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春且住》》 · 酿月 · 2026-07-26
但就是这样也够让人震惊了,九十九根需要两人合抱的金枷料录像柱,简直就是暴发户啊!
“也不能敲一块下来带走,也只能先让它在这风吹雨淋了,我们先去地下看看吧,地下是墓室还是做储物之用的?”这时陈紫微在想,如果上头还留着这样的好东西,那地下就更应该有遗漏的。
“地下是储物用的,山南国的墓室至今还没有找到,前些年有盗墓的经常在这边寻摸,多年下来没有结果盗墓的也都放弃了。原本还指望有老道的来,把墓室的地方探明了,结果谁也没探出来。”唐西楼一边领着陈紫微往里边走,一边回着她的话。
听说墓室还没有找到,陈紫微窃喜,那就说明这个遗址她还能看到很重要的一部分。古人对死比对生更敬畏,所以往往他们会在墓室上大作文章,那就意味着会留下很多那个时代的遗迹:“当年这下头都有些什么?”
奇?打了火把,唐西楼走在前面示意陈紫微小心着点:“无非金银珠玉一类,还有一些书籍和兵器,现在多在奉贤院里。”
书?地下确实没什么好东西,而且不算太大,看来当年是当作金库来用的,依稀还能看出一些轮廓来。山腹处则是掏空了山腹的一处殿堂,有光有风,走到掏空的石窗边还看到风景,视野非常开阔。
网?“山腹应该是用了起居的,冬暖夏凉甚是舒服。”
最后当然就去看唐西楼说的绝壁,绝壁上雕着的字每一个都约有一人高,看着无比震撼,这非是一时一日能成的。
“这里的字有点儿奇怪……”陈紫微对着一个字琢磨了很久,她这时在想山南遗址的墓地到底在哪里,按着书上记载的一些关于山南时期的事,山南人笃信生地死地,所以墓地应该就在这附近,却一直没有找到,要知道整个山都快被翻来翻去好几遍了。
就在陈紫微觉得眼前的字奇怪时,她的手无意识地顺着笔画摸过去,字虽然不认识,但是笔画却很顺畅,一点点摸过去。忽然陈紫微停了下来,因为她感觉到手腕的地方有微微的风吹过来,很细微却刺骨,压根不像是山风温暖的感觉。
下意识地往那儿一探,似乎有些松动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五一出行中~更新浮云中,我完美的不断更记录啊~
因为要去的地方比较乡~咱是去很乡的地方看几个小朋友滴,所以~
唔,去给小朋友送新衣服……大家要乖莫抽打我哟!
回来了就会更新,因为没存稿所以只能这样了,杯具的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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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姐不厚道了 ...
“自无至有,自有至繁,自繁至凋……千载之下,百代之后,山南终得见天日,首谢陈先生,再谢唐郡王……”
——《史略·山南纪》
于是……于是陈紫微将要永载史册了,她发现了山南墓室群!
山南墓室群对景朝的重要性非同寻常,因为当年景朝太祖称帝时就号称是山南遗主,所以山南是景朝的根。不管当年景太祖是号称也好,真就是山南后人也好,山南自此以后对景朝就有着特殊的意义。
因此,山南墓室所在对景朝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皇室成员们终于知道以后要上哪儿朝拜祖宗了。按照这时代民间的说法儿,山南从陈紫微发现后开始就成了龙地,那自然是依山设殿方便祭拜。
但是陈紫微一点儿也不高兴,发现是发现了,可不让进啊!里头可是景朝的先人,别说留下来仔细研究,那真是多看一秒都是对先人们的亵渎。
“真的不可以?”陈紫微扁着嘴儿,特不乐意,让一个惯挖坟的人突然挖了不能进去,那可真真是生不如死啊!
瞧着她这模样,唐西楼都有点儿不落忍,看来这姑娘是真对古董和历史痴迷到了一定的程度,要不然不能拿这可怜兮兮、跟小猫儿似的表情挠着他的心:“不可以,你要知道进去了就会有痕迹,你们那位顾院长可是细心到了头发丝儿上的人,再加上奉贤院里有高人,你进去了保准得被发现痕迹。到时候你和我都交待不了,连带着顾院长也没法儿交待。”
痕迹……陈紫微顿时间豪气万千,手一挥说:“要说痕迹,待会儿我们打扫干净就行了,放心吧,我保证谁都看不出来,就这里头的人复活了都保准不知道有人进来过!”
“你说得让我后脑勺直发凉……好吧,不能碰东西,只能看看。”唐西楼看着她蹭在自己身边双手合十的眨巴小眼儿,实在没法儿拒绝。其实他们现在已经身在墓室内了,只是不能随意碰里头的东西,更不能进行“挖掘”。
而且唐西楼喜欢陈紫微说“我们”的时候,小脸儿神采飞扬的模样儿,唐西楼心里感慨道:真是一时一个样儿的姑娘,真有趣!
两人在山南墓室里转了一圈儿,陈紫微是看着这个也痴迷,看着那个也膜拜,一路赞美声不断,浑然不觉得这是千百年没见光的墓室。反倒是唐西楼有点儿渗得慌,那阴风惨惨的地方虽说没半点腐臭之气,反倒有金枷料的幽绵香气,但是一想这放着百余数的棺材和尸骨唐西楼就有点儿腿软。
毕竟是听神鬼之说长大的,又没有唯物主义者来忽悠,更不像陈紫微似的爱好挖坟,唐西楼怎么能不心慌。
终于走得深了后,一阵冷得人牙疼的响声随着“嗖嗖”的风传过来,唐西楼顶不住了:“紫微,要不我们先走吧,这毕竟是墓室……”
这话儿里的害怕陈紫微听出来了,再看唐西楼四处游移的眼珠子,陈紫微就笃信了。这倒真新鲜,跟她一块儿挖坟的人谁不是天天撒开脚丫子睡在坟地边儿上都不怕,猛地一见着个怕的可不是跟大熊猫似的珍稀么。
于是陈紫微不厚道了,凑上脑袋去说:“你害怕呀,不用怕,来……学我一样跟诸位打个招呼。嗨!你们好,好久没见生人了吧,大家好好躺着,听我把你们以后这千百年的事儿先唠唠,然后你们就知道啥叫沧海桑田了!”
然后唐西楼就更心慌了,唇红齿白脸跟雪似地看着陈紫微:“咱们还是出去吧!”
“好吧好吧,其实真不用害怕,你要相信一句话,活人永远比死人更可怕。”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她还得在后头好好的打扫痕迹,等走出了外边儿唐西楼要把墓室的石门用机关再合上,陈紫微却制止了他。
“不关上难道敞开来?”
摇了摇头,陈紫微说:“不敞一敞里头会有烟火味儿,要真正是行家来了,一闻味儿就知道有人在里头长待过,这痕迹可不能留下。”
听着这话一琢磨,唐西楼就问道:“那你刚才把头和口鼻全包起来,还把挂的戴的全摘了是怕落下东西?”
点了点头,陈紫微一脸笑意:“答对了,好在这里头是金枷料,人身上的气味儿会被金枷料压住。”
这笑笑得唐西楼胸口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塞了进去,忽然之间把胸口撑得有些满溢出来似的。这会儿唐西楼脑子里就剩下一个想法儿了——这姑娘怎么能这么动人心弦呢!
再美艳倾城,出尘绝俗的唐西楼都见过,可他这时却偏偏觉得陈紫微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子不撩人也醉的意味儿。
在唐西楼愣神的时候,陈紫微用手肘碰了碰他说:“可以合上了,这里的发现应该告诉谁呢?”
回过神来的唐西楼应了一声,然后伸手按下机关,这才说道:“跟顾院长说了就行,他自然会安排。”
于是陈紫微就想着回去了赶紧去跟顾长安得瑟,咱找着你祖宗的门儿了,赶紧拜去吧!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迎接她的不是顾长安满意的笑脸,而是一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那就跟冷冻室里放了三月的臭袜子似的。
“院长大人……”陈紫微弱弱地喊着,然后就想起来自己出去时特地告诉了老经纶们,然后还想着等顾长安炸毛了再回来拿圣母小白花儿的嘴脸对付他。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现在没装圣母小白花的心情,就想着赶紧和顾长安一块儿分享分享今天的发现,那就好比从前挖坟时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就想着赶紧跟教授和同学、同事得瑟一样。
“你知不知道现在多晚了!”顾长安不是不能忍受她出去,既然答应了,又知道这姑娘迟钝、执拗,当然不会太束缚着她,只是这一去天黑了才回来,顾长安有点儿受不了。
此风不可长,顾长安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错了,不该这么晚的,可是院长大人今天我和西楼发现了不得的东西了,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呀!”陈紫微妄图用山南墓室来转移话题。
可是她不提“西楼”两个字还好,一提顾长安就更炸毛了:“大半夜的跟个男人在野外,你就不觉得会出问题!”
“啊……能出什么问题啊,西楼不是朋友嘛,能出什么问题?”于是一瞬间聪明、机灵附体的陈紫微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迟钝陈回来了……
这表情和话让顾长安磨得牙齿直作响,瞪着她说道:“你的名声清誉还要不要了,这要是传了出去你以后怎么嫁人。”
眨巴眼,陈紫微忽然不厚道地“嘿嘿”直乐,于是她明白了——原来顾院长大人心里泛酸了,被“吃醋”的感觉可不是一般二般的美好啊!
“我只知道,若真解我的人不会计较,那些不解的便让他们去说罢。正所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嗯……不懂我的人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懂我的人不在乎我怎么办,所以院长大人不用担心我嫁不出去了,我不会一辈子待在奉贤院等着你给我养老的!”陈紫微眨着眼,话里的意思真叫一个明显啊!
如果顾长安知道一句话,肯定会把这句话脱口而出——“你陈紫微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独独……院长大人不知!
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人说做善事其实是一个自我满足和自我实现的过程
无疑,我很喜欢这个过程,下半年还会再去一次,和孩子们待在一起真快乐
TVT,本来有带相机去的,结果一到那儿……没带电池,我个笨蛋~
本来想拍照,发动大家一块儿给孩子们送新衣服的,娃们,我对不起你们啊,我错了,下次一定会记得的……
我给一个过生日的小姑娘送了自己做的双层棉的格子连衣裙,小姑娘穿上真漂亮,可惜没照片,不能得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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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姐掩面了 ...
院长很憋火,他明明一肚子脾气,可愣让陈紫微说得半个字重话儿都说不出来,所以他现在很想找个人好好揉捏揉捏。唐西楼当然是最好的选择,敢拐陈紫微四处乱晃,还天晚地晚才回来,唐西楼是罪魁祸首。
正在顾长安预备好好揉捏的时候,唐西楼率先到客栈里来揉捏顾长安了。
论起来这俩都是魔星,那是谁也别说揉捏谁,今天你揉捏了我,明儿我就得揉捏回来。半斤八两,这俩从前就是不对盘的,现在可不是更不对盘的理由生出来了么。
俩一见面这叫一个火花四溅啊,老经纶们一眼就看出来了,独独陈紫微这个没眼力见的,坐在那儿老神在在地喝茶吃点心,还没心没肺地招呼大家一块儿吃。
老经纶们对于陈紫微已经完全放弃了,只得各自赶紧找理由消失,反正事儿又不在他们身上,由着这仨小的玩吧,他们各自一把老骨头就不奉陪了。
不过老经纶们还没开始撤呐,唐西楼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轻易地主导了整个场面:“山南墓室已经找到了,昨天我和紫微在山南词壁那儿找到了入口。”
这多惊天动地一消息,惯来尊重道统的老经纶们这下迈不动道了,赵先生惊然地问道:“真……真的找到了?”
“当然,紫微确定过了,先生不必怀疑,确定无二。昨夜我已经写了手书去安西大营,这会儿安西军已经驻扎到山下了。只是他们都不敢向上进发,这事儿到这还得由顾院长来做决定。”唐西楼很喜欢这种感觉,多得瑟啊,啥他都干好了,你顾长安就等着跟在后头吃灰儿吧。
这词来源于陈紫微的一句话,其中四个字正是——望尘莫及!
不过这会儿顾长安倒不及有什么情绪,他也和老经纶们一样震惊,然后猛地看着陈紫微说:“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说!”
……
看看天看看地,陈紫微心说昨晚上光记着逗您老人家玩儿了,哪还记得这事儿啊。
“是你让我去睡觉的,说以要早睡早起呀,我就听你的话去睡了,本来想今天早上告诉你的,可我不才刚起嘛!”陈紫微心虚了,顾长安真没这么说过,所以她说这话时带了点儿有撒娇的味道,妄图用这招儿混过去。
别说,这招还真让她混过去了,顾长安瞧着她这娇滴滴的模样儿多受用啊,别说她这会儿没惹出什么事来,就是真惹了什么事儿那他也心甘情愿全接着:“好了好了,赶紧把早点吃了。”
于是众人齐齐掩面,院长……您太没原则了!
连带着唐西楼都摇头,顾长安犯了那门子邪,脑袋被驴踢了不成同,就这么就放陈紫微过去了?反正唐西楼是看出陈紫微的心虚来了,所以他不相信顾长安看不到……
这就是唐西楼和顾长安的不同啊,唐西楼总带着三分旁观看热闹的劲儿,没有全情投入,而顾长安这人天性使然,做什么都好全心全意地来。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是永远也不会错的!
在陈紫微老实吃早点,心里直发虚的时候,顾长安把事情安排好了,指派唐西楼和京里联络,自己则亲自去祭拜。
这时祁县的老百姓也不知从哪儿得的消息,山南墓室的消息竟然已经传开了。也不知道是乡民迷信,还是真心对景朝先人敬仰,竟然自发自动地买了香烛纸钱在山南词壁的不远处祭拜了起来。
“就在这上面?”顾长安在水面上看着那满崖的字儿问道。
“对,从这里上去,待会儿我告诉你机关在哪里,毕竟是山南墓室,就连安西军我都没敢说。对了,你回头跟紫微说,千万别到处说去。”唐西楼这话多刻意,有什么自个儿好好跟陈紫微说不就成了,偏偏还托顾长安转达,这就透着特不地道、特不厚道!
不过顾长安也就在陈紫微那儿吃瘪,外人谁能让他吃半点儿亏啊,当即顾长安笑着说:“别的事儿紫微或迟缓不解事些,可事关先贤她比谁都更明白要怎么办,蔫需去点明了。”
就这短短的时间,顾长安已经把陈紫微的魂儿都摸透了,他这话害得陈紫微在不远处摸了摸自个儿后脑勺,心说:顾长安可真是犀利啊!
但唐西楼和顾长安既然能并称为京城双“星”,当然也是有一定段数的,他脸上带笑面向陈紫微喊道:“紫微,过来,我们该上去了。”
“好啊……”被点到名的陈紫微下意识地跑过来,而且好死不死地是跑到唐西楼身边,她这真是习惯,谁叫了她她就赶紧到人身边去。她一捱近了唐西楼就知道自己太孟浪了,顾院长……要吃醋的!
要是顾院长吃醋了,她的小日子就要不好过了,陈紫微摸着自己的后颈子,只觉得连脊柱都一阵阵发凉。
这倒好,这会儿她倒是不迟钝了,光发上凉了,她就没能看出来顾长安眼底那点儿幽怨,那就更千年怨鬼儿似的,恨不能把陈紫微看出个洞来。
“紫微就不要上去了,山里早上寒意重,你身子刚好,还是在下头歇着。”顾长安一来确实是在为陈紫微着想,二是不愿意让唐西楼跟陈紫微多待。
末了没想到,唐西楼在那儿卖乖了,满面生怜地对陈紫微说道:“紫微,要不我留下来陪着你,免得你一个人在这儿无聊,反正我们都上去看过了。”
对此,还不待顾院长发威,陈紫微就先炸毛了,瞪着唐西楼这不管别人死活的东西,陈紫微只想抽死他:“不用了,我和赵先生他们一块儿在附近看看,有安西大营的人随着,管保不会出什么事儿的。西楼还是和院长一块儿上去吧,你们俩都是皇子王孙,即不会惊了先灵,也正是名正言顺。”
点了点头,顾院长对陈紫微的表现表示出极大的满意,眼神带着些赞赏地看了陈紫微一眼后,顾院长冷睨着唐西楼说:“走吧,唐东家!”
然后,唐西楼就做了一个让陈紫微和顾长安都发懵的动作,捧着陈紫微的双手,特“深情”特“关切”地说道:“紫微,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虽说有安西大营的人关照,可我不在你边上你要自己多注意,不该去的地方别去,小心保重知道吗?”
木然地点着头想要抽出自己的手来,陈紫微看着顾长安跟冰刀子一样的眼神儿,心里不禁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之泪,然后瞪着唐西楼心里恨恨地想:唐西楼,你这个混帐东西,你有神经没神经,有脑子没脑子,没看见顾长安这厮恨不能用眼神儿杀了咱们这对“X男X女”嘛!
赶紧逃离了这不安全地区,陈紫微奔没有杀伤力的老经纶们那儿去,至于唐西楼和顾长安要怎么斗,那是他们的事儿,她是自己且保不住自己,就不思量别人的事儿了。
这场面老经纶们都看着了,赵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陈先生,此路年久失修十分坎坷,多加珍重啊!”
掩面悲伤了好一会儿,陈紫微说:“唉,这就是命,风萧萧兮易水寒,此路一去兮,不寻常……”
“好句好句……”钱先生这会儿也不厚道了。
其实这路没那么不寻常,顾长安和唐西楼安安全全地下来了,她和老经纶们也顺利收场了,就剩下等宗庙的人来了后,再另行祭拜。然后要等的就是立地建庙,供后人朝拜悼念以及……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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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姐牛气了 ...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顾长安都很忙,山南墓室是个大事儿,做为除皇帝之外先皇唯一的嫡子,顾长安要忙的事儿不是一般二般的多。
这就直接导致陈紫微开始了她相对自由的一段美好生涯,以及与某人培养某人所谓的JQ,而在她看来不过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而已。
当然,她也是有正经事儿的,唐西楼的冰雪玲珑盏还在她手上呢,她得找个时间修复了还给人家。看来在祁县的时间会适当延长,正好可以有时间好好修复。
“每一件古物都是有生命的,像冰雪玲珑盏这样的器物,当年也是各大名流所用。因为如冰如雪,质地似玉玲珑雅致,多作文房之中的雅玩。我们现在手里看到的这件,说不定就是当年那位博经谙史的大文家摆在案头经常摩挲把玩的物件。”
“器有灵,乃是因为制器之人有灵,用器之人有灵,藏器之人有灵,几千年的灵气淘洗下来,才有了这一只冰雪玲珑盏。所以想要复原它,我们必需先静下心下和它对话。”
事实总是在证明她是个无比“油菜花”的孩子,因为老经纶们得抽着工夫去山南墓室那边,所以她上课的时间就相对多了起来。正好这一个冰雪玲珑盏就够她讲上无数节课了,所以她会慢慢来滴……
不许说她灌水,谁要说她灌水她跟谁急。
对于她的话,有学生表示严重的不理解:“对话,先生,器是死物怎么能吐人言呢?”
做为一个擅长于忽悠人的,对于此类问题,陈紫微表示毫无压力。于是当即她举着手里的冰雪玲珑盏,感性而沉迷地开始——忽悠:“你闭上眼睛摸摸它,看看你能感觉到什么,要细细地摩挲它,用你的手指,也是用你的心。”
许久之后……
学生说:“陈先生,我什么也没感觉到。”
神经彪悍的陈紫微答道:“器有灵,你若不诚心正意地与它对话,那么它会拒绝告诉你任何东西。”
“那陈先生能感觉出什么来呢?”学生们不解地问道。
神棍陈兼忽悠陈同学淡定地闭上眼睛,坐在讲台上,双手捧着冰雪玲珑盏细细地摩挲着,甚至还用耳朵听用鼻子嗅。然后按照小时候朗诵诗歌时老师要求的那样,舒缓充满感情地说道:“我感觉到有水漫过了它,它孤独而寂寞地与泥沙一起待了许多年,倒是有些小鱼经常游来游去。日久天长之后,它身上开始长了细细地水草,直到有一天它被打捞出来重见天日……”
听过小蝌蚪找妈妈吗,这冰雪玲珑盏的遭遇可比小蝌蚪惨多了,神棍陈同学极力发挥想象,把冰雪玲珑盏塑造成了一个倾城绝世的物件,但因为没有遇到真正爱惜它的主人,所以一直孤苦而悲怆。
听完之后,课堂之下的学生们个个泪眼儿汪汪的,神棍陈终于领会到爱写虐文的作者是什么样一个心理了,让人哭出来比让人笑出来有成就感得多!
“先生,它都这样了,还能变回千百年前的样子吗?”学生开始无比同情这小小的冰雪玲珑盏。
更有甚者,还在那儿问:“先生,你要把它先破开才能修复,它不会疼吧!”
孩子们总是很好很强大的,陈紫微满意地把冰雪玲珑盏放回案头,说道:“破而后立,它也会高兴的。”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她都日日夜夜沉迷在冰雪玲珑盏上,好在这物件小,就是一调味碟的大小,只是器形更独特雅致一些。拼好了之后,还要复原冰雪玲珑盏的地子,复原好了再一片片粘合,然后再把有缝儿和残缺不全的地方全都补起来。
好在冰雪玲珑盏是青盏无画,素骨天成,要不然还得补画儿。进窑后断断续续烧了几次才得,最后器成时学生们和院里的先生们都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曾经很悲催的冰雪玲珑盏。
“它原来这么美……”学生们震惊了,那个故事再加上眼前的冰雪玲珑盏,对比强烈得让学生们瞬间察觉到了它美在哪儿。
“果然是素骨一色青,险韵得天成,好物件真真是好物件!”祁县相对贫困一些,这里的先生和学生们难得见一件儿价值千金的原物。
至于陈紫微,虽然也觉得它美,但是比起奉贤院的藏宝阁,那真是毛毛雨。要知道每一次进藏宝阁,她都有一种想死在那儿,让一屋子好东西给她陪葬的念头。
“碎成这样先生都补好了,先生真厉害。”学生们开始玩个人崇拜了。
这时正逢着顾长安领着老经纶们回来,恰恰看见一冰雪玲珑盏在黑色的粗布衬托下散发着令人惊艳的光泽,唐西楼这会儿也随着大家伙儿一块从山南墓室回来,一眼就认出了冰雪玲珑盏。
指着那小盏,唐西楼疑惑地说:“这不会就是那破破烂烂得不值二两的冰雪玲珑盏吧?”
