我们要吃面,你答应我们的!”
顿时间,陈紫微有了种做幼儿园阿姨的感觉,一个个拍了拍脑袋,她冲厨房那边指了指说:“走吧,说到就会做到,这点儿先生我还能守得住。”
她拍完了,有几个孩子还没被拍着,就特幽怨的小眼神儿看着她,陈紫微“唉”了一声,然后伸手揉了揉那几个的头顶儿。就这样儿,正太们才乖乖地一块儿跟着去。
她转身的一瞬间,看到了很多人跟雕像似的矗立在一侧,她还冲大家伙儿挥手:“大家还在啊,可以吃饭了!”
众人继续木然矗立,等陈紫微走后,才有人跟陈阁老说:“陈阁老,令千金果然了不得,这群混世魔……咳,小爷们被令千金领着,个顶个的乖顺机灵啊!”
“那是子敏?”钟老公爷看着陈紫微领着孩子们离去的方向,久久地回不过神来。钟子敏在家,说混世魔王都小瞧了他,阖府上下就这么根独苗儿,和皇子王孙们在一起惯了,那整个是不拿人放眼里的主儿。
可是……可是为什么在陈紫微面前乖顺得跟小绵羊似的?
“可不正是敏小候爷!”国公府里的长子长孙,出生时就先封了候,这爵位倒是虚的,但是钟子敏有实的,他在京里可是榜上有名的魔王之首!那是因为宫里头那几位平日里出不来,不能上榜,所以让这位做了头把交椅。
“陈阁老,令千金果然好,好得很啊!”钟老公爷是夸人都像骂人似的,众人听得齐齐撇开脸去摇头。
这时有人忽然说了句:“走吧,老也没来奉贤院,正好看看奉贤院里的伙食。”
于是继陈紫微领着正太们走后,又有一拨人赶来尝大厨的手艺了。
当钟老公爷领着这拨人到饭厅里时,扑面而来的香气让大家不由得放眼看过去,就见排成几行一字行的长条桌上摆着一个个偌大的碗,甭管大人小孩儿一个个正吃着面。
只不过除了陈紫微外,别的人都没声儿,就她一个“唏溜”得特痛快。
于是老公爷领着人亲眼鉴证了一个历史的时刻,正太们见陈紫微“唏溜”得这么响亮,像是很有味道似的,正太们开始有样儿学样了,到最后原本安静的饭厅里全是一片“唏溜”之声!
“这是菜市场啊还是倒了几十篓蛤蟆!”某位大人受不了了,原本仪态好得不得了的“小爷们”,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带坏了。
“胡闹!”
“太胡闹了!”
“简直是胡闹!”
……
这时顾致川看到了钟老国公领着诸位大人来了,就起身施了礼,众人便纷纷回礼,礼数尽到了后,顾致川就礼貌性地说道:“钟国公爷爷,诸位大人,既然来了还请一块儿用膳吧!”
用膳=吃面?
但是人三皇子发话了,敢不吃,于是钟老国公领着诸位大人坐了另一行桌椅。面很快端了上来,大家伙儿互相看了看,钟老国公挥手说:“吃!”
于是诸位大人就开始吃,初时没声响,可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被传染了,还是这么着吃着确实痛快。
当顾长安到饭厅外时,听到的就是一片“唏溜”声,听得他直肝儿疼。
这样的事儿除了陈紫微,谁还能干得出来,昨天陈紫微就当着他的面儿,把他差点带坑里去了,所以他充分地了解她的影响力。
咬牙切齿地看着这场面,顾长安的眼角忍不住跳了好几下,手指动了动,当即就想把陈紫微拎出来好好教训教训。但是这么多人在场,顾长安忍住了,只是让他进去吃饭,他做不到。
顾院长气闷闷地转身了,陈先生又要倒霉了……
不过顾长安今天没工夫,他得忙着安排六洲游学的事,下午就有几个地方的官员已经到奉贤院来确认行程,所以他没时间去教训!
直到第二天上午开窑,顾长安才算有了时间,这时候诸位大人又在场,而且连带着几位好文玩的王候也一道来看了,顾长安又没好发作,继续等……反正有得是时间。
开窑是件很讲究的事,让陈紫微来安排就更讲究了,所有的人都对开窑感兴趣时。顾长安只对这事儿过后怎么好好给陈紫微长长记性、学学规矩感兴趣……
开出窑来时,先开出来的是学生们的作品,各种形状都有,有的画了画,有的没画画。
因为还是烫的,只摆在架子上让大家伙儿看,但就只是这些奇形怪状的作品,已经把诸位来看开窑的人给震撼着了!
“果然是青水窑口的质感,要不是器形,只怕令人难辩真假。”某位大人说道。
这时候几位常年见惯了真品的王候们正在细细地观察着,到最后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除了器形之外,胎质和釉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失传了几百年的青水窑终于又重现于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紫微乃越来越杯具啊
明明是亲闺女,为什么我就爱上了折磨你呢!
这也算是爱之深,折磨之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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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姐悲惨了 ...
且说正太们的瓷器先出来了,正太们一看那些个大人眼睛绿汪汪地盯着,他们就赶紧抢在先头把东西护住了。护食儿——果然是所有生物所共有的天性啊!
正在正太们护住了各自的东西后,陈紫微手制的梅瓶终于出炉了。当坊工从匣子里把青水梅瓶一取出来,顿时众人的眼就直了……
那光泽、那气韵,那份从里而外的通透和静谥感,以及那极浅极浅的青色,无一不在陈述着一个事实,青水梅瓶制成了!
“青水梅瓶,果然是青水梅瓶,福王爷,以你的眼力来看,这梅瓶有几分功力!”某位大人问着惯来好钻研青水窑瓷器的福王。
福王这时正震惊地细细查看着,从上到下转着圈儿地看过来:“这不就是奉贤院那只梅瓶嘛,你们哄谁呐,就这么放进窑里去也不怕炸坏了。不行,这瓶子还是收归宫里好,让你们这么糟蹋了本王睡不安稳!”
于是正太们捂嘴乐了,顾长安和坊主各自说不出话儿来了,独独陈紫微特清醒,因为她做的东西都会留自有的款识,这是为了防止有心人拿她的仿品作真品来炒,这可不是她的初衷。
上前两步,陈紫微手里拿着块瓷泥,伸进瓶里一按,上头就印出四个字来——陈紫微仿:“这位……王爷,你看好了,这是我仿的,可不是青水梅瓶的真品。正品里头可没这四个字,你要不信我让人把真品送来你比对比对。”
“内刻?”
噗……用得着这么高深的工艺吗,陈紫微又拿出一个阳刻的石章子来,指着说:“做好了往里头一按就行了,内刻太麻烦了。”
众人顿时又没了声响,陈紫微先是梅瓶,再又按出四个字儿来,这让他们顿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失传了几百年的东西,她说仿就仿,仿完还没忘留个记号……
这时各家的王候和大人们齐齐看着陈紫微,心里都一个想法儿——这姑娘太能了,谁家有这么个姑娘,那就直接发家致富奔豪门去了。
这青水梅瓶重现的消息一撒出去,那天下求器的人还不得把奉贤院的门槛踩烂。于是眼光向来比较长远精准的寿王回过神来,然后凑近了陈紫微说:“陈先生,要是近来得空闲,顺手做点儿盘碗杯碟吧,本王愿出高价儿买。”
于是大家伙儿回过神来,一个个全凑到了陈紫微面前,就像刚才昨天正太们围着她要面吃一样,那叫一个热闹。
独独陈阁老和钟老公爷没动,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啊,钟老公爷说:“陈阁老啊,我们老哥俩也几十年的交情了,回头让你闺女给我弄俩东西玩玩,大小不拘,当然要是做个屏风让我摆堂里,那我就欢喜得不行了。”
“但凭国公吩咐,要是紫微得了工夫,我就跟她说。”陈阁老做了一辈子文官,这绕话的工夫不是一点儿半点,他只答应说,可没说一定能成。
自己家姑娘自己了解,她不想做的事,皇帝来了她也不做,她想做的事,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好在钟老公爷是个武官出身,对这些绕啊绕的不太懂,就让陈阁老这么溜过去了。以后……钟老公爷后悔莫及的那一天,必定会咬牙切齿地说:“文臣可恨啊!”
就在陈紫微不堪其扰的时候,顾长安咳咳了两声,众人顿时没了声,都抬眼看着他,就是比他大的福、寿、安、平几位王爷也都一脸莫明复杂的情绪看着顾长安:“十弟!”
在几位王爷身边的陈紫微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位王爷可都对顾长安心存那么点儿畏惧,陈紫微心底干笑两声,心说:“王爷们,咱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紫微最近要随我一道去游学,有什么事等半年以后回来了再说。”就这样,顾长安算是帮陈紫微知会了陈阁老,同时还让王爷们、大人们都不吱声了。
大家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鸦雀无声了好一阵,福王猛地一挥手道:“唉呀,这么时候了,本王中午答应了王妃回府里用膳,本王先走了……”
福王都扯溜了,大家一看情形就各自扯溜,有的找了理由,有的特干脆一甩脑袋就走人了。没多会儿院里就只剩下了奉贤院里的诸人,顾长安这时冲陈紫微喊了声说:“紫微,你到我院里来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当事人没什么危机感,倒是正太和坊主、坊工们一块儿捂了眼不忍心看了,可怜的陈先生,正所谓生也无知,死也无知,无知是福啊!所以还是别点破了,让陈先生福着吧……
浑然不觉得自己有危险的陈紫微跟在顾长安后头走头,一边走一边心里还得想:“又什么事儿啊,怎么又被盯上了,我这两天没坏什么事啊!”
到了顾长安起居、办公的院儿里,顾长安就往院中间的石桌边一坐,陈紫微见了当然也坐下了,但是她屁股还没沾着石凳呢,就听得顾长安说道:“站好!”
于是陈紫微愣愣地又站了起来,两眼儿忽闪忽闪地看着顾长安,虽然没说话,但那意思特明显:“你坐着,你好意思让我站着啊!”
既然有心要让她长长记、学学规矩,顾长安就不会被她这模样给收服了。这时顾长安先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来回看了好几趟,然后才说道:“幼受庭训礼仪出色,饱读诗书规矩端方,德容言工无一不出色,紫微啊,京里京外多少人拿你当榜样儿教着闺女呢,真了不得!”
这顾长安笑的时候让人觉得危险,越是笑得温柔越让人觉得刺骨的锋利,就跟越锋利的刀子越要藏在好刀鞘里一样。
眼看着顾长安笑得跟春风里酿熟的酒一样温暖迷人,薰得人恨不能醉死,然后任由他搓圆扁。陈紫微虽然迟钝点儿,可不是没感觉,这下她终于有了身在虎穴狼窝的认知了。
“嘿嘿……院长大人,传闻总是言过其实的!有道是谣言止于智者嘛,院长大人有大智慧,怎么会听信这些谣传呢。”陈紫微这会儿真是挠心挠肺得很啊,她真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了这位,惹得自己这么作孽。
然后就见顾长安轻轻一掀嘴角,眉眼里温朗明亮地像嵌玉镶珠一般,有近乎让人想朝拜的光芒:“可我却总信名副其实,紫微在我眼里向来就是这样的,所谓为师之表,闺秀之范,正是紫微这般模样的。”
一直以来,陈紫微认为自己阅尽了天下美男,可现在还是被顾长安秒杀了。这样如珠如玉,如雪如云的男人啊,当真是魏晋风骨、唐宋风流,哪里是现代画片里那些阴阳怪气,女里女气的小明星儿能比得上的。
顾长安可以用美字来形容,却美得丝毫不阴沉,他也可以用温润儒雅这样的词儿,但那种独属于男人的阳刚之气却半分不损,反正……反正就是很男人。
这叫什么,这就叫美人计啊!让一个男人来使就更让人没抵抗力了,更何况不顺着他,这温润儒雅的皮儿就很快会化身狼人狂暴无比的。
她还是顺着吧,馅黑皮儿白也要比馅黑皮儿也黑要好,人总是好自己哄自己玩嘛:“院长说得是,近来我是有些过于放纵了,总是想自己生死边缘走一回,该活得纵意一些,就疏狂了,多亏院长提醒。”
这“生死边缘走一回”几个字却让顾长安眉头跳了几下,然后舒展开说:“过些日子就要去游学了,趁这几天我给你细说说规矩礼仪,到时候天下的学生们可都会看着你啊!一不能失了奉贤院皇家书院的名声;二不能失了你文玩雅赏开山宗师的名头;你是陈阁老的千金,这天下的学生将来要是进京会试,多少会有拜陈阁老为师座的,总不能损了陈阁老的体面。紫微,这些你总能懂的是不是,想你是多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姑娘。”
但是我更想喷你一脸,陈紫微心里默默地诅咒着顾长安,好大的几顶帽子,皇家的名声、开山宗师的名头、陈阁老的体面……唉,姐为啥这么惨捏?
