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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蔷薇刺》》 · 颜语歆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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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嫌短,去时嫌长,大抵就是这样。

这段路上都是高级住宅区,比较寂静,家家户户都有着私人车,所以平常的时候,都很少计程车经过这里,除非就是用户自己叫的车子。

想了想之后,易景掏出手机,拨打了老好人沈晰飞的电话,这个时候大概也就只有他不会介意来接他了,要是换做是其他人,估计肯定是会不耐烦的。

开车来接他除了大飞还有他的司机,大飞喝了酒,略有些醉醺醺地靠在车后座上,易景一开车门,就能够闻到那一身的酒味。

易景微微皱了皱眉头,“怎么喝的这么醉?”

“别提了,又是那什么酒会!”大飞哼唧了一声,往窗户边上靠了靠,开了半扇窗让空气流通了些。

这人在商场飘,半点不由人,为了套好关系,就算下一秒会直接跑进洗手间里面狂吐还是要面带微笑,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地喝下递过来的酒。

“这里,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女王家附近吧?!”大飞虽然醉了,但是还不至于醉到连现在这路段都分不出来的地步,高中的时候也是来过叶影的家,让他在这个地方接人,这还是真的有点让她有点意外的。

“看来还没有全醉。”

易景轻笑了一身,喝到这种程度还能够认出来,这几年来,大飞的酒量看来是见长了,以往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是醉死在那里了。

“我好难受……”

大飞在床上整个人哼唧着。

送了易景到家的时候,大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干脆就留了大飞在他家住上一晚,早知道的话,就应该让这个男人让司机载回家的,这家伙烦死了。

“给我一杯水……”大飞念叨着。

“行了行了啊,沈大少爷!”

易景端了一杯水递到大飞,这家伙一喝高了之后就在那边唧唧哇哇的,早知道他就应该请两个佣人。

大飞喝了两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他靠在床上,皱着一张脸在那边看着穿着一身睡袍坐在一边沙发上易景。

“喂,你真的喜欢叶影吗?”

大飞问着,认认真真的,没有一丝玩笑,他的话里头对叶影的称呼不再是带着戏谑的“女王”这个称呼,而是叶影,她的名字。

“恩,喜欢的。”

易景说着,如果真的是不喜欢的话,怎么能够相处这么多年?

“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你知道的。”大飞提醒着,那种不是纯粹的喜欢,而是关乎情爱。

“恩……”易景撑着头,靠在窗玻璃上,看着外面闪过的风景,“我似乎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小影。”

大飞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了易景一眼,不容易,他终于是发现了这一点。

“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会等到叶影结婚的时候才会发现这一点。”

大飞哼了一声,他认识易景,并不是从高中的时候才开始的,早在两个人还是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搅合在一起了,他要是有什么情绪波动,他怎么可能会是不知道的。对于一个女孩子能够包容到那种程度,那不是喜欢是什么?!

“那你想怎么样呢?”

大飞闭着眼睛问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为叶影默哀,因为通常被易景看中的,基本上都要面对他快狠准的手段。

什么怎么样,感情这种事情又不是商场上的事情,所有的手段,都是不能用的。

“女王她好像是有喜欢的人。”

大飞张开了眼睛,像是看着易景,可是眼神之中的焦距也没有对准,所以在看着易景,但是又不像是在看着易景。

“恩,看得出来。”易景点头,那个人他也瞧见了。

“所以,你是打算当第三者?”大飞问,语气之中带了点看热闹的成分。

第三者?

这个形容词可真是够糟糕的,感觉像是小三那样,人人鄙视人人追打,但是易景觉得,想要成为小三,至少也要叶影和那个男人真的在一起。

他只是想要给叶影一个机会,也想要给自己一个机会。

“大飞,其实你也是喜欢小影的吧!”

易景看着沈晰飞,用很肯定的声音说着。他们两个从幼儿园的时候就玩在一起,第一次打架是为了一个小女生,其实从很早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之间的选择有着惊人的相似。

叶影从某些方面来说,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生,在高中的时候开始,就有不少的男人被她那种傲气吸引,因为征服一个骄傲的女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而大飞对于叶影的关心,也从来都没有少过。

也许从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不是大飞藏的太深,而是他一直都没有点破而已,谁都没有说穿,只是一直将观其变。

其实,他们都是相同的,经历过了太多的事情,很多东西,想爱,却不敢……

“所以,你这是在邀请我也称为第三者么?”

沈晰飞嘴角勾起了笑,看着易景问道。

21

21、蔷薇刺21 ...