这一句话道破了唐西楼的本质,其实这东西原来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只是因为陈紫微看着很喜欢似的,所以他才肯花二百两,不要然二两他都觉得是瞎扯。
见是唐西楼来了,陈紫微特得瑟地托着小盏说:“当然就是它了,其实只要在强光下对照,还是能看到微小的补痕,这一点是怎么也没法修掉的。不过这补痕可不损身价儿,反而得涨身价儿才对,要知道浑然天成和妙手天成那是有区别的。”
接了冰雪玲珑盏,唐西楼和顾长安都看了看,老经纶们也各自看了,眼里多是震惊于拜服:“陈先生果然是一大大的能人啊,我怎么就没个适龄未婚的儿子呢,陈先生才是真正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地相视一眼……
末了,顾长安站到陈紫微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臂说:“紫微啊,你有事做了……”
啊?什么事儿啊!陈紫微戒备地看着顾长安,心里有点儿不太牢稳:“什……什么事儿啊?”
“当年从山南遗址发掘出来不少残器,等回京后这桩事儿就交给你了。”残器也是山南墓室的,自然收在皇宫里,顾长安这主意打得妙!
回京,这在陈紫微心里是多么遥远的词儿啊,所以她浑不在乎地回话说:“这事儿啊,看残到什么程度,缺失得多是补不回来的,如果缺得不多,或许残片完整那倒没问题……”
浑不在乎的陈紫微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她自由的日子就结束了,顾长安天天【奇】带她在身边,去山南遗址【书】周围探查。起先她还不知道【网】为什么来的,到后来才接到了顾长安交托的“重要”任务。
——复原山南遗址的建筑群,就以那九十九根金枷料为主殿,而且还不改料了,石料也不改,就原地原柱而建。金枷和各类石料都是千万年不倒的物件,所以自然撑得起来。
但是陈紫微很悲剧啊,这事儿就跟一人指着圆明圆的残骸,连个图纸也没有的指着说:“姑娘,你把圆明圆复原出来吧,我相信你,你一定能行的。”
这让陈紫微恨不能喷顾长安一脸:“你们家才凭着几根柱子就敢复原遗址的建筑群呢,反正姐是不敢,你另请高明吧!”
“这有困难,我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复原。”尤其是她一想到这是龙地,将来要是没复原好,得有多少人戳着她的后脑勺骂她呀。
“山南有一些建设风格的图样留下来,照着那个和这里已有的地势进行复原就可以了,这对你来说不难吧。”顾长安渐渐开始越来越高看她了,自然也是因为这姑娘在他心里本来就高,眼下更高了而已。
不难吧……不难吧……这多么荡气回肠的三个字啊,陈紫微捂着脸心里无比悲催:“其实……很难,眼下的皇宫和一般的建筑风格能一样吗,皇宫是不同的,这点你该比谁都清楚。”
看着陈紫微这小模样,顾长安忽然笑了,很自然而然地揉了揉陈紫微的头发,揉得有些乱了才撒手:“紫微,你是越来越痴傻了,何必复原得跟原来一模一样,只要符合人心里对山南遗址的期待就可以了。它恢宏、大气、威严、庄重、肃穆……还需要更多的形容吗?”
这几个词儿一形容下来,陈紫微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故宫,再一想这时的皇宫并不是以碧瓦朱墙为主,那干脆咱照故宫来。
依山而建的故宫,这想法儿太美妙了,想到这再一看遗址的断壁残塬,还确实发现有中轴线这么一回事儿,那就好办了。
“那这画片给我,回头我把最终的安排给你。”对于仿制一个故宫,陈紫微表示她很感兴趣,而且是觉得大大的好玩。
谁都有可能有机会穿越,可是不是谁都能仿制出一个故宫来,如果有个什么穿越协会,她应该能在协会上留下漂漂亮亮的一笔……
咱又名“吹”青史了!
作者有话要说:名垂青史,本来是打错字了,可一看“吹”这个字用得真恰当啊,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错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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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姐彪悍了 ...
纵观历史,封建时期的所有建筑形制都有很严格的规定,所以当初版的山南版故宫被陈紫微画出来时,顾长安看罢了就看着她久久没说话。
这一眼可看得陈紫微直哆嗦,小眼儿一瞥说:“怎么了,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你画的山南复原图比皇宫建制还要高出很多,从你描绘的图上看来,皇宫还远不如它大气恢弘。”顾长安叹气看着陈紫微,这姑娘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建筑形制这种事陈紫微还真没考虑过,不过她是真想复原出一个故宫来啊,怎么能不让呢:“那咱们改改呗,院长大人,你看咱们这样……”
好在陈紫微对建制也熟,所以改起来丝毫不费力,无非是哪儿短点少点矮点削点的事。所以她当着顾长安就开始比划,浑没觉出自己扑在桌上衣衫如花一样散落下又被风吹开时,场景是多么地曼妙与暧昧。
她这会儿离顾长安可近得一呼一吸间都似交缠在一起似的,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让顾长安不由得胸怀激荡。
因时渐天热,这时穿得即薄又飘逸,浅青色的薄绫像清波一般披泻在她身上,如波澜一般的袖摆下露出一截儿脂玉葱白的手腕儿,带着香气在纸下涂改描画时,那真叫一个“婉转于前,处处可怜”。
就贴着她的额头,顾长安轻轻地喷出气儿来,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她的额发间拂过,顾长安便更靠近了一点儿:“紫微,等回京了,我差人上你家去可好!”
去她家?去她家做什么,陈紫微这时满心扑在图画上,哪转得过弯来。在她兴致高涨准备名垂青史的时候讲这个,那简直就是在扼杀她的脑细胞:“还有好多事要忙呢,什么时候去不是去啊,这个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她这憨憨呆呆的表情让顾长安笑出来,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顾长安知道这姑娘还是没反应过来,真是个迟钝的傻妮子。
这时的顾长安心底却是极罕见的一片柔情,并不掺半点杂质,当他这样看着陈紫微时,陈紫微就觉得自己脑袋跟被雷劈了似的。她似是想到了点什么,可又转不过弯来,只能继续傻模傻样儿地看着顾长安,任他揉任他贴得更近……
贴近时,顾长安一笑又拉开了距离,轻拍了她的头顶说:“真傻!”
别的要费脑子想,可这句不用,陈紫微想也不想一张嘴就回:“你才傻呢。”
没想到顾长安压根不反驳,反而笑出声来顺着她的话茬儿说:“对,我更傻。”
看上这么个没头没脑没心没肺的傻妮子,他可不是更傻嘛!
良久良久地,陈紫微看了看画又看了看顾长安说:“你病了吧!”
这么反常,要是没病哪能啊,今天太阳是她看着打东边出来的,所以怎么也不能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导致的异象。
听了这句话,顾长安就是再没脾气也瞪了她一眼:“快点改,还等着送到京里去给皇上看。”
“哦,知道了!”
心底“哼”了一声,陈紫微这会儿其实心里正高兴呢,她能真的不知道顾长安在想什么说什么吗,她能真迟钝到这份上吗,当然不能。只是慢一点点而已,她虽然这会儿才想明白,可是刚才自个儿的表现实在太让自己满意了。
这傻模样的多好,被顾长安圈养一辈子,她才不干呢。天天待一块儿且提心吊胆着,要一辈子待一块儿,她觉得将来自己的墓志铭肯定得写——担心吊胆活了一辈子,姐终于可以死了,真幸福!
说到圈养啊,她就接着想着了一件事儿,再怎么也是要成亲的,她这都有年纪了,咱得开始物色然后好好培养喽。可是她认识的就那么几个,学院里的先生还是不要了,个顶个的酸,那她认识的就只剩下唐西楼和安西大营最近派过来的一拨人了。
而唐西楼在陈紫微脑子里那是有主的口粮,所以唐西楼被她很自动地跳过。于是安西大营里那几位二十上下,根正苗红好出身的小将们就被她惦记上了,至于根不正苗不红的……这时代门第观念太重,她可不想操心死自个儿。
可怜的小将们……
“杨小将军,我们今天往这边去吧!”因为顾长安另有事儿要忙,她通常是个安西营里的小将一块儿到山南遗址去察看,这就提供了便利啊便利。
这世上近水楼台得了月的事儿还少嘛!
被她叫杨小将军的是累世的将门星,景朝版的杨家将,就差人门里没女将了。
“陈先生,这边的路年久失修,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先派人去探探路。”杨小将当然有名有姓儿,人叫杨牧山,年方二十因为常年在军中建功立业,所以至今没娶,多合适的条件啊。
关键是人既有军人气,还有心细,看这会儿多体贴啊……
乖乖巧巧地应了声“好”,陈紫微正在心里评估着杨牧山值不值得发展一下。
其实陈紫微也就是个心里想法儿跟星星一样多,动起手来胆儿跟针鼻儿一样小的,所以她压根不可能有任何行动。更兼着是去办她感兴趣的正经事儿,她要一忙和起来,哪管得着啥呀。
所以……一切都停留在陈紫微想象中的美好阶段,基本上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有些人就这样儿,想一千念一万也不会做一样儿,陈紫微在某些事儿上就是这种人。
“陈先生,那头发现一个塌洞,正派人守着,你看我们是现在过去还是怎么办?”杨牧山哪知道陈紫微心里这些弯弯绕,他就一正正宗宗的军人,打小就没这么多花花肠子。跟他说带兵打仗行,跟他说心眼儿的话,不用说他自个儿就先歇菜了。
而陈紫微一听着塌洞,兴致就上来了,那些弯弯绕心思也就扔脑门儿后头去了。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看看山南国的先人们还有没有埋点什么给我们挖。”陈紫微完全没有表现出对故国先宗祖们的敬意,一提到洞就先想着挖。
好在这也不是一群文臣士子在这儿,就一群当兵的,他们的想法儿跟陈紫微差不到哪儿去。
等到了塌洞前一看,别说还真有好东西,露出来的是个土台子,往塌洞下看去,黑乎乎的洞里有台阶可以顺着走下去,看模样已经有年头了。
摸了把土出来嗅了嗅味儿,又仔细地翻看了一番,陈紫微道:“这比山南墓室还要更早,甚至比宫殿各处的夯土层还要更老一些。”
一队士兵看着陈紫微,大家伙儿都有些傻眼,早听说古董陈是个能人,没想到都能成这样了,抓把土都知道年份。看来她要看出人年龄来,也就是一眼二眼的事儿,太能了!
“火把,走,咱们下去看看。”陈紫微可没点儿怕,反正甭管哪儿的坟头,只要上年份有规模的只能让她兴奋,不能让她感觉到其他。
于是杨牧山就想着先派两兵去探路,可走出没几步人就不敢走了,人类虽然是穴居而来的,但早就退化到害怕洞穴了。里头的声响让俩兵蒙着脑袋就跑回来,再也不敢前进了,这毕竟是个神鬼之说盛行而且深信的时代。
对此,陈紫微表示她相当能够理解,于是抓了火把说:“别怕,跟我后头,要相信真正可怕的不是鬼怪,这世上活着的鬼怪比它们可怕多了。”
她是强悍的,从小跟从坟头里扒出来的东西一块儿过日子,所以当年这句导师用来安慰其他师兄妹的话,在她身上压根没用,不过她倒是记得清楚!
“活……活……活着的鬼怪?”众人齐齐毛骨悚然,包括杨牧山。
“就是咱们喽,死了是鬼怪,活着是将来总要死的鬼怪,怕什么。刀尖儿上舔血的日子都待过,你们还用怕这些啊!”陈紫微说着举了火把就要往里去。
其实鬼怪多是人心里演化揣测出来的,陈紫微总相信,你只要不怕,那一切都不存在,万事皆是浮云。但只要一起疑心,那息的恐惧就能把自己埋了。
虽然历经过穿越,灵魂附体了,可驴牵到那儿都是驴,它变不了骡子!
可是她不怕有的是人怕啊,有时候别人的情绪虽然不能干扰她,却会影响她办事儿啊。
所以当她们走到一个弯道时,一阵阴风吹了过来,带着些鬼哭狼嚎一样的声音,当即就有人扶着道儿腿软得走不动了。
“强悍的身体没有相匹配的心理素质也是白搭啊,这就好比一辆破QQ装上悍马的发动机,也不能改变它是个二货的事实!”陈紫微只好领着人往回走,她一个人倒不是不敢下去,是杨牧山扯着她惶惶然的不让她下去。
杨牧山……破灭!
一个灵魂不如她彪悍的男人,歇菜!
出了洞后,陈紫微侧着脑袋想,这世上有没有和她一样彪悍到了牙齿的男人呢……
答案是肯定的,这时和她一样彪悍到了牙齿的男人正往这走来,只是陈先生您接得住不?
作者有话要说:JQ,大家期待的JQ马上就要到来鸟~
26
26、姐纠结了 ...
就在陈紫微要和将士们一块儿下山去的时候,远处忽然有人喊了声“顾院长来了”。听了这声,紫微有气没力地哼叽了一声,然后收拾收拾起身这就准备走了。
而顾长安之所以来,还不是因为有人说这里发现了塌陷的地下通道,他了琢磨陈紫微肯定得挠心挠肺地想下去,凭着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一个人也敢下去。
他倒也不担心她出什么问题,关键是没人敢看着她一个人下去,顾长安一想与其让她来磨自个儿,不如和她一块儿下去,若是真有些什么东西,也正好拾掇拾掇。
“紫微,你走哪儿去?”一来就见陈紫微低垂着脑袋往下头走,连他来了都没看着,顾长安就知道十成十是不让她下去,她郁闷着了,
听见声儿了陈紫微就抬头瞥了顾长安一眼,小眼巴巴可怜到了骨子里地看着顾长安,然后有气没力地指着杨牧山说:“院长……他们不让我下去!”
这告状的语气,让顾长安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们不让你下去有他们的顾虑……”
这句话听着陈紫微不满意了,顾长安还是个纯做学术的人呢,竟然也这么说,于是她咂了咂小嘴儿说道:“不下去就不下去,走……回去睡觉!”
摇了摇头,顾长安心想:“这姑娘沉不住气的性子几时惯出来的,真是个脑筋儿里没弯的。”
就在顾长安想这个的时候,陈紫微已经走出几步去了,顾长安就轻飘飘地说道:“嗯,那你回去睡觉,我下去看看。”
于上陈紫微慢“嗯……”了一声,然后慢慢悠悠地回过头来,侧着脑袋看着顾长安,发间的流苏被风吹出轻微地金玉之声,这模样端是说不出的清丽可爱。
挑眉看着这景象,顾长安说:“还走吗?”
拔腿就跑了回来,陈紫微在顾长安旁边扭啊扭啊扭啊扭,特娇嗲地说:“不走了不走了……”
她也就是没长尾巴,要是长了尾巴那景象才正好呢!
“杨参将,你们在外头守着,两个时辰为限!”顾长安吩咐完,这才拿了个包袱往里走。
虽然陈紫微顶好奇他拿了什么,不过她没问,也好在没问,原来就是一包火把,看着都挺沉的,他拎着可真叫一个“举重若轻”!
走到半截时,他们忽然被一阵石门拦了去路,顾长安摸索着找机关,半晌没找着。
这时陈紫微忽然说道:“这是死门,按山南流传下来的文字记录,西为死门,东为生门,这里是西……看来我们得在那墙壁上找门儿!”
所谓的死门生门不是说进去了会死会活之类的,而是死门只是做装饰用,迷惑人用的,至于生门,才是真正的道儿,至于通向哪里,目前还不得知。
“这边是夯土墙,怎么会有门?”对于山南遗址,顾长安也有些研究,只是真没记起东生西死的说话,也不知道陈紫微看哪儿的。
唔……其实陈先生又想串了!
不过先民们的东西,总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共通之处,摸来摸去,还真被陈紫微猜着了,摸索着打开了生门后,两人都被震撼了……
有光有风,甚至还有水声鸟声,花沿着开了一路,这内室的顶竟是透明的,倒像个玻璃花房,不过这花房忒大了点儿,几亩总是有的,种着不少稀罕的花木。
两人往里走,见树上有累累果实,不远处还有稻米麦子一类的粮食,蔬菜瓜果这里真是一样儿不缺少。不缺生气,也不缺少必要的生存条件,于是两人都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儿:“这里……会不会还有人活着?”
到底还是陈紫微大胆一些,所以她首先问出了这个问题。
至于顾长安,这个念头倒是闪过,但很快被他放下了:“紫微,要是有人就会有道儿,但是这里压根没有人行经的痕迹,似乎连大型的兽类也没有。”
难道是又穿越了,穿越回现代某个大型温室了?
摸着脑袋看了看透明的顶,陈紫微傻笑了两声,然后说道:“那为什么当年要留一个这样的地方,这头顶上的是琉璃还是什么?”
“不化之冰,据说是自水里取出来的,千百年来一直有人传,但测有任何人见过,却没想到在这看到了。”顾长安同样对头顶那片感兴趣,只是太高了,碰是碰不着的。
水晶?古人应该是相信水晶是水之晶魄的,可是这么大块无绵的水晶也不可能,倒更像是一块强化了N倍的玻璃,估摸着得是防弹防火防盗的高标准来设计的。
“院长你看那边……”话还没说完呐,陈紫微就掉坑里了,掉下去的一瞬间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姐莫不得穿回现代去,太美好了,人生圆满了……
只是她这么想的时候,胸口有点儿涩涩的,虽然闹不明白起因何在,但抬头看向坑上顾长安一脸焦急地伸手来拽她时,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儿!
不管她是怎么看待顾长安,这个人总是最忧心自己的人,不……或许该说居心陈紫微。不管什么时候,第一时间出现的就是顾长安,不管什么地点,总在身边的也是顾长安。
若要比较的话,顾长安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山,不见多高不见多险,甚至不见奇峰叠嶂,但是一直踏实地在不远处。但凡需要时,只要回头就好了,他真的是个不错的人……
可是为什么自个儿老觉得毛骨悚然?咂巴嘴儿,已经掉进坑底草垛子上,等着顾长安来搭球的陈紫微童鞋开始反思了!
最终她把理儿给想通了:“难道真的是我自找的……”
咬着衣角儿,陈紫微不是一般的纠结,她都做什么了?
知道顾长安喜欢陈紫微,她就拿着人这短处招他惹他,惹炸毛了再摸摸,完了又不愿意拿人正经当个对象处。下意识里,这一段感情是别人的,顾长安的动心有爱对象也不是她这魂儿,只是这身而已。
揉了揉发疼的脑袋,这样的事儿想着对她来说,那是相当费脑细胞的。
“那以后做好孩子,咱改邪归正,不主这么撩拨着他了?不让他抱有什么想法,彻底绝了他的念头?”这么一想,她又坚定地认为,到时候人生会更加黑暗。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揪完头发揪衣服,揪完衣服揪耳朵,直到顾长安下来时,她都没想出个主意来。
“紫微,你这是做什么,伤了哪儿吗,还是哪不舒服?”顾长安见她这挠得满身痒的模样,真替她痒得慌。
弱弱地、怯怯地,她忽然出声喊道:“院长……”
她这模样说不出的可怜,那小眼儿一瞥,无辜又招人:“怎么了,说吧。”
“我说了你别生气!”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待会儿说了点什么肯定会把顾长安撩得极其炸毛。
笑了一声,顾长安拍了拍她说:“你惹我生气的时候还少了,怎么这会儿客气起来了。”
唔……顾长安这模样让她很有罪恶感啊,她揉了把脸,这才张嘴说道:“我……我有……”
有喜欢的人了!她是想这么说的,可是莫明地到了嘴边儿说不出口,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胀胀的,胸口像是被塞了什么一样,既有些忐忑,又有些莫明形容不出来的酸涩感。
难道是原主遗留下来的东西,摸不着头脑的陈紫微有些退缩了!
“有什么?”顾长安心说这可不是陈紫微的脾气,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犹豫了,她不是说话不经大脑的吗?
好吧,她没胆儿了,嘿嘿笑了一声说道:“有点疼,可能得歇会儿才能上去。”
“那就歇会儿,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吱吱唔唔的。所以紫微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好好说我听着。”顾长安可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打发得了的,既然打定主意要做腹黑,那当然是一天比一天精明了起来。
从前顾长安多少还有些儒生的酸气,如今看来可真是半点不见不说,反而多了点儿气场。一身贵气的男人一理具备了腹黑的潜质,那就自然会拥有截然不同的气场。
所以陈紫微又自个儿悲剧着自个儿了!
“我有句话想跟你说……”说完她就想抽死自己,说毛啊说毛啊!
遂见顾长安挑眉看着她点头道:“嗯,说吧。”
“你长得太好看了……”继续抽死自己!
这话说得顾长安分外开怀,揉了揉她的头顶说:“太好看的男人都是妖孽,妖孽什么的最讨厌了是吧!”
木然地点头,然后才想起这话是从前顾致辰泄的密。
就在陈紫微点头的一瞬间,顾长安忽然凑近了她的脸,几乎是面额相贴着。他满面带着笑,腹黑式的笑说道:“人生多不顺人意啊,紫微!”
这回可真是一点儿也不咬牙切齿,反而带着点促狭,但更多的是腹黑……
于是她终于搞明白了现状,那就是——她被黑了!
好吧,幸福来得太排山倒海,甭管身体还是灵魂都受不住了,所以她决定,咱还是晕过去吧,于是她就晕了——刚才确实摔着有些重,奇﹕书﹕网她胡思乱想没顾上疼,这个会儿倒真是想晕就晕,顺畅无比。
27
27、姐撒娇了 ...
坑里边儿陈紫微这一晕过去自个儿倒是顺畅了,却把一边看着她晕过去的顾长安晾在那儿措手不及。
你说晕就晕过去吧,干嘛要将将倒在人胸口,还温温地呼着气儿撩得顾长安胸口是一阵一阵地乱蹦。末了顾长安只能低头看着怀里的陈紫微老长老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搂着她纵身从坑里跃了上去。
正待顾长安要抱着陈紫微出去的时候,她却从嘴里咕哝出一声来:“姐讨厌死顾长安了……”
可不是讨厌嘛,喜欢的是陈紫微这皮儿,而不是住在皮儿里的她,所以再讨厌不过了。陈紫微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恨恨的,这些恨恨然透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讯息,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没感觉。
姑娘家总是好被打动,顾长安做的一切一切,她看在眼里自己寻思着糊涂,其实心底里早就有了反应,只是她本身还没察觉而已。
听到这句话,顾长安本来应该黑脸的,却还没来得及黑就先笑出声来了:“傻姑娘,说讨厌的时候别跟撒娇似的,那样我就信你了。”
就是,就她现在这小模样儿还能跑到哪儿去,哪儿哪儿都得不对劲的。
从这来说其实还是院长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陈紫微,在他觉得陈紫微还没个去出的时候,那边预谋着挖墙根儿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等一路抱着陈紫微下了山安置妥当了,又请了大夫来看,瞧完了说只是一时昏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样儿顾长安才放下心来。他且是还有一堆事儿在那等着处理,知道陈紫微没事他当然还是得去办事。
这就让唐西楼有了时机和陈紫微单独相处了……
话说唐西楼刚从祁县县城里来,就听人说陈紫微昏过去了,就赶紧过来瞧,等到了地儿一看陈紫微正在那儿趴着眉头紧锁呐:“哟,外边说你昏过去了,这不是醒着吗?”