“院长大人说得对,我听你的,认真学规矩礼仪。”陈紫微其实更想找个地方哭,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一听陈紫微说了这话,顾长安的笑意就更深了,指着她特温柔和气地说:“你看,你这站就首先得改改,人道立如松,腰杆儿得挺直了,弯腰抱臂就失了精气神,咬唇咧唇就失了含蓄,眉眼环视就失了庄正,脚叉八字就失了端方……”
反正一番话下来,她就没有对的地方,全身上下尽是缺点,陈紫微一听怒了:“我就乐意这样,碍着你怎么了,你想怎么着你自个儿怎么着去,管我干什么啊!我爹娘还不管我呢,你凭什么……啊……”
前头是吼,后头是惊呼……这回她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很惨,不用别人来告诉她!
捂脸,逞了嘴上的痛快,得来的就是很长久的不痛快。人生还有比这更悲剧的吗,没有,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从此,陈紫微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这世上会有强受呢,明明很强怎么就受了,那完全是因为有个更强的攻啊……
作者有话要说:嗯,写完锤桌~六个月啊,会被吃得死死的吧!可怜的……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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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姐反抗了 ...
为什么要尖叫呢,这个问题陈紫微也思考了很久,最后终于得出结论,那就是某人太过妖孽,当那张近妖近神的脸凑上前来,像云霞里绽开的七彩莲花一样笑着时。
她看到的,却是活生生的炼狱,因为妖孽终于被她弄到抓狂了、暴躁了,连白皮儿也没有了,那就跟黑米做皮儿,黑芝麻做馅的圆子一样儿,从里到外全黑了——纯的。
“紫微啊!”顾长安的声音这时候分外好听,就这来说陈紫微了解顾长安,声音越温柔好听的时候,就越是他暴躁抓狂的时候。
举了又手在脑袋两边,陈紫微觉得在抽死顾长安前,她应该先抽死自己,不带这没没骨气没脾气的:“我错了,我受教,院长大人千万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当我是清风一缕、流云一片,就让我风过浮云散了吧!”
妖孽的嘴里惯常不吐人话,接下来陈紫微听到的就绝对不是句人话。
只见顾长安一张笑脸上,睁着小眯缝眼儿,迎着灿灿烂烂的阳光,顾长安道:“从今天起,除去安歇、课堂之外,紫微就到这里来,从吃饭到坐立行走,样样都得好好学学。紫微要认真学知道吗,要不然到时候……不说这些,紫微今天已经没课了,就留在这里,等掌灯了再回院里安歇。”
她可以摇头的,只是摇头后的后果肯定也不是她能承受的,所以她老实地“嗯”了一声。这时终于明白读书的时候学的一个成语有什么用处了,那成语就是——如丧考妣,用在这时候是多么的恰到好处啊!
“好了,坐下吧,站这么久累了吧,喝杯茶。从前你好喝雁山青,赶着雁山送了批茶来,你尝尝看。”顾长安一边说着,一边指了座儿让陈紫微做下,手上倒茶的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净漂亮。
一听可以坐了,陈紫微多欢喜啊,赶紧一屁股坐了下来,端着茶就往嘴里灌,动作也照样是行云流水,只是干净漂亮就称不上了。
而顾长安就看着她喝,也不说话,只是眼又眯了眯,然后才给自己倒了杯茶。
再然后陈紫微就“噗”的一声吐了出来,伸出舌头来用手扇着风,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什么茶啊,难喝死了。”
对茶陈紫微的要求可不是一般二般,家里有俩老茶壶,打喝茶起就一直是上好茶叶,这什么雁山春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区别,可喝起来……咋跟药似的。
“紫微!”
“嗯?”
“你是不是有些事记得不太清楚了,自从病愈后,我就看着你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甚至连雁山春怎么喝都忘了。举止仪态也和从前多有不同,所以你确实忘了些事情吧?”顾长安一番话说出来,那是说得她心里凉嗖嗖的啊!
眨巴眼想了想,陈紫微说道:“人生苦短,我只是觉得从前那样好是好,可那不是我想成为的人。才女、闺秀,别人眼里这样的姑娘才是一等一的,可是我只想做自己,不想活在别人的眼光里。”
这两句话其实也照样把顾长安的心说得凉嗖嗖的,他只想着礼仪规矩和身份,却从来没有想到陈紫微心里是什么样的想法:“紫微喜欢这样?”
小紫微觉得她应该反击了,再不反击,真要被顾长安弄成那样儿,她不如再死了穿回去,那还省心得多:“嗯,人生百年,做感兴趣的事,过想要的日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离讨厌的人远远的,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吧。”
多么发人深省的一句话啊,顾长安听着眉眼挑了挑,最后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散开了:“紫微,你现在做到了吗?”
“没有……”陈紫微心说,你要逼我学东学西,还要逼我和你在一起,这三个条件我就只做到一条,所以姐的路还很漫长啊!
“哪一条没做到?”
有时候刨根问底并不是个美好的特质,比如现在,陈紫微这人有时候看着聪明,可一旦说顺了嘴的时候就特逞一时之快,比如现在她就快了:“如果不学你说的礼仪规矩,那想要的日子就差不多了。至于讨厌的人,天天在我眼前晃呢……”
说这话其实也没关系,奉贤院来来往往的人多了,顾长安也未必能猜出个具体的眉目来。可是陈紫微说话时,那语调儿一转就眼波盈盈地看过来,那意味儿多明显啊!
本来打算放陈紫微一马,让她就这么由着任着过下去,但是这话一出来,顾长安更加暴躁了,脸上的笑也就愈加温润和气了:“紫微,世间的事多是朝不如意发展,感兴趣的事往往做不了,想过的日子往往过不得,喜欢的人不见不着,讨厌的人还是得天天见面,所以……你的礼仪规矩还是要学!”
死死地捂紧嘴,陈紫微生怕有什么顾长安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听不着的脏话儿从她嘴里蹦出来。
于是她开始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为什么要怕顾长安呢,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思来想去没有答案,末了她就想到了教授说的一句俚语——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想她从前天不怕地不怕,如今被顾长安这卤水一点,从此杯具就再也没有断过。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穿越之旅啊还是悲剧制造之旅?
不管什么旅……总之,大小事不断,大小祸不断,大小杯具不断地,日子就到了六洲游学启程的日子。
正太们泪眼儿汪汪,陈紫微也一样儿泪眼汪汪,正太们是因为舍不得她,她是因为接下来的半年要和顾长安寸步不离游学六洲——太可怕了!
第一站据说是金洲,离京城不过一天的路程,那里物富民丰,是个以富庶著称的地方,正所谓“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金洲一带自古向学,诗书气极其浓郁,在这样的地方顾长安和陈紫微等一行人自然是受到了非常高规格的接待。
皇家书院,景朝文王再加一个天下士子座师之一的陈阁老之女,这接待的规格要是不高都对不起这三个叠在一块儿的名头。
“下官方知华见过文王、陈先生,今日幸得与二位相会,实是金洲之幸、学子之幸、下官之幸……”这方知华是金洲官学院的院长,官学院之外还有民学院。
民学院向来任用知名的大儒为院长,多是垂老之人,所以民学院来接待的是院务长,一一见过了打过招呼之后,当然先安排接风洗尘。
到了饭桌上,一群大男人就陈紫微一姑娘,本来是预备安排另起包间儿的,可到最后顾长安说:”既都是文人雅客,又称紫微是陈先生,就不必拘泥,大家坐在一块儿正好谈诗说史。”
众人自然是听顾长安的,可陈紫微现在一上饭桌就悚啊,尤其是和顾长安在一个桌儿上,她的座位就排在顾长安边上,太痛苦了……
“食安于言,筷不碰碗,杯不碰盏,细嚼无声,收手垂眉……”顾长安对她吃饭的礼仪要求到了她每一到吃饭,就觉得生不如死这个词儿是多么的实在。
所以她学会了抵抗,那就是端着小杯儿,在那儿喝喝水就是了,等饭辙结束了,顾长安转过背去,她自个儿跑到街上去大吃大喝。
而且她还专挑那些三姨四婆六叔七伯去的地方,杯盘碗筷震天响,也不如婆姨叔伯们的嗓门儿,那吃饭无所顾忌的才叫痛快嘛!
这文人雅客们的饭局结束了,陈紫微当然照老计划找地儿吃饭去。
今儿来了金洲,当然要尝当地的风味小肴,问了几个金洲人之后她七弯八拐来到了一间叫“木头门儿”的地方。
让小二把拿手菜、招牌菜都上齐了后,陈紫微就特嚣张地敲着碗敲着筷地开吃:“唔……太好吃了,脆生生的,这个也好吃,绵软香嫩!人生真是太美好了,食不言什么的,都给姐去死!”
但是很快她就没心情吃了,因为……因为她在门口看见了一派天人之姿的顾长安,也不知道是惯性还是奴性,总之她把碗放下了,还咬着下唇跟被抓包了的X客一样看着顾长安。
这时顾长安才举步进来,他这一进来这又小又旧的门脸儿竟显出几分光华无匹来:“紫微,好吃吗?”
她是回答好吃呢,还是摇头说不好吃,苦着张脸陈紫微不敢吱声儿。
“看来是不好吃了,走吧,我带你去上味居吃十三套大菜,感兴趣吗?”顾长安当然知道陈紫微不惯,可是一想起那天她那句“讨厌的人天天在我眼前晃”,他就没法儿冷静,这姑娘就得好好治治,不治治她她迟早也得成为养不熟的白眼儿狼!
皱眉皱脸地缩了缩鼻子,陈紫微特不乐意地拉长声音说:“不—愿—意……要知道大菜虽然比小菜精致,可真要吃还得吃家常小菜。那大菜就好比一个风华无限的,看着是好可吃着闹心。小菜就好比一个能过日子的,卖相一般吧可吃着踏实。”
……
顾长安听出味儿来了,陈紫微这是在拿他比大菜呢,只是不知道她的小菜说的是谁,有没有这么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唔……泪奔,伦家写到好晚啊~写文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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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姐不干了 ...
游学游学,其实就是报告讲座研讨会,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外来的院长和先生一样好念经。头两日接风洗尘和各学院进行内部交流,接下来就要进行三个周期的对外讲学,一路游学来的当然不止是顾长安和陈紫微,还有学院里几个博古通今的老经纶家。
这样一来,陈紫微的讲学就排在了前面,没错,就是前面。她自己也疑惑,不该是先让大儒们上嘛,哪儿轮得到她啊。
末了,顾长安说:“老先生们年纪都大了,舟车劳顿要多歇歇养养,你打头前去,他们压阵。再者说除了奉贤院,天下少有书院设有文玩雅赏的讲学,你先去了正好让他们见识个新鲜。”
于是陈紫微明白了,如果把游学比做是一桌宴席,那她就是那开胃小菜儿,老经纶家、大儒们才是大菜。得,开胃小菜就开胃小菜,小菜开了胃才能吃得下大菜!
第三日下午就安排了文玩雅赏的课堂,陈紫微一看课表上什么也没写,就写了“奉贤院陈先生授课:文玩雅赏”。
她就开始寻思,那到底讲什么啊,在奉贤院里她倒是把景朝以前的史书都啃遍了,在记这些文史类的东西上,她通常能过目不忘倒背如流,现在她基本上就是本历朝简史了。
那也不知道应该安排讲什么啊,文史的范围大了,文玩雅赏的范围就更大了,一想着下午就要开课,她就一阵一阵地愁啊!
“讲诗史我肯定只能做听客,光讲文玩雅赏,这课又指定得无聊死了。又不能像教正太们那样教,孩子是在玩中学,可这里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他们得是在学中玩儿,太不一样了。”陈紫微纠结着纠结着,就纠结到了上课的时候儿。
等金洲官学院的人前来通传的时候,她还没纠结出个答案来,她在她这人吧,向来有急智……陈紫微在赶往课堂去的路上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一到课堂,那近二百人的场面就把她吓着一愣神儿,然后回过神来就想:“能听得清不,这么多人声儿也传不得这么远啊!”
好在一走到讲台上坐下,她就发现自己很轻微的脚步声也传得很远,看来这设计大堂的是个人才啊,声学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
她才一坐下,下面的人甭管老少齐齐起身施了礼:“请陈先生赐教。”
“不敢,彼长我所短,彼短我所长,何言赐教,尝闻先贤言‘三人行必有吾师’,今天我们同坐一堂便相互为师,如此只言切磋不言赐教二字。”陈紫微个学历史出身的挖坟党,要论起古文来当然还是有点儿料的,不过再往深出去要跟她说之乎者也的她就得歇菜。
她这话但凡是现代哪个人来听,都能听出来这里头句句带典故,字字都不是她原创的。但是这是哪儿啊,景朝啊,这些典故可是一个都没生出来呢,所以她这一席话说出来,当即便是满堂的寂静,静得连风撩起衣摆的声儿都能听得见。
一看这情况陈紫微在台上就挠心了,她往回想了想,自己也没说错啊,这么说应该再得体合宜不过了,怎么还会准备冷场啊……姐不会又杯具掉了吧!