沈晰飞没有说穿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态度,易景也没有问,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两个人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在餐桌上一起吃着早餐,说说笑笑的。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很多时候对彼此都是心知肚明的,不点破,只为了维持现状。

“你打算和女王怎么样?”

沈晰飞微笑地问着,他拿着餐刀,给面包上摸上黄油询问着易景。

“你昨晚上没醉死?”易景也跟着笑起来,想起这个男人昨天晚上喝醉之后那那边胡搅蛮缠,要他拿这拿那的,折腾的实在够呛。

“醉死了你就高兴了?”沈晰飞轻笑了一声,“怎么还是你真的很想要我也成为第三者?”

话虽如此,但是沈晰飞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插足在叶影和易景的故事之中。

在高中时候,他真的是喜欢过叶影的,只是那个时候的喜欢并没有想要在一起的那种念头,后来的时候,叶影渐渐地退出了他们的圈子,不同的班级,偶尔的见面次数,因为是高三,他也没有想要改变这一点的想法,到最后,叶影已经彻底地从他们年轻的岁月里面褪去了。

这有点像是刚刚装修好的房子,总是光鲜而又靓丽的,但是等到使用了一段时间之后,总会发现那光鲜慢慢地褪色了。

治疗受伤的的伤口除了时间,那还有就是新欢,而没有新欢的他,只能依靠时间。

现在,他对叶影的感觉,已经没有以前的那个味儿了。

“我约了小影晚上吃饭。”

易景把手上的吐司吃完,端过了那牛奶杯全部喝完,把自己的餐盘收拾干净,丢到厨房的水池里面。

沈晰飞也跟上了易景的动作三口两口吞下吐司,然后喝完了牛奶,也把自己的盘子拿到了厨房。

“看起来,你似乎准备要主动出击了?”

沈晰飞把餐盘丢到了水池之中,对于易景说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他一向是一个主动进攻性的男人,下定了目标之后怎么可能会有半点的手软。

“祝你好运啊!”沈晰飞拍了拍易景的肩膀,很有点兄弟之间的惺惺相惜的味道,“小三。”

易景嘴角一抽,伸手拍向了沈晰飞的脑袋,这家伙是怎么开口说话的呢!

虽然说他是邀请了叶影一起吃晚饭,但是一直等到八点半过了晚饭的时间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易景就知道自己是被放了鸽子了。

一个人吃着晚餐,的确是一件很寂寞的事情,易景嘴角带着笑,果然还是只有叶影,能够把他完全不当一回事。

“易景?!” 一个穿着粉色洋装的女人走到易景的桌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一个人在那边用餐的时候忍不住是问出了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她是民诚企业的宋总的女儿宋茗微,也是他的学妹,在英国的时候他们就认识,后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江城,偶尔会也还会一起吃吃饭什么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报纸报刊上几率也算是不少。

宋总对易氏很有兴趣,而她则是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他的兴趣。

“被人放了鸽子。”

易景轻笑,说出来还真的丢脸,但是如果对象是叶影的话,这似乎也不算是什么好的新闻了,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放鸽子了。

宋茗微对于易景被放鸽子的事情很感兴趣,她对着和自己刚刚用完餐的一家公司的小开低声说了让他先回去。

那小开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但是还是他还是应了她的要求。

宋茗微拉开了易景对面的座位,坐了下去之后双手托腮地看着易景,似乎是在等着易景开口说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放鸽子。

看着宋茗微那孩子气十足的动作,易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在宋茗微来英国的时候,她是高二,而那个时候刚来英国,宋总托了他的父亲让他在英国多照顾一点,易景对于这个人情还是接受了,反正这种人情总是要有归还的一天的。到了机场的易景看到的就是这个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还神采奕奕地在机场等着人来接的女孩子在位置上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样子,孩子气十足。

“怎么,我被人放了鸽子,你还很高兴?”易景放下了刀叉,擦了擦嘴之后看着宋茗微问着,“就见不得我好?”

“那是,也不想想你伤了多少女人的心,被放一次鸽子算什么呀!”

宋茗微挑眉,花花公子易景交过多少女朋友,谁都数不清楚,有多少女人在背地里面哭过,就连她也曾经为他易大公子黯然神伤过,但是这个骨子里面就是狠绝的男人哪里会懂得这些,或者他懂了,只是别人的痛苦和他无关而已。

“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易景哼了一声,好歹还是他的学妹,居然还这么对她说的。

“怎么,有新欢?”宋茗微问。

“算是旧爱?”易景支着下巴,寻思了一会之后才回答了宋茗微的问题,他和叶影认识了整整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是新欢。

“你……”宋茗微看着易景,瞠目结舌,“你不是从来都不吃回头草的么?”