“但愿长睡不愿醒,我倒是乐意,可要醒我也没办法啊!”陈紫微扁着嘴,满上写着“我很纠结,别惹我”。
可唐西楼是那听话乖觉的人么,而且他一直坚定地认为追求姑娘家就不能太听话乖觉了:“我给你件东西,保准你见了什么烦恼也没了。”
自打打算圈养陈紫微后,唐西楼就时常在身上揣着件儿千八百年以上的物件,就等着哄她呢。所以这一下,陈紫微算是撞人枪口上了,或者说是唐西楼预谋着撞陈紫微这枪口!
半点力气也无的陈紫微瞟了唐西楼一眼,然后说:“好吧,看看!”
看完赶紧打发走,这人真是无聊催的,算了,不无聊催的也不能带她发现山南遗址的墓室,算起来应该谢他一声才对。
说话间,唐西楼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儿玉来,这要是普通的工好料好的古玉对陈紫微来说半点吸引力没有,这天底下好玉她还看少了。不说景朝,就在现代的时候啥翡翠玉白菜之类的她还捧在手里把玩过呢。
所以唐西楼从袖袋里掏出来的是一块铭文玉,顾名思义铭文玉就是远古时期的人用来记事的玉料,后来一直延续了下来。但凡是能用玉来记的事必定是有一定的历史意义,所以唐西楼这玩意儿准备得正好能勾起陈紫微的兴趣。
果不其然,当他把玉一掏出来,陈紫微就啥悲催都不见了,捧着那玉双眼闪闪发光,看了一会儿后又双眼放光地看着唐西楼说:“是山南时期的铭文玉,你从哪儿找来的,这可不应该在你手里吧!”
在陈紫微脑子里这类出土文物都是属于国家的,不能在私人手里藏着,所以她才有这么一问。
“是当年在乡间收来的,前几天让人送了过来,想着可能用得上。”唐西楼一边说一边心里暗暗高兴,瞧瞧,咱彻底抓住这姑娘的短处了。
“它是印章形式的阴刻文,我去取笔墨,咱们来看看这上面到底记录了什么。对了,有没有人译出来过?”说着陈紫微就去拿纸和墨,刷了一道后就把上头的文字拓了下来。
这时唐西楼光顾着看她干脆利落的拓文字,压根没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陈紫微这会儿一出手又把他震撼着了,这时代可没这手工夫:“没有,山南国的文字遗失已久,这时已经没人能认得了。”
“不灭不亡之地,长开长碧之所,以水晶为穹顶,集天地之灵气……原来这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个塌洞,那地方原来叫永生界。”陈紫微开始觉得灵异了,她心想咱是穿越文不是仙侠奇幻,关永生什么事,关灵气什么事。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后头接着写着那无非就像她起初想的那样,是个温房。可惜她不是一个狂热的植物学家,否则几百年没有变化的温记一定能让她从骨子里兴奋起来。
不过这也足够了,至少知道当年的山南国人已经有了温房,而现在的景朝退化成了连“水晶”都没见过的土包子。
“西楼你看,这块铭文玉上写的是这些,今天我刚到那里头看过了,是一个种花植草的地方,当年应该是个花园儿。”陈紫微说着就把脑袋凑到了唐西楼旁边,然后跟唐西楼讲解,这纯粹是习惯,习惯使然啊……
可唐西楼却光顾着看她没工夫看铭文玉了,他是越看陈紫微就越合眼啊,兴趣爱好就没有一样儿不同的。关键是这姑娘懂得比他还多,可不显出高傲骄矜来,她总让人觉得她是在跟旁人分享一切,而不是教导旁人什么。
说起来,这才是唐西楼最最喜欢的地儿,这份闲定自在很大程度上让唐西楼觉得这是个比文玩雅赏还宝贝的姑娘,而不是那些个“才女”。
“紫微,将来你的聘礼非得是一箱子老物件不可,要不然你也不能高高兴兴跟嫁过门去。”唐西楼张嘴就开始试探起来了。
在顾长安那儿她是好不容易听明白的,唐西楼这三两下陈紫微哪明白得过来啊,头也不抬的说:“当年你成亲可没要一箱子老物件做你夫人的嫁妆吧!”
……
于是唐西楼泪奔了,气都喘不上地指着陈紫微,心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姑娘为嘛对他保持距离,再志趣相投的时候都保持距离,那纯粹是因为这姑娘认为他唐西楼有妻室了!
这真叫昼里黑了天,晚上出太阳,六月飞鹅毛大雪,十二月晒死个人,唐西楼心说太冤了,太离谱了。他是想啊,满京城谁不知道他唐家少公子至今未婚啊,连着守了三年孝,也就是近来孝期才满。
家里正寻思着给他找对象的时候,他就自发自动地看上陈紫微了,没想到这姑娘给他贴这么一标签,按陈紫微的话来说,那就得是:“这世上还有更大的悲剧吗,从起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了!”
“紫微,我还没成亲呢!”郁郁之中,唐西楼终于把这话吼出来了。
哪知道陈紫微“嗯啊噢”了几声,继续埋头在看铭文玉,哪管得唐西楼怨啊郁的:“妻啊妾啊一样的,都是你屋里头的人,别跟我客气,哪天带出来瞧一眼。”
唐西楼这样的世家公子哥,没妻之前哪能有妾,这先有妾可是明摆着扇未来媳妇一大耳朵刮子。但是……通房丫头总是有的,所以陈紫微也算没太过冤枉着他。
“也没妾!”唐西楼终于也咬牙切齿了,他现在正处于和顾院长炸毛前一样的边缘状态。
“你都二十几了,连个妾室都没有,该不会是……”陈紫微意味身上的从上到下扫了一圈儿,惹得唐西楼直想上手掐死她完了。
“顾院长同样二十好几了,妻妾通房通通没有!”说完唐西楼又想给自己一掌,顾长安这人一心一意待陈紫微,至今没见开花结果,所以一直君心如明月一样的候着。他这一对比,不就彻底把自己比出去了嘛。
他花街柳巷何曾少留宿过,再反观顾长安真叫玉洁冰清,唐西楼不无恶意的想,顾长安是不是没经过喜房里大宫女垫床的成人礼,要不然怎么能忍得住!
“啊……你们难道……”好吧,她也腐过,不算太腐,所以一时间没联系起来。那这俩是打算以后拿她做掩体么,这么一想她眼神又不太干净了!
“你别再往歪处想,我才刚过孝期,所以耽搁了婚事,你这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艺儿!”唐西楼气得拢着手就走了,再多待一会儿他都担心自己被陈紫微气出毛病来,这天下怎么能有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笨姑娘,简直是上天用来折磨人的最佳方式。
看着唐西楼走,陈紫微还特不理解,喃了一句说:“走什么走什么,不就说你两句嘛,真没气量。”
然后有气量的就来了,顾长安听着她这话尾儿遂说道:“怎么了,谁没气量了?”
“还能有谁,唐西楼呗,我都闹不明白他生的哪门子气,怒哄哄地就走了!”陈紫微指着院门侧边唐西楼离去的方向,像是告状似地说道。
却见顾长安一挑眉,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遂揉了揉陈紫微的脑袋说:“他生他的闷气,我带你吃点东西去,饿了吧?”
……
今天好灵异,一个生莫名其妙的气,一个温其妙莫明的柔,今天黄历上肯定写了“诸事不宜”四个大字儿!
28
28、姐好玩了 ...
“呜……”
迷迷糊糊中,陈紫微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哭,于是她坚定地认为自己在做梦,搁谁也不能跟个孩子似的在她耳朵边上哭成这模样儿。
再说了,这山南遗址外的大营里,谁能没事儿趴她耳朵边上哭啊!顾长安不能,唐西楼不能,也就这俩会无视她一姑娘家的所谓“清誉”闯进她屋里来。
可是如果是在梦里,这孩子也哭得太吵闹了,吵得她都快醒过来了,她心说:“孩子,你再哭我醒了你上哪儿哭去,真笨!”
然后她就感觉有双小手揪住了她的一缕头发,越揪越紧,于是她“啊”的一声就疼醒了。本来以为醒过来了就没事了,结果一看:“顾致辰,松手!”
“陈先生,小朋友好想你……呜……新来的教文玩雅赏的先生好讨厌,呜……”顾致辰本来就生得好,皇家的子孙似乎个个都生得极漂亮,他这小模样儿一哭,真叫一个楚楚动人、可怜无比。
于是陈紫微又舍不得说他了,起身抱了他问道:“怎么了致辰,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也不知道是顾致辰真想她了,还是本身就多愁善感,哭得眼泪哗哗地,一时之间也没工夫跟她说话。好不容易等他小爷哭好了,一抹眼睛颇有几分悲愤之色地看着陈紫微说道:“陈先生,我们天天在奉贤院里念你,你怎么不回来呢。我们就知道,跟着院长出来了,先生肯定会乐不思返的。哼……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什么的最讨厌了!”
大掌一拍顾致辰,陈紫微浑没感觉出自己拍了当朝的嫡皇子,只觉得不过瘾的又拍了一掌才又揉了揉说:“这里发现了山南遗址,一时间不得回去,你没见六洲游学我都没去了嘛,就是为了在这里复原你们家老祖宗的坟头儿。”
“哼,反正陈先生更喜欢院长,不喜欢小朋友!”顾致辰咬死了,反正今天就非得让陈紫微羞愧不可,要真是去六洲游学了当然没得说,可她就在祁县这么远点儿也不常回京来,真讨厌!
“上天知道,我更喜欢你们,才不喜欢院长,一点儿也不喜欢!”陈紫微在心里又重复了几遍,可越重复越心虚。
“切”了一声,顾致辰从陈紫微怀里钻出来,小大人似地看着陈紫微说:“陈先生,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赶紧梳洗更衣,我们在外面等陈先生!”
我们?我们!难道这群小鬼全来了,不至于,他们有功课,谁也不敢把他们放过来。
更衣洗漱后陈紫微到外头一看,所谓的“我们”其实也就仨,顾致川、顾致辰和钟子敏,这下可好了,来的是仨混世小魔王。
仨混世小魔王一见了她,立马就奔她身边来,一个赛一个的亲热,但是话就不怎么亲热了:“陈先生,你赖床了!”
“那是因为你们先生我昨天晚上画图纸画到大半夜,要知道我可是在给你们家先祖画长生殿,你们得夸赞我才对,还说我赖床!”陈紫微伸手一人拍了一下,然后瞪着他们说了这话儿。
所谓的长生殿可不是殿名,而是皇室之人过身后,作供奉祭祀用的建筑群。
仨小子一个个侧着脑袋横着眼儿,颇为怀疑地齐声说道:“真的吗?”
又被自个儿学生置疑了,要是原主还回来收到学生这样的眼神,大概会想抽打死她吧。上帝保佑,阿米豆腐,原主要是回来也让她失忆吧!
“嗯,走,我领你们看画好的图纸。”说着就领着仨正太进了另一处营帐里,那儿正挂着她昨天画好的山南遗址的长生殿图纸。
因为她惯性地画了主殿和主配殿的效果图,仨小子一进去入眼的就是红墙碧瓦,一派森严威仪之气扑面而来。这仨可是看惯了好东西长大的,眼睛当然毒得很,自然能瞧出好赖来。
这下仨小子对陈紫微就剩下敬佩了:“陈先生真了不起,画得跟真的一样,将来真的要盖成这样吗?”
“嗯,按山南时期的记述,山南时期以朱色为尊,所以墙面和大柱都施朱漆……”陈紫微说着就一点点跟小正太们说为什么这里要这样,那里要那样,总之就按故宫的解说词儿来,她就是个没创意的,请自由地尽情地鄙视她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顾长安却正被教训着,这仨正太是钟老国公一路领着过来的,也就钟老国公能管束得住他们。
老国公一来,先是为找着了景朝的根儿高兴,然后一看顾长安和陈紫微还没点进展又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怎么办的事,这么些年了连个陈紫微都拿不下,眼看着她是越来越能干了,你小心让别的狼叼了去。平时看着精明能干,你怎么在这事儿上就不急不急的,你是不急了,宫里头急了陈阁老也急了,要不然陈阁老能拿陈紫微的婚事来刺激你吗?”
结果没刺激着,反而是陈阁老自己被刺激走了,钟老国公心想这都是一摊子什么事儿。偏偏他来前太后叮嘱了、皇帝托付了、陈阁老还殷殷相请,要不然向来不好管闲事的钟老国公能说这些事。
被钟老国公这一通说,顾长安只能报以笑脸,其实他这会儿倒是觉得现在这状态比从前那要死不活的好多了:“国公,已经好多了,从前还不冷不热呐。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这姑娘心里想什么,按她自己的话来说是她的脑子生得比别人复杂,她自己且闹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呢。”
“倒也是,你别说这陈紫微比以前好玩多了,这段儿她不在子敏天天照三顿的念她,把我耳朵都念得起茧子了。没想到皇上那儿也是,诸家王爷那也差不离,后来我听子敏一说,可把我给乐坏了,这哪儿是一姑娘,简直就是一活宝!”钟老国公行伍出身,向来不喜欢那些规规矩矩的姑娘家,眼下陈紫微这状态正对他的眼儿。
猛然间听钟国公这一说,顾长安忽然有种“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感觉,他虽然心里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是经由钟国公一点破,他忽然就顿悟了。
“是啊,比从前有意思。”
自来的青梅竹马,可那是纯粹的积年情谊,可近来他却愈发觉得这姑娘像是从未认识,又一直熟知似的,让他即心生波澜又颇觉奇异新鲜。
“紫微,你难道真像自己说的那样,病过那一回后就大彻大悟了?所以想任性而活,那么这就是你的性儿?”顾长安翻来覆去地想着,始终有像是隔着层纱似的看不到真切的面目。
在顾长安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钟国公已经跑过去和孩子们一起听“故宫解说”去了,钟国公听着陈紫微讲,那真跟孩子们说的一样,哪儿是听课啊,简直是听神怪志之类的说书,真叫一个引人入胜。
到中间儿的时候,唐西楼那昨天郁郁走了的也来了,一看这场面也安安静静地找了个地儿坐下来听。陈紫微讲得兴起的时候,哪顾得上帐里多了几个人,一边指着图纸一边讲得口沫横飞。
等顾长安看到时,一群人已经听得如痴如醉了,他看着这情景也不知道是笑还是该摇头,果然像钟国公说的那样,她是越来越能干了!
那可不行,可不能被别的狼叼走了,这么想着顾长安就看着在后头坐着的唐西楼,眉眼动了动,顾院长心头又生机谋了……
“紫微!”
“院长?”
一听见顾长安叫她,她立马就收了声,下意识地一个问句递出去了。
“退居峰那边发现了一处镶在山壁里的残庙,我正要过去,你去不去?”
他向来知道唐西楼拿物件哄陈紫微,可陈紫微不怎么受哄,他想知道自己哄陈紫微时,陈紫微受不受他的哄。
对比一下就知道这姑娘心里有没有他了,这么一想顾长安又在想,自个儿为什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说了,何必这么绕回来绕回去,这姑娘不就得直来直去嘛!
是滴,她就得直来直去,甭管顾长安还是唐西楼,哄着她的时候她啥也感觉不到,就得张嘴告诉她,才算一棍子敲开了她这木疙瘩做的脑袋。
“我去,当然去了。”陈紫微立马就走到了顾长安身边,反正她那地图也讲得差不多了。
一见这情况,唐西楼立马说:“我也去!”
这时顾长安看了钟老公爷一眼,钟老公爷立马会意,笑眯眯地看着唐西楼说:“西楼啊,来……我可久没见你了,正好有话跟你唠唠!”
“钟老公爷……”不带您这么偏心的,谁追求不是喜欢这姑娘啊,难道我就少点什么,您就帮着顾长安!唐西楼郁郁地看着钟老公爷,颇有些不平与不甘。
可是他不敢不听钟老公爷的,钟老公爷杀伤力实在太强悍,他要是敢反抗,钟老公爷只要再来一句“你什么时候娶我们家子青啊”,他就得彻底老实!
所以唐西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俩去培养JQ去了,而他只能留在这领着正太们干瞪眼,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巨大差距啊……
唐东家,您也不用太悲催,更悲催的不应该是您!
29
29、姐升级了 ...
退居峰那头的残壁已经塌下了一大块,露出里头经年不褪色的朱砂色来,这正好应证了陈紫微那句山南以朱为贵色的说法——上天可鉴,她其实就是张嘴就来而已,没想到正好应验了。
“紫微,别从那边走,那头不安全,刚才安西大营已经派人上去探过了,从侧边走有一条安全的路。你这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赶紧过来走这边。”顾长安摇头即是怜爱又无奈,这姑娘一碰上什么遗迹古董就忘乎所以,这脑子浑是比别人少根筋儿。
应了一声又看了几眼,陈紫微颇有些不舍地跟顾长安从侧面的路上去,压根没注意到顾长安那张笑得极其灿烂的脸。
人说叶公好龙,而陈紫微好腹黑,这两可以当做一个寓言来作典,不见十分喜好,见了就不好这口了。
从侧边上了,因年久,台阶上自是凉风阵阵阴冷湿滑,陈紫微跟没事儿人似的往上冲。这点路在她眼里压根不算什么难行,更难的绝壁她都爬过,何况当年她可是攀岩的一把好手,徒手爬座把小山不在话下。
而顾长安这会儿则在后头傻了眼,他本来想表现自己关照与关爱的一面,结果……陈紫微爬得比他还顺当还快!
“紫微……你少能干点会死啊!”咬牙切齿的顾长安在心里直愤愤,长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习惯,自家姑娘太能干了。
“没事,刀山火海咱陪,你能干点儿我就少操点心。”也只能这样了,要不然怎么滴。完了顾长安又骄傲,瞧自家姑娘多能干,哪像那些娇滴滴、扭怩怩地千金大小姐。
那眼见只蚂蚱都要蹦三尺高的,顾长安已经见惯了,而且也烦。
这时陈紫微正回过头来,看顾长安已经落后了一段儿就坐在台阶上歇歇顺便等他,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东西入神得很,一入神手上就没扶稳:“顾长安,你小心点……”
好吧,她这话已经喊不及了,好在顾长安功夫好,几个转身又稳了身子。见他站稳了,陈紫微才嘿嘿乐:“顾长安,你居心不良哟!”
“我怎么居心不良了?”顾长安一时间愣了神。
“带我从这边上,其实是想着看我摔着了,好趁机英雄救美呗。啧啧啧……顾长安没想到你还是一腹黑!”说到这忽然捂了嘴,什么时候自己叫顾长安叫得这么顺溜了,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天神爷爷啊,你别玩我了。
在她心里哀嚎着的时候,顾长安忽然欺身而上,凑到了陈紫微面前,笑眯眯地露出笑脸来说:“腹黑不是你喜欢的品格吗?”
“噗……”瞪大了眼睛地着顾长安,陈紫微无语了,她终于明白自己那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悲催境地是从哪儿来的了。
自作孽果然不可活啊!
“其实我喜欢温柔体贴的……”无语望天,她也叶公好龙了,这个成语简直是为她量身订作的!
于是顾长安贴得更近了,笑得更深了,那笑意直达眼底眉梢,透着欢喜劲儿:“我这样也算温柔体贴吧!”
咬着下唇,这会儿陈紫微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你这样温柔体贴地笑的时候,更显得腹黑,腹黑什么的最讨厌了!”
“原来这什么什么的最讨厌了这说话的方法儿是从你这来的,这话句式用词有误,你别带坏了学生。”顾长安“温柔体贴”地伸手扶起陈紫微,然后“温柔体贴”地说:“紫微,咱们继续往上走吧,来……小心!”
酸死了、冷死了、可怕死了……
苦着脸,陈紫微说:“院长大人,您老人家还是别这样对我了,我渗得慌,其实我没做错什么事儿吧。你别拿这样的笑对着我,你这‘温柔体贴’的笑让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于是顾长安沉下脸来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扶着拽着她上前去,这一瞪眼陈紫微踏实了。就是这样,这瞪眼沉脸急眼的才是顾长安嘛,要不然她就得以为顾长安被人穿了。
最后走完了所以的台阶到了一处平台上,顾长安忽然悲从中来的低吼了一句:“陈紫微,你就是我的劫!”
凉凉地陈紫微来了一句:“渡劫尚未成功,长安还需努力,要努力……我看好你哟!”
这会儿顾长安不急不慌地说道:“那你愿意让我渡你这劫吗?”
眨巴眼,再眨巴眼,再再眨巴眼……陈紫微决定扭头进残庙里去,这个问题暂时不予回答,她还没纠结完原主和自己的关系,也没纠结完顾长安到底喜欢谁的问题。
她这态度顾长安不干了,拽紧了她的手说:“紫微,你在害怕!”
有时候直指人心的话说了会让人崩溃,只这一句话就让陈紫微跟瘪了的气球一样蹲了下来,紧紧地环抱着自己一言不发。这是她唯一能感觉到安全的方式,天下这么大她所熟知的一切都灰飞烟灭!
她很孤独,做为一个惯于群体生活的人,她很害怕孤独,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她没有人可以倾诉,她的一切没有人可以言说。
她可以嘻嘻哈哈地掩饰,像有金刚不坏之身一样没心没肺的活着,可终究还是肉体凡胎,她不是不害怕,只是知道这天下没有人真正能理解她的害怕,所以她必需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只一句话,被点破了,陈紫微很想哭来着,可是老天爷啊,为什么她只想笑,于是她笑了!
越笑得大声,越让顾长安皱眉,忽然他紧紧地把陈紫微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安抚道:“紫微,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儿呢,我会一直在这,不要怕。”
可陈紫微却凄然一笑,冷清清地说道:“你叫我不要害怕,可你知道我在害怕什么吗?如果不了解,就不要轻易安慰人,因为安慰不到点上!”
这一句话也同样点破了顾长安,是了,他不了解她害怕什么。看着陈紫微罕见的一脸冷清,顾长安久久没有说话:“紫微,你不是一个人,至少还有我,你不孤独,懂吗?”
伸手抚过顾长安的眉眼,陈紫微又笑了,笑过后轻轻地说道:“你有一双能看明白人心的眼睛,对你没说错!顾长安,老娘很孤独、很寂寞、很害怕,可是你能做什么!”