就在她将将要泪流满面的时候,忽然人群之中爆喝出一声“好”,接着便响起了满堂的喝彩声,赞赏的目光和声音一齐在堂中响起来时,那便如同浪潮一般把陈紫微淹没了。
于是她明白过来了,原来不是说得不好,而是说得很好。只要没出差错,不会让顾长安揪小辫儿,那她就安心了,浑没觉得满堂喝彩对自己来说有什么好得意的。
然后她长吁了一口气安安稳稳地坐在讲台上,众人很快安静了下来,课堂秩序得以恢复时,陈紫微就开始了她的授课:“人常言六艺术为礼乐射御书数,乐在第二,正是至雅至常的一样儿,正所谓雅俗共赏便是乐了。”
“今天我便给大家说说文玩雅赏之中的乐,论及乐时常听人说丝竹之乐,那是因为现在我们所见的琴笛笙萧若非竹便是丝弦之乐。然而往上追溯几千年,那时竹子和丝都还没有出现,但是远古时候的人同样有如《集》《声》《曲》,虽然我们现在当诗文看着,其实几千年前只是放歌的词章。”陈紫微之所以选择讲这段儿,完全是因为这大堂里有一管笛,她果然是有急智啊!
这时下边有人探起了手,陈紫微点头示意后,他便站起来说:“如果是词章的话,为什么唱起来不合韵?”
笑了笑,陈紫微心说:你们这可是问到姐的长项了,除了历史,姐从前还好研究语言的发展。当即她眯了眯眼,然后答道:“语言一直在发展,几千年前这个字还有别的音,并不能说它不合韵。如其雁于 飞,其雁于归,雁雁交鸣,雁雁相蒲。蒲字我们现在读来当然是与飞、归两字不合韵,但是如果仔细地查看史书里的记述,会发现蒲在大约一千三百年前的记载里有‘同偎音’的注解,飞、归、偎,这样自然就合韵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呢,不止是因为她看了书,更因为现代就有类似的记述,当然蒲这个字在现代没有同“违”音的注解。要论起出名来,当然还是“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这在古代得读“霞”音。
这一说完,下头又是一阵很轻微的讨论声,陈紫微就由着大家讨论,她只希望这一个时辰赶紧过去,最好讨论完了就下课。
但是课堂秩序实在好,只讨论了不过一小会儿就停了下来,于是她只得继续开讲:“既然几千年前没有丝竹之乐,而《集》《声》《曲》又是需要和乐音而唱的词章,那么我们的先民们是用什么奏出乐音的呢?”
话音一落下,下面就有人答道:“以玉为管乐?”
“玉片铜片也可为乐。”
“弹剑亦有声。”
“击掌即可。”
……
不愧是文人,想法十分天真浪漫美好动人,陈紫微心想:“你们都是实力派嘛,个顶个的想着清唱。”
待答话声落下后,陈紫微指了陈列架上的笛,便有人上前去取了递给她,她接过笛说:“大家可知道它有多少年了?”
“据说这是三千多年前的玉潭古笛。”
“是,玉潭骨笛,它的材质是玉潭鸟的蹜骨。没有丝没有竹的时代里,我们的先民们也是大有智慧的,他们用当时随处可见的玉潭鸟为笛,一样奏出了美妙动听的乐音来。”qǐsǔü陈紫微一这说着还不停地擦着那骨笛,因为她要——吹!
话一说完笛就横在了嘴边,这所谓的玉潭骨笛,她细细观察过还很完整,所以她就想试试,她也没想过吹不出来会闹笑话,她只是觉得这么个神物在自己面前应该试试。
于是在众人傻眼愣神没反应时,她就开始吹出了一个响亮幽长的声音,明显听得出来是个“5”,清晰而且美妙,远不是竹管能比得了的,甚至是价值千金的玉笛也不可比拟。
就这一声“5”出来,在场的人听清楚了,陈紫微也高兴了,这音儿不但准而且音质还非常好,几千年前的物件儿,谁能想得到还能吹出声响来,谁能想得到吹出来的还这么清晰。
再然后陈紫微就决定,咱吹支曲子吧,心里又想道:“这么好的笛吹流行歌儿她会自己抽自己,可是当年学笛啊箫啊之类的乐器时学的古典名曲全忘了。”
末了末了她想起比较靠谱一点的曲子只有《梁祝》,这个她也就会很经典的那一小段儿……
一段儿《梁祝》过后,整个课堂上再没有了半点声音和动作,就连陈紫微自己也不由得陶醉了。只有这样的乐器奏出来的才叫曲子,钢琴、古筝一流实在不能比。
最后还是陈紫微自己先回过神来,叹了一声道:“何谓绕梁三日不绝于耳,今天终于见识到了,果然是可三月不知肉味儿啊!”
一句话俩典故,陈紫微一点儿自觉没有,下面的人看着陈紫微已经震惊、震撼到没法儿用语言来表达他们的心情了,因为陈紫微形容得太妙了。
“今日所听所见,都说明一件事儿,文玩雅赏一道,不在文和雅,而在乎玩和赏。通过玩赏古董雅器和古老的历史对话,那才是文玩雅赏最高的境界,摆在架上千日只是文雅之物,玩赏在手里,并通过玩与赏接触历史、了解历史,这才真正的目的。”陈紫微心说摆在架子上说自己是收藏家的人,不过是个古董匠,一件古董不止有价格更有价值。
眼看着快到放课的时候,陈紫微来了一句总结性的话:“见古董如见朝代更迭、兴衰荣辱,赏古玩便似赏沧海桑田、人世古今。以小物而见大天地,文玩雅赏便是如此……”
然后,下课,陈紫微瞥了眼下面静悄无声儿的场面,默默地退了,然后一看手里还捏着那玉潭骨笛呢,咱是不还回去呢?还是不还回去呢?还是不还回去!
留着玩两天?这想法太美好、太勾引人了……
正在她高兴的时候一只玉琢般的手掌伸到她眼前来了,嘴里只蹦出一个字儿来:“笛!”
顾长安,姐恨你,这么点儿东西都不能让姐玩,只是玩又不带走!姐不干了,心惊肉跳的一堂课下来,连半点儿福利都没有,姐不干了、不干了、不干了……
作者有话要说:玉潭骨笛这一段儿从现代“贾湖骨笛”来的,大家可以去摆渡一下,是一段很有意思的历史发掘。
当时看的是中央台的纪录片,老长的好几集,我看得可以用废寝忘食来形容,九千年前在没有标尺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我们的祖先竟然能做出极其精确的音阶来……更关键的是,九千年的风雨时光过后,它还能吹出声音来,而且声音很清晰,当时我一听那声音就觉得自己幸福无比,这可是九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创作出来的。
当时满世界茹毛饮血,可是已经有了这样动人的乐器,真美……
为此我对这特入迷,其实有时候爱上历史,是很小很小的一个原因,历史太美了,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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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姐偶遇了 ...
当陈紫微极其肉疼地把笛子递给顾长安的时候,她都想哭了,看着顾长安这副妖孽脸,她就觉得人间地狱不过如此了。
接过了笛子,顾长安递给身后的人说:“紫微说这笛挂在课堂上太显眼了,只怕今天之后会有不少热衷于此,本想给院长送过去,正好院长在这儿,那就请拿好,找个合适的地方收藏着。”
那金洲官学院的院长一听就连忙应声:“一定听陈先生的,这东西从前真没想过它还能吹得响,更没想过吹出来能令人为之倾倒。陈先生果然大才,这玉潭骨笛我这就去放置妥当,也不枉费了陈先生一番苦心。”
看着笛子被官学院的院长拿走了,陈紫微只想伸出手去拽住,可在顾长安的眼皮子底下她愣是动也不敢动。
“紫微,你愈发没出息了,这见了老物件就走不动道儿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说话间顾长安指了指道儿,示意她往前头走,可是这姑娘正自我悲催着,压根没看到顾长安的动作。
摇了摇头,顾长安隔着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腕往金洲官学院后头的屋院儿去,她们在那儿起居。一边走着,顾长安一边看着陈紫微如迷似醉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还在回味儿当时的乐音。
见她这样儿,顾长安也不扰她,就拽着她往院儿里走,等快到了的时候陈紫微才回过神来。她走路是惯来眼珠子乱转,手要乱甩的,于是一甩手她就感觉出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然后她着自个儿的手臂往手腕看,再从自己的手腕往上看到顾长安的手臂,然后她又傻了,再然后她就在想是要说“非礼勿动”好,还是尖叫一声说“非礼啊”比较劲爆。
最后她决定什么也不说,使劲往出拽自己的手腕,哪知道顾长安这妖孽看起来没三两劲儿,可这时抓着她的手腕却跟铁钳着似的:“顾长安,松手,我跟你还没亲近到这份儿上。”
这下轮到顾长安出神了,等看到了自己的手正圈着陈紫微的手腕时,他指尖就生出些麻痒的感觉来。连忙松开了手,顾长安倒是很快调整了情绪:“我们小时候不都手牵着手的满山遍野跑,这时候说没亲近到这份上,紫微……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瞪了顾长安一眼:“那是我小不懂事,年少无知这四个字就是指我,现在我长大了,男女授授不亲懂么。”
“嗯,那不知道是谁,上个月晚上下雨刮风得厉害时,还跑到我屋里来说要跟我一块睡!”顾长安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然后又轻飘飘地转身而去。
留下陈紫微在原地即无言以对,又想开口大骂,可是最终她只是瞪着眼狠狠地跺了脚指着自己的鼻子说:“你个没出息的,怕什么下雨刮风,你的配置压根就达不到做圣母小白花的水准。再说就算到了,喊着跟路人甲乙丙丁睡也比跟他好!”
好在院儿里没人,要不然被旁人听到这句肯定得拿有色的眼光看着陈紫微。
不过旁人是没听到,顾长安听到了啊,虽然前半句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后半句听得太实在太实在了。于是顾长安眯着眼儿,回过身来眼光沉沉如水地看着陈紫微说道:“紫微啊,奉贤院有九支玉潭骨笛,还有两支笛是九孔的,本来打算给你一支做研究,既然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骨笛?九孔!好吧,她投降了:“没有没有,我怎么能不想要呢,太想要了,院长大人,我十分、非常、特别想要,给我嘛给我嘛!”
像小孩儿似地拉着顾长安的衣袖,浑然不觉得自己撒着娇似的话儿听起来有多暧昧、多撩人。以至于撩得顾长安有些承受不起了,连忙咳嗽了一声说:“好了,该吃午饭了,下午我要和金洲学院的院长谈事儿,你自己四处玩玩,别惹事。”
“骨笛呢,给不给?”继续拽着衣衫,陈紫微心想:玩什么的先放一边,把福利要了先。
见她这要糖吃的模样,叹了口气,顾长安说:“给你,你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不给了。”
骨笛有了,下午还能到处玩儿,人生美好得跟童话故事一样,陈紫微一改刚才的臭脸,笑眯眯地看着顾长安说:“院长大人最好了,我太喜欢院长大人了……”
说完陈紫微就连蹦带跳地跑回自己屋里去了,她的目的是准备银票,咱来一场景朝式血拼!
但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说完“喜欢院长大人”这话儿后,顾长安脸上有多少种表情交替出现,末了顾长安嘴角勾着浅笑轻喃一声道:“看来她真的不记得很多事了,要不然我说喊着一块儿睡的时候她就该炸了,啧……以后可以多诈一点儿。紫微啊,要乖,知道吗!”
浑然不觉被顾长安黑了的陈紫微揣上一口袋银票,然后自个儿摸索着找到了大街,繁华美貌的街道,成山成海的美物啊……我陈紫微来了!
心里吼完,赶紧一溜儿小跑进了街市上,先从小摊儿看起,样样东西在她眼里那都是文物级别的。失传的手工艺,古老的物件摆得满大街在她眼里就跟一地方博物馆似的,那种美妙的感觉让她差点泪奔……
第一个摊儿是个卖布的,那些粗麻就像是现代砂洗过的一样,质感柔软亲肤而且非常厚实。这让从前就没事儿爱玩手工的陈紫微想扑上去说,咱全包了。可是那一摊的布近百匹,她再失去理智也不会买自己抱不动的东西。
不过买还是要买的:“大哥,送不送货啊,我想多买一点。”
瞧瞧,这不问价儿就说要买的脾气,看来她不仅是上辈子改不掉,这辈子也改不掉!杯具啊!
“太远送不了,要是近待会儿我让我家小子给你送。”卖布的摊主还真是头回见先不问价儿,先问送不送货的,有点新奇。
“就金洲学院,我买……一整匹,就它吧。”囤东西的爱好一如既往!