这家伙很有原则性,一向是不吃回头草的,怎么现在要打破自己的原则了么?

“恩,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是打破也没有关系。”易景想了想道,反正对于叶影,他有很多的破例,就算是再多一次也没有关系。

宋茗微看着易景,真是的,说的这么感性,让她这一个前人情何以堪?看起来这家伙是要被套牢了?

“算了,我回去了,总不能随便让人放了鸽子不是?”

易景轻笑,就算是要放他的鸽子,至少也还要给他一个理由。

易景开车到了叶影家门前的时候,迎接他的只有那一片黑暗,整一幢房子都是黑暗一片,好像根本就没有人在一样。

易景伸手向自己的口袋,那里面有着一枚钥匙,当然的,易景也不想没有得到叶影的允许就径自在她的房间里面。

想了想,易景拨了叶影的电话,嘟嘟地响了几下之后,叶影的电话接通了。

“喂?”叶影的声音压低,轻声询问着。

“怎么今天放我鸽子?”易景开口问着,声音之中透着笑,“你该不会又是在哪间酒吧里面喝酒?”

易景从车子玻璃里面看着叶影房间,如果她现在在家的话,也许房间里面的灯会亮起来。

“别胡说,我在医院上班。”

叶影轻斥了一声,她原本就很软糯的声音透过电话的时候,就像是巧克力一样绵滑。在以前很多时候,易景也觉得叶影这声音实在是太不配她的形象了,御姐的形象偏偏带着萝莉的声音,感觉有点突兀,但是却并没有不和谐的感觉。

在电话里面,听着叶影的声音,听着她用软糯的声音说出自己的理由的时候,易景觉得原本自己紧绷的神经线也渐渐地开始放松下来了。

“觉得有趣么?”

易景问着,他一向不大喜欢在夜间工作,白天卖命也就算了,要是连晚上的时候也还要工作的话,迟早都是要过劳死的,就算是有钱也没有命享受。

“你觉得呢?”

叶影的声音里头带了一点郁闷,在人家都睡的香甜的时候,她还在那边工作,好不容易等到能睡下的时候,只要病人有点什么问题,她整宿都不用想睡了。

易景轻笑了一声,好吧,他的确是不应该说这件事情,听都听的出来叶影现在心情是很不爽的。

“小影,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易景问着,如果真的不想跟他吃饭的话,只要打个电话来就行了,他也不会强迫她。

叶影听到易景这么问的时候,坐着的椅子一个转向,明明她应该完成的输入资料的工作,但是现在她却没有心情再接着这种琐碎的工作。

叶影站在窗口处,看着窗外,市一医院在市中心,江城的夜晚是一个不夜城,从窗口看出去的时候,能够看到很多地方都是亮着光线,那无色的霓彩灯闪烁。

江城的夜生活有多糜烂,这一点叶影再清楚不过了,因为曾经一度,她也需要这种糜烂来麻醉自己,才能让自己睡的更加安稳。

也真是因为如此,叶影爱上这种糜烂和颓废,到现在也都没有戒掉。

“易景,我们之间似乎真的有一种牵扯不断的关系。”

叶影看着江城的夜景,沉吟了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地开了口,那么多年之后又遇上,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着一种无力抗拒的感觉。

“也许真的是吧。”易景应了一声,“你想要说点什么呢?!”

易景觉得叶影应该有很多事情都没有说,而哪些事情之中应该有不少的是和他相关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加班,明天的时候把昨天的份补上TAT,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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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蔷薇刺22 ...

听着易景的问话,叶影沉默不支声,她想要说点什么呢,那么多年来很多时候多半都是自己一个人寂寞的生活着,很多时候习惯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要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叶影倚靠着墙面,把整个江城市的夜景当做是背影,喧哗之中透着一种孤独。

“恩……”易景笑,靠在驾驶座上的他从观后镜里面看到自己的笑容有些牵强,“或者,你可以说说,在我不在的国内的时候,你是怎么过的。”

“怎么过的,还不是那么过的,突然之间开了窍,想要好好用功读书了,于是就乖乖去学习了,靠大学,念本硕连读的,出来开始实习,就是这样了。”

叶影很轻描淡写话地描述着,寥寥几句就把她这几年来的事情全部一笔带过了。

这样的简略,让易景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比较好,但是却又怎么都找不到该用什么样合适的语言来说,最后只能看着看着前方,沉默。