“若卿不拒,此生此世!”顾长安没有说生生世世,那太渺茫,所以他只许此生,不许来世甚至更远。
不待陈紫微说什么,顾长安又道:“紫微,不是你才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那座皇宫里住着全天下最孤独的一群人,我是从那里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希望我做什么,但是紫微,孤独的时候有个人一块儿陪着孤独,是不是会感觉更好一点?”
“顾长安,像我们这样的人,不是更需要一个阳光灿烂温暖无比的人么,我们两一块取暖会不会越取越冷?”陈紫微喃喃地说道,其实她这会儿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开口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而已。
这其实算是进步,至少她愿意在顾长安面前剖析自己,甚至剖析自己的孤独与害怕。
“紫微,我们成亲吧!”顾长安忽然说道。
于是陈紫微一下子反应过来,瞪着顾长安说:“喂,你这一下都跳到哪儿去了,你都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陈紫微这人吧,骨子里再害怕,也就是那么一会儿的事,孤独……孤独对陈紫微来说只是调剂,她骨子里却是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对于未知的挖坟事业的兴奋。
一个未知的朝代……那得挖着多少坟头儿,看着多少没见过的宝贝啊!
“有家就温暖了,我们的家……”顾长安是个惯于直指人心的人,只是通常不这么干,因为直指人心的话往往能让人喜也能让人悲。
于是顾长安这又说错话了,陈紫微在心里说了句:“是你们的家,不是我们!”
可是顾长安这会儿不是顿悟了么,一看陈紫微这一脸的神色就明白过来了:“紫微,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有区别吗?”
点头还是摇头呢,咬牙切齿地瞪了顾长安一眼:“有,从前的我是大家闺秀,现在的我是捣蛋鬼!”
“那我就爱这捣蛋鬼。”
呸,又瞪了顾长安一眼:“从前那个你不喜欢?”
“喜欢,只是喜欢,大家闺秀不会让我这么操心。这捣蛋鬼太不让人省心了,我得天天担心她惹事,得天天跟在她后头收拾,可我却偏偏爱跟在这捣蛋鬼后头担心操心。紫微啊,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劳碌命……”顾长安说得唉声叹气,眉眼间却柔和得能掐出水来,任是谁也能一眼看出来。
就这样明显的表情,陈紫微要看不出来她就是个彻底的渣,她看出来了,由此可见她渣得不算太彻底:“你这叫生得轻!”
生得轻和骨头贱差不多个意思,没这么狠、没这么难听罢了。
明显,陈紫微听明白了喜欢和爱的区别,虽然话还有不满意,可她向来不是个太讲究的人。但是别指望她就这样被哄了去,要知道陈大姑娘是很难追求滴……
唔……渡劫尚未成功,长安继续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
“姐”升级了,升级成老娘了,咱噗一个……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猫腻的《庆余年》,我永远记得看到叶轻眉那句“老娘很孤独”时,心里分外怜惜,就想着终有一天,我也要写这样一个女子,孤独但一直嬉笑怒骂活得鲜明灿烂,终于我也用了一回。
猫腻大人,咱对你滴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在晋江对某点的作者表白,朋友跟我说:“你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那就是——‘老娘很油菜花’”。
于是俺油菜花了咩……
30
30、姐被惦记了 ...
残庙里发现了大量壁画,关于山南时期的衣着、建筑、风俗等等,这让陈紫微十分痴迷,她对这样富有历史感,有着很浓郁时代风味儿的东西永远没办法拒绝。
山南是一个灿烂的时代,文人倍出,天下太平而富庶,时人好文、好画,便是五岁小童也能出口成章,只是这样的时代往往极美而且极短暂。
短暂的往往更值得回味与追寻,陈紫微一追求与回味起来,完全就忘记了有顾长安这么个人在身边,光记得惊呼与赞叹了。她是这样的沉迷与历史的美丽,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的人脸色是多么瑰丽……
好在瑰丽过后,顾长安终于淡定了,末了指了指外头说:“紫微,天黑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明天再过来。”
“嗯,好。”嘴里念着好,可事实上她有多舍不得啊,简直叫依依惜别,她每回碰着类似的遗迹大都这副德性。
好不容易下了退居峰,两人走在渐起的暮色与炊烟之中,顿时让人感觉有几分诗意。陈紫微莫明地看了四周一眼,然后念出一句诗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这诗明摆着与陈紫微的年龄阅历不符,所以顾长安只当是她从哪儿看来的:“前两天还哼叽,说只有黑暗才能酝酿出光明。”
……
不理会,瞪了顾长安一眼,陈紫微继续小心地沿着山路下去,到营地时钟子敏老远就奔了过来:“先生和院长出去好久好久好久了,做坏事了吗?”
这话得乖钟家小公爷,没事儿就地质有色地问这话儿,钟子敏就跟着他爹学了个十足。
可他哪是陈紫微的对手,她只一瞪眼,问了句:“明天抽查功课,我交待好的哪样儿没做好,你就紧等着本先生收拾你吧。”
一听这话钟子敏赶紧跑了,他不像顾致川和顾致辰,功课好得让人妒忌,他是严重偏课的正太一枚,武课好得出类拔萃,文课差得鹤立鸡群!
看着钟子敏跑远了,陈紫微就跟恶作剧得逞了的小孩儿似的,捂着嘴在那憋着劲儿的乐,让一边的顾长安直摇头:“你怎么跟一孩子似的。”
“我乐意,谁也不能一辈子活得像孩子,可我偏要在有生之年活得跟一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说着陈紫微就看着了顾致川和顾致辰在那儿瞎闹,钟子敏加入“闹圈儿”,再然后她就加入了。
姐的人生,在没有找着大标的物之前,姐愿意将就小标的物,有道是大叔最好,正太是宝!
看着陈紫微奔到三孩子中间儿去了,然后三孩子一窝蜂地扑上来跟她玩闹,顾长安觉得自己得用到陈紫微常说的一句话:“我表示压力很大!”
因为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更像忽然间多了个闺女,而不是多了个预备将来要做妻子的姑娘。不过看着陈紫微笑得眉眼眯成了一条线儿,他心里又分外愉悦。
“也好,你就做一辈子孩子,我辛苦点!”这么说着顾长安觉得自己其实挺伟大,连陈紫微这样闹心的都收下了,那得省了多少人操这心啊!
这时唐西楼正在另一侧,眼神极其幽怨:“这样不行,挣扎也要挣扎一下,死之前不还得先吊吊气嘛,我就吊这口长气了。顾长安,咱们慢慢折腾,横竖陈紫微喜欢折腾,我陪得起,您陪得起不!”
其实唐西楼更多的是觉得,正戏都还没开场,不能就这样被顾长安溜过去。
“唔……但是得怎么向一个姑娘家表达呢?”惯是各院各丫头那儿被捧着的少爷公子,唐西楼哪里费过这样的心思,所以这儿他很头疼。
从前一个又一个女人上赶着来,他就忙着拒绝就成了,结果没想到现在猛然要追一姑娘时,他就歇菜了。
于是唐西楼想了想,袖子一甩到安西营帐里找某位追着了第一才女的厉害人物,这位当年可只是一中营卫,芝麻大小的军官儿追着了心高气傲的第一才女,京中子弟谁不是引以为敬佩的对象。
“周将军……”
正在帐中处理公文的周将军一抬眼,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大马金刀地说:“先坐,我把公文批了再跟你说话。”
“可是我比较急!”
闻言,周将军一拍桌子:“你急还是军务要紧啊!”
“如果不是边关失守,我觉得还是我比较急。”唐西楼说这话时特认真,也特有恃无恐,因为第一才女是他姐姐,周将军自然是他姐夫了。
拿这小舅子没办法,周将军只得放下公文说:“怎么回事,赶紧讲。”
“姐夫,当初你怎么追着我姐的。”唐西楼这人有种特质,那就是把特不正经的话问得特正经,这时候他要是嬉皮笑脸,估计周将军得给他一耳刮子,可他这正经的模样让周将军直犯嘀咕。
末了,周将军说:“所有的女人都希望有一个靠山,你也不必多伟岸,但你得是山,那小土包可不能算。你得相信一件事,越强的女人面前你越得表现得比她还强势,要不然她不能听你这茬儿。”
琢磨着想了想,唐西楼说:“姐夫的意思是得让她正视,让她明白咱和她们没有仰视俯视,都是在一条线儿上的?”
“对,我总结得没你好,你得让女人知道她再强,你也能做她的山,累了就靠着,困了就安心歇,有风有雨咱挡着,这就是男人!”周将军虽然是行伍出身,可备不住人娶了一才女做娘子,这些年当然是愈发的能说会道了起来。
这样就能追着姑娘家?对自家姐夫的话,唐西楼深表怀疑,最后他想了想觉得陈紫微这样没神经的,不是自家姐姐那神经多得没治的人能比的,所以还是不行啊不行啊!
按陈紫微的话来说,想整翻她,得走陈氏特色之路,等闲人连道儿都摸不着哩。
“西楼?”陈紫微看着唐西楼迎面走过了,可一副子视若无睹的模样,陈紫微就出言喊了一句。
见是陈紫微,唐西楼更加郁结纠结了:“紫微啊!”
“嗯,什么事?”这一听着就像是没说完话,所以陈紫微立马就扔出一句话来了。
说什么?说咱也看上她了,想要跟顾长安一块竞争竞争!这话忒不对味儿了,反正让唐西楼来说是说不出口的:“想不想一块儿去骑马,听说那边开了不少紫地丁兰!”
骑马,这活动她拒绝不了,于是连忙答应道:“好啊好啊!”
她倒是好了,唐西楼也好了,可是这世上哪有顺心顺意的事儿。他们才刚说完好,侧边儿就蹦出一小正太来,正太眼睛眨啊眨啊眨,然后捏着下巴点头说:“陈先生,小朋友也好啊好啊!”
“嗯嗯,我也好啊好啊!”
只剩下个顾致川向来淡定一点,这时也正连连点头,也不能免俗地说了句:“好啊!”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正太就更是一台戏了。其实正太们眼神儿多好啊,一眼就看得明白,唐叔叔要抢院长叔叔的陈先生,但其实陈先生是他们的。
院长抢呢好歹陈先生跑不了,可唐叔叔要抢那他们可不干。
“唐叔叔,你喜欢我们陈先生吗?”看起来最天真善良可怜无辜的顾致辰小朋友出马了。
但是唐西楼拿陈紫微没办法,不可能拿正太们也没办法啊,顾致辰这面目总骗不着熟人,相熟的人谁不了解这小子皮儿下藏着个魔王啊!
“我喜欢陈先生,也喜欢我们致辰、致川还有子敏,还喜欢我父亲母亲和姐姐,还喜欢很多人。喜欢只代表我愿意跟这个人做朋友,又不代表什么,这世上有很我种情感,你还小不明白……”唐西楼一通话下来,顾致辰败退。
接着钟子敏上,钟子敏也不敌!
最后顾致川上场了,他说出来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父皇准备赐婚了!”
他说谎了吗,当然没有,皇帝确实起过类似的念头!
可怜的唐西楼啊,本想哄小孩子儿,结果没想倒反而被小孩儿们哄弄过去了。最后唐西楼禁不住悲从中来,冲着陈紫微的方向嚎了一句:“陈紫微,我看上你了!”
……
顿时间小正太们鸦雀无声,却见陈紫微掉转马头,一脸没兴味的劲儿,说道:“你未必要跟学生们赌这个,你不会就这么点出息吧,真成,都快跟我差不多了!”
于是唐西楼没话说了,更悲从中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累……最近生活上的事让俺觉得好累……
努力码文,文的世界里是没有这样的困扰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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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姐圣贤了 ...
据传,院长病了,且真叫一个病来如山倒,陈紫微一听就在心里头想,顾长安莫不是被自己气病的?
她有罪恶感啊有罪恶感,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是吧,她真的是无辜的!
“陈先生,你不去看院长吗?”小正太蹲在陈紫微面前,眨巴着小眼儿跟星星似的。
对于正太的问题,陈紫微表示她很难以决定:“我其实很想去看,可是我怕气着他,人说病中越不能气,万一我把他的病气得更严重了,回头他好了受罪的还是我啊!”
太精辟了,顾致辰竖起小小的拇指,冲陈紫微说道:“陈先生越来越了解自己了,父皇说看明白别人的人是智者,能看明白自己的人是圣贤,陈先生好圣贤哟!”
圣贤……陈紫微听着满脑袋汗,戳了戳顾致辰的小肉脸蛋,她觉得这孩子又长肉了,而且全长在脸上了,这小肉脸多招人啊!
再戳,戳过瘾了陈紫微才说道:“你父皇说得对也不对,这世上能看明白自己的人未必是圣贤,有可能只是自恋,镜子照多了总得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模样对不对。”
“陈先生,院长最想见你了,你不去他很忧伤的。”顾致川说完后就看着陈紫微,似乎陈紫微要是不去,那在他心里就会损了光辉。
于是头一热脑一胀,陈紫微眼皮子一紧,站起来说:“看就看,又不是上刀山下油锅,有啥可怕的。”
看着陈紫微离开,仨小正太脑袋就凑到了一块儿,钟子敏说:“陈先生真可怜。”
“是啊,好可怜!”
哪料得到顾致川却掐着小下巴尖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觉得真正可怜的是院长。”
“精辟!”
“有理!”
且说陈紫微惯性的觉得去看病人得带水果和花,可这地儿水果有花没,她只好出了客栈拎了二斤时令水果,拎着往回走时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又不是上医院里,人就住自己隔壁啊!
好吧,于是她又把水果扔自己屋里了,然后到厨房里跟小二哥说煮碗粥,特地用了祁县当地产的小米儿,据说病人吃着最得宜。
小二哥一听她说是给顾长安送,就建议再添些开胃的小菜,祁县的酸菜有名儿,新下的时蔬腌上二十来天就得,取出来切了丝儿再各样儿码好,中间再摆碟祁县的老酱。
端着做好的上楼去,陈紫微看着都流口水:“小二哥,给我也备一份,看着就味道好。这段时间天越来越热,最没胃口了。”
天知道她胃口比猪还好,就是馋了!
眼顾长安门前时,陈紫微先稳了稳情绪,跟自己说了好几遍:“淡定,别在这时候惹他,也别被他哄了去,淡定,陈紫微加油!”
推开门时,场面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她以为这时候顾长安肯定得躺在床榻上,抱着被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露出他病弱美人的一面儿来招她。
哪知道,这时顾长安正在躺椅上悠闲地摇着,手里拿着卷书在那儿看,场面说不出的惬意安闲。于是陈紫微想摔盘子了,合着她担心全是多余的,这位可自在着呐。
“紫微来了,端了什么?”顾长安见了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原本疼着的脑袋这时候也似乎不是那么疼了,刚还晕晕乎乎的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直发烫,一见了陈紫微似乎热劲儿都下去了。
她带着屋外头凉线丝的风进来的,所以顾长安甚至觉得清凉舒适极了,这完全是心理作用啊……
“你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病了?”陈紫微努力让自己语气好一点,别一气儿把粥拍顾长安脸上了,她就这么火爆一性子,最恨被人这么哄骗。
腹黑是有爱,可腹黑之所以叫腹黑,那是因为黑得不着痕迹,如她这样小白的,应该被黑了都感觉不出来被黑在哪儿。
“还烧着,刚才服了药,大夫说是中了暑气,山南遗址极为湿热,蚊虫也多或是夜里没睡好,歇两天就好了。”顾长安虽然不知道陈紫微这眯眼儿带着点儿怒气的表情冲谁来,可是他知道陈紫微直肠子一根筋,什么事儿得跟她说清楚,要不然让她来观察是观察不出来的。
她这眼根子浅的劲儿,就得用直言不讳来抵消,顾长安点点头,忽然觉得自己抓对了线头子。
一捱近了顾长安,陈紫微就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热气,这才眉眼敞开了说:“这是小二哥做的粥和酸菜,你看着尝尝,要是好吃晚上再让他做了送来。”
……
这会儿顾长安心里就想:“你就不能说是你做的,那样儿我吃着心里多舒坦!”
“好,坐下来一起吃,看把你馋得。”顾长安说着就接了盘子,然后另一只手伸了去拉陈紫微一块儿坐桌边。
盛了粥给陈紫微,顾长安说:“吃啊,怎么发起愣来了。”
看着顾长安盛粥,陈紫微只见他眉眼平和而且透着一股子安淡之气,那不经意地举动间显出皇室子弟的气度来,好仪态、好风度,老天爷真是他亲爹,一切都给了他最好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不快乐呢?
什么都有了,怎么还是不快乐呢?
因为她,不至于,陈紫微可不觉得她有这么大影响力,从前那位没有,现在的她也不会有。
那是为什么?
呃,这当然不是她发觉的,是刚才白宜安在门口叹气,跟随从在说什么:“院长就是心思太重了,总把自己闹得不痛快,其实世事何必计较那么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也过得。”
“院长要心思不重,那还能是院长吗?近年来朝堂内外多少事,虽然院长在奉贤院,可少有几桩是不经院长手办的。皇上又是处处相托处处信任,却忘了咱们这位文王到底身子骨不如武将,哪能这么支着处处去使唤呢。”随从也是多年相随的,对顾长安也算是了解透彻了。
于是白宜安又叹气了,只是不知道这回叹气是为顾长安这是皇帝:“也是皇上身边可用的人少,余的几位王爷,不是不可相托,就是相托不了多少,要不皇上也舍不得事事压在院长身上,这可是皇上嫡亲的弟弟。”
这些话也就是随从在角门里说说,出去当然不好说的,可陈紫微就听着了,那当然也许是白宜安有意说给她听的。似乎是想告诉她,顾长安其实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光风霁月、温朗宜人。
只是他有多少心思都自己担下了,对别人露出来的总是温切地笑脸,尤其是对她……得多容忍、多吐血才能露出温柔体贴来而不抓狂!
扒着粥碗随意吃了两口,忽然发现刚才觉得美味到不行的酸菜一点也不可口了,想了想陈紫微抬起头来说:“院长,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闻言,顾长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隔着粥碗他在热气蒸腾中幽幽地看向她,半晌才放下了手说:“谁说什么了?”
他多了解她,这姑娘压根就是个没眼力见的,要她看出点什么来,除非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你看你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不开心!”她这话要从语气上来听,绝对是像是问:“你说你小子什么都有了,凭什么还不开心!”
于是顾长安又瞪了她一眼:“谁说什么都不缺就非得笑得跟没牙似的,人的愉悦和什么都不缺有关系吗?”
呃,好吧,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觉得吧,大家伙儿都挺顺着你了,你就开开心心的呗,干嘛要让大家担心呀。”说这话有点儿心虚,她觉得这“大家”里也包括了自己,于是扭怩了。
谁料得到,顾长安一指着她说:“最让我不顺心的就是你了,不会有别人。”
……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在说她气病了他么,呸,姐就是个瓜皮,早知道不应该来还自个找上来挨着!
“紫微,咱们不闹了行不行,这几天不病着,老在想咱们俩什么时候才能安安顺顺地在一块儿,你这脑子什么时候才能开开窍?”
开窍?这可是个技术活啊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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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姐被坑了 ...
没心没肺啊没心没肺……
当陈紫微被顾长安指着这么骂时,她自个儿也蔫儿,主要是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没心没肺没肝儿,可她也没办法呀。对于她来说,顾长安才认识多久,她不可能拿同样的深情去还报顾长安。
如果是不等式,那么这就是不公平的,随意地许诺了什么最后还是会伤人的。要说她不喜欢顾长安,那是假的,顾长安这样拿着态度对一个人时,任是石头也得化掉。
可是要说爱,说成亲,真的还不到这地步。
说起来陈紫微是个惯来表现得糊涂迟钝的,其实心里的道儿划得可清楚,她有自己的界线,有自己的底儿,也有自己的规律。就目前来说,她觉得如果交付终生,即是对顾长安不负责任,也是对自己的轻慢。
爱一个人是一辈子的事儿,她不可能凭着仅有的几个月来确定自己是不是要爱这个人一辈子,她是个慢好几拍的人,所以一见钟情这样的事儿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
于是她试图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顾长安:“那个……院长,你得给我时间,我脑子比较小,想不了这么多事。眼下山南遗址的事儿压着,我真腾不出工夫来想这些!”
“紫微,从十二岁到十八岁,你还没有想够吗?”顾长安真觉得自己等很久了,陈紫微十二岁那年,他就提过却被陈紫微冷处理给“处理”掉了,自那儿以后他就在等陈紫微处理完的那一天。
要么修成正果,要么追赶天涯,顾长安反正就乐意这一辈子跟陈紫微纠缠,换了别人他还不愿意。
但是陈紫微却在心里碎碎念着:“你倒是和从前那位青梅竹马十几年,又等了她六年,可我跟你认识连六个月都不到!”
心里念完了嘴上还得说啊,她想了想说:“我说过,病愈后很多想法儿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而且你自己也说从前的是大家闺秀,现在的是捣蛋鬼。所以捣蛋鬼还需要时间,至少不要在山南遗址原址复原完成之前提这件事,我脑子真的转不过来。”
“这就跟电脑似的,你不能要求256的配置运行WIN7系统,那样系统和电脑会一块儿崩溃!”陈紫微心里就这么想的,她就觉得自己是一最原始古董的配置,现在猛地要运行“爱情、婚姻”这么一升级了N版的系统,她很崩溃!
长叹了一口气,顾长安自我安慰地想:“算了,这也是往好处去了,至少她肯正视了。”
“你要的我几时舍得不给,紫微,先把自己的事做完吧,你想着怎么安排时间就怎么安排。总是等了这么些年了,也不差再等几年,只是你可别让我再等六年了,你等得起我也陪得起,只是咱们俩家不能看着咱们等这么久。”顾长安说着就似是累得狠了一样,向来好仪表的人这时竟趴在了桌上。
看着顾长安这有气没力的劲儿,其实陈紫微也挺闹心的,尤其是看着他眉皱成了山,她的心里就更闷了……
“院长,我是不是真挺让你操心的,如果这样你不如……”
她话还没说完,顾长安就自臂弯里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说:“把不如后头的话咽下去,我不听,你也不许说,更不会成事实。”
弱弱地点了点头,陈紫微抿着嘴看着顾长安,顾长安这时又趴回了原先的样子,看着有些凌乱,可美男就是美男怎么着都不会有化学的改变,物理的改变变不了本质。
美男就是越忧伤起来越醉人啊,这小模样看着真是挠心挠肝儿,揪得人心一阵一阵发紧:“院长,其实我……”
“你什么。”这回更干脆,顾长安连头也不抬了,就埋首闷声问着她话。
“其实从前的事,我有些已经不太记得了,那段时间病得严重,就算现在好了,也迷迷糊糊地老觉得眼前的事儿都不太真切。我要是让你不好受了,你别往心里去。”陈紫微真是肝儿疼了,顾长安模样再纠结一点儿,估计她什么都得招。
闻言,顾长安忽然笑着抬眼看向她,用极平和的语气说道:“我知道,紫微,这些事就不要再说了。我倒觉得你现在这模样好,人生的事不需要通晓太多,也不必知道太透彻,迷迷糊糊过挺好的。”
“从前我也让你这么操心?”陈紫微差点儿想说她,将将住了嘴把字儿拗了回来。
摇了摇头,顾长安说:“从前你就像你自个儿说的那样,武装到牙齿,那容得我替你操心,你自个儿把自个儿的心全操着了,我只要在旁边看着就成了,你能把事儿全处理好。”
唔……大男子主义,怪不得顾长安更喜欢现在的自个儿能,更能体现他的男子气概嘛。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据传男人喜欢糊里糊涂的,一来不记恨,二来容易照顾,三来好哄!