买完后她就泪流,这么一整匹布她做东西得做到什么时候去,不过她还是没有生出少买点的念头来。好在便宜,一整匹才一两银子,买了就买了。
第一个布摊逛完,第二个买胭脂水粉的,这东西跳过,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显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很懒的。
接下去一个个逛,一边逛一边买照样两手空空,她都让人送奉贤书院去说是陈先生买的。等逛到一家卖什么山凉水的地方时,一看吃的来了,正好她饿了,于是就要了一碗和旁边的人一块儿蹲台阶上吃。
她倒没觉出什么不对劲儿来,要知道当年挖人坟,经常蹲坑儿边上吃饭盒儿,所以她对这场面不仅是习惯,而且是十分从容自如而且舒坦。比起跟顾长安一块儿吃饭,她宁可蹲这儿吃山凉水。
她倒是从容自如了,可旁边的人一点儿也不自如好不好,有人小声说:“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这样儿……”
那人说这样的时候,手里的勺子从头到脚冲陈紫微那边比划了一下。
旁边有人应道:“看着不像,这袍子倒像是院里的先生们穿的,看样子倒更像是官学院的。”
“哟,你这么一说我看着也像了,官学院里没女先生吧。”于是大家伙儿感兴趣了,八卦人人爱,又不单是哪个时代的人才有的独特趣味儿。
也有那见多识广的说道:“谁说没女先生,不过咱们金洲官学院没有,京城里的皇家书院有。”
这样一说也有人想起来了:“我知道,奉贤院那位人称古董陈的陈先生吧,陈阁老的千金。”
“可不就是……”
正当众人谈论而陈紫微浑然不觉,吃山凉水吃得欢快无比,形象极其败坏无比的时候,街道上忽然走来一人,看着陈紫微良久,然后才施了一礼喊道:“陈先生,远远看着像你,倒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真是缘份。”
这一句“陈先生”叫出来众人齐齐看着陈紫微,那就跟一桌地球人搓麻将,忽然发现有一家是火星人一样,那叫一个火热围观啊!
这下陈紫微感觉到众人火辣辣的眼神了,赶紧把碗一扔就要掏银票会帐,可一问人一碗才一个铜板,要银票她有,要铜板……这个真没有。
见她在那儿发愣,叫她的人特善解人意地让人结了帐,这时陈紫微才注意到自个儿身后还站着一人,原来是狐狸脸男:“你是那青云书局的,唐……唐东家?”
她差点儿想着唐老板……
“唐西楼,陈先生怎么到金洲来了……噢,瞧我这记性,自然是随奉贤院的游学队伍一块儿来的。”这下狐狸脸男在陈紫微脑海里总算有名字了,唐西楼!
唔,哪完全是因为那个铜板陈紫微才记住他的……
记住就是一个质的飞跃了,所以狐狸脸男同学,乃要加油啊!
作者有话要说:男配……美好的狐狸脸~我发现自个儿越来越恶趣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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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姐堕落了 ...
在金洲见到陈紫微,对于唐西楼来说是个非常美妙的体验,当他看到陈紫微浑没半点儿形象地蹲台阶上,和周围的人一块儿吃山凉水,且没有任何不自在与格格不入时,唐西楼顿时间觉得这世间果然还有与众不同的女子。
在奉贤院她是博雅通文、善言多慧的陈先生,然而走出京城她却是这么一副模样儿。不似唐西楼见过的任何女子,她们总是或娇柔、或羞怯、或雅致、或纯真。独独陈紫微,让唐西楼很难以用任何一个词来形容她,或者说定义她。
任何人,都不要指望陈紫微这小没良心的会心存感激,陈紫微压根就是帮了人不放心上,被人帮不放心里的人。所以对于这一个钢板的恩情,她是转过背去就忘了。
等唐西楼从各种念头里回过神来时,陈紫微已经走出老远一段路了……
走出一段儿后,陈紫微就在一个摊儿前蹲下了,看着一个小盏出神。当唐西楼放下各种念头走过来时,她正在那儿捧着小盏说:“冰雪玲珑盏。”
这五个字一出来,立马就把唐西楼给震住了,但凡是玩古瓷器的,有几个人会不知道“冰雪玲珑盏”是什么东西的:“你确定这就是冰雪玲珑盏?”
把手里的小盏递给唐西楼,陈紫微浑然不觉地抓过唐西楼的手去摸盏底沿上的阴刻花纹:“摸出来了没有,应该是江渚第一窑,不过可惜了,这东西品相太差,有好几个豁口,瓷面修补过。补的人手法还不怎么高明,真是太可惜了,要是补得好照样还能价值连城。”
那原本特高兴的摊主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把小盏从陈紫微和唐西楼手里抢了回来,还冷哼了一声。
没了小盏在手里,唐西楼才怔愣地看着自己被陈紫微抓住的手,那软绵绵的指尖和修得圆润短小散发着珠贝一般光泽的指甲,出神……继续出神……
在唐西楼还出着神的时候,陈紫微就把手收了回来,双手搓了搓,似乎是想把手上的灰搓掉一样,然后才站起身来,看着那抓着小盏的摊主说:“你也别捂了,补成这样儿原物件是啥都没用了,要不然也不能让你随便摆在摊上卖不是。也就遇上我,一小块儿碎瓷片都能认得出来,要换了别人未必还能认出它原来是冰雪玲珑盏。”
摊主纠结……这东西原本当然是价值连城的冰雪玲珑盏,可现在确实只是碎瓷片粘起来的,但真让他当碎瓷片卖——任谁也舍不得:“那怎么办?”
这时陈紫微凑到唐西楼旁边儿说:“冰雪玲珑盏的市价是多少?”
出神中的唐西楼终于回过神来:“品相若好,窑口若清,价值千金。”
“按惯例,收市价十分之一做修复费用,给我一千两银子。”陈紫微看着那玲珑盏,其实不给她银子她也愿意修复,就怕人家不干。
当然,其实她也可以诈着买下来,不过在她念头里没这想法,她会压价,但不会讹人。再说了,她现在是为人师表,能做这种事儿吗,当面背面儿都不成,做人就要表里如一!
那摊主瞪了陈紫微一眼说:“要是您愿意给我一千两,这东西就归您了!”
“我要有这么多银票还用你说!”其实倒不是没有,只是冰雪玲珑盏在奉贤院真不算什么顶尖儿的,真正顶尖的是青水窑口出来的东西,江渚第一窑听着霸气,其实原不如青水窑出的东西。
要真是青水窑出的青水玲珑瓶、玲珑盏一类,倾家荡产她也买。
“二百两!”奸商本质终于回归到了唐西楼身上,这一刻狐狸脸男终于做了一件对得起他这张脸的事儿。
“八百两!”
“不加,陈先生,咱们这边走。”说着话唐西楼就要引着陈紫微走了。
那摊主一咬牙一跺脚着:“三百两,如果这个价你还走,那就任你走了。”
就在陈紫微觉得可以了的时候,唐西楼话都不搭一句,最后终于还是以二百两成交了。拿到玲珑盏后,唐西楼把它递给了陈紫微说:“陈先生,人说货卖与识家,你不但识还能修复,那这东西自然还是在陈先生手里得宜。”
“行,我修复好了再还给你,我就享受修复的过程就行了,这玲珑盏奉贤院里要多少有多少,我只是见不得它在那儿蒙尘受屈。既是好物件就该被众人欣赏,而不是满身裂痕地摆在那儿被人埋汰。”这话陈紫微说得入心,她挖这么些年坟最心疼的是什么,就是那些原本应该光灿灿华丽丽的物件,最终只能被当做残次品永远地封存在仓库里。
她这一番话却让唐西楼倍有感触:“是啊,这就如人,若是有才怀才不遇,便如这好物件一般,埋汰了……”
看了眼唐西楼,陈紫微打心里觉得——唐西楼和自己不是一个星球的。她明明在说古董,他怎么就能扯到人上头去,而且她真不觉得自己说的和怀才不遇的人有什么关系。
原谅她迟钝,其实她捧着古董时说的话,基本上自己都没注意到说了什么,所以她才会屡屡被黑!
“好香,是什么?”这世上除了古董之外,能打动她的东西还很多,吃算是其中的一样儿。
这时唐西楼一笑,指着对街的青云居说:“若蒙陈先生不弃,来小店儿尝尝各式云里白做的点心。”
一看青云居,陈紫微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青云书局:“是唐东家开的?”
“正是。”唐西楼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好吃的那还有什么话儿说,陈紫微就着这请就往里走,心里在想:“没看出来,这狐狸男还是个钻石王老五啊,不过这时代的人都成亲得早,妻妾成群啊妻妾成裙,腐败啊腐败!”
引着陈紫微往里走的唐西楼哪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进了青云居后就上了二楼雅间里,满满的一桌子花果点心摆将上来,再沏上一壶茶,那人生美好得让陈紫微立马就觉得资本家的人生太堕落了……
她愿意资本家式的堕落!
等吃过了点心,聊过了各类古玩,喝罢了茶,天就差不多暗了下来,陈紫微就立马记起顾长安的话来,要紧着回金洲官学院去,要不然还不知道顾长安要出什么幺蛾子。
一听陈紫微说要回官学院里了,唐西楼想了想说:“到底晚了,陈先生又人生地不熟的,我送送你吧。”
“也好,那就劳烦唐东家了。”陈紫微没多想,在她脑子里这是正常的来往,没什么大不了的。
其实唐西楼也没多想,毕竟他才头回觉得陈紫微有点儿意思,还不至于就开始胡想些什么。所以两人各自坦荡荡地往金洲官学院那边走,临到了陈紫微转身答谢,唐西楼也随之回了一礼,就在这时……
金洲官学馆的大门正中间走来一个人站定了,就这么看着陈紫微和唐西楼说笑,然后小宇宙无限爆发,脸色正在七彩斑斓间无限交替循环。
等陈紫微辞别了唐西楼,迎着台阶上来抬头一看时就被钉在原地了,顾长安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怎么又一张奇臭无比的脸看着自己。
思来想去,思前想后,思……反正怎么想她都想不到自己做了什么惹了他!
“院长?你在这里做什么。”秉承着没错就要硬气的想法儿,陈紫微特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
从鼻子里喷了口气出来,顾长安眼睛眯了眯,难得的是脸上竟然没有笑意。在顾长安心里,从前是内部矛盾,属于可以纵容的范围,但现在是外部压力,属于不可以疏忽的!
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破坏的——这话是陈紫微自己说的,这充分得说明她这人好挖坑,连自己要掉的坑都是自己挖的,穿来时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儿。
“等你吃饭,走吧,再不用就凉了。”
这话倒是依然柔和,可怎么听都像是打着埋伏,而且明显是磨着牙着的,像是恨不得吃了谁似的!
有些不大安稳地跟着走,一路没话儿,然后陈紫微就想起句话来,她就自个儿在心里嘀咕:“不是在沉默中死亡,就是在沉默中让别人死亡,我……不会是那刀下冤魂吧!”
你可不冤,一点儿也不冤……
作者有话要说:唔~悲催陈~这是朋友给女主取的外号,据说是一天不杯具死自己都浑身上下难受,然后别人就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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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姐跑路了 ...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正常,吃完饭也很正常,正常到陈紫微想是不是她刚才看错了。但是啊,出事就往往就在心放下、精神放松的时候。
这就好比谁要抽你一巴掌,如果提前告诉你要扇那总疼不到哪儿去,可谁要是抽冷子甩一巴掌,那可就是从里到外透出来的疼啊!
而顾长安正是那深谙怎么抽巴掌才疼的人,吃过饭后喝着茶,两人在院里吹着晚风特快意。这时候,顾长安看了眼身边摇着小椅的陈紫微说:“紫微,金洲学馆的院长问你能不能这一个月安排你在这儿给学生上文玩雅赏课,我想着你已经授完了讲就答应了他。”
为什么要答应,她好不容易找着空能玩儿了,为什么还要上课,带孩子们还好一些玩玩过,在这里上课还每天,非得折磨得她死去活来不可:“可不可以回绝?”
“恐怕不行,我答应后就排课去了,而且学生们都知道了,你总不能失于学生吧。你且没关系,金洲学馆的院长以后在学生中怎么立言,紫微啊,你还是帮帮院长吧。”顾长安悠哉游哉地说着这句话,其实这事儿压根就是他临时编撰出来的,就是为了不让陈紫微再乱跑。
当然他有无数的办法让假的变成真的,所以他才能这么淡定从容地说话儿。
使劲地抠了抠头皮,陈紫微这时特恨自己为什么没头皮屑,这身体实在是好得天妨人怨,连头皮屑都没有,要不然小风一吹正好恶心死顾长安:“院长大人,我脚好疼。”
最近这几天,陈紫微发现了件事儿,那就是一旦她发嗔发嗲的时候,顾长安就有可能比较好说话。之所以要说有可能,那是因为有时候顾长安小宇宙爆发的时候,发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陈紫微的表情太真实,这一来还真把顾长安给震住了,连忙坐起来问:“怎么了,不是说没什么事吗,你刚才走路还好好的。”
“刚才下楼梯时摔的,怪我自己不小心,院长大人……你看,都青紫了。”那确实是撞的,不过她一撞完就发现成这样儿了,撞得多轻多轻啊,这身子骨愣是能青紫得吓人。
看着她露出来的那小截白脂玉一样的小腿,顾长安只觉得嗓子一干,就立马微微撇开脑袋去了,不过她脚上的青紫他还是注意到了的:“还疼?”
低着头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陈紫微就眼圈儿通红地看着顾长安说:“院长大人,可疼了,钻心儿的疼啊!”