“我还有工作要忙,先不说了。”

叶影想要挂上电话,这一次不是什么借口,她的确是有工作要忙,却也不算是很急。要说她逃避也好,什么都好,她不是很想和易景再这样纠缠下去。

“小影,或者我们都太骄傲了吧!”易景低低地叹了一声。

那一声叹息像是熨烫在叶影的心上,有着一种灼热,但是也有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情绪,叶影听完易景的叹息声,像是被火燎到一眼,把电话给切断了。

或许吧,也许他们之间的确是太过于骄傲了,尖锐的刺,隐藏的狠,他们的骄傲无可替代的。

易景看了一眼叶影的房子,依旧是那一片黑暗,然后起火,把车子开走。

叶影把手机放在手心颠来倒去了许久,终于放下了,拉过了椅子,重新回到电脑前面面对那电脑屏幕,接着完成自己还没有完成的工作,也许等会能够进休息室里面的休息床上躺上一躺,运气好一点的,或许到明天早上交班的时候都不用起来,运气差一点的话,也许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

医生就是这样。

叶影有时候在想,自己辛苦干这份工作,真的是值得么?!

但是也就是想想而已,人生百态,在这种岁月里面,很多人就像是想要一份工作,也不见得能够拥有。

叶影看了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想了想之后,她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给了廖魏,今天的他也是轮到了值夜,傍晚她到医院的时候遇上了他,在电梯里面,他没有和她打招呼,好像他们之间像是陌生人一样。

从那一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他的表现就像是现在这样,好像他们之间是完全不认识的一样。

叶影不知道这个男人算是什么意思,或者从很早开始,她就搞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或者,在他的心理面,她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是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陪在她的身边。

明天早上一起回去?!

叶影的短信是这么问的,但是等了许久之后也没有等到廖魏的回答,也许他是睡着了,也许他还只是不想回她的短信。

想了想之后,叶影又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我把钥匙丢了。

但是这一次,廖魏的短信很快就发了回来,简简单单的,只有一个字。

只有这一个字“哦”,表示他知道了,同样的,也代表着他不在乎的心理。

叶影像是自己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掉了,或许她丢掉的不仅仅是一枚钥匙,也有可能丢掉的也是她的心意。

一会之后,廖魏的短信又再度发了过来。

“小影,我不是适合你的人,真的。”

看着廖魏这一条短信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有着一种火气上扬,适不适合她说了算,而且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过,这个谁又能说的准?!拿着手机,手指在按键上一通按,奇Qīsūu.сom书叶影很想把自己心理面想的话就这么发过去,但是等到她把话输入完成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这样的争吵,有什么意思呢?!

叶影把自己刚刚输入的内容又重新删掉了,退出了写短信的模式,把手机丢到了桌上。

一夜无眠。

这就是叶影的真实写照,原本她的睡眠质量就不算是很好,虽然是在休息室里面,但是总是能够听到从走廊上传来的,“叮咚,X号床呼叫,叮咚,X号床呼叫”这种声音在整个夜晚都会时不时地响起,让原本浅眠的叶影显得有些烦躁,辗转难眠。

等到早上换班的时候,叶影一双眼觉得干涩无比,要是长期这样下去,她觉得她也没有必要再当什么眼科医生,而是自己直接进病房了。

交接班完成之后,已经是早上九点过后了,晚上值夜,通常除了体力透支以外,总让人笙歌人身上有着像是出了一身汗一样的粘腻感。

如果有可能的话,叶影也不想有值夜这种事情,每次值夜过后,她总得自己的头发油腻的让人发狂,下了班之后,叶影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回了家之后洗个澡然后倒头就睡上一天。

也许真的是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是塞牙缝的。

叶影没有想到在自己到了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她的车子居然发动不了,不得已的,只要重新回到楼上住院部的大厅再出去打车回去。

在大厅的时候,叶影看到了和一个中年妇女拉拉扯扯的廖魏。

那个女人叶影认识。

那是廖魏的母亲——张媛。

见到她的时候,叶影转身想走,但是却还是没有敌过长媛那种像是淬了毒一样眼睛。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一样直直地冲了过来,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把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叶影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感觉,火辣辣的疼痛感,半张脸上除了这个感觉,其他的一点都不剩下

她伸出在住院部的大厅里面,来来往往的,不是即将要入住医院的,就是来探望病人的亲友们,熙熙攘攘的,很多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现在大厅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们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看着被打的叶影,看着像是还不解气想要再上去补上一巴掌的张媛,在那边指指点点的,臆测着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贱人!”