总结完了,陈紫微就给自己贴了这仨标签,然后又给顾长安加了一标签“大男子主义”。
“是不是觉得我比从前好哄了,好玩了?”陈紫微问道。
这话问得顾长安不知道该点头好还是该摇头好,好哄什么啊,哄啥她都迟钝糊涂得闹不明白,至于好玩……说好玩也好玩,只是有时候好玩得让他想吐血才好。
“你这话自己先问问自己吧!”顾长安摇头,终于实现了腹黑体现于无形之中的阶段。
于是陈紫微就傻里傻气地先问自己了:“我觉得我好哄!”
“从前根本不用哄!”
……
坏蛋,瞪了眼顾长安,陈紫微又说:“我也觉得我好玩了!”
呸,什么形容词,什么句式,什么情况!
“这倒是实话,只是觉得你好玩前,先得忍受你这木头脑袋。”
……
无语相对,怎么会讨论到这上面来了,陈紫微糊里糊涂的,到最后也没明白自己是怎么被顾长安绕到坑里来的。
腹黑啊腹黑啊腹黑!
腹黑什么的,果然好玩啊!
至于有爱什么的,那得先观察观察。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凌晨一点半才写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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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姐醉酒了 ...
山南遗址的事儿说复杂也复杂,需要很漫长的时间来处理,或许是两年三年,也有可能是十年八年,因为这时代建筑宫殿的复原,以及地下陵寝的修缮都是一件很费工的事儿。
而陈紫微的任务仅仅是复原图纸,至于监察、管理、督造这些事都朝廷和宗府都自有安排。
复原图纸这段时间,顾长安都极守承诺地不再提及任何关于相守之类的话题,而是处处大牌着陈紫微查找资料。不过顾院长利用了手中的小小权利,把唐西楼给扔回京里去了,省得这一个两个都让他安不下心来。
“紫微,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像是见过山南遗址似的,下笔前都早想好了,而且压根没有什么需要作修改的地方。”顾长安不知道一个词儿叫胸有成竹,也不知道另一个词儿叫了然于胸,所以顾院长有点儿辞穷了。
不过顾长安的观察是犀利的,可不是都看过嘛,陈紫微画的完全就是某帝陵,反正中国古代的帝陵就算从前不是朱墙碧瓦,也会被后人修成朱墙碧瓦的模样。
“在脑子里想好就行了,你以为我平时发呆的时候就纯发呆啊!”可不是纯发呆么,这下好给自己发呆的时候儿还安排了好借口。
对于她的话,顾长安不过是抹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帮她上色儿。倒是一边正在帮陈紫微翻史料的钟子敏对她表示鄙视,小嘴儿里轻轻冷哼出一声来,说道:“陈先生最爱胡说了。”
指着钟子敏鼻尖儿,陈紫微面色不愉地道:“敢情你们先生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一形象!”
这时在一边磨墨的顾致辰抬起头来,颇有几分愤愤然地说道:“陈先生还要更恶劣一些,我们都是小朋友,陈先生竟然打发我们来做苦力,太坏了。”
……
于是陈紫微说不出话来了,她是想着这几个孩子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正好让他们来为他们的祖先做点儿什么,没想到这几正太在心里这么评价她的。
尤其是顾致川这时候竟然还在一边默默点头,陈紫微横扫了仨正太一眼,然后笑眯眯地说道:“那好啊,既然不愿意留在这儿帮先生的忙,复原山南遗址,那明儿我就让人送你们回京去,省得你们一个个皇子王孙地跟着我在这儿吃苦受累。”
^奇^这下小正太们不敢吱声了,一个个活像是被恶势力压制了似的,眼里颇有怨怒地看了眼陈紫微后,继续老老实实地干自己手上的活儿。
^书^看着这一大三小四个“孩子”,顾长安不由得摇头直乐:“你总爱跟致川他们闹脾气,别太压着他们仨孩子了,毕竟还小,你得让着点儿他们。”
^网^“尊长爱幼,尊长可在前边儿,他们不尊我,我可不爱他们。”陈紫微一边画着,一边随意回着话。
她这句话彻底让大家都说不出话儿来了,一男人三男孩儿心里都在想:“陈紫微,你真是无耻得令人发指,这话也能说得出来!”
八月底里,约略画完了画,也跟督造处的人讲明了各项事宜,又领着到山上四下里转过了,交待明白了各地方的建筑应该怎么安排,这才算把山南遗址属于她的事儿给完成了。
眼瞧着秋天到了,祁县惯来产酒,这时正是下新果子做果酒的时候,也是陈紫微无聊催的,没事儿做起了蒸馏酒的一应器具来。这对她来说还真不难,就是个力气活儿,需要费点时间。
正好,现在不是有顾长安这长工在嘛,一声令下要什么都搬得来了,一想做了酒,就干脆香水儿也一块做了吧。
她从前研究过古人怎么做香水儿,那时沉迷于复原古人的生活起居每一项小细节,也没想到现在能用到这份儿上。
先做的是酒,领着仨小正太在蒸馏房里蹲着,钟子敏这在大酒鬼窝里跑出来的小酒鬼首先亮了眼儿:“先生,味道好香醇。”
瞧瞧这俩形容词用得多地道,瞥了钟子敏一眼,陈紫微决定帮他戒了这爱好,等出了第一壶酒,除去给顾长安和酿酒的老师傅之外,顾致川和顾致辰各得了一小口。
而钟子敏么,那一壶酒大半进了钟子敏嘴巴里,起初还没什么功儿,不消片刻就醉得不成人形了,顾长安说:“紫微,你太孟浪了,怎么把子敏给灌成了这样儿。”
“放心,醒来之后,他这辈子要么成酒仙儿,要么滴酒不沾。”陈紫微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孩子受不了这么大的酒劲。虽说才蒸馏头道,酒精浓度还不算太高,但明儿起来后劲大得能让钟子敏以后见了酒就想跑。
……
大家都不说话了,这先生当得太狠了!
蒸馏了头道再蒸馏二道三道四道,蒸馏到最后连酿酒的老师傅一口下去都跟一把火似地烧着了,陈紫微才罢休:“以后它就叫杜康吧,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唔,她抄袭了,已经很厚道了,没叫五粮液也没叫剑南春。
“好一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不知道能不能讨一杯姑娘的杜康酒喝?”
什么时代都有酒虫啊,这就有人闻着香儿过来了,甚至还是不请自来的,不过外头有人把守,想必这酒虫同志也费了不少工夫才进来。
“喝吧,酒逢知己千杯醉,饮!”
瞧,陈紫微自个儿也醉得差不多了,纯粹是试酒试的,其实到最后她也不满意,因为没喝出现代那些高度数白酒的味儿来,她也不想想这底子是果酒!
好在顾长安还清醒得很,他的酒量那可是宫里朝外的老酒鬼们手底下练出来的,他等闲是不喝酒,也没人敢撩着他喝酒,因为喝不过他,而他也并不觉得酒有多好喝。
“甘先生,好久不见!”
“顾院长,久违了……”来的人是甘白,顾长安的老对头,这两人打小谁看谁都不顺眼,区别在于顾长安是文王,而这位是武王。
这武王当然是是皇室子孙,甘白的爷爷随太祖打下江山,世封武王可袭十代,甘白是嫡长自然而然地接了武王的封号。
之所以顾长安叫人甘先生,那是因为文王司天下文章才华,而这位武王掌的就是内外武官们的教导。
这俩打小一块儿长大,打小就火花四溅,打小就有你恨不得把我打压死,我恨不得把你挤出去。
没坏心,不要命,就是不顺眼而已,所以说顾长安也不是个什么性子温吞的良善之辈,只是被期待成为这样的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甘白目前按我的想法,不会和陈紫微有暧昧,只是要来和顾长安斗斗法,不是不死不休的那种,而是到时候会让陈紫微心疼顾长安的那种。斗法什么的……最耗精力了,两男人之间的诡异友情……正色,绝对是友情,不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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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姐围观了 ...
话说陈紫微虽然差不多快醉了,可到底没醉成是不是,她自个儿有多少酒量她清楚,只是不清楚这身体对酒有多少承受能力。
所以她慢慢喝着,喝到差不多就停了,刚才不是见了美男才借醉调戏么。这会儿一看,哟院长认识人家,咱又多个资源了。现在陈紫微半醉,所以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了:“美男兄,求扑倒,求勾搭,各种求!”
当然她这人通常只在心里YY一下,让她说那是不可能的,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适合一句话了:“要身体健康,内心YD,只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撑起一个YD的灵魂!”
噗……想完她自个儿就先噗了出来!
这时美男兄——甘白,正在和顾长安你来我往好不热闹,甘白说:“院长风采依然啊,听说最近病了,我看院长龙精虎猛地,怎么会病呢,想着都是他们胡传的!”
从这上头来说足见甘白就一没长大的娃,别人生病他都能幸灾乐祸,瞧脸上那笑那真叫一个巴掌的温床,耳刮子的沃土。
可顾长安也没好到哪儿去,同样笑眯眯地说:“可不是么,听说甘先生在南边不顺利,我这才忧得病倒了,倒是让甘先生见笑了。”
这话呢,听着像是说,我就听你在南边不顺利太高兴了,笑得肚子疼,结果疼得闹肚子了,真欠抽!
接下来就从事儿说到人生大事了:“哟,这可不是紫微嘛,怎么还没成亲呐,可是大姑娘了吧!”
于是院长脸黑了,陈紫微也彻底对这丫没半点好干了,她决定下一个酒就叫“干白”,干掉甘白!
“无情不解多情事,甘先生可是有着落了,那可得先知会我,也好让我为甘先生庆贺庆贺。”顾长安能让甘白嘴上占了便宜去,那是不可能的。
两人一来二去,最后听到陈紫微耳朵里渐渐就开始变味儿了,然后她蹲在那儿瞪大了眼儿,和同样半醉着被吵醒了的顾致川、顾致辰一块儿听这俩人斗嘴儿。
“这就是典型的别扭受、腹黑攻,哇……这样配对太有爱了,院长再偶尔客串一下腹黑受,甘白客串别扭攻,俩互攻互受什么的太美妙了。”
姐不厚道了,姐现场围观男男JQ了,而且这俩的JQ还非同一般,这夹枪带棒的,居然有可能是□倾向!
“又吵,跟小孩子一样,真不懂事!”小大人似的顾致川给出了鉴定结论。
“父皇说,他们俩是越吵越好的友情,自己损对方就可以,不许别人损!”顾致辰如实地复述了皇帝的鉴定结论。
至于钟子敏……这孩子估计不到明儿日上三竿是醒不了的。
而陈紫微么,瞟了仨孩子一眼说:“胡说,这哪里是友情,明明是超越了友情的情谊,多劲爆的场面呀!”
然后顾至川和顾致辰都不明白了,俩小正太齐齐看向陈紫微,小嘴一吧叽问道:“先生,超越友情的情谊是什么呀,为什么劲爆,什么是劲爆?”
这个……那个……还是不要带坏小孩子为好吧!
她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是嘴上半点儿没停:“这世上不止是男女可以超越友情嘛,男人和男人其实也是可以的……”
俩正太说不出来了,俩人看了眼已经石化在当场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的甘白和顾长安,然后冲陈紫微摇了摇头,俩张小脸都特操心地露出愁容来:“先生,你要糟糕了!”
她糟糕什么?这么一想就觉得脑袋后头跟架了冰刀子似的,然后然后……然后她就发现甘白和顾长安正在一块儿看着她。俩人的眼神都很平静,但是平静之中透着十分危险的气息!
“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可以超越友情,亲如兄弟嘛……”她觉得她这话说出来没谁信,而且更被瞪得厉害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就忘了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好听力,就蚂蚁在楼顶房梁上的蛛蛛网上头挣扎都能听出方位来,她怎么就能一时嘴快快成这样儿!
好在顾致川咳了一声说:“先生……先生,你怎么醉成这样了,扶都扶不住了。”
这下顾长安连带顾致川一块儿瞪,说道:“你跟着紫微就学了这些!”
“才不是,小皇叔,你再不来扶先生真要倒了。”顾致辰在后头撑着,憋着劲儿地说道。
于是顾长安也顾不得和甘白吵架了,就一把扶起陈紫微,然后再火花四溅地看了一眼甘白,两人各自冷哼一声。久别后的甘先生与顾院长头回相见,局面被陈紫微搅了……
陈紫微真的醉了吗,当然当然当然不可能,完全是顾致川提醒的,她那会儿就醉着睡过去了才最合适,要不然昨天那坎就过不去了。
试想想,要真是两座大山压在她脑门上,她以后还过不过了:“致川,干得好,不像钟子敏,睡得跟死猪似的。”
小钟同学无辜了,可怜巴巴地说:“是先生灌醉我的,小朋友现在还疼呢,天和地都转悠悠的。”
“先生有难时你不能帮忙,那就是你的错!”陈紫微泪流满面地控诉!
看着自家先生比自个儿还可怜的模样,小钟同学终于明白了,自己纯粹是被陈紫微给定了莫需有的罪名,所以他老实不反驳了。
在陈紫微满脸泪流的时候,顾长安先起了走过来,看着她那既懊恼又苦恼的模样不由得生笑,这姑娘就是脑子里爱胡想,嘴上爱胡说,但是一过了茬后就露出现在这副模样来招人怜!
“知道说错话了?”
看着顾长安这笑眯眯的脸,陈紫微其实特想答一句:“我哪句话也没说错,尤其是昨天‘超越友谊’的那一段儿话,更更更加没错!”
可是她没胆儿这么说,就敢老实点头,一副小媳妇儿的模样表现出咱任揉捏的良好态度来。
“别放在心上,我可不是你们顾院长那么小气的人。”瞧瞧,大清早斗争又来了!
正所谓是,哪里有顾长安和甘白,哪里就有无休无止的口水仗!
还说他们俩不超越友情呢,她看着都快超越JQ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纯粹是陈腐女的臆想,然后臆想着她自个儿拈酸,再然后……咳咳,正色,这是正常向的BG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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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姐挨骂了 ...
九月至深秋,山林遍染了金色,祁县在一片酒香里有了醉人的意味,随之而来的是那些千里万里求一醉的人们,祁县杜康也就是在这一年开始有了名气。
很多人后来问为什么取名叫杜康,陈紫微挠着脑袋想半天没想好怎么说,最后一琢磨说:“远古时有个人叫杜康,不论什么人只要有忧思,只要杜康一开解,再大的灾难也有破解的办法。”
于是她又胡扯了!
离开祁县时,满城的老百姓几乎都有点儿舍不得陈紫微了,这姑娘可是祁县的福星啊!从前祁县是小城小地儿贫山险水,现在可好有了杜康酒,那真是商客如云,行旅如织啊!
回京城一路很顺利,陈紫微没惹事儿,顾院长没腹黑,甘白也老实,连带着仨小正太都特让人省心。到京城后她得先回一趟陈阁老府上,顾长安则负责把宫里那俩小正太送回去,钟子敏就跟着甘白一块儿回。
在路上各自散了,陈紫微这还真是头回踏进阁老府,一进府门陈紫微就吓着了……
这是阁老府吗,怎么跟将军府差不多,全是喊打喊杀的,就在她发愣的当口上有人看见了她,于是一声喊:“紫微回来了,你们看是咱们家小紫微回来了!”
咱们家……“小”紫微,摸了摸自个儿脑袋她觉得不论在什么时代,她这年纪都不小了。
就在她摸自个儿脑袋的时候,大家伙儿一窝蜂地簇拥到了她身前:“紫微,有没有想大哥啊,来大哥看看最近长了没有!”
谢谢,某些方面来说最近长了……
“来来来,二哥看看,怎么黑了,得给你准备点四白汤泡泡!”
天天在山上转悠又没防晒霜,怎么能不黑,您真是咱亲哥,太会关心人了。
“唉呀呀,紫微,三哥才是最想你的……”
这话引起众怒了,大家伙儿齐齐瞪了一眼陈家老三:“滚一边去。”
陈家老三摸着脑袋没话儿说了,这时陈小四上前来了:“姐,我可想你了。”
这孩子倒是汲取教训,但是到后来大家为谁最想她还是大打出手了,看着满院子飞来奔往花草四散的场面,陈紫微坚定地相信自己走错地方了。
就在这时候,一声脆响,院中间的青花大鱼缸破了,水和鱼儿一块流了满地,鱼儿还特鲜活地在地上拍出一片响声来,陈紫微终于心疼了,多好的青花大缸啊,多败家的一群败家子啊!
酝酿了一番,她往中间儿一站,中气十足地说:“你们都给我住手!”
忽然间,院儿里静了下来,再也没人赶动一下儿,都齐齐整整地看向陈紫微,一个个都特傻眼。
却只见陈紫微往鱼缸前一地,捧着碎片一脸肉疼:“多好的缸啊,多流畅的画儿啊,多艳丽的釉啊……你们一群败家子,这东西传到千百年后去,就和现在的青水窑是一个价儿啊,你们这群败家子,败家子……”
也许是她太过愤慨,怨念太过深,表达得太过激烈,院子里的人似乎在她说完话后都恨不能宿成一团儿,然后一块儿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陈小四机灵,立马说:“姐,我马上去买一个……不,十个,我现在就去!”
说完陈小四溜了,陈大、陈二、陈三这个恨啊,唯一的理由都让陈小四找走了,让他们怎么整!
“啊……文王千岁驾到,真是令寒舍蓬壁生辉啊!”在这一瞬间,顾长安未来的大舅子同志终于决定了一件事,这妹子谁也不卖,将来就指着卖给顾长安,太懂味儿太及时了!
刚来的顾长安哪里知道怎么回事,一看这场面还有点儿愣,这时二舅子同志上来了,拍了拍顾长安的肩,完全一副未来舅哥的口吻:“辛苦了辛苦了!”
没想明白什么事,顾长安只得虚应了一句:“不辛苦。”
然后陈家老三也跟着上来了:“看你的了,任重道远啊!”
“共勉共勉!”顾长安彻底反应不过来了。
接着跟上来的是陈家的叔婶伯爷之类的亲眷,一个接一个地说着类似的话,然后顾长安就明白了,这群人把陈紫微给惹着了,一个一个地借着自个儿脱身呐!
于是他笑眯眯地一个个应了,然后客客气气地跟一群出了府门后欢呼不已的陈阁老府亲眷说:“下次再来,慢走慢走!”
众人特高兴,一个个挥着手就走了,浑没发觉这就是自个儿府里他顾长安倒像是个主人似的送起客来了……
于是院里就剩下了陈紫微还在那儿捧着瓷片儿心疼,顾长安走过去说:“不是能修复得了吗,别心疼了,千百年后值钱的物件,都是千百年前打破了不少,要传成千上万那能值什么钱啊。”
瞪了顾长安一眼,这丫就是某某转世,一对儿花瓶打烂一个,然后说剩下的这个孤品值老钱,这样的人陈紫微鄙视到死。
“不惜物的话,千百年后可能什么也没有。”陈紫微就着一块还在水的瓷片,把鱼儿捡起来扔到瓷片里。
见状,顾长安也赶紧蹲下来帮她,等把鱼倒进另一边的鱼缸里时,顾长安又说道:“好了,既然回来了,我们先去见陈阁老,商量商量章程,当然先得听听你的意思。”
“什么意思?”陈紫微糊涂了,她这会儿正在心疼鱼缸呢,哪得工夫猜顾长安什么心思。
这下轮到顾长安瞪她了,瞪完了说道:“婚事。”
啊……婚事!这也太突然了,虽然一路上顾长安有说过回京要开始议这事儿,可也不是马不停蹄地上门来议吧。
见她满脸震惊和反应不过来,顾长安敲了她脑袋一记说:“你这木头脑子,什么时候才能醒醒神儿。”
“可是,你不是跟甘白挺要好的嘛……”陈紫微不经大脑把这话说了出来,她主要是太震惊了,震惊得一不留神把心里头YY了很久的想法儿给说出来了。
然后她就惨了,顾长安狠狠地剐了她一眼,然后说:“紫微,要是想缓缓就过几天再说,别拿这当托辞,你也不怕人听着说我们道德败坏!”
“你们不是想拿我当幌子吧……”陈紫微继续不经大脑,主要是这一路上YY太久,再加上现在太震惊!
于是顾长安彻底气恼了,他当然不会听陈紫微嘴上的话,而是觉得陈紫微满嘴尽托辞,就是不想跟他好好谈谈将来的事儿,这姑娘到底把他当什么,当猴耍么!
“陈紫微,你就作吧!”说完顾长安就转身走了,连脚步都不带停一个的。
很久很久很久后,小凉风把陈紫微给吹醒了,然后她就泪流满面地扶着青花鱼缸说:“海水为什么是咸的,因为那是姐的眼泪啊!”
泪流成河算什么,泪流满面算什么,咱都泪流成海了……
她估算着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苍天啊,我错咧,不该这么说话儿不经大脑,不该这么反射弧长。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怡情,推动剧情,莫担心哈,咱反正不是后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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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姐心虚了 ...
人民的矛盾往往来自于内部,同理可证,悲剧的形成原因也来源于自身。
——非著名历史学家陈紫微。
在陈阁老府上可谓是鸡飞狗跳,陈阁老据传是去景朝的“小汤山”疗养去了,老爷子有腿疾,那儿常年泡着药泉能改善病症,所以阁老府里就彻底没人管了。
这会儿在阁老府里陈紫微最大,从叔叔伯伯到兄弟、嫂子,一个个全对她是俯首贴耳,也不知道从前的陈紫微使了什么手段,反正阁老府里的事儿只要她在家全问她的意思。
“紫微,你看这西城的庄园怎么办,收成一年不如一年了,是把园子盘出去还是另作他用呢?”