一听这话顾长安觉得自己也开始钻心的疼了:“你坐着,我去给你找大夫来。”
“不用不用,我回来时看过大夫,大夫说只要这两天要注意一下,过了这两天就勤走动,这样伤好得快。”陈紫微也是瞎扯,不过多走散淤血嘛,她是这么理解的。
于是她就瞬间看着顾长安玩了个大变脸,原本还特温和的脸上,这会儿黑得不能再黑了,估计泼点水上去拿毛笔一蘸直接就能写大字儿来,不但环保还省钱。
这下她清楚明白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她惹着他了,明明白白的、清清楚楚地是她惹的,因为他变脸的瞬间没别人,也没别人说话。
在顾长安没说话前她立马高举双手投小白旗:“我错了,您安排就行了。”
苍天啊,来个雷劈死她吧,她这样的人不劈死还有没有天理。顾长安笑她心里发毛,顾长安变脸她还是发毛,横竖她就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吗?
“紫微,是我太放纵你了吗?”顾长安心知她不会明白自己说了什么,要是这姑娘能开窍,木石都能成人形儿了。
什么跟什么,这和放纵有什么关系,而且他几时放纵过她,每天管得死死的,比她爹还爹:“没,您让我很受教!”
可是咱宁愿做烂蕃薯——不受窖(教)。
“原想慢慢来,总要让你有准备,但是现在看来,不能再慢慢来了,得让你好好受受管。”顾长安心里想说的当然不会是这句话,只是他能说出口的也只有这句话了。
受管?为什么!
趁着天黑瞪了顾长安一眼,她真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毛,不就一个顾长安嘛,有什么可怕的。于是陈紫微决定反抗,反抗到底的反抗,她要——离家出走!
呃,不对,她要回家,投进陈阁老和陈阁老夫人慈爱的怀抱里去,抛弃掉这个又爱管人,又让她心里发毛的顾长安。
晚上一回自己屋里她就开始着手写信,要走怎么也得留封书信告知去处,总不能让人以为她失踪了。好在这里离京城近,所以回去很方便。在京城有阁老和阁老夫人,还有可爱的正太们,最重要的是京城现在没顾长安。
写完信她就决定趁明天早上清早溜,而且先在京城找个客栈住,省得到时候顾长安把她找回去。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陈紫微算足了一切独独没有算到,自己一个人出了金洲官学院的后门就傻眼了:“怎……怎么是一个大湖啊。”
她傻傻地以为后门跑路更安全,所以就很欢快地跑到后门来,可是门一开全是水啊全是水,关键是连条船都没有,有船也没用她不会划。泪流满面啊,现在再从前门走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正门来不及侧门还是来得及的,还好出了侧门是路,她就赶紧找马车,问明了租车的方向就赶紧跑,跑到那儿也不问价儿,坐上一辆马车就说:“师傅,回京城,赶紧,我给你加二成银两,越快回京越好。”
“咦,您是奉贤院的陈先生吧,您怎么在这儿呢,是来找爷的吗?”原来这位是唐西楼的随从,一见陈紫微奔过来,就以为她是来找唐西楼的。
一听这话儿再一看人,陈紫微感叹了一声,总算遇着个算好运的事儿了:“唐东家什么时候回京,我现在急着回京里去。”
这时马车另一边,唐西楼拾阶而下,再一听有陈紫微的声音就抬眼看了过来,一见是陈此微他心里可倍高兴:“是陈先生啊,有事包着回京吗?我们这就走,也没什么事了,本来就只是来看看账本。再说就是送陈先生也要送,何况只是顺道捎你回去。”
“太好了,我还担心租马车不安全,碰上唐东家就太好了,先谢过唐东家了。”陈紫微心说这叫什么,这叫缺钱捡了银行做继承人,没吃的忽然碰上间没人的餐馆,桌上摆好了吃的,太及时雨了。
“不必客气,我扶陈先生上马车,我们这就启程了。”说着唐西楼就把东西收好了,然后和随从一块儿坐在车头上,毕竟男女同车还是不好的。再说陈紫微是名先生,更加要注意点儿形象了。
马车跑起来的时候,陈紫微心里多高兴啊,她忽然有种亡命天涯的感觉,啊呸……亡命个毛天涯,姐这是光明正大地奔回家之路,谁来也甭挑姐的理,姐有理!
但愿面对顾长安时她也有这么硬气!
“陈先生,我们已经出城了,早上出城黄昏前能到京里,要是不差还能赶得上陈先生回陈阁老大人那儿吃晚饭。”
出城了?这就离开那个有顾长安的城池了,原来自由是这么个滋味儿啊,太美妙了:“是,那正好,黄昏前到京里我您好好吃一顿。”
可是……可是他们才离开城门,连金洲的地界儿都没离开,就看到眼前一字排开的人群,身上甲胄鲜明一看就是一溜当兵的,当兵的应该不会打劫吧,远远地被包围了时陈紫微心里是这么想的,
这时唐西楼率先下了马车,抱拳一礼说:“再下唐西楼,不知道诸位是哪位将军帐下的?”
对面的人不说话,只是继续围着,即不往有也不理他们,似乎在等人来处置他们俩似的,于是……陈紫微开始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姐~悲催陈~各种杯具,不解释
不过咱们这回要彻底让顾院长感受到危险,华丽丽的危险
(凌晨两点钟才写完,各种想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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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姐匿了 ...
围到最后唐西楼像是明白点了什么似的,也不再说什么,就悠闲悠闲地坐在马车上,然后不时地掏出点东西来吃。这习惯可真好,更好的是这人怎么吃都吃不胖,让人羡慕妒忌恨。
反观自己,陈紫微不由得两行宽泪,前段时间吃得多了点儿就见了小肚子,害得她只能少吃少喝,免得到时候破坏了这副好身材。
“陈先生,待会儿别惊慌,我带你杀出重围怎么样,”唐西楼似乎半点没把那一圈儿精兵强将看在眼里,特自在地吃着东西对陈紫微说着这话。更妙的是唐西楼这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竟然半点不让人觉得粗俗,只让人觉得他随意极了,不拘小节。
这话说得陈紫微眼前一亮,特欢喜地说:“可以吗,我不慌。”
对于陈紫微的兴奋劲,唐西楼一笑,把手里的东西拍到陈紫微手上说:“吃几颗,待会儿才好跑路。”
“爷,您别玩行不行。”驾车的随从似乎对唐西楼接下来要干的事十分了解,看来这位真不是一回二回干这杀出重围的事儿了。
逃跑专家啊,星星眼!
听了随从的话,唐西楼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行,陈先生,待会儿你在马车上待着,抓紧了别撞伤了自己,这边往下路不怎么平。”
差点儿陈紫微就想回一句:“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将将把话咽下去,然后点了点头说:“好,那你去做什么?”
“消灭他们!”说话间唐西楼手一指,让陈紫微想起了美少女战士——“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这话让陈紫微特虚弱地回话说:“别杀人,杀人犯法的。”
收回手指,唐西楼看着陈紫微一笑说:“唐家的人,手上从不沾血。”
说完话唐西楼就轻飘飘地闪身而出,接着马车嘶鸣了一声,那马就跟瞬间爆发了小宇宙一样,真像是脱缰的野马狂奔而出。把围着他们的几匹马吓得够呛,然后……他们竟然就脱离了包围圈,就只剩下唐西楼在那儿一人对N人的PK。
马车里的陈紫微果然是被撞得七晕八素,就在她觉得自己差不多要散架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陈先生,不好了,爷给马吃了太多的飞草,马停不下来了。”
“啊,那要怎么办?”陈紫微心说自己别死在这狂奔的马车上啊,她还没活够啊!
等等,上回掉坑里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穿到这儿来了,那会不会这样一来她又能穿回去?
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马车行驶得更快了,似乎是撞在了什么上面,然后那随从就说:“陈先生,这边的草长得厚,咱们赶紧跳车吧,前边就是常河了。”
跳车?好吧,跳就跳,好在马再快也快不过汽车。别说跳下去还真没出什么事,翻了几个滚子站起来拍拍草屑,嘛事儿没有:“唔,幸好幸好。”
“陈先生没事吧?”那随从问道。
摇头说了没事儿,然后陈紫微就开始寻思,先找个地方避一避才好:“你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暂避的地方,我们先躲一躲。”
随从见陈紫微这么说也由着她,指了常河另一边的东南角说:“我记得那里有个小村落,不过我们得先等等爷,等爷过来了才好走。”
“那我们先到那边去,站这中间一眼就能被看着了。”陈紫微说着就往一边的小山坡上走去,那里有树有草最好藏人。
两人找好地方蹲着,没多会儿唐西楼就过来了,三人汇合后唐西楼说:“陈先生,我刚才似乎看到顾院长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好么,果然是他,陈紫微顿时间咬牙切齿,然后她说:“唐东家,请你立即回京里去,我到那边去避一避。”
她想得是,唐西楼和他的随从可以引开顾长安的视线,那她在那村子里避过后能很快找到出路。但是唐西楼哪能放她一个姑娘家在陌生的地方四处走,于是唐西楼说:“陈先生,其实我们可以回金洲去,如果你不嫌弃我在金洲有两处宅子,你随意选一处先住下。”
对于唐西楼都不问句为什么,陈紫微非常之感激,再一听他的提议顿时间就觉得太对味儿了:“行,总没人想得到我们还能杀个回马枪。”
“回马枪?这词儿新鲜,听着有意思。”唐西楼说完说领着陈紫微回金洲,在金洲唐西楼也算颇有根基,一进城后什么都安排好了,还顺便派人去查顾长安的动向。
而这段儿时间顾长安一直在抓狂,在心里发疯,任何人见到现在的他都会明白,这位皇家书院的院长在温儒浅笑的好仪范下正爆发着火山。这时候没人敢惹他,要知道这位可不但是顾院长,还是太宗皇帝的幺儿,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别看人最小,除了皇帝就他大。
备不住他妈是皇后啊!
就这会儿,顾长安正在陈紫微原本住的屋里,看着她买的那些零碎东西堆了半个屋子,他咬牙切齿地想把东西全扔了,可真让他扔他又舍不得:“陈紫微,你好样儿的。”
“院长,还是没有找到,京里不敢惊动阁老,只是派人去打听过了,陈先生并没有回家。而且一路上也都没有收到消息,陈先生这会儿应该还在金洲和京城的路上。只是这一天的路,好些天了都没到,不知道陈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这来回话的人真不会说,尽把话往顾长安想都不愿意想的地方说去,所以很自然而然地惹来顾长安一通冷眼。
“知道了,出去。”顾长安正在努力克制自己,他要不克制住,估计他方圆一里内都是无人区了。
继续看了眼满屋的东西,顾长安忽然又笑了:“紫微,别让我找到你!”
同一时间在金洲某处园子里的陈紫微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揉了揉鼻子继续往上爬。没错,就是往上爬,她刚才在院里放风筝,结果风筝和树缠绵得太缠绵,然后她就只好怕上去把它弄下来。
她画半天做半天的风筝,怎么也不能雨打风吹了去,可惜。那可是她照着某位不爱江山只爱画儿的皇帝的花鸟画的,那可是费了她好大工夫。
好不容易拿到了风筝,顺溜着下了树,然后就发现门响了,她凑到门边儿说了句:“葡萄还没熟。”
“我是来偷萝卜的。”门外是唐西楼,对于这暗语他表示很有鸭梨。
开了门把唐西楼放进来,陈紫微忽然有种做地下党的感觉:“唐东家,你怎么还没回京城啊,不是说今天上午回京去吗?”
说到这儿,唐西楼也无奈:“因为你,我不能轻易露面,免得让顾院长知道你还在金洲。”
这个顾长安,真是阴魂不散,十分可恨:“那你怎么办?”
“没事,自有办法出城,好在城门也把守得不严实,不过我要回了京估计还得是一通盘问。放心,陈先生,甭管怎么样我也不会把你供出来,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其实唐西楼觉得这好玩,尤其是当看到顾长安那张非常非常非常黑的脸时,唐西楼就觉得这事有趣,把文王玩疯,那是件多有意思的事。
从骨子里来说,唐西楼就是个混世魔王,奉贤院里的正太比起他来,那叫小妖精见了大妖王,压根不是一个等级的。
“那就好,耽误了唐东家的事儿,真是不好意思。”陈紫微对把不相干的人牵连进来,真是觉得特对不起人家。
可是唐西楼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一来陈紫微他乐意帮,二来这事他本来就乐意做:“你说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了,那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哟,你做风筝了,陈先生手够巧的。”
见唐西楼注意到了风筝,她就把手里的风筝拿给唐西楼看,嘴里说道:“闲来没事儿做的,差点儿就在树上挂破了。”
风筝一到手里,唐西楼就被惊艳着了:“这兰草蝈蝈画得真好,鲜活而有灵气,草结露,虫有神。现在我算知道为什么那天陈先生说青云书局的画本不好了,陈先生这画儿可自成一派,且画中自有一番贵气,不……是王气!”