张媛狠狠地骂着,想要再扑上去,她的手高高地扬起。

“够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张媛的手掌被人狠狠地扣住。

易景也没有想到,他只是一时兴起想要来看叶影下班了没有,结果却是在住院部大厅里面瞧见了这么精彩的一幕,如果不是他快步走上前抓住她的手的话,只怕还有一巴掌等着叶影。

易景用力地一甩,把张媛甩到了一边,易景也懒得去理会那个女人有没有被他耍到跌倒的地步,他所关心的也就只有叶影一个人。

她的脸上有着深深的五个手指印,个个清晰,足可以见到刚刚那女人是多用力气扇这一巴掌,就连嘴角那边都有着隐约的血红印记,像是要出血一样。

这个女人下手真狠!

“贱人,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贱人!”

张媛觉得不解恨,虽然是被廖魏拦着,但是她还是想随时都想着扑过来一样,她大声地叫嚷着,像是一个疯子一样。

“疯了。”

易景轻斥了一声,拉过叶影的手就往外走,穿过那重重的人群,一直走到住院部外面他停着的那辆车子上,把叶影塞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开车出了医院的范围内。

“你送我回家吧!”

叶影看着窗外,把自己的长卷发往着自己浮肿的脸上盖过去,努力用头发去遮挡着自己脸上的伤痕。

“你喜欢的就是那种,由着你让人打的男人?!”

易景撇着头看着叶影,伸出右手抚上了她的脸颊,语气之中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他的问题。”

叶影的声音之中带了一点痛楚,她那一巴掌很用力,一如几年前一样。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叶影说着,然后沉默了下来,“她是我妈现在老公的前妻。”

所以说,防火防盗防小三,既然要当小三,自然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痛苦,有些是自己去偿,有些需要别人代替偿还,人生大抵就是这样了。

张媛一直怨恨着她母亲当年把她丈夫抢走的事情,到现在也一直没有忘怀,所以在见到她和她母亲萧眉的时候总是会陷入疯狂。

被扇一巴掌,也算是一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她刚刚躲的快的话还不至于出现这种事情,谁让她闪躲不乏不快呢!

“恩?!”

易景瞥头看着叶影,也就是说,叶影喜欢的男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是她的哥哥?!

这可真是一件叫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唔,收到编辑通知明天要V,所以,原本还有的两章要留到明天了,最近长期加班没有时间写文的某只上……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23

23、蔷薇刺23 ...

那一路上,叶影再也没有说话,而易景也没有再问。

到了叶影家的时候,易景也没有离开,跟着叶影一起进了门,让叶影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便像是熟门熟路去了厨房,捣鼓了一阵子之后,叶影瞧着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了一条毛巾包着一代冰。

“来,冰一下,不然的话,明天怕是不能见人了。”

易景在叶影的身边坐了下来,拿着手上的毛巾凑近了叶影的脸,然后轻轻地碰了上去。

那一巴掌其实到现在已经很久了,早就易景过了那最疼痛的时候了,如果不去碰的话,倒还并不觉得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但是在易景一碰之后,叶影不免地抽了一口气。

那种尖锐的疼痛,像是被针扎一样。

听到叶影的呼痛声,易景手上的动作放的越发的轻柔了些。

“你呀,要不要辞职算了?”

易景问着,今天早上这一幕有不少的人瞧见,估计里面也有一些下班的医护人员一类的,或者改明儿上班的时候,遇上的话,总是有点难堪的。

她多少也了解易景的想法,今天在看到她被人打的时候,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她还是瞧见有几个像是医院里面的人,不需要等到明天,只要今天一天就能够传到大半个医院里面的人都清楚。

“辞职?”叶影摇了摇头,她一向不是一个在意别人眼光的人,她在医院里面是学习的,不是感受别人的眼神的。

“辞职了之后,谁养我?”叶影反问了一声,伸手去拿易景手上的那一包冰。

“我养你,好不好?”

易景把手上的毛巾递给叶影,他瞅着叶影说道,像是有点脱口而出,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自己也似乎是有些意外,但是随即的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瘫着手靠在沙发上,神情之中还带了一点不自然。

“恩,我是说,就算是你不做这份工作,也应该可以做其他的事情的。”易景微微别开了眼,他知道刚刚自己的话是会给叶影带来困扰的,所以他收回前言。他一向都不舍得她困扰的,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一样。

“但是我不想做。”叶影想了想之后回答道,的确在别人的眼中,她就算是不工作也没有人会强求,但是她不想。

“你今天不需要工作么?”