西城的庄园从前产水果,而且水果极好,可是果树这东西很耗地,种了几茬儿后地就不肥了,得歇地养地。
“不盘出去,一砖一瓦乃是恒产,世上什么都好卖,就是房和地不能卖。”最明显的就是故宫,陈紫微在现代最美好的想法就是把故宫买下来,但是国家不能卖她啊,就算是卖吧也轮不着她!
“这园子平时的开销可不小。”
叩着桌面儿想了想,陈紫微说:“把地全挖了明年种水芙蓉,山坡上种云里白和雪胭脂,这几样儿都不耗地。开花了就请才子才女们来吟诗作对,记住喽千万别收银子,就请大家伙儿都留字画、题诗。”
……
问事儿的人明显呆了,缩了缩脖子问道:“真要这样啊,那可更耗人工。”
没眼光啊没眼光,千百年后这是什么,这就是片纸片金的玩艺儿啊。摇了摇头,陈紫微说:“云里白和雪胭脂都能酿酒,水芙蓉能结芙蓉子,水芙蓉的叶子和花都能入药,芙蓉根还能吃,还怕挣不着日常开销吗?”
水芙蓉就是莲藕,云里白和雪胭脂都是能结果子会开花的果树,果子味道倒是一般,关键是那云里白和雪胭脂的花加进酒曲里能让酒更添独特风味,这是在祁县时酿酒的老师傅告诉她的。
一想确实是这样,于是人走了,接着又来一个,反正这一天到晚就没完没了的事儿。最后陈紫微炸毛了,一甩手说:“我回奉贤院去了,院里还有不少事儿等着我呢。”
有个屁事儿,屁事都没有,其实她就是懒,而且顾长安已经好几天没来骚扰她了,她不习惯!
阁老府里所有人一听说她要走,顿时间两种表情交替在脸上流露,一种是欢呼雀跃,一种是依依不舍。
回了奉贤院,当然首先是去看学生,做为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她是有职业道德滴。她会承认是因为想去学生那儿探探口风吗,当然不会,坚定不会,打死也不会!
到了授课室前的院子里,先看到的是钟子敏,小正太一声惊呼看着她就转身跑了,嘴里喊着:“不好了,陈先生回来了。”
不好了?看来这群小鬼儿背着她没少干坏事儿啊!成,姐回来了,紧等着姐来收拾你们。
没过多会儿,一溜齐整整穿着学生袍的小正太站了出来,围成一圈儿眨着小星星眼儿看着她:“陈先生,小朋友好想念你噢!”
“陈先生,你回来了,那位先生是不是可以走了?”某正太指了指授课室,似乎面有不愉之色。
“哟,看来是真想我了,来来来不要急,人人都有份儿,礼物是有的,抱抱也是会有的。”吃正太豆腐,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她早就想有一个是一个的揉揉捏捏了。
一听有礼物,小正太们欢呼作一团儿,然后一个个在那儿眼巴巴地看着她。其实带圆石为的都是些小物件,祁县那地方没什么特产,就有草编的小蚱蜢、小蝴蝶儿等兰草编成的昆虫看着挺有生趣。
其实……这纯粹是当时她自个儿想要,摊主又找不开钱,一两银子买了二百多个,玩一路扔一路都还剩下一百多,给阁老府的孩子一人分了几个,正好还剩下几十个拿这来给小正太们。
这充分地说明她是一个多么勤俭持家的人啊!
分完了兰草昆虫后,开始进入正题:“院长呢?”
小正太们一下子都扁了嘴儿,特不乐意地说:“先生,你现在最好别去找院长,有什么事儿都别找。”
“为什么?”难道那位这么多天了都没消气儿,据她所知顾长安的气是来得快去得快的呀,所以她才敢惹顾长安这么多回。
“感情不顺利,事业有问题,人生不趁意啊!”小正太老沧桑地回答道。
拍了正太一巴掌,陈紫微说:“少拿腔调,我要答案。”
这时顾致辰摇着肥肥白白的小手,晃着脑袋上前来说:“才不是,陈先生,院长那天咬牙切齿地说他要和甘先生不死不休。”
哇!有这八卦她竟然没围观到,这就上升到生死上许的层面儿了:“真的啊真的啊,还有谁听见了。”
“我还听见院长说,紫微,你太令人寒心了。”
“嗯,我也听见了,先生,你又惹了院长大人吗?”小正太们还不大能理解大人间的纠葛,所以只能复述出话来,可复述不出顾长安当时的心情、表情。
又?什么叫又啊,真是的!陈紫微在心里腹诽了一番,看来这回顾长安挺生气的,好几天了都没消,难道真要去赔个不是。
这时顾致川捏着小下巴说:“先生,你还是去跟院长大人认个错吧,先生自己说的,敢于承认错误的才是好孩子。”
“我没错!”打死也不认错,打不死更不认错,这是一种美好的品德。
“真的没错吗,先生要想清楚喔!”
“当然没错。”语气明显弱了很多,要不打不死还是服个软吧,谁叫咱端人碗呢。
“真的吗,先生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蔫的噢!”又被各种怀疑、各种鄙视了。
“知道了,你们都向着院长吧,你们还是不是我的学生。”
正太们不理他了,各自交头接耳小声议论:“先生心虚了。”
“是啊是啊,先生还是知错的。”
“可是不一定能改呀。”
“不会吧。”
“我看悬!”
……
什么臭屁学生!
那是,也不看看什么臭屁都不是的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大概……快要,可能会商量婚事了,先小虐个几章,甜之前总要虐虐的,下章看咱们腹黑预备役的院长怎么整治小紫微吧!
是紫微星的紫微,不是紫薇花的紫薇啊,好多孩纸一直用紫薇花儿的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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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姐被晾了 ...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道歉还是死不认错,这也是个问题,人生总是充满了诸多问题。
揪着小衣袖,在正太们“纯洁、干净、无辜”的小眼神儿里,陈紫微迈着小碎步进了顾长安的院儿里。
一进门去,就见顾长安正在院子里练剑,这倒是少见,这人从来都好拂琴,怎么这会儿练起剑来了,难道真要跟甘白“生死相许”?
“院长大人,你要考虑清楚啊?”陈紫微总是八卦的,所以一想起这茬儿就忘了顾长安还在生自己气的事实。
要是平时她说这话顾长安肯定得特恨恨地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可是这会儿顾长安眼皮子都不抬,只专注地把手里的剑使得跟让人眼花缭乱。
一看他八成半成这会儿顾不上搭理她,陈紫微就自发自动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看顾长安“舞”剑。她一边看一边心里赞叹着——美人就是美人啊,不笑不怒地舞剑也美死个人。
不一会儿顾长安“舞”剑完毕,收了剑在身后,然后就向屋里走去,陈紫微就笑眯眯地迎上去,嘴里说道:“院长大……大……”
她没有想到顾长安理也不理她,直接三两步走上台阶就进了屋里,门倒是没关,只是人却看不到影儿了。只留下一特白花花的背影给陈紫微,让她直有些反应不过来。
呆在院子里半天没话,末了陈紫微吐出一句:“涮我玩呐,顾长安你就这么气啊,一点儿风度没有。”
关键是她也不想想,对付她,风度这东西有半点用处没有!
被晾在院子里,其实她还是没想明白顾长安干什么这么对她,她也没觉得自己把顾长安招惹得多狠:“闹别扭了?跟甘白?”
这话说出来屋里的人哼都没哼一声,要是平时早出来指着她鼻子恨恨然地教训她了,今天竟然没出来,抬头看了眼天,太阳今儿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咦,陈先生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走进来的人竟然是甘白。
闻言,陈紫微特可怜兮兮地说:“院长大人不理我,把我当云彩似的飘过去了。”
“噢,你又招惹他了,活该。”看着这俩死不成对儿,甘白心里高兴啊,总算也有顾长安搞不定的了,只一个陈紫微就够顾长安这辈子慢慢消受了。
不满意地瞪了眼甘白,陈紫微决定五粮液、葡萄酒什么的,以后弄出来了也不给甘白喝,让他看着别人喝,馋死他个臭酒鬼:“我才没招惹他。”
看她这副养不熟的模样,甘白一脸坏笑:“对,你没招惹他,是他爱生闷气,咱不理他。紫微啊,晚上我请你吃个便饭怎么样,听说你喜欢吃平华馆的菜,待会儿我来接你好吗?”
呸,搞不定顾长安想搞定她么,门儿都没有,用力地摇了摇头,她还没说话儿呢,屋里就爆出一句话来:“甘白,赶紧给我进来。”
甘白朝陈紫微挤眉弄眼了一会儿,这才举步走进屋里去,快进门时又回头冲陈紫微说:“记住了别到时候找不见人,平华馆晚上一块吃饭。”
这人完全是来捣乱的,瞥了甘白一眼,陈紫微真是懒得理会他。
进了屋里,甘白就见顾长安往死里瞪着他,遂特没所谓地看回去,不痛不痒地说:“这么傻不拉叽的陈紫微,亏得你还当是宝,我看就是株麻花草,牛都不爱啃。”
继续瞪着甘白,他是被陈紫微气着了,可也不喜欢听甘白这么说她,末了顾长安收回视线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跟皇上说,明年安西营里要换兵器了,皇上让我来问你。”这就是他们景朝的皇帝啊,就一甩手大掌柜。
而顾长安早就不反抗了,谁让他是文王,天下文治都归他管,这些军营后备的原本拿到兵部议了,皇帝再过问一番按个戳就行。结果皇帝连这都懒得管,直接一推就把事儿撂给他了。
“呈样、送检、定样,先去兵部议了,回头到奉贤院来,定样的事我让工坊那边去办。”顾长安对这些事儿办起来也熟,其实皇帝就是个人尽其用的,这些事皇帝是干不得这么干脆利落,当然主要原因是皇帝从来没办过!
这时甘白瞥了顾长安一眼,摇头半是感慨半是幸灾乐祸地说道:“我真不明白,事儿你办得这么趁手,怎么外头那傻死了的姑娘你办不下。这叫什么来着,你等我想想……噢,对了,英明一世糊涂一时,陈紫微说的!”
气闷地又瞪了甘白一眼:“赶紧滚!”
“我倒是好滚,外头那可不好滚,还在那儿没反应过来呢!”这热闹可真好看,甘白心里乐滋滋儿的。
末了,甘白出去时还把陈紫微给惹了一道:“陈先生啊,你太让你们顾院长难受了。”
……
莫明其妙,不是,这顾长安为什么从前玩笑开得好好的,这回生那么大气,她觉得这回还没从前惹得狠呢!
“顾长安,你真不理我啊……小气死了。”前头半句有点儿幽怨有点儿酸,要是顾长安光听见前头半句说不定还能气顺些,可偏偏陈紫微还要加后半句,顾长安气就更不顺了。
半天半天院儿里没动静,顾长安以为陈紫微走了,没想到半晌儿后她又吼了一句:“顾长安,我错了还不行嘛,别玩避而不见这一套,最要不得了。”
屋里头顾长安拧紧了眉,他既然打定了主义要晾着陈紫微,那就当然没这么轻易饶她过去,这姑娘再不治治以后就收不得心了,再不收收她的心,这辈子还过不过了。
接下来的很多天,陈紫微都被顾长安当成空气儿,就算从他身边过陪着笑脸顾长安也不瞟她一眼,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甚至有时候猛地迎上她吧,眼神还是凉嗖嗖的。
这就真让陈紫微有点儿毛骨悚然了,反正这几天她就没自在过……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顾长安不理自个儿,自个儿会不自在呢,从前不巴不得见了顾长安就溜着墙根儿走吗?
苍天啊,请赐给她一个答案吧,到底要怎么办啊!
这就受不了了呀,顾院长的手段还没怎么上呢,慢慢接着玩儿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儿忙,没回复留言,大家表潜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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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姐明白了 ...
秋风渐冷的时候一下雨,寒意就忽然随着风雨袭来,陈紫微对天气非常敏感,老早就翻箱倒柜地把厚衣裳全弄了出来,所以她是半点儿都没冻着。
倒是害得顾长安担心了她一番,末了见她把自己包得跟球似的,心里又没好气地想扇自己。这没心没肺的姑娘也不知道跟谁学得这么没心没肺,倒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行,这也省心了。
可是对于陈紫微这几天来见了自己就露出疑惑来,顾长安非常不爽,敢情这几天他的样子都白做了,这姑娘还是死不知错在哪儿。
回院里的时候,白宜安忽然来报说甘白到了,顾长安就忽然——有了主意!
“回了,就说这几天身子不爽利。”甘白当然不是这一句话能打得了的,往往越是这样甘白就越得来看,然后由里到外刺再两句才能安心。
这时候甘白当然不知道顾长安打的什么主意,于是傻傻地一脚踩进陷阱里来了,被顾长安拿来当打陈紫微的枪,其实甘白一点儿了不冤。顾长安在陈紫微的期待以及折磨中,已经渐渐地修炼成了一尊腹黑大神!
“听说你病了,又病了,最近可病得有些频繁,啧啧啧!我说顾院长,那姑娘你要是拿不下,要不我去试试,到时候我拿下了你可别哭着喊着让我还给你哟!”最近甘白老用这类似的话刺激顾长安,满以为能刺激到,可是顾长安已经被陈紫微刺激得神经无比彪悍了。
这时顾长安就拿着本书坐在那儿看,甘白的人他当没看见,甘白的话他当没听见,连白宜安来上茶都被他无视了。
反正甘白不论说什么,他都只当甘白是空气,继续极淡定极认真地看着手里的书。
最后甘白受不了了,顾长安从前可是一挠就炸的主儿,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反常到他爷爷家去了:“你看什么书,这么有趣?”
伸过头去一看——法若莲华,佛经?
“有出家的念头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位大师,保准你……”说了一大通话,顾长安依旧没反应,这下甘白傻眼了。
就在甘白快要抓狂的时候,顾长安轻飘飘地叹了口气,然后说:“没事就回吧,我没心思跟你们折腾了。”
你们?不是你!甘白这下知道,这陈紫微大概是真的把顾长安伤得不轻,要不然凭顾长安就性子,绝对不能出现这样的状态。
“我说你没必要吧,就为个陈紫微,何必呢?景朝这么大,好姑娘这么多,你非要个傻到天下去了的陈紫微做什么,回头我给你……”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顾长安又恢复到不理不闻不问的状态里去了。
最后甘白没办法了,双手往背后一收,大步流星地走人了。
甘白走后,顾长安才放下书,然后一点点笑意爬上了他的嘴角,再然后笑意一点点加深加大,到最后顾长安不可抑止地趴在书案上笑:“甘白,你就做一回垫脚石吧!”
可怜的甘白同学!
这垫脚石甘同学当然不会直接就去找陈紫微,那就太傻了,跟顾长安斗了这么多年,要是全没点心思早就被顾长安拍成渣了。
所以,甘白等着陈紫微出来时,顺便地地和她说点儿什么。当然,以不让顾长安太顺遂,又让他有奔头为好。
要是往常,陈紫微很难得出来一趟,不过既然有人里应又有人外合,陈紫微当然就被派出来了,而且恰恰在街上见着了甘白。
“是陈先生啊!”甘白老远叫着陈紫微。
“甘先生。”陈紫微喊了一声,她正好提着几盒印泥,院里说是要盖藏书印用的,所以要上好的印泥,别人挑不放心非让她来。
她一想也没多疑就出来了,哪里想得到这其中会有什么弯弯绕,所以见到甘白,她也很淡定很自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一脚踏进了深坑里。
当甘白说请她顺便到街边的茶摊上喝茶时,她倒也没拒绝,毕竟人手上有东西说是刚才买的让她帮着看看,让它样的理由她通常是拒绝不了的。
“这是三白盏,东西不错,品相也好,甘先生眼光不错。”陈紫微看完了东西下了结论,然后就想着喝完茶要不要回陈阁老府看一看,也不知道陈阁老回了没有。那群人没人管着,陈府的产业也不知道会不会乱七八糟。
这时甘白却忽然叹了口气,半点没有得了好东西的高兴劲儿。
说起来陈紫微通常都是自己作自己的,所以这会儿她也傻不愣噔地问道:“甘先生得了好东西为什么还要叹气啊?”
“从前得了东西我都带去奉贤院给顾院长看,虽然他这人真不咋滴,可看东西的眼神还是不错的,可是昨天我带另一件东西去你猜怎么着……”甘白特地拿这话来问陈紫微。
还用猜嘛,她直接就能用眼睛看着:“不理会呗,最近院长不怎么理人。”
狠狠地点了点头,甘白说:“是啊,陈先生说句不当的话,我觉得这原因在你。”
“在我?为什么你觉得在我?”陈紫微虽然知道可能在自己这儿,可她是真不知道为什么。
“那日顾院长从宫里回来,先去过了太后那儿,说是已经知会过了,让宫里准备你们俩的婚事。太后高兴得很,这事儿不少人都知道了,结果顾院长上你们家去,直接被你挡了回来吧。”甘白三言两语就把话说透了。
其实也是顾长安这人别扭,不过这话还真不好直接点透了,陈紫微这傻的就对旁人来给她一当头棒喝才能醒过神来。
所以她这会儿愣愣地出神啊,然后再回想起自己那天所做所为所言所语,直接就泪奔了。她是真的没想到顾长安那天做了那么多准备,她只以为顾长安是一时兴起,兴致来了就说这事,所以她才应得这么随意。
要是早知道……要是早知道她大概也会先稳一稳,毕竟她是真的觉得一切太快了,她的心里压根接受不了成亲这桩儿。
后来甘白说了些什么,陈紫微反正是没听进去,她就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所以甘白那“要点透,又不能让顾长安好过”的心思彻底落空了,就这点来说,甘白可以和顾长安一块念“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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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姐苍凉了 ...
拿着印泥回了奉贤院,陈紫微觉得自己这会儿正在奔断头台去。
她把“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哼出了几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怆苍凉。
印泥交到藏书阁后,她就溜着墙根儿奔顾长安那儿去,慢慢腾腾地溜着,她恨不得这一条路能走一辈子都不完才好。
可是个道就得有走完的时候,她看着顾长安院进而的门洞不由得一阵阵心虚,这下进去了要怎么说呢?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来,可没想到要怎么说,这种事儿比挖坟都费脑子,所以她有点儿乱。
就在她乱成一团麻,要进去不进去的时候,忽然有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回头一看——顾长安。这一下儿她就像是被狗辗了的猫似的,每一根儿毛都竖起来了。
“顾……顾长安……”嗫嗫嚅嚅地叫了一声,弱弱地退到门边儿,恨不能学那一叶障目的同学,拿叶片顶脑袋上喊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然后就这么溜走了。
可是她没这么强悍的神经,没这么彪悍的脸皮儿,只好看着顾长安往后退了退,一副任打任骂的小媳妇儿模样。
看着她这样顾长安有多少血也得吐光,这姑娘脑子怎么长的,平时看着聪明得恨不能让人咬一口,这会儿脑子都长驴身上了吗?
见顾长安还是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陈紫微眨巴着小眼儿,泪汪汪地说:“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人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我可没杀人,好歹给个认错的机会行不行。”
依旧不搭理,顾长安打定了主意,要整就整一顿狠的,好不容易自己在这儿下了狠心,不能让她这泪眼汪汪地一句“我错了”就完事儿。虽然他看着陈紫微这小模样是真心疼得不行,可他就是绷住喽!
有些人小刀子轻轻割没用,非得当脑门儿一大棒子砸下去不可,陈紫微就属于这种人。
还是不理?陈紫微摸着后脑勺有点儿愤愤然了,咱都这样了你还想咋样啊!
得,姐使杀手锏,不信你顾长安不摇着尾巴上来:“顾长安,我嫁我嫁还不成嘛!”
停下脚步,慢悠悠地回头看着陈紫微,半晌半晌地顾长安都没有说话:“别,你这不情不愿的,强扭的瓜不甜,这话是你说的。”
呸,姐就擅长给自己挖坑,这坑没填满的最终结果果然就是坑着自个儿:“我心甘情愿,没什么不愿的。”
“笑得跟哭似的,哪像情愿的模样,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别到时候又后悔。这世上能后悔一回二回,可没第三回了。”顾长安虽然面儿上看着松淡定,其实心里早就万丈波澜来回翻腾了。
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姐不侍候了,爱生气生气去,爱上吊上吊去,爱出家出家去!心里各种腹诽地转身就走,陈紫微心想,这就想骑姐脑袋上,别说门儿,窗都没有!
一见陈紫微走,顾长安还真有点儿慌了,可是顾长安有得是招儿啊!弯腰捡起根小枝桠,在陈紫微脚抬起快要沾着地面的时候一打,陈紫微就摔了……
因为顾长安有准备,所以陈紫微还没摔着的时候他就已经把陈紫微抱怀里了,还满脸又急又忧地模样看着说:“紫微,你没摔着吧……”
这多像是不经大脑做出来的举动啊,多像是用之深而不能自已的举动啊,所以陈紫微这傻大妞儿就被哄过去了!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咱不知道,反正腹黑就是这样炼成的!
但是陈紫微接下来一句话就差点让顾长安想把她给扔了:“别理我呀,让我摔断胳膊摔瘸腿儿算了!”
“陈紫微,你不呛着声儿说话就不舒服是不是!”咬牙切齿地扶稳了她,顾长安是真想好好蹂躏她一番!
忽然陈紫微又笑了,特没没皮的说:“我就这样儿,你难道不喜欢呀,人可说了喜欢一个人得包容她所有的缺点,你包容不……”
这叫什么,这叫典型的得了便宜又卖乖综合症,陈紫微这会儿看得明白,顾长安眼里那些干净又浓烈的东西像杜康酒一样,一沁出来就有醉人的香气儿。
也许她应该试着放下一些东西,毕竟人生就在眼前,而不是臆想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来埋汰自个儿。
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包容,我能说不包容吗!”
“不能,顾长安,再问你一遍,喜欢从前还是喜欢现在,我可打算一辈子都这么副脾气了,你要是不喜欢趁早别跟我牵扯了。”陈紫微虽然笑眯眯的,可心底其实还是有些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安,而这些不安多就在这句话里了。
于是她又得了顾长安一个白眼:“我就喜欢你现在这得志就猖狂样儿,就喜欢你这没规矩不讲礼仪的模样,就喜欢你现在这气得让我恨不得掐死你的性子!”
这算表白么,点了点头,陈紫微就坚定地认为它是了。说她得志就猖狂,她就真猖狂了起来,揪着顾长安的袖子说:“那能不能等明年这个时候再说成婚之类的事,我是真没准备好!”
看着陈紫微跟猫儿似地揪着自己的袖子,那挠人心的小模样说不出的温净漂亮:“好好好,不过到时候不许再耍赖了!”