她仿得有这么像嘛,那位画皇帝的画当然有贵气和王气,人再怎么也是一皇帝嘛:“唐东家过奖了。”
对于别人夸她的画仿得好,她已经十分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需要多谦虚,谦虚多了也假。
可唐西楼一见她这落落大方不扭捏的态度就更加赞赏了,他心想啊,这天下哪儿找这么大气的姑娘去,果然与众不同!
“你看我们先生来,东家去的也生疏,以后你就管我叫一声西楼。”改变称呼,这只是第一步,唐西楼行动中……
叫名称姓对陈紫微来说多正常,于是她满嘴应下:“行,以后你就叫我紫微。”
……
顾院长快来呀,唐西楼抢你们家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开始爱狐狸脸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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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姐炸毛了 ...
只是唐西楼这人吧,好弄个啥计划,这和他行商多年管理着自家一系列的产业有关,所以他这人总惯于长远的计划着。而且以唐西楼多年行走看人的眼神儿来说,他觉得陈紫微是个得慢慢磨砺的,而且不能太快,要是火候太过了这姑娘就得缩回壳里去。
风花雪月,唐西楼自认玩得起,正好又碰上个他乐意陪着一块儿磨的,那他更就能玩得起劲了。只是这回唐西楼玩的目标比较大,他琢磨着一辈子慢慢磨着也不错!
于是唐西楼回去了,一天的路程,正好用来短暂的沉淀一下,唐西楼自信满满地回京了。而陈紫微还嘛感觉都没有,她对唐西楼的印象目前还仅止于,优质死会男、三妻四妾男、狐狸脸男的定义上。
所以唐西楼那惯常的自信让他自己误导了自己,觉得这姑娘可以发展一下,其实这姑娘已经把他定义得死死的了。
道是西楼走长安来,还看紫微折腾……(请用贞观长歌主题曲的唱法儿)
由于陈紫微是个好自己安慰自己,自己坑自己的人,在她觉得没有危险了之后,她乔装打扮到自己满意了才出门,她在这小院儿里已经待得快发霉了,而且她一直认为金洲虽然是盲区,但是天宽地广才是真正的安身之所。
“唉,我怎么就跟亡命天涯似的,我也没做啥坏事儿啊!”陈紫微除了上学就是挖坟,脑子一根筋儿,压根就没深思过。而且她也从不惯于在挖坟和仿古之外深思,这对她来说压根是浪费生命。
可偏偏就是这浪费生命的事儿现在让她如此杯具,所以说,人的杯具总不会在外部,而是在内部。XXX说过,人民内部的矛盾才是最大的矛盾嘛!
“大街啊……你真美,小河呀……你全是水!”这时某人正处于抽风得瑟的劲儿里,好几天闷得自己憋死了,这会儿她正撒着欢呐。
而陈紫微呢,是一个撒起欢来就忘乎所以的人,事实总会向人证明一个道理——乐极生悲!
她这不撒着欢嘛,远处走来了奉贤院的大儒们,陈紫微一看顾长安不在就放松了警惕,特欢实地走上前去跟大儒们打招呼,还犹自带着几分得瑟劲儿:“于老先生、黎老先生……”
就在几位老经纶奇怪地看着乔装过的陈紫微没反应过来是谁,还以为这又是个心生仰慕、心向往之的,正准备敷衍了事时,陈紫微自己就把自己给卖了!
她见大儒们没认出她来,她就自报家门啊,摸着自己脸特得意洋洋地说:“没认出我来吧,我是陈紫微啊!”
她完全当这群人是自家导师教授前辈了,所以乖乖实实地凑上去笑,如果有尾巴,这会儿她一准得把尾巴摇得跟抽风似的。
她一说她是陈紫微,大儒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整整齐齐地让出一条路来,后面站着的正是脸臭得跟粪坑一样的顾长安!
可是她今天欢实成惯性了,没半点儿危机感地伸手招了招说:“院长大人,好久不见……呃,回见……”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大儒们一个个撇开脸去,几乎不忍心看了,他们大抵心里都一个想和——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迟钝的姑娘,关键是这姑娘讲起课来还头头是道。人人称是才女,他们怎么看着都像是个没头没脑的傻姑娘!
可是顾长安轻身功夫好,想跑过他,陈紫微就是这一瞬间刘翔+博尔特附身都得认栽,要知道地上跑得跑得再快也超不过音速,有轮子的哪能快过有翅膀的……有轻功的!
“陈紫微,你还想跑哪儿去!”顾长安眉一挑,心说:爷今天总算也逮着你了,陈紫微,你就可劲儿蹦吧,你也就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了。
被挡了去路的陈紫微慌忙停住了脚,将将停在了顾长安寸余的方,干笑了几声然后说道:“今天天气真好,我随便逛逛,您随意……随意哈!”
随意你个迟钝姑娘,顾长安看着她转身又要朝反方向跑,也不动腿儿,只轻飘飘地张嘴说道:“陈紫微,你今天跑了,穷天无极尽地无疆我也会把你找出来,但是下回找着你,我会让你清楚明白地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
其实她应该有儿骨气,所以她特硬气的说:“姐就跑了怎么了,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是个自由自在的人,招你惹你了,还有没有点人权。姐有一技之长,到哪哪都能活,你还能把我怎么着!大不了四夷八方,到海外诸国去,我就不信你还能把手伸到你连话儿都不会说的地方去。”
这时明显能听得出来,陈紫微是真的炸毛了,你说她从前哪儿受过这样的压迫,至多是她想挖的坟不让她挖,偏让她去挖不想挖的。而且导师也从不会太逼着她,因为她怎么也一稀缺型人才嘛!
可是一到这儿,哪哪儿受管,哪哪儿被压迫,而且还不让反抗,太作孽了……
一听陈紫微说王法,顾长安就说了一句恶少必备的话:“王法,你跟我讲王法……”
捂脸,这没讲完的话她知道是什么了,于是她决定掩面而奔!
大儒们一见这情况一个赛一个的想跑,可是他们也没胆儿跑啊,这位文王乃天字第一号的笑面魔王,真到他别有内容的一笑时别人都能哭出来。他治人的手段能三百六十五天换着花样儿来,还不带重样儿的,
要不然……天不服地不服的文人士子们怎么能服他啊,治天下难,治民心更难,治读书人的心更是难上加难,由此顾长安的手段可见一斑了!
“陈先生,别置气了,你还有学生呢,回来吧。”
“是啊,你难道舍得下致川、致辰和子敏他们这一班学生吗,想想他们多惦记你吧!”
“对啊,你要是走了,他们可不知道多伤心呐。”
就在大儒们劝着陈紫微的时候,还有一个悄没声息地走到了顾长安身边,小声地凑在顾长安耳边说道:“院长啊,有道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女人嘛,软的不行时就来点儿硬气的,硬气不行了就来点儿软的。这就像是撑船,风大浪急时劲儿得往绵里使,可要是风平浪劲了你就能尽着劲儿来。”
于是……大儒们看出来顾长安的心思了,这么明显了要是再看不出来,就不叫练达世事,洞察人情的大儒们了。君不闻,练达世事皆文章么……
然后顾长安侧着脸稍稍想了想,按陈紫微的话来说,他这智商最低200起跳,用这最低200起跳的智商想事儿能不想得又快又准么:“你是说得温软着来?”
“对喽,你不都想她想得整夜里睡不着嘛,女人心肠都软,这会儿你只把这几天怎么念叨她说一说。这时候不谈治她的事儿,这时候谈治她她能不跑嘛,搁谁谁都得跑啊!”大儒心说,咱也想跑,可是咱见识过文王千岁怎么治人,所以咱还是出个谋划个策,能不能成那就各凭悟性了!
200起跳的智商,总得举一反个七八吧,这时顾长安脑子里就想被点透了一样儿,他……顿悟了。这就好抚琴,有高低起伏,有急声缓音儿,得间和着才能奏出一支好曲子来,一味的把弦压得太紧不但曲子不能听,琴弦还迟早得断。
于是……紫微,咱先来点儿缓音儿。
“紫微,别走……”
唔,有戏了,大儒门一看这劲儿,大概可以跑路而不会被文王千岁惦记上了。于是,大儒们不告而退,溜之大吉了!
“做……做什么?”顾长安的声音这会儿怎么听着像深宫怨妇似的,让陈紫微一阵一阵的发毛,手臂上一摸全是鸡皮疙瘩——寒啊!
“你就非得这么呛着声得跟我说话吗?”
噗……这声音更怨妇了,深深深深宫的那种,陈紫微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别人幽怨的小眼神儿,悲凄凄的小模样儿,那太揪人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陈紫微就是个心软胆小没骨气的!
“那也是你天天针对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犯我我就跑人嘛……”好么,她自己都听出味儿来了,这是在自己给自己找理由,依她这几十年来对自己的了解,这就说明她已经改主意预备跟顾长安回去了!
我呸你个陈紫微,能不能有点儿骨气……
作者有话要说:好欢喜~顿悟后的院长将会更加腹黑~
18
18、姐渣了 ...
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陈紫微!
在顾长安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眼神里,陈紫微能深刻地体会到自己悲剧何在,但是她已经没法控制了,一切都被顾长安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弄得混乱了。
虽然顾长安这示弱的模样猛地一下也让她跟犯了癔症似的浑身冒寒气儿,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可是她愣是没能硬起心肠来转头就走。
“紫微,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我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一直担心你要是在路上出了意外怎么办。原本你早就该到京城里了,差人回去等了好几天也没见着你,我也不好跟阁老说,只能心急如焚的每天派人出去找。”顾长安这弱示得可真到位,话倒不算什么,关键是配是他那副表情,真叫一个让人揪心到死。
也是顾长安本身长得好,那一皱眉一抹眼,真就是动人心扉啊。人说男儿流血不流泪,有泪不轻弹,可这不轻弹的泪一旦弹出来了,任谁也得觉得带几分揪心,眼前的顾长安就差不多给人这种感觉,让人揪着心。
所以陈紫微渣了,她看着小心肝儿一颤一颤的,直接就把自己给颤晕了:“我……你天天那样管着我,我不喜欢这样嘛,我又不是不会照顾自己,我也是大人了,你怎么能这样呢。其实我也不想自己回家的,可是你老这样针对我,我觉得日子都没点儿奔头。”
瞧瞧这软和下来的语气,她自己说着都想抽自己,关键是她明明知道这人可能只是一时抽了风,她还是上赶着掏心窝子。她这时候觉得,莫不是陈紫微的脑子归她管了,可陈紫微的行动还不由她支配,她怎么就能这么渣呢!
她就这么被哄弄了,就这么被拐了,就这么天真无知了一回,末了被哄得回了金洲官学院。好在除了奉贤院的人没人知道实情,还都当是她去哪儿玩了几天回来。
“顾长安,你得派人去那儿说一声,要是他们也以为我丢了那就不好了。这些天还多亏了他们照顾,要不然我还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不知道有饭吃没饭吃呢。”陈紫微一边感慨着自己的天真烂漫,一边感慨着自己的遭遇,显然还是没忘了应有的礼貌。
对于陈紫微的话,顾长安当然应下,这会儿他态度好得很,只是背过陈紫微去,立马说:“派人仔细察一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要知道详情!”
于是,陈紫微被自己又卖了一回,她这算是又自作孽了。原本她自己独个儿去道了谢说了事,哪会有这茬儿,可眼下原本顾长安没往那歪地儿想的,倒被她领到沟儿里去了。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沟儿算是她自己挖来坑自己的,这才是悲剧的根源!
当回话的人把事儿回禀了之后,顾长安的脸色就从来没这么多姿多彩过,那是看得回话的人直以为是在看那传说中变脸的绝活儿……
“陈紫微,你有脑子没脑子,唐西楼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京城里第一大风流公子,有钱有闲有面,这样的公子哥儿在顾长安看来,那就是可友不可过近,泛泛之交可以,但是交得深了那就得警醒自己。
要说顾长安呢,他可是正经的学院派,那是举止投足间的贵气大气雅气,所以从人格上来说他也同样是一个贵气的大气的。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有些不屑于唐西楼这样的人。
所以这就是顾长安的傲气所在了,每个人都有缺点,顾长安的缺点是骨子里有三分傲气,但做为长在云上,鼎食以生的嫡皇子来说,他确实有带着这三分傲气的资本,所以他一直把这几分傲气保存到了现在。
人说一身傲骨,三分傲气,说的就是他这样儿的人,这傲气倒也不坏,但也不算啥好脾性。
而这时陈紫微可不理解这些,在她看来目前还算不错,虽然偶尔能从顾长安那儿觉得自己小命儿朝不保夕,可是顾长安一直没什么动作,直到最后快要离开金洲学馆时,顾长安一直都“非常和平”地和她相处,处处都显得十分柔软。
陈紫微这人吧,那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要一直硬气下去,她迟早会跟你对着干,你要软绵绵的,她就得拿你当帖药一样——捧着烫喝着苦,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其实这时候唐西楼已经回金洲好几回了,一直想见见陈紫微,可是一直没能得见着人,到后来唐西楼也觉出味儿来了:“敢情顾大院长看上这脑子里缺根弦儿的,得,您看上了就不许我看上么。在这事儿上,我可不会因为你是文王而后退,好不容易这么个有趣的姑娘,就许你养在身边儿玩,还不许别人碰了,没这道理!”