叶影敷着脸,问着易景,今天又不是休息日,现在的他应该是在公司里面上班,或者是约了客户什么的谈谈公事什么的,就像是小说里面的总裁或者总经理所拥有的生活那样,而不是在她这边。

“早上工作不算是很重要,所以还是能挪开时间。”易景说着,其实就是因为今天早上去医院的缘故,他故意把早上的工作挪开了点,虽然不能一整天都不进办公室,但是还是能够挪开多一点时间。

“我没事了,真的,你回去吧。”

叶影放下了手上的毛巾,现在的她只想去洗一个澡,然后在柔软的床上躺着睡上一天,然后明天起床像是乖乖地去医院报道,就像是一直以来的生活。

“我等会准备睡了,你也知道一晚上熬夜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叶影说着就是往楼上走,早上这点时间也算是消耗掉了,她现在只想要洗澡睡觉。

“真的没关系了?!”

易景问着,他伸手摸着叶影的下巴,脸上的红印还是根根明显,但是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那样看上去触目惊心,但是还是有些明显。

“恩。”

叶影点头,没什么关系,反正对于她来说,一个巴掌根本不算陌生,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差这一个巴掌。

“我出去买点食物回来,你的冰箱里面除了那速食的东西根本没有什么可吃的。”易景站起了身,“你先去洗个澡,等会出来之后就能吃点东西了。”

易景也不等叶影拒绝,直接出了门,一会之后就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

她没给他钥匙!

叶影突然才想到这件事情,但是她就算是她现在想要说这句话也根本没有什么意思了。

算了,顶多等会要是没有睡着的话,就帮他开一下门吧!

大概是半小时之后,易景的声音就在楼下响起。

“小影,你要是没睡就下来吃点东西。”

她明明是没有给他钥匙的吧?!

叶影觉得有些意外,他没有钥匙是怎么进来的?!叶影换上了睡衣,穿上拖鞋之后走下了房间。

易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叶影。

“给你买了一份粥和小笼包子,还热的,赶紧过来吃。”易景招呼着,看着穿着一身粉紫色的睡衣走到她的面前,一直等到叶影下了楼来的时候,她才看到在客厅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廖魏他坐在沙发上,揉着脸,脸上有着一些红肿,像是刚刚被人揍了一拳一样。

“赶紧吃,吃完之后就去睡,晚上的时候我带东西过来给你吃。”易景看着叶影,脸上带着笑,他拉过叶影,把她按在沙发上,让她在那边吃着,好像当廖魏根本就是一个透明的人物一样。

叶影看了一眼廖魏,他也在看着她,眼神之中像是有很多想要说的,欲言又止,欲诉还休。

叶影不看他,只是坐在了一边,顺从地从易景手上接过了那一碗粥,慢慢地喝着,又慢慢地夹了一个小笼包子,咬了一口,里面的汁水满溢,咬一口,叶影就知道是新丰小吃里面的。

廖魏看着低着头在那边吃着的叶影。

“我代我妈来向你道歉。”廖魏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已经跟她说过了,她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了。”

廖魏等着叶影开口,等着是叶影回答,等着她说关于原谅那种话。

他的保证早在几年前就有了,那个时候她也是这么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而他也是在揽阻了张媛之后对她说了这种话。

不知道这一个保证,又能维持多久?!

“一个道歉就能了事了?”易景见叶影不说话,忍不住开了口。

老实说他的心底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一个男人怎么能有着女孩子被人打,这对叶影的声誉影响多大的,清楚的人还倒知道是因为上一代的问题,不清楚的人还以为是她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要是下一次让我知道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她。”易景的声音里面带了点狠戾,对于他来说,这种事情绝对不是不能办到的。

“易景!”叶影扯了扯易景的衣摆,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廖魏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却是很清楚易景的能力,只要他想做,在这江城里面没有殊沐事情是他办不到的。

“我知道了。”廖魏低低地应了一声,从刚刚一拳那种力度,他就清楚,这个男人是真的关心叶影,绝对不是开玩笑的,“你先休息吧!”

廖魏的来去就像是一阵风,他没有停留,立马就是离开了。

“你喜欢的,就是这种态度不坚定的男人?!”易景问着,“你的品味似乎有点差。”

难道说女王当的久了一点之后,也是会爱上一个奴仆的么?易景表示自己真的想不通,总觉得很难以理解,要是她看上的人是比较有气势的,那还好一点。好吧,他还是承认从表面上来看那个男人的确算是挺有气势的,可惜,实质上让人真的很失望。

“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进来的。”

叶影喝了一口粥,没有接着易景上一个话题,只是在那边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缓缓地问出了口。

“你什么时候有我这边的钥匙了?”