“就耍赖就耍赖,反正在你心里这会儿我就一天生耍赖的!”标签不能乱贴啊,一贴就更乱了,顾长安不过说她猖狂,她就彻底跟这词儿耗上了。
“嗯……”顾长安话音儿有点儿危险。
奴性的陈紫微同学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我不敢!”
可怜的紫微呀,紧等着被黑吧,种什么花儿,吃什么果,这叫啥呀——自食苦果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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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姐聪明了 ...
时间是把杀猪刀……
然后这把刀很快就要用来杀她了,陈紫微摸着自个儿脖子,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就到过年了,于是她总是四十五度明媚忧伤着地望天哀怨。
“紫微,你回头得去宫里给老太太请个礼,皇后和后宫诸妃那儿也都去见见。老太太向来重规矩,你千万别太跳脱了,知不知道!”顾长安叮嘱着还没半点儿准备的陈紫微,生怕她到时候闹得老太太愉快。
猛一听老太太,陈紫微想起的是一不怎么慈和的老太太,然后她就更伤感了:“院长大人,你可要罩着我啊!”
揉着她的脑袋笑出声来,顾长安最近愉快得想找个地儿蹦上一辈子:“行,我罩着你,你别太担心了,老太太很好相处,至于后宫那头也好处理,你自不和她们抢什么争什么,只应了礼仪章程就行了。”
“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府去吧。”跳下马车,看着陈阁老府的大门在雪里呈现出一片淡淡的青黛色,陈紫微就招呼完连蹦带跳地进门儿去了。
进了门儿一看,院儿里尽是雪,只扫开了路上积雪方便走路,等呵着手进了正厅先瞧见了陈阁老从里间忽然走出来,一瞬间陈紫微有点儿不知道怎么反应。
于是陈阁老瞪了她一眼说:“你还知道回来,赶紧上屋里去让你娘给你做碗热汤,冻得像个什么样儿。”
“知道了,我这就去。”说完话陈紫微就“嗤溜”一声跑了,让她叫爹真的不太容易,这拢共才见三回面呐,她不怎么叫得出口。
看着陈紫微这溜墙根儿跑的模样,陈阁老不由得向天一个白眼,这丫头越来越不像是自个儿生的了,这纯粹是捡来的!
到屋里给陈老夫人请了安,含糊着叫了声“娘”,然后就被一干嫂嫂簇拥着试新衣裳去了。白地绣红海棠袄儿,同海棠色的红裙子,一打扮出来真跟要出嫁似的。
这还不算完:“这正日子穿的几身袄大概是没问题了,就是出了日子这几身会不会素了点儿。”
于是还有出了日子穿的……月白上袄,绿色儿的裙子,往雪里一站估摸着就跟一把草似的。除了这儿,还有杏色的、粉色的、天青色的,反正一趟衣裳试下来她就彻底晕了。
试完衣裳还有头面首饰,还有各类小配件儿,到最后她直接睡着了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雪一下来年就到了,冬月三十儿上午陈紫微跟着陈老夫人进宫去,并着几位嫂子一块儿同行。到了宫里先一块儿见了礼,然后陈紫微就被留下了。
顾长安嘴里的“老太太”拿X光一样的眼神儿上下打量了她一通后说:“站进些我看看,站远了看着就一片红色儿,谁和谁也没分别。”
依言站近了点儿,陈紫微特低眉顺目地站着,按着顾长安的叮嘱,把这辈子的礼仪规矩都摆上来了。
末了,“老太太”似乎挺满意:“这闺女看着喜庆,不是那些个悲春伤秋没事儿唉呀唉哟的。”
仔细地听了听,再看一边还有个姑娘,病恹恹地歪在那儿由着婆子扶着,陈紫微就知道今儿怕是得被人记恨上了。她也就对感情这玩艺儿迟钝点儿,真到了这场面的时候精神百倍,她从前可是坚定地宫斗文爱好者,虽然通常什么也看不出来,但这时候却忽然福至心灵了。
老太太说话间那姑娘又“唉哟”了一声,陈紫微忍着没笑出声来,只静静地站在一边儿眼观鼻、鼻观心地告诉自己——要微笑,要想象自己是一棵松树。
“太后娘娘……”那姑娘小模小样儿地猫着声儿叫了一声。
老太太理也不理她,就跟陈紫微说:“我们出去看看梅花儿,昨儿晚上开得热闹,今天怕正是好看的时候。”
这话得怎么听,去还是不去,那边那姑娘明显去不得,她该怎么应声呢:“太后娘娘,我来时看了一路,这时天冷路滑,要么我画给您看?”
也不知道是答对了还是没答对,反正老太太没用什么太特别的眼神儿看着她,而是想了想点头说:“也好,不过老太太我可没什么耐性,你得赶紧花完,还等着吃宴呢!”
“一盏茶的工夫就得,太后娘娘且请坐坐。”论画梅花她可不惧,而且要快她就更不惧了,她有独创的梅花画法。
工笔这时当然来不及,就来得及画写意的,大雪压红梅嘛!把纸铺开,拿毛笔醼了用朱砂调好的颜料,然后拿了另一根笔敲,朱砂就像雨点儿一样儿落在纸面上。
见疏密次序差不多了,添上枝子,再用白颜料遮了遮梅花,显出雪的感觉来,又在白纸上添了些似乎隐在雪里的枝啊叶啊石头的,这花就算得了。
末了她还没忘写上一句“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等拿给老太太看时,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说:“长安说你是大气洒脱,办事儿干脆利落,我看确实没错。从画儿见人,这画法看着取巧又糙,但画出来的却见巧妙和心思,看得出是用了心的。这八个字尤其好,夸香夸色夸清夸傲都不如这句‘琉璃世界,白雪红梅’那么见襟怀!”
“呼……”算过关了吗,顾长安姐已经努力了,如果再有什么差池,可真不关姐的事儿啊!
“太后娘娘过奖了,我只是一小女子,哪儿来的什么襟怀,这却是那天文王见了雪景心有感触,就吟出这么一句来,我也是因诗题画。还是文王才思敏捷,要不然我也想不着这么切题的诗来。”捧人儿子,这是当年谁说的她不记得了,反正就记得这样肯定没错。
得,回头还得把这八个字告诉了长安,让她跟着自己一块儿把这话圆过去才行。
果然听了这话老太太挺高兴,拉着陈紫微又问起了顾长安平时的事儿,说到底老太太在深宫,顾长安在奉贤院,虽然离得不远,奇﹕[书]﹕网可顾长安事儿多,哪得什么工夫来跟老太太说这些。
捡老太太八成喜欢听的说了,又说了顾致川和顾致辰、钟子敏他们一帮小正太的笑话儿,把老太太哄得高高兴兴的。
顾长安早就派人打听着这边的事儿,等一听到这些心里别提多踏实了:“咱家傻姑娘也总算有聪明的时候!”
傻姑娘有聪明的时候,也有聪明都没处使的时候啊,顾院长还是赶紧去救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有娃说完结的事儿,我想说确实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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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姐得瑟了 ...
这年节上,太后的宫里自然人来人往,有各府来请安的命妇,也有儿媳妇、孙媳妇。就在陈紫微觉得无聊的时候,猛听得外头有声儿说:“瑜公主到!”
这还是陈紫微头回见公主,话说皇子王孙都见过了,就差见见公主、郡主们了。所以陈紫微对这位公主还真有几分期待,扯长了脖子往门口看。
见她这样儿,老太太微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是采瑜,不用多礼,你大姐姐还没来呢。”
大姐姐指的当然是长公主,当今皇上的嫡亲妹妹,顾长安的嫡亲姐姐,至于这瑜公主当然就是庶出的,不过这庶出的也算是份位高,是安慧妃的女儿,因先皇宠着所以嫁得近,这也算是赶上了。
迟钝如陈紫微啊,这会儿光顾着看顾采瑜了,全没注意到太后那一声“大姐姐”,明显是在承认着她的身份。
且说顾采瑜一进来,一身如雪的白裘子和正蓝正红,把整个人衬得雅致娇贵,陈紫微看了直在心里叫“美”。
“见过母后娘娘,恭祝母娘娘新年纳吉纳福,长康长健!”
还长康葵花子油呢,在心里腹诽了两句后,那“咳嗽”姑娘就起来见了礼,柔柔地施了礼叫到:“见过瑜公主,公主安好。”
“袁妹妹坐着罢,你身子不好不必多礼了。”顾采瑜说着还有模有样地扶了那“咳嗽”姑娘一把,浑显得亲切无比。
这下陈紫微知道自己也应该行礼了,于是这就想上前两步行个礼来,却没想到被老太太一把拽住了:“你坐着。”
她一时没留神就把心里的称呼给叫出来了:“老太太,这不合规矩!”
也不知道是这一声“老太太”还是别的,老太太一笑就更拽紧了她坐着:“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今年把事儿办了才正经的规矩,可别再误了自己,小姑娘家家的天天就想着挖人坟头,这也要得!”
……
这爱好在景朝也没表现出来啊,老太太怎么知道了:“是是是,我听太后娘娘的。”
“还叫太后娘娘,以后就跟长安一样儿叫老太太,我就喜欢听你们几个叫老太太。”当然了,“你们”的范围就有点儿窄了,太后年轻的时候可谓是母仪天下不骄不妒,可老了老了吧还就有脾气了,就喜欢自己的孩子,看自己“夫君”的妾室们那些儿女老不顺眼了。
要是会来事儿的还差不多,不会来事儿的可就讨厌的很了,当然太后也不会显在表面儿上,毕竟这么多深宫生涯不是白给的。
不过虽然陈紫微被老太太拽着,可还是给瑜公主行了个礼,只是被拽紧了这礼行得不周全而已。
这举动老太太是很满意的,这未来媳妇儿是个会来事儿的,规矩好!
可是老太在满意不代表所有人都得满意啊,顾采瑜就抢先不满意了:“哟,这谁呀,怎么看着眼生呢?”
“回瑜公主,臣女姓陈名紫微。”陈紫微落落大方地,毕竟是学历史的,古代礼仪也有个一知半解,再加上“咳嗽”姑娘抢先示范了,她当然有样儿学样儿。
“噢,陈阁老家的吧,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生呢,头回进宫里来请礼吧,以后这规矩可得好好学学。”顾采瑜这话倒没什么,只是那态度就很有什么了。
其实搁陈紫微身上,她是半点儿什么感觉都没有,反正态度这玩艺儿对她来说就是浮云!但是老太太有感觉啊,冷哼了一声,老太太发脾气了:“紫微是你父皇封的天下女师,这学生见了师长不行礼,反倒跟先生说起规矩来了,采瑜的规矩是愈发地好了。”
这“天下女师”什么的,其实就是先帝他老人家的戏言,可是君无戏言啊,后来下了旨把陈紫微弄到奉贤院去了,这才算是全了这声名。没想到太后还偏偏记得起来,这事儿眼下除了一些个老人谁还能记得,就连顾长安都未必想得起来,虽然当初这圣旨是他拟的,可当时谁不当个玩笑看啊!
于是顾采瑜傻眼了,陈紫微得瑟了,陈紫微这人吧经不起得瑟,一得瑟就得两眼儿放小光,嘴里当然还得说:“这怎么话说得,老太太可是折煞我了。”
“那采瑜倒是该给先生见个礼才是。”顾采瑜明显地开始变脸了。
这脸儿变得陈紫微小心肝儿一颤,要不是顾采瑜的脸变得太明显,她指定看不着。就在她认为顾采瑜要暴发的当口上,外头又喊了:“长公主到。”
这声音才落下,就有个穿红衣的女子扑到了太后的怀里,一口一声叫着:“老太太,我可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呀。”
“我可不想你,一天都能来三回我想你做什么。”老太太说是这么说,但还是捧着女儿的脸儿倍高兴,又侧过头冲陈紫微说:“这是你大姐姐长夏,这是紫微。”
“怪不得不想我,原来是有未来媳妇儿作陪,哼,我不喜欢老太太了,也不喜欢咱这未来弟妹。”顾长夏说是不喜欢,却褪下了手上的镯子串在了陈紫微手上,眉梢眼角也尽是无遮无挡的笑意。
这两下一对比,两个公主的差别就出来了,这长公主对人是真热情,这瑜公主对人是假亲切。
关键是这长公主吧就一身红衣,也不绣也不饰,脑袋上就一根玉簪,动作说话也不见得多优雅动人,就显出一派大家范儿来,那就不是瑜公主能比的了。
这一时气氛是很好的,可当顾长安再听到消息的时候,就见人说:“不好了,瑜公主和长公主闹上了,太后娘娘护着陈先生,瑜公主就可劲儿和大公主闹,王爷还是快些去看看为好。”
一听这话顾长安赶紧跟他那皇兄告了个罪,就脚不沾地儿地往太后宫里去,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家姑娘吃了亏。
这节骨眼上,他就想着陈紫微不能吃亏,至于自家老太太和姐姐,那俩是能吃亏的主吗,都是给人亏吃自己也不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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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姐丢脸了 ...
等顾长安到太后宫门外时,自家姐姐正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就差没炸的瑜公主,顾长安就知道瑜公主又被顾长夏给涮了,这顾采瑜也是不吃打的。从小到大少和顾长夏交锋了,就没一次占过上风,偏偏还就爱跟顾长夏对上。
进到屋里时顾长安也没让太监报,只自己在外头先听了听,果不其然,老太太在那儿看着俩公主斗得不亦乐乎,而陈紫微这会儿竟然赔不是。
“瑜公主,若有不敬的地方还请你见谅,正如公主所说这是头回进宫来,有什么不周到还请公主多包涵。公主自是贵人襟怀,又何需与我这糊里糊涂的人置气呢,只伤了自个儿。”陈紫微觉得不能让俩公主因为自个儿的事闹起来,要不然回头老太太肯定得看自己不顺眼。
她自以为,能做皇后、太后的基本上都事儿头子很厌烦,尤其是她这样糊里糊涂又没什么规矩的。回头到顾长安那儿可没法儿说去,这眼前的场面怎么解释,他非拍死自个儿不可。
这时顾长夏说道:“紫微啊,你陪什么小心,你怎么也是天下女师,要真论起来我还得跟你行个礼呐,小时候我可也在奉贤院温过书。”
外边的顾长安揉着额头,自家姑娘是个啥也不明白的,自家姐姐又在这儿“夹尖儿”,回头准得把顾采瑜给弄炸了不可。老太太的恶趣味是越来越浓厚了。
“报吧。”顾长安冲站在一侧同样表情抽搐地太监说道。
太监连忙报了:“文王到。”
屋里头老太太咂了咂嘴,浑没趣味的说:“来得可真快,又没戏了。”
大概那顾采瑜是很怕顾长安的,这“文王到”三个字儿一响起,她就彻底没声儿了,眼睛不时地瞥向门口,等真看到顾长安时连忙退到一边去行了礼,那“咳嗽”姑娘自然也跟随着:“文王安好。”
在宫里的顾长安总有陈紫微没见过的一面,极威仪、极沉稳:“听说老太太这里热闹,我就过来凑个趣儿,没想到采瑜和文兰姑娘也在,既在内室不拘礼,都坐吧!”
那俩不敢说话了,这时顾长夏也不怎么敢吱声,一看就知道是被顾长安“收拾”过的:“长安。”
“皇姐今天怎么不领着小宁过来!”这话的弦外音是,你倒有工夫来看热闹,这马不停蹄地都把自家儿子给扔了。
陈紫微听不出来,顾长夏汗颜,老太太也在一侧无声无息地坐着,主要是老太太也悚自家这儿,教训起人来有板有眼的,连她这当娘的也没少被他板着脸“谏”过。
“老太太得领着皇姐和采瑜、文兰姑娘上花厅里了去,女眷们这会儿只怕正翘首以待,老太太要再不去女眷们的脖子都得等长了。”顾长安这话意思是,有工夫在这看戏,竟然不去应礼,不是最重规矩教养吗?
于是老太太也汗颜,和自家女儿互视了一眼,顾长夏挑着眉看了眼陈紫微,老太太心领神会:“紫微啊,你跟着长安走走,我领着你大姐姐她们一块儿去和女眷们说话儿!”
一推陈紫微,顾长安连忙伸手稳住了她,再细细一看陈紫微可怜巴巴的表情,他就没顾长跑路的老太太和顾长夏她们了。
“好了,都走了,别摆出这副可怜样儿了,谁欺负你了跟我说,回头我好好给她讲讲规矩。”顾长安揉了把陈紫微的脸,恨不得把这可怜的样儿揉开了。
可是陈紫微是真可怜,她这会儿真不是装出来的,掀起了手上的袖子伸到顾长安眼下说:“你看,好疼……”
一说眼泪就掉下来了,真是疼啊,刚才忍着不敢,怕老太太见怪,大新年节底下的哭声抹泪不吉利,那“咳嗽”姑娘就是应为“不喜庆”才挨了白眼,她可不敢掉出眼泪儿来。
就着雪光和烛光看了眼陈紫微的手,顾长安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都青了,就这会儿怎么就青了,周福赶紧去取药来。”
周福是太后宫里今天的值守太监,这情况当然一看就明白了:“是,文王。”
“谁掐的?”顾长安看着都替她疼,再一看她眼角水光盈盈的他心里也跟着疼了。
“我也不知道,大姐和瑜公主你拉我拽的,我哪知道是谁掐的呀。”不知道才怪,她就是怕到时候顾长安去整人家,完了就知道是她说的,到时候下回见了接着掐怎么办。
不要指望她有什么大想法儿,她就很直接很傻很天真的念头而已。
其实顾长安哪能不知道是谁掐的,顾长夏肯定不能,那就剩下顾采瑜和在一旁劝着架的文兰了。不过陈紫微说不知道他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这姑娘还是明白事理的,虽然他猜得着,但说不说是种态度。
懂得闭口禅是皇室中人的生存法则之一,所以顾长安心疼地揉了揉陈紫微的手说:“好了好了,擦了药膏一会儿就没事了,别跟小孩儿似的在这撒娇。”
上天知道,她是最怕疼的一个人,在现代不敢打耳洞、不敢打针,一见“打”这个字都肉疼,这会儿当然是疼到心尖儿上去了:“唔……我再也不来宫里了,你说罩我的……”
顾长安最受不了的就是她可怜巴巴的样儿,看着她脑门儿低着自己的胸口,他脑子就一阵儿发懵,末了轻轻地在她头顶碰触了一下说:“是我错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乖,不来宫里这种话可别再说了,老太太听了会难过的。”
就在两人温情脉脉,顾长安以为今儿可以有点儿什么进展的时候,外头忽然传出点儿声音来:“别挤了,再挤皇叔和先生就听到了。”
“你才别挤了,我就看了两眼,你都看好一会儿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走开走开,你们真讨厌,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
……
两人一听心惊肉跳地分开了,然后走到门边把门一拉开,顾致川和顾致辰、钟子敏他们这一拨小的倒是没什么,关键是那拨半大不小的跟着瞎胡闹什么!
顾长安脸色一沉,皇子王孙们顿时理由也不找地作鸟兽散了!
“我肯定八字和皇宫相克,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泪流满面,被掐就算了,还要被大大小小一群娃围观,这脸都丢回太平洋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宫斗素不可能滴,紫微没这情商,我没这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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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姐杯具了 ...
公主什么的,咱不敢教训,但是这一群小屁孩儿,陈紫微摸着下巴看着,心说:“姐教训不死你们!”
都是些十岁左右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二岁,排成一排正一个个特老实地站在那儿垂首准备听训。倒真不是这拨魔王真有这么老实,而是顾长安在后边儿坐镇看着他们呐,谁要有个不老实就紧等着千年老魔头亲自教训吧。
相比之下,小魔王们觉得还是让陈紫微教训教训吧,反正不痛不痒的,而且一个大臣的女儿能干什么,不就是说上两句,看在顾长安的面儿上,他们听会儿也无妨嘛!
可陈紫微是善主儿吗,从来不是!
这会儿顾致川他们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实在是被陈紫微治得多了,所以他们正在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是陈紫微看也没看着。
“先贤说,学功习课不可有一日懈怠,不知道今天诸位皇子的功课如何了?”陈紫微反正一脸笑眯眯的模样儿,看起来绝对是半点儿无害的。
皇子王孙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摇头的有点头的,陈紫微就接着说:“先帝说,贤以教不可一日不查,今天先生就按先帝爷的意思来查查你们的功课。”
“啊……”人群中传出这么一声来,皇子王孙们傻眼了,这陈先生也太能扯了,扯完先贤扯先帝,还有谱没谱了!
“由长至幼,就从大皇子先来吧,大皇子应该刚学到《时闻》里的《民篇》,敢问大皇子,《民篇》上的‘可使顺之,不可使力之’该做何解!”这句话倒颇有现代那句“民可使由之,民不可使知之”的风范,陈紫微出题目自然是刁的,不管大皇子怎么答,结果只有一个——错!
只见大皇子挠了挠头,看了身边一溜兄弟一眼,然后又瞟到后边儿有明黄夹着正蓝正红,他就知道今天要是不好好答,回头只有一个结果——罚!
“百姓如果对就让他们去做,如果不对就动用手中的能量力阻之!”大皇子毕竟还小,而且这时代教学谁会问什么意思啊!更何况君权帝制之下,这样的答案也不能说不对,只能说大皇子理解得很字面,而且很统治阶级。
这么答陈紫微能不摇头吗,她摇完头后说:“先帝的《论政》上有读《民篇》的杂感,到这句时的解答是‘可以用顺民之策,而不可以力而降’。”
谁敢说她答得不对,又不是她的答案,陈紫微笑眯眯地掠过大皇子,然后冲场中最大的某位王爷的儿子走去,问道:“《骑射》中有句‘剑为王器,刀为兵器,明则王器御兵器,晦则兵器破王器’,此话意旨为何!”
这句话答不好很危险啊,小王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毕竟年龄大了点儿,自然明白某些道理:“军队应当忠于君王,这才是正道!”
这样答反正不会惹着皇帝,至于惹没惹着陈紫微,小王爷还真是管不了了,在心里暗暗感慨了陈紫微太会选问题后,小王爷可怜极了地看着没比自己大几岁的陈先生,内心无比忧伤。
“你明显没有读这典故,这句话是子贤劝盛主的,不要每一句话都想得这么根正苗红。”不解释,那是某国时子贤劝一位国主起兵反抗暴政时说的。但是她不解释意思,因为皇帝在那儿她也看见了。
接下来每一个都被陈紫微问到,反正真没谁答对了,到陈紫微那都能有令他们张口结舌的解释和答案,他们还能怎么样认输呗!