于是唐西楼算是愈抽打愈贴上来了,而且唐西楼这智商估计也得是200起跳的,脑子多活泛。这事儿要搁别人就不了了之了,可搁他这儿他有办法,奉贤院不是游学嘛,那他就去巡查各处的产业。
唐家在全景朝哪个角落里都有沾得上边的产业在,只区别有的大有的小,小的可能只是一个小铺面,卖些杂货和生活必需品。在那些偏远山乡里,卖杂货等同扶贫,唐家虽是商人可也是人称诗书传家的儒商。
“爷,您还真要去啊?”唐西楼的随从一直对于这位的想法很不能理解,跟文王抢心上人,他们家爷果然病得不轻。
“去,为什么不去,你不觉得好玩吗,这两个人玩玩不出什么花样儿来,你得知道三足鼎立才撑得起一台戏。我跟你说,我这辈子还就没遇上这么有趣的事儿,多刺激。”唐西楼说得兴奋极了,其实这会儿陈紫微对他来说,还处在感兴趣的阶段,至于说中意说爱那早了点儿,不过有好感,挺喜欢这姑娘的脾性。
“跟文王抢人,能不刺激。您倒是刺激了,回头家里怎么交待?”
呃,这个倒是让唐西楼犯了难,家里……嗯,那就暂时不交待吧,反正没谁管得了他,管得了他的不久之前飞升到天界享福去了。
“不交待,爷过后还有谁能管到我头上,老爷子?他吃国饭不理朝事儿的,再说他凭什么管我,他自己都管不住自己,你别把事往家里捅就行了。对了,赶紧去让人把奉贤院的路线问明白,然后去安排一下,正好去各地看看产业的情况,听人说千遍也不如自己去看一眼。”唐西楼心里,和顾长安抢陈紫微的事,和这看产业的事儿基本在一条线上——都是顺道的,找好玩、找刺激那才是正经事儿。
随从没法儿,只好任由唐西楼胡闹,唐家老太爷过世后,谁能管得住这混世魔王,因而随从出门后望天许久然后说:“夜深请闭门,魔王又出世了,文王千岁啊,您小心看紧了门户啊。”
几日后启程,奉贤院在金洲各学馆的欢送下离开,尤其是陈紫微那叫一个倍受关注。她是一女先生,而书院里的先生么……咳,那又多是未婚男青年,所以陈紫微怎么能不受关注。
不过关注陈先生的男青年们一般都收到了顾长安冷嗖嗖的眼神,所以大家也没敢起什么念头。
从西门出了金洲,陈紫微这才问道:“院长,我们下一站去哪里?”
“祁县,从金洲以后,就没这么好的环境了,紫微要先有个准备。毕竟我们这是去游学教化的,不是去享受,更不是去游山玩水的。”顾长安的神色最近一水的柔和,柔和得他自己都开始认为自己是个温如春风的人。
但是骨子里的东西,那是该不了的,就算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温如春风了,那他本质上也是个正在腹黑修炼中的腹黑预备役。
对于顾长安的这话,陈紫微表示了她深深的鄙视,她会怕条件艰苦吗,要知道挖坟可基本都在荒山野岭没人烟儿的地方,再艰苦的环境她都经历过,还怕艰苦。
倒是顾长安这钟鼎玉食的,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了苦,陈紫微心想:“咱们俩到时候看谁先受不了吧,咱反正啥都见识过了。”
而且她心里有底儿,顾长安是文王,再艰苦的环境那也不能真太苛刻着了,所以她十分淡定!
只是她后来才知道她淡定得太早了,倒不是因为环境比她设想的要艰苦,是是她的日子过得比预期的要更痛苦、更杯具、更作孽,各种狗血的人生啊……不解释!
话且说他们一路且行且停,到祁县时正是黄昏的时候,据说是已经有了去打了前站,祁县已经备好了饭菜等着,捱饿等饭菜这种事儿可不在文王和大儒们的生活体验范畴之中。
而这时陈紫微正在欣赏着美景,嘴里还不免要吟上一句:“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其实她应该念“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样更贴切她接下来的处境,黄昏过后就是黑暗啊!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让大家看我多么勤劳,这章不定时了~哈哈哈哈~
其实是俺失眠鸟,然后才罕见地在11点钟之前起了床……
19
19、姐忘形了 ...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黑,只是当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往往太迟了。
——陈紫微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说得就是现在的陈紫微,她现在那叫一个兴奋欢喜,没人管了还可以随着性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而她的悲剧往往来自于她的麻痹大意和神经迟钝,比如进了城里见了某个长着狐狸脸的熟人。
她就想啊,人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她这也能算是他乡遇故知了,而且她最近正想着当面谢谢人家呢。虽然说她这人不怎么记恩,可三天两头的事儿她不会忘记,毕竟那么长一段时间,又还没隔多久,自然记得清楚。
至于那一个钢板——早忘了!
且说她看到唐西楼的时候,唐西楼正在那儿看着铺面,祁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地贫人薄而已。所以唐家在祁县的铺面还算不错,整洁干净也算小有点儿档次,跟金洲当然没得比:”这里该修缮一番了,破损了些。”
“爷说得是,立马就去办这事儿就,爷您看您是住青云居还是住小院里。”青云居的掌柜问道。
听着掌柜问起安置的事,唐西楼就想了想问道:“奉贤院是安置在青云居吧?”
掌柜连忙点头称是:“奉贤院历年若是来讲学,要是来祁县就必定会在青云居落脚,今年也都提前订好了,这不今天已经挂了牌子谢客,就为候着文王一行呢。”
那就对头,唐西楼当然不至于和顾长安针对针、尖对尖地来,所以冲掌柜说:“我就安置在小院里吧,清静着些,奉贤院的人好生照应,这可是咱们的老主顾了。”
奉贤院对唐家的生意照顾是由来已久,谁让唐西楼他婆婆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姑姑,所以论起来唐西楼和顾长安还是表亲。
“那是自然的,爷请放心。”
就在唐西楼准备着回小院的时候,陈紫微就瞧见了他,然后挥着修长干净的手指打招呼,还满脸喜庆劲儿,那模样就连唐西楼都知道这姑娘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西楼,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是紫微啊,奉贤院都到祁县来了,我还以为得过些时日呢。”瞧瞧,刚才还问起奉贤院的起居,现在张嘴就说还以为得过些时日,所谓相由心生,狐狸脸男长这么一张脸是绝对有原由的。
正在他乡遇故中的陈紫微压根没有觉得自己很危险,所以顾长安在她身后的臭脸她完全忽视掉了:“是啊,路上没停没歇的,总算到了,再颠几天我骨头都得散架。对了,上回的事我得谢谢你啊,一直没当面谢你,真是不好意思。”
当陈紫微娇憨地笑起来时,每回都让唐西楼觉得正中自己的死穴,太对他的胃口了。本质不是个娇憨的姑娘,可是一笑起来就透着迷迷蒙蒙的感觉,正是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那这些日子好好歇歇,按旧例,你们每年都是歇在青云居,回头让掌柜给你安排个舒坦的屋子,好好养养神儿。”
“嗯,那就先谢过了,西楼会在祁县待多久呢?”陈紫微觉得有必要请人吃个饭感谢一下,在现代别人要帮了她,她是一定得立马请吃饭的,因为她怕自己忘了。
“也说不准,或长或短,都有可能。”唐西楼一听这话,觉得自己有戏啊,这都问起他的行程来了。
于是两人开始一块儿忽视顾长安的存在,惹得站在顾长安身后的大儒们一个赶一个地想上前来把这俩拍开,赶紧散吧,再不散文王千岁就要炸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末了还是唐西楼先回过神来,看一眼顾长安,心说:“好玩儿的还没上呢,要不今天先玩点儿开场戏热热身?”
于是狐狸脸的唐西楼猛然一抬头,就像刚发现顾长安一样,嘴里连连称罪说:“恕罪恕罪,不知顾院长驾临,有失礼数还请顾院长见谅。”
“唐东家倒是来得巧。”顾长安一句话就把重点拎出来了,可怜的陈紫微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儿地为遇故知而高兴。看着陈紫微那傻劲儿,顾长安只想好好地抽打醒她。
“哪里,知道奉贤院的行程,本想事先安排一番,别让各位大儒们太辛苦,总得有个舒适的住所才是。没想到再怎么赶还是赶巧碰上了。各位先生,小店如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则个。”说话见唐西楼施了一礼,大儒们就纷纷还礼。
开玩笑,这可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王孙公子,又不是自己的学生谁会把礼受下而不还的。
互相行了礼后,唐西楼又看着顾长安说道:“从前我就听说,紫微在古玩字画上颇有造诣,不知道能不能向顾院长借陈先生几日,也好让陈先生帮我掌掌眼,看看我那些物件收得可实。”
这当着大街,光明正大地提出要求来,顾长安还真是不好不答应,可是真要答应了顾长安觉得自己肯定会忍不住把陈紫微给绑起来再也不松开了。
就在顾长安犹豫的时候,陈紫微说:“那还有什么说的,你帮了我,我这算是还报了。”
这话顾长安是半爱听半不爱听的,爱听是因为陈紫微这态度明显拿唐西楼当泛泛之交,不爱听的是陈紫微这话意味着她答应了唐西楼的提议。
可恨就可恨在唐西楼这狐狸脸男不安好心,刻意是来挑事儿的,他要是就这样不张嘴了,顾长安心里气儿喘得平,可唐西楼信念要向顾长安施一礼说:“从顾院长这儿把紫微给借走了,还请顾院长别舍不得哟。”
这话听着就不厚道,更像是陈述着某些东西,所以顾长安气儿不平了,可是一想起大儒们说松紧相宜,他就绝对不会当着外人的面来紧这弦儿。这就是外人面前留面,回家好好收拾!
“紫微。你自己决定。”这话绝对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他回过头看着陈紫微,意味很明显,你答应了试试!
可是陈紫微要能看得懂眼色,那她就不叫陈紫微了:“也好,正好借这机会看看祁县的风物,我没课的时候西楼尽管来找我。”
其实真正让顾长安心里不舒服的是,陈紫微管唐西楼叫“西楼”,要知道她管自己都尽是叫“顾院长”或者“院长大人”。虽然后一个称谓听着就很美好,可是顾长安更想陈紫微叫自己一声“长安”,可惜这笨姑娘愣是还没改过嘴儿来。
在挑拨了过后,唐西楼选了个炸药快炸还没炸的时候退身了,他只等着待会儿看热闹了。谣言啊……你多美妙,八卦啊……你人人爱,没电视的时代里,围观算是最娱乐的事儿了。
剩下的就是顾长安没好脸色了,陈紫微这时已经进了青云居,所以压根没管顾长安什么脸色,她高高兴兴地挑了间房住下,然后就等着吃晚饭。赶了一天路她还真饿了,这时候什么也不如吃饭重要。
等她下楼时,发现平时总要辩论点儿东西的大儒们都不说话,她就奇怪了,于是问道:“诸位先生怎么了,今天怎么不接着说《三堂集注》了,我昨天正听得津津有味儿呢。”
大儒们不吱声,只是齐齐地看向顾长安,这时陈紫微才注意到顾长安又变脸了,而且这一回比任何一回都更阴沉!
好可怕,顾院长的小宇宙又爆发了,上帝保佑,别殃及她这池鱼。蔫知,她这池鱼才是主要目标啊,陈紫微同学!
作者有话要说:唔~~~~~嘤~~~~~~~
今天用掉三千块,好肉疼~~~~~
为什么挣钱的速度永远不如花钱的速度呢,此乃人生一大恨啊~
20
20、姐顿悟了 ...
等人久,嫌人丑,苦难的日子过来总会显得漫长而没有尽头。
而陈紫微这会儿觉得三样儿自己都占着了,嫌人丑,苦难的日子在短暂的结束之后又重新开始了。只是眼下的苦难日子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顾长安处处管着她,她扛着管。
可现在是顾长安不搭理她了,本来她也没发现这茬儿,是那天下午去找顾长安问课的安排,结果顾长安看了她一眼,然后随手就指了个人把她打发了。这要放从前顾长安恨不能处处吩咐妥当,现在竟然一言不发,眼神都不带多留一下的。
这很反常,反常比有妖异,陈紫微惯来相信这个,所以她最近是提心吊胆等着顾长安发作,可顾长安这时候表现得极其平静,平静得像一口古井,不生波澜也不惹尘埃。笑还是那样笑,人还是那样的一等仪范、出众相貌,可是她现在留心了不是,所以就注意到每当顾长安看到她的时候,都会笑着撇开脸去,眼角儿都不带沾她一下,就像是她很脏一样,看一眼都能污了眼睛。
但是陈紫微想破去天也闹不明白自己哪儿招惹了顾长安,最近不一直是晴好天气嘛,为嘛不吭不气的就变了?