易景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叶影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或者说他没有想到叶影会这么快想到问这个问题。

“他不珍惜的东西,不代表我也是不珍惜的。”

叶影明白了,是她丢掉的那一枚钥匙,被易景捡了回来,她叹了一口气,几乎可以想象到刚刚是怎么样的一个场景,易景用她房间的钥匙开了门,在廖魏的面前……

“其实,你真的不用为我做那么多的,你不欠我。”

叶影的声音轻柔的像是叹息,现在没有人会因为曾经上过一次床有过一次关系而想要负责什么的,就算是要负责,时限也都已经过去了,说穿了,那个时候的她也是有责任的。

易景的面色一僵。

“小影,看来我说的,你似乎都没有听进去,”易景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底是那么的窝火,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一定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再和她搅合下去,就是因为她是叶影,但是看起来在,这种成果不是很大,“我也懒得再重复之前的话了,你要怎么想是你的事情,这并不妨碍我追求你的脚步。”

易景伸出手勾开了叶影脸颊上的发丝,最后端详了一下她那被掌掴的脸颊之后,他站起了身。

“我该回公司了,你好好睡,晚上的时候我带吃的东西过来。”

易景说着然后出了门,他的心底有着火气,但是却没有对叶影发出来,最后遭殃的只有那一扇门,一声很大的“砰”身,宣泄着他的怒火。

叶影默默地把粥喝掉,咪子在她的脚边徘徊了很久,叶影起身,去拿了咪子的猫粮,给它放好了食物,转身上了楼。

眼睛干涩的有些疼,叶影睡了下去,不一会之后一个温热的身体钻进了被窝,摸过去的时候有着一手软弱的毛。

叶影笑了笑,咪子喜欢钻进她的被窝或者直接趴在她的被窝上头,温温热热的,填补了她有些空洞的心。

24

24、蔷薇刺24 ...

叶影被易景吵醒的时候是在晚上六点半的时候。

在张开眼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床边的时候,叶影心理面唯一的想法就是,或者应该换一把锁比较好一点?!

“起来吧,都已经六点半,起来洗个脸,刷个牙,等一会就吃饭吧!”

易景的脸上挂着笑,看着睡的有些一脸有些迷糊的叶影。

“不想吃,恶心。”

叶影皱着一张脸,中午的时候她是吞了食物立马就去睡觉的,所以在起来的时候觉得特别的恶心,整个人一点都没有饥饿的感觉,原本睡着了倒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旦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恶心极了。整个人又困,只想从新回到床上再睡下去,长眠不复醒。

“起来吧,起来吧,我食物都带回来了,你总不想吃哪微波上好几回的东西吧!”

易景试图去拉叶影,但是叶影为了不让他吵,整个人把自己像是一个蚕蛹一样埋在了被窝里面,他没有触碰到叶影,倒是触碰到了那一手的猫毛。

咪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叫了一声之后,跳下了床。

“够了,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叶影被易景吵的更加头疼,她从被窝里头坐起了身来,整个人被一层怒火所围绕,“我说了多少次了,你是不是在英国呆久了之后连中文都听不懂了?!”

叶影像是一只被吵醒的狮子一样,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你明知道我不想要见到你,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我?你知不知道,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一些很痛苦的事情,很多我不想说的事情!就是因为几年前我们上过床,这种可笑的事情么。在现在这个社会,419比比皆是,哪有人像你这样的!如果当年你要负责的话,就应该在我堕胎之前出现。”

“堕胎……”

易景重复着叶影话里面的这个名词,像是被雷击到一样。

“你说你,堕过胎?”

这种事情是易景从来都没有想到的,他原以为叶影不想要见到他只是因为他们之间那一段不尴不尬的过去罢了,原来,事情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了一点。

叶影也清楚现在的自己因为一时之间的火气说出了自己隐藏了很久的事情,原本她以为这件事情她会一直守下去除了廖魏和她以外没有人会知道,她会一直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面,但是没有想到,她还是没有做到这件事情。

叶影扒拉了一下头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摸出了一包已经开封过的女士烟和打火机,她的手微微有点抖,抽出了一根细长的烟,很熟练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塞进嘴巴之后,她点燃了烟。

在昏黄的环境里面,那一簇燃起火苗泛着蓝色的光,迷离的像是开启过去的一扇门一样。

“别抽了。”