最后陈紫微也没罚他们,只是笑眯眯地给皇帝和太后、皇后行了礼,还有各家王爷和王妃们。皇帝看着场中那一拨小子,一是替他们可怜,被陈紫微从头到尾教训了不说,还挨了冷,二是感到这群孩子真是平时学习不用功,不管答对了答错了,明显他们都不够用功,因为他们压根找不到任何典故来论证他们的答案。
王道臣道,说明白了就四个字——正大光明,阴谋只是上不得台面的,阳谋才能拿到台面上来摆着玩。
最关键的是,陈紫微一小姑娘都玩得了阳谋,用一堆典故贤语来自我论证,你们一群皇子王孙就没一个能对证一番的,一群傻天真的小子,欠教训!
其实陈紫微的话拿到各位和皇帝一辈儿的王爷们那儿,都驳得了,可偏偏这就是群孩子,谁有这能耐啊。
“还不快谢过陈先生,陈先生风雪之中立言立教,你们可都得记住今日。各位王兄王弟回头领了自家的孩子回去都责令闭门十日读书思过,至于各皇子,各自在宫中读书省过直到上元之日。”皇帝一边是恨铁不成钢,一边是看着陈紫微,然后越过人群看了眼陈阁老,心说:“阁老啊,你家这姑娘也该领回家好好教教啊,不带这么打孩子们脸面的!”
陈阁老看左边……看右边……花真好,反正就是没看见皇帝的眼神,他这女儿他教得了,那就不用扔奉贤院让顾长安逗着玩了,他自己留家里逗着玩不是挺好的!
一看陈阁老这样,皇帝就继续瞟了眼陈紫微,这头疼死人的姑娘,怪不得先帝为了她再也不爱收集古玩珍品不说,还特开了一门文玩雅赏课。
这得亏是个姑娘,要是个男人还是个臣子……谁来收拾啊!
皇帝一琢磨,又看了眼太后,皇帝小声说:“老太太,要么趁着这喜庆的时候给他们俩成了这好事儿?”
老太太眼一眯,心说:“好,这姑娘能管住人,可惜当初没能弄进宫里来做皇后,要不然这内宫外宫多省事,多热闹,多好玩……”
“我看也好,长安和紫微也都不小了,你拟个旨意就是了,回头我再盖个章就得了。”老太太很满意,她这最小的儿子也要成婚了,也算是了却心头一桩事儿,也能安心去见先帝了。
于是皇帝开口了,声音倍响亮、倍喜庆地说道:“趁今日之兴,朕恰好宣布一桩喜事儿,陈紫微上前来……”
“干什么?”她看着皇帝的总觉得不是啥好事儿!
可怜的姑娘,这是自己卖自己怨不得别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嗅到完结的味道了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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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姐累死了 ...
赐婚?赐婚!
苍天啊,怎么不来个雷劈死她算了,劈回现代去也正好啊!幸福来得太突然,果然一般都是不好接受的。
看着顾长安良久,咬了咬牙陈紫微心一横想:“算了,早晚是一刀,反正我也逃不出顾长安的五指山了!”
“我反对,我还喜欢紫微呢!”甘白?这孩子凑什么热闹,不怕回头顾长安掐死他吗?难道甘白跟顾长安真有什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三不四、超越友情的感情吗?
这才刚这么想着呢,就听见另一边有人也站出来了:“我也反对,我比谁都喜欢紫微!”
是唐西楼,这孩子不吭不气儿的就站出来了,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真正让陈紫微意外惊喜的是自家学生们,有个小正太特不乐意地跑到皇帝身边,扯着皇帝的袍角说:“胡说,我最喜欢陈先生,父皇父皇,把陈先生赐给我做皇子妃好不好!”
另一拨小正太一看,这好玩儿,大家都在抢,咱们也一起去吧!
于是叽叽喳喳地一群小正太围着皇帝,七嘴八舌地、你一言我一语地在皇帝脚边说着他们要娶陈先生的心是如何的诚,如何的真!
皇帝、太后、皇后及一干人等齐齐没话可说了,一个个都没声儿了,看着这场面谁要能反应过来谁就是神仙!
最后还是皇帝比较冷静,咳嗽了两声说:“君无戏言,落地生根,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不,现在朕就去发旨给长安和陈先生赐婚。”
老太太看着自个儿这未来的媳妇儿,愣没觉得哪里漂亮好看了,皇宫漂亮好看的一扫一簸箕,陈紫微这是哪哪儿好了,这么一大堆傻小子上赶着抢?
有才?确实有才,这这口才,谁娶了能受得了啊,刚才不都是看风子。不过老太太相信自家小儿子,那治起人来是一套一套的,这天下除了自家小儿子,还真没谁能把这姑娘治得死死的,旁人还是歇菜吧。
不过老太太觉得这场面是真热闹好玩儿,于是老太太更喜欢这媳妇儿了,正所谓抢来的香嘛!
最后,年节里就发了旨,把陈紫微和顾长安拴一块儿了,谁来都没用了。
有的人很失望,有的人很高兴,有的人……嗯,很兴奋!
比如陈阁老就很兴奋,总算了结了人生一大心事,这老姑娘也总算要出阁了:“夫人,这真是大喜事啊,咱们家总算要嫁闺女了!”
“是啊,老爷,你说咱们得准备点什么嫁妆才好,这嫁给文王总不能太寒酸了。十箱八箱当然不够,百八十抬的也小家子气,再加上嫁衣、头面、箱柜盆盘,怎么也得凑个几百抬出来。”陈阁老夫人这哪里是在嫁女儿,分明是在清仓亏本大派送!
听着陈阁老和阁老夫人,并且一群哥哥嫂子在那儿兴奋地商量着,陈紫微在一边默默泪流满面:“姐还来得及后悔不!”
这时外头就来了一句:“圣旨到……”
看来是来不及后悔了,陈紫微揉了把自己的脸,听着圣旨上说了什么。赐婚的旨意已经发了,这时来的是赏赐和封赐,王爷的正妃是一品命妇,有袍带衣装各几套,然后又赐了些金银珠宝。
接了东西陈紫微终于有种自己要被卖给顾长安的感觉了,回了自个儿屋里看着满屋子不是红色儿就是珠光宝气,陈紫微觉得自己忧伤得很明媚灿烂!
“好吧,姐要结婚了,姐要嫁人了,姐上辈子这辈子都还是个CN,于是这辈子终于能找个男人结束CN生涯了,这也是个进步,应该满足,应该高兴,应该千万分的感激穿越大婶儿!”陈紫微拍着自己的胸口,对着铜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乐意。
可是看着看着,脸一垮,觉得还是这样比较适合自己现在的心情,郁闷啊!
“我怎么就成有夫之妇了,这还没嫁就被人叫了好几回王妃了,那我以后就直接成顾陈氏了,连个名儿都没有,真是造孽啊!”
继续揉脸,揉得脸发热发疼了才摆手,然后叹了口气说:“顾长安,等着姐来收拾你,期限是一辈子!”
几日后停了雪,顾长安就驾了马车过来,邀着陈紫微去西里赏雪,这回子正大光明了,于是也正大光明地被围观了。陈阁老府里的人也管不得对方是文王,一个个拿着娘家人的态度看着顾长安,顾长安还真不能拿他们怎么着,还只能笑脸相迎地对着。
好不容易等到陈紫微出来了,再看这姑娘正是一脸的郁郁然,就问道:“紫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啊?”
“等你被姑姑、嫂嫂、表姐、表妹们围攻过后,你也会跟我一样脸色不好的。”陈紫微爬上车,然后招了招手让顾长安进马车里来,再然后就很自然地找了个舒服地姿势枕在他怀里睡着。
见她这模样,顾长安就让车夫慢一点:“都累成这样了,要不我跟她们说说去。”
“别别别,你要一说估计她们以后得走得更勤快,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她们围着我都问得细成了什么样,三姑六婆果然是厉害啊!”动了动身子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奇}陈紫微觉得这会儿真舒服,{书}再也没有魔音穿脑了,{网}顾长安的声音真是好听啊!
这会儿她总算觉出顾长安的好来了,有他镇场谁也不敢上来打扰她睡觉了。
“你不会躲到我府里来,真是个笨的。”顾长安一边说一边把身上的袍子解下来盖在了她身上,右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背,哄着她休息。
这会儿,顾长安又有种哄女儿的感觉……默默地寒了一阵儿,顾长安继续拍着。
“还是长安最好了,我爱死你了!”这话她从前常说,口渴时喝水会抱着饮水机说爱死了,饿了抱着方便面会说爱死了,困了会冲床说爱死了。
但是顾长安不知道她有这习惯,所以他正在“爱死了”陈紫微这张表白的小嘴儿!
不过这事儿……不是得他先来嘛,怎么反倒被她抢在前头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完结的事看来得先问问编辑……要我写当然还有事儿写,就是懒了……
请代表编辑来抽打我吧……
其实我很想写几个小的长在了争皇位,然后陈先生坐镇京中一个个收拾,太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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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姐要癫了 ...
婚礼说布置,其实总有各项礼仪规矩要走程序,不是一时一天的事儿,圣旨上也没定日子,只说赐婚并不定时间。但自然有礼部、宗府的人来催,一来是皇帝赐婚,二来顾长安毕竟是正室嫡出,这身份就自然不一般了。
所以这俩趁着雪下得好,悠哉游哉地在外头玩雪赏梅,景朝的京城梅比雪热闹,在雪里开得一片红红艳艳,说不出的娇艳动人。
看着这场景,是个现代人都能吟出几首诗来,陈紫微没能免俗,她是自己不会作还不会背么。其实也不是她想背,她是被逼的……
这样的天说是冷,但总有不怕冷的,这会儿京郊的梁桥外的梅林里才子才女在那儿吟诗作赋,而且还围着顾长安求指点,这时候陈紫微才意识到一件事儿,顾长安是文王,司掌天下文章教化当然就是读书人心头的现世神佛了。
“紫微,你不是近来多作诗赋么,也来即兴赋一首小诗如何。”顾长安对陈紫微脑子里的货是全然信任与惊艳的,他有理由相信陈紫微的诗出来了,这些人就能自动歇菜了。
这会儿陈紫微脑袋里倒腾来去就俩首,一首毛爷爷的,一首陆老爷子的,她想也不想就把陆老爷子的念了出来,不远处有个行驿这首诗应景儿。站定了在亭子里,陈紫微心里先跟了陆老爷子道了个歉,然后吟诵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妨,零落成泥辗作尘,唯有香如故!”
一首怎么够,当然要继续,所幸她念完了又想起一首:“……梅需逊雪三分白,雪尚输梅一段香。”
到最后把压轴的《暗香》《疏影》念了出来,于是整梅林里的才子才女们没声儿了,瞅着空陈紫微就和顾长安一块儿溜了。
顾长安问她:“那些个句了都是你作的?”
“废话,我要能写出来我拉着你跑什么,再问下去就没有了,我就能记这么多。”她可不敢居这功,万一以后顾长安兴致来时找她吟诗作赋,她是吟呢还是诗呢!
那为什么他一首都没听过,顾长安老以为自己读过的诗文已经够多了,今天才知道和陈紫微所学所涉比起来,那叫一个如尘埃之比天地不值一担:“紫微不亏是天下女师,你刚才念的我一句都没听过,难得的是还这么应景儿。”
当然,应景的全背了,不应景的全掐了:“活到老学到老,有道是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啊!”
嗯,她忽悠人了,但愿顾长安别问她出处,要不然她就不好怎么编了,顾长安这个极其爱追根究底,所以不能被他缠上了啊!
“这句好,回头刻了挂书院里,谁写的?”
……
“不记得了。”
然后顾长安看着她良久,掐了把她的脸说:“句子你记得清楚,人倒是不记得了。看来这雪是玩不成了,带你去宫里玩怎么样,这两天老太太总念叨你,说是想领你在身边儿玩。”
“我不去……”上回进宫的经历想起来都还倒牙,这回再去保不齐要出点儿什么事儿,她可没这么强悍的神经,还是歇着吧。
“乖,我已经答应老太太了,当然你要是实在不想去,我去和老太太说,正好老太太想出门来,有这理由老太太还巴不得了。”顾长安很爽快地就转了话锋,然后就笑眯眯地看着陈紫微。
长叹了一口气,瞪了眼顾长安,陈紫微说:“我去我去我去,你就会欺负我,有本事你欺负别人去。那些欺负我的人你怎么不管管呀,就知道管我!”
瞧着她那副不乐意的脸色,顾长安就笑了:“文兰姑娘在家思过,瑜公主也在老太太那儿好好立了规矩,我领着你撒着欢的满城玩,还不够补偿你这委屈的!”
眨巴眼儿看着他,陈紫微特不厚道地笑了:“嘻嘻,我喜欢老太太了。”
“就知道你们俩对胃口,老太太就喜欢你这折腾的脾气,不过该有的规矩可不能少。上回的事儿老太太还夸你了,说是虽然性子跳脱,但遇事不怨怼,举止言谈见进退规矩。”顾长安当然知道她这是一时一时的,只需要这“时”适时就行了。
好在一开春儿出了上元节就得开学,这宫里、府里被围观的时候儿总算结束了。她又重新回到了圈养小正太们的生活里,小正太们长大一点儿都不一样儿,加之春节时被他整了一道,现在见了她那真叫一个肃然起敬。
“先生,你什么时候做我们的小婶婶呀,什么时候给我们生小妹妹呀,什么时候给糖吃呀?”小正太们没啥要关心的,他们最关心的就是自家家里那些无良长辈说的漂亮小妹妹,和热闹的婚礼——可以放假哟!
“对啊对啊,小妹妹,先生一定要小妹妹噢!”顾致辰小正太在想,父皇说小妹妹长大了可以娶来做王妃,先生还是留给小叔叔吧,他只要小妹妹就可以了。
于是可怜的还尚不知性别的小娃儿就被众多正太惦记上了,其实也是各家大人勾兑的,要不然小正太们知道个啥啊。也是这一整个春节就这么个趣事儿,大人们谁不拿这跟小孩儿们说道说道。
“先生儿子,哥哥可以照顾妹妹,先生女儿你们照顾啊!”陈紫微觉得有哥哥的小姑娘最幸福了,看看陈阁老家那几个儿子就知道了,对妹妹那是要月亮不给星星,要东不向西的。
一听这话,小正太们开始忽悠陈紫微了:“先生,将来我们都是哥哥呀,先生生的小妹妹就是我们的小师妹。”
师妹什么的,最有爱了!
小正太们一个个恨不能心里尖叫,想到若干久以后会有一个粉嫩嫩、软绵绵的小师妹,他们就无法淡定,一个个恨不能明天陈紫微就结婚,后天就给生个小师妹出来让他们玩儿。
原本多纯洁的一群正太,彻底被大人带到歪道儿上去了……
其实婚礼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已经排在了十月底,只是具体的日子还得看宫里的意思,老太太拿着时辰去庙里问菩萨去了,京里礼部和宗府就只等着老太太回来把日期定下,然后好安排仪程。
这日逢着陈紫微上课,已经教到了玉器类属,玉器这东西,行家也有打眼的时候,所以陈紫微相对教得比较细一些。
奉贤院里有玉坊,坊里备了各类玉石原料,既有含上好玉料的,也有干脆就是块破石头的,陈紫微就教他们从石纹、石皮儿上看是不是有料。一直以来陈紫微都坚定地认为,只有了解了石头才会更了解玉,所以才会有了她这授课方式。
“先生,你知道文兰阿姨吗?”某正太拿着玉石这么问道。
陈紫微听了当然点头啊,能不知道吗,印象太过深刻,深刻到这辈子恐怕都不怎么好忘记了:“知道,怎么了?”
“文兰阿姨喜欢小叔叔!”正太结论如此。
一听这话陈紫微心里还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可一想到顾长安把人整得一个多月面壁思过她心里又乐呵呵的:“没事儿,我相信你们小叔叔。”
废话,以后姐一辈子都得靠他,现在这开始不相信了还能咋整。所以陈紫微坚定地选择信任,至于顾长安对不对得起她的信任,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里。
陈紫微是个通常对人抱以信任,而人如果对得起她的信任,她会一直信下去的人,但是倘若那人对不起她的信任,那怕一星半点儿的,她也会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
她是个做人直来直去,做事儿也直来直去的,她就这脾气。而且总认为人和人之间连信任都做不到,又何必相处一辈子。既然要相处一辈子了,那就相信!
“顾长安,你可得对得起姐,要不然姐就跟你掰。”
当然,顾长安一直是对得起这份信任的,以后也不会变,所以这俩算是锅配盖配得严丝合缝,正好了!
只是这毕竟是个一夫多妻的时代,而在景朝向来有正妻陪嫁两名陪床丫头的规矩,而这规矩陈紫微是不知道的,她还在研究景朝以前的历史,还没研究到景朝来呐,所以这会儿对风俗什么的不是太清楚。
至于顾长安,他压根没想起这茬儿来,所以这俩人迟早又得闹出点儿风波来。
二月底老太太从寺庙里回来,终于把日子给定下了,十月初六,上吉,诸事咸宜尤宜嫁娶。
末了宫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又来了旨意,给陈紫微定了个封号“文慧王妃”,这回赏赐的东西里多出了两份小小的用粉色儿布包着的。
陈紫微一看就要去拆,还嘀咕里边儿有什么,怎么其他的都是大红布,这两块儿是小粉红。可是她才有这念头就被陈阁老夫人给拍开了手,然后把那两份收好了说:“我先给你收着,陪床丫头当然得选和顺知进退的,我会给你安排好!”
陪床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担心是虐,只会是各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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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姐嫁人了 ...
所谓的陪床丫头,陈紫微半点儿不明所以,更不明所以然,所以她决定回头问问顾长安,直接了当的搞明白所以,更搞明白所以然。经过这件事儿后,她决定好好研究研究景朝的历史和各种民风民俗,以后千万不能再出这样的岔子了。
当陈紫微回了奉贤院,赶紧就问顾长安哪儿去了,顾长安这会儿正在宫里头听各项安排呢!小正太们正放课,见陈紫微问顾长安就说道:“先生,是院长大人欺负你了,你要找院长大人的麻烦吗?”
“先生,要是院长大人敢欺负你,我就告诉父皇,让父皇打他。”顾致辰小朋友最近愈发的狐假虎威了,碰上什么事儿都差不多是这样的句式。
见状陈紫微赶紧澄清了,省得这群小变态回府乱说话,这会儿小正太们在陈紫微心里渐渐地变成了小变态,萌还是萌的就是越来越变态了。有时候陈紫微老是在想这群娃长大了得变成什么样,一个个估计都得跟狐狸似的,外表勾人内心坑人。
事实总会证明,小时候像从天上来的娃,长大了都得像从坑里爬出来的!
“上课上课,你们最近的功课疏落了很多,钟子敏你已经三期不合格了,你如果下一期再不合格的话,《西游记》你就别想听了。”陈紫微主要是最近忙,三天两头被叫回去,所以这群小变态受不着管天天得瑟着把功课都落下了。
小正太们一听太可怕了,连忙一个个正襟坐危地不说话了,生怕陈紫微不说故事了。要知道他们小,业余爱好也少,平时就这么点儿指望了。
上完了课顾长安也从宫里回来了,正好就被下了课的陈紫微逮个正着,陈紫微就说:“长安,我有事儿想问你,你什么时候有空闲?”
“有什么事儿要问,你问吧,事儿都处理完了。”顾长安可不知道陈紫微要问什么,所以和陈紫微一边说着话儿,一边往院儿里走。
等到了院儿里陈紫微才开始说,主要是她觉得吧,陪床这俩字儿怎么都不好听,所以等到了院儿里才问:“长安,什么是陪床丫头,难道咱们洞房花烛夜,还弄俩丫头在旁边看着!”
这解释太惊悚也太天才了,其实主要还是陈紫微没能接受这个时代的风俗,她研究历史,复原古董,但对历史上的民风民俗也只是约略看过了就得,没什么太深的研究。
而顾长安一听,也才记起有这么一出事儿,他担心陈紫微心里不舒坦就说:“只是两个丫头,回头过府了再配出去就是了,我这辈子跟你折腾就累死人了,不必再弄俩丫头来折腾我。”
折腾他?那这陪床丫头的意思竟然是陪姑爷的床!顿时间她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一想起自己嫁人还得带俩小妾给顾长安,她就想一巴掌先把顾长安拍死了,再一巴掌拍死自己,没这么贱骨头的!
“我拒绝!”
“拒绝什么?”顾长安心肝儿一颤,以为姚陈紫微又要抽风了。
可是陈紫微这时候抽不了风,她心思可明白着呐:“我拒绝带陪床丫头,拒绝咱们俩家里还有别的女人,拒绝以后咱们的孩子有什么庶产弟庶妹姨娘,更拒绝以后跟人争来夺去。长安,我想要家,不是一座关系复杂的文王府。”
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儿,顾长安是拒绝不了的,再兼着她这些话也确实很动人肠,顾长安想也不想就说:“好好好,不要陪床丫头,也不会有别的女人,我回头跟老太太好好说说。”
可是老太太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哪那么容易说动,而且顾长安一说老太太就问:“是紫微那丫头不乐意吧,这丫头倒是爽快得很,直来直去就把话儿挑明了,倒真像你说的没什么心机。”
“那老太太是答应了?”顾长安怎么都觉得老太太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说服了。
“我答应了就有鬼,这丫头能担心这事儿也说明不是没脑筋。至于府里的女人使心机,不是有我吗,不是有你大姐吗,不是有皇儿和你站在她这边嘛。瞎操心,给她赐了封号就是怕她有这担心,这有封号的王妃,她还是你们这辈儿里头一个,有了这荣宠谁敢动她一根汗毛。”从这番话里就见出来了,老太太是真心喜欢陈紫微这傻姑娘,可是再喜欢也不能容许她乱坏规矩。
老太太咬定不答应,而顾长安是肯定要把老太太说服的,顾长安这忽悠人的本事,那是师承于陈紫微那忽悠正道,所以他说服老太太这事儿,难是难点可也不是没戏。
到最后老太太被说动了,可又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陈紫微那丫头,就说:“那也成,我给你们俩儿这机会,我要求也不高,我今年四十五了,五十岁寿辰前让我抱上三个大胖孙就行,以后你们就是上天上做一对儿鸳鸯去我也不管!”
五年生仨,顾长安算算老太太已经很厚道了,于是说:“那儿子一定加把劲儿!”
这话一说出来老太太“嘿嘿”直乐,笑得顾长安最后脸红得都快发黑了。
对于老太太“五年生仨”的条件,陈紫微也不是不能接受,大胖孙嘛,也没规定是男是女,反正是仨就对了。想明白了后,陈紫微看着顾长安说:“咱们要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