“郭先生,最近院长怎么了我瞧着他有些不对劲儿啊!”陈紫微实在忍不住了,就找了最好打交道的郭先生来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郭先生哪能不明白,可他看了陈紫微很久,只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觉得院长没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倒是愈见了稳重,这不能算不对劲吧!”
听了郭先生的话陈紫微瞪圆了眼,原本想说什么,但很快又瘪了下来,有气儿没力地说:“那就可能是我想太多了,没事没事,郭先生您忙,您几时授课我好准备着去垂听。”
其实有时候这些老经纶们看着顾长安和陈紫微,那就跟自己的孩子似的,这俩孩子一个迟钝,一个憋在骨子里,别提多逗趣了,所以老经纶们也多不去点透。当然了,他们也不能生出那点透的心思来,顾长安不让说的事儿谁敢透给这迟钝的陈紫微啊!
“赵先生,我怎么老觉得眼前的陈先生没头没脑的,从前不也是挺精明一姑娘么?”郭先生实在有点儿想不通,所以向同行的赵先生说了这么一句。
那赵先生一听就开始琢磨,可不是嘛,从前确实顶顶的精明:“钱先生,你从前和陈先生多走得近,有没有觉出不一样儿来?”
那钱先生是教数术的,属于那一门心思只有数字没有其他的,所以钱先生是绝对看不出不同来的,这位在平时那是后知后觉得和陈紫微是好有一比啊!因崦钱先生回想了一下,然后迅速摇头:“倒是没发觉出来,怎么,你们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这时一行的孙先生说了:“我看只有一样儿不同,从前陈先生对顾院长多少也存着点心儿,要不然大好的姑娘家怎么到该嫁人的时候了还捱在书院里,任陈阁老怎么逼她都没用。可是眼下的陈先生,似乎是一点儿也不把顾院长把心里眼里了。”
“我倒觉得陈先生一直没怎么上心,其实院长才上心呐,要是陈先生也上心,那院都得儿女满地爬了。”李先生的话一说立马得到了大家伙儿的一致赞同,最后老经纶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顾院长心心念念的陈紫微其实——对院长没啥感觉。
这话顾长安听了真叫一肚子气,本来就窝着火,在那儿憋着不想搭理陈紫微,要晾晾这姑娘,结果没成想经老经纶们这么一说他没晾着陈紫微,反倒把自己给晾了个透心凉儿
转过背去顾长安就做了一个决定:“去把陈先生请过来。”
“啊……陈先生讲学去了,下午要和唐东家会面,说是一道去搜罗点老物件儿。院长,这事儿刚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白宜安充分地不能理解,刚才还一张冷脸不好理的,这会儿又贴上来问了,这可真是反常啊!
“宜安,你话越来越多了。”顾长安没好气地瞪了白宜安一眼,觉得自个儿这随从是越来越有看戏的自觉了。
领命离去的白宜安不免要腹诽:“啧,院长要是这么能把陈先生给圈养在身边,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好的时候跟小春风似的,冷脸的时候又跟冰似的,人说君心难测,在陈先生那儿就是郎心难测了!陈先生啊,你自求多福吧。”
被白宜安叫到顾长安那儿去,陈紫微有一种赶赴法场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后脑久一阵一阵地发凉,她心想:“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这正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就在快到顾长安那儿时,忽然整个青云居一阵抖动,也不知道多年前的灰尘都簌簌落了下来,她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然后托着下巴作沉思状说:“唔,地震了,看来祁县不是地震中心,也不知道哪儿遭了难了。”
在她想着这个的时候,顾长安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颇有些着急的神色,出了门一见陈紫微在那儿发呆,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说:“紫微你赶紧回房去,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祁县多山匪,只怕咱们这回是正好遇上了。”
“山匪……”在陈紫微的念头里有好坏吗,没有,只有喜与恶,因为很多故事里山匪也有豪气义气的,最经典的就是梁山五壮士——她心里一激动事儿都能想错,拍了把自己的额头,陈紫微又说道:“好,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别担心,先去屋里,不会出什么事的,这也不是第一回了。”顾长安说着话就把陈紫微往她屋里推,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一见这情况,屋里的紫微就知道,这事儿恐怕挺严重,要不然依顾长安的脾气,今天不会轻易地放自己过去:“堂堂一王爷,政权的代表,怎么就能被山匪围了呢,捕快和啃军粮的都干什么吃的。”
事情在紫微眼里怎么也严重不到哪里去,毕竟这可是奉贤院的队伍,由当今皇上嫡亲弟弟带的队伍,能出什么事,所以紫微很踏实。
但是踏实有个什么用,到最后顾长安竟然受了伤,那也没办法,他领的是一群老弱,恰逢镇守的兵丁出练去了,说话是下午就回,结果中午山匪就来了。顾长安文成武就,所以倒也没费太大力气就把山匪给赶跑了,只是他在缠斗中受了点伤。
虽然伤得不严重,但是血流得厉害,陈紫微一见他这样儿就差点晕过去——她有点儿晕血,好在将将将没晕,掐了自己一把看着白宜安给顾长安包扎,她有种做梦的感觉。不可战胜的顾长安竟然也被恶势力打垮了,恶势力果然不论什么时代都是很霸气的。
也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顾长安脸色有些白,她去看的时候顾长安正在昏迷之中,看上去有些虚弱,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美,让紫微看得小心肝儿直乱蹦。美男就是美男啊,怎么看着都美,虽然脾气不太美吧,可还是个美男啊!
“紫微……”白宜安整理好去收拾东西去了,陈紫微坐了会儿觉得意思到了就打算走,却没想到她临走前还能听到这么一句。
这两字要是平时听,她肯定能觉得浑身一颤,可这时顾长安这么叫她,却让她有点儿小销魂了。这时叫来怎么听都有些缠绵暧昧的味道,尤其是叫完之后还幽幽地一声长叹,就更显得余韵绵绵了!
于是陈紫微同学也顿悟了,敢情顾长安对原主是有好感的,所以才表现得这么别扭,原来顾院长大人还是个小孩儿,小男孩儿才会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儿逗弄哭。于是一切都有得解释了,原来原来原来……顾长安这段时间天天恨不能逼疯了她,是因为喜欢原主啊!
从陈紫微这时的想法里可得知,其实她还把自己和原主分得很清楚,喜欢的是原主啊,那正好……姐终于可以反抗了。
仰天大笑三声,陈紫微笑眯眯地出门去,顾长安,姐总算找着你的短处了,洗干净在床榻上等……呃洗干净脖子等着姐!
就在陈紫微出门之后,原本应该虚弱得很的顾长安却睁开眼来,嘴角噙着些微笑意,这时的笑自然——腹黑式的
作者有话要说:顿悟真是好呀,腹黑式的笑好有爱呀~狐狸脸,看你的了
21
21、姐伪装了 ...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也别得意,还有个拿着鸟枪的在后头呐!
所以陈紫微完全没有必要那么得意,可她这人一嚣张起来哪顾得上啊,就是一头牛二头牛拉着她都能得瑟出二里地去。
人说女人最大的武器是示弱,尤其是在心里放着自己的面前示弱,那简直就是必杀,而且还非得是秒杀不可。
因而当顾长安伤渐渐好起来的时候,紫微开始装了,不是愣要天天管着她约束着她嘛,那她就扮可怜,可怜到骨子里的可怜。这对于陈紫微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当年她可是戏剧社的中坚分子啊。
于是以下场景出现了……
某女惹了某男,某男冷眼一瞟来,某女立刻装死,小眼圈儿一红缩了缩鼻子,眼看着就像是要哭出来了,嘴里还弱声弱气儿地喊道:“院长大人……”
虽然这场景连陈紫微自个儿都雷,可是效果实在是好得让人惊喜啊,那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了:“以后注意点!”
“是……”继续可怜兮兮的圣母小白花模样,她心中却在窃喜,圣母小白花果然是有前途的!【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然后……然后陈紫微就上瘾了,热衷于每天在把顾长安惹爆炸,再然后又极圣母小白花儿的装可怜、抢无辜,这招儿可真叫一个屡试不爽。
再然后,她这天应了唐西楼的邀请,去牌坊那边几个有物件的地儿看东西。陈紫微一想,这样顾长安肯定得酸死自己,于是欢欢喜喜地跟几位老经纶说了,独独不告诉顾长安,就这么跟唐西楼跑了出去。
接了陈紫微,唐西楼心情特明媚,再一看陈紫微,那也是阳光灿烂得很,于是唐西楼就不由得自恋了。毕竟他老人家在京城那也是风云贵公子,多少小姑娘哭着喊着上赶着扑过来,所以自恋倒也算是正常的。
“紫微,这几天讲完了学,你就没什么事儿了吧,要是得闲以后我们多出来走走。祁县虽然人贫地薄,却也有不少古迹,你看……从这儿往北走二里地就到了四鸣山,风景虽然不怎么样儿,那的石雕却是一绝。再说这边,这边约三四里的地方有山南遗址,当年在山南遗址出过不少好物件,好东西虽然没了,可那遗址还在,画栋雕梁隐约还能见到当年山南国的宏大气势。”比起顾长安来,唐西楼觉得自己是有优势的,因为他和陈紫微有共同语言,有说不尽的话题。
事实总会证明,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是一件多么能够促进关系的事儿。
而陈紫微一听唐西楼说这些,那是立马兴奋劲儿透出来了:“那我们今天去牌坊看了物件儿,然后就去山南遗址看一眼好不好,久在京城里待着,好不容易来了祁县,总要处处看到才好。”
就知道会感兴趣,唐西楼那张狐狸一样的脸上就露出笑眯眯的模样来了,那不笑尚且是狐狸脸,一笑就更像狐狸了,而且是只正在看着猎物一步步跳进坑儿里的狐狸。
“也好,紫微与我一道看了物件,我就与紫微一道去看山南遗址,待会儿让他们备好车在那头等我们。来回也不过就是今天的事,也耽误不了什么,顾院长应当不会介意才是。”这句话所有的重点都放在最后,唐西楼一想到顾长安那被人抢了心头好的恼怒模样就爽得无法形容,就跟大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一样,美得难以言喻啊!
在此阶段,唐西楼仅止于觉得这姑娘好玩,而且能让顾长安跟着一块儿好玩,那他就心里欢喜。唐西楼这辈子死就死在玩上了,问他为什么要把家里的产业经营得这么大,他觉得好玩,从别人的口袋里把钱捞出来放自己口袋里,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玩的事吗,当然没有了!
问他为什么觉得陈紫微可以发展一下,他还会说好玩,这姑娘一看就是个好玩的,悦己娱人,这天底下还有更好玩的姑娘吗,当然没有了!
于是看完了物件,唐西楼就领着陈紫微上山南遗址去,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也就在此时陈紫微才发现,唐西楼是个有大才的,只是那张狐狸脸一笑起来,就让人觉得他是个十足十的奸商。
“山南遗址共分四部分,地下、地上、山腹以及绝壁,待会儿我带你去看绝壁,要别人肯定没法看到,那壁甚陡甚高,不过自会有办法。记得当年开挖山南遗址,我和顾院长一块到现场去的,最后他们撤走后我猛然从后头河上过,恰逢那天只有很少的雾气,就看到了绝壁上的题字,这才想办法上去看了。”
山南遗址终年不散的雾,所以唐西楼也真算是好运气,一听绝壁上刻字,陈紫微就开始觉得这山南遗址当年必定是一个非常灿烂的文明。做为一个挖坟党,那些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灿烂文明是她最感兴趣的,正所谓挖一顶百啊!
一到山南遗址的地上遗迹时,陈紫微就迈不动道了,指着那些立在那儿的木柱子说:“这……这些就这样放着日晒雨淋?”
见陈紫微这么激动,唐西楼倒有些不解了:“怎么了,不过普通的梁柱,虽高大粗壮些,但放着日晒雨淋也没什么吧,总不能花大力气从山上弄下去再运回京供起来。”
败家子啊败家子,扑上去抱住根梁柱陈紫微舍不得撒手了:“天下草木者,多浮于水,沉于水之草木者,以金枷沉为贵,其香也绵、其味也长,久居金枷之室可益命添年!”
于是唐西楼没话说了,震惊地看着那些看起来破败,漆全部掉光了,露出来的表层有些腐坏,任谁也没法看出来这些是金枷料做的梁柱:“你是说这里所有的梁柱全是金枷料?”
“金枷有一个特点,不用剥树皮,只把树皮打磨光滑了就有如玉如金的光泽,千百年之后树皮自然脱落,就会显出金枷料的原色来。西楼,你来看这里……”说话间陈紫微伸手把一块即将要剥离的金枷树皮揭了下来,金枷的木质纹理就显了出来。
瞬间唐西楼就愣在原地,谁也没有想到过,山南遗址竟然会在金枷上施漆,这得多败家的败家子才会在金枷上施朱漆啊!
“果然是金枷料,一片千金的金枷,整个山南遗址梁柱共九十九,可惜雕柱和承重柱、廊柱都是石料,要不然可真能说一句壮观。”这时他们站的原本是山南遗址的大殿,只有大殿里才用了金枷木做梁柱,其他的地方多用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