易景伸手抽走了叶影手上的烟,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面掐灭了它,在掐灭的时候,烟头发出了哧的一声清响,有着淡淡的烟雾冒起,然后渐渐地消失了。

“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易景缓缓地开口,声音里面像是灌了铅一样,有点沉重。

其实,故事很俗套。

俗套的在很多小说情节里面都能够见到,但是却是真实地发生在叶影的身上,狗血的她很想掬一把泪。

只有她和廖魏知道,那年十七岁的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三个月大了,或许满了百日或许没有满百日,是一个女孩子,这是叶影对它全部的概念。

一次放纵,叶影也不清楚自己居然会赶上了新潮,有过“九月堕胎潮”的概念。

易景走的时候是在夏初,而它走的时候却是在夏末。

叶影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怀孕,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她和易景之间会发生那件事情,直到自己在他的床上醒过来的,看到身边躺着同样□的他的时候,叶影才发现他们之间真的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或许对于易景来说,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在学校里面他一向是花花公子,叶影也经常跟着疯子他们一起管这个家伙骂滥情,也许早晚有一天会染上那种毛病一类的话。

而她却也成了他生命中的过客之一。

除了在刚醒来的时候叶影觉得有些震撼和诧异以外,她还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虽然昨晚大家喝的都比较高,但是还不至于真的像是电视小说上说的那样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她只是想要温暖而已,所以要说有多后悔,叶影自己都说不上是有多后悔的,只是觉得以后再面对易景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很难定位了。

在叶影穿好自己的衣物的时候,易景也醒了过来,就像是她所预料的那样,他的脸上也有些尴尬的成分在,甚至是别开了眼,转了个身不去面对。

“我先回去了,今天你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你了,免得到时候大家比较尴尬。”叶影看着易景那□的背脊,上面有着一些红痕,像是被人用自家刮出来的。

“好。”易景点了点头。

老实说,他们都还太年轻,青涩的年纪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是不会有什么危机处理意识的。

叶影说到做到,所以在易景下午去英国的时候,她没有去送机,因为她真的想不出该怎么去面对。要是是平常的,不相识,下了床之后都不会在相见的,他们共处了两年,彼此都很熟悉,甚至还有着一个共同的圈子,这种感觉让叶影觉得很难适应,至少在今天是适应不了的。

甚至叶影以为,在易景离开之后,在她终于不需要面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是其实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一切,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叶影察觉到有些不大对劲的时候,是在她整整三个月都没有来那个,肚子也有点开始微凸的时候。

早在上两次没有来大姨妈的时候,叶影也没有想太多,原本她就不是很准,她有点宫寒,所以在很多时候都会偶尔不来一次,她以为那一次也是这样的,但是在看到自己的肚子有点不大对劲,甚至在闻到鱼腥味的时候有些反胃的情况下,她都还能当做什么事情的都没有发生的话,那真的是有点迟钝了。

没办法,她只能是去了医院,挂了诊,做了B超之后,她得到了一个让她想要哭泣的事实。

怀孕11周。

这对于还是一个高中生的她来说,绝对是一个很晴天霹雳的事情。

她甚至不知道该和谁商量比较好一点。

但是叶影还是清楚,这个孩子是绝对不可能生下来的,以为她太年轻,年轻到不能够承受得起当一个母亲的重任,而且,在这么多年面对那破碎而扭曲的家庭的时候,叶影也不认为自己会是一个好的母亲。

“你当年,为什么不来找我?!”易景问着,声音呐呐的。

他不认为自己在听到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能够保持镇定。

“曾经想过。”叶影撇开了眼,不去看易景。

她真的是曾经想过去找易景的。

叶影很清楚这个孩子是绝对不能生下来的,一旦生下来,不仅仅是她的生活,还有易景的生活也是会被搅的天昏地暗的,既然不能生下来的话,只能亲手扼杀了它。

在纠结了两天之后,叶影从大飞哪里拿了易景在英国的住址。

她买了去英国的机票,确确实实地买了,她报了病假,然后去了英国。

“那为什么……”易景问,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叶影知道易景想要问什么,是想要问她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英国,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告诉他这件事情。

很多时候,叶影也很想问自己一声为什么,但是很多事情,如果真的是能够解答的话,或许就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了。

“我到过英国的。”

叶影回答着,她的视线看着窗外,那一片的黑暗,不知道是因为天黑而暗下来,还是因为想要下雨。

江城是一个风景秀丽的江南小镇,和英国有着很本质上的差别,那个经常会下雨的国度,好像空气里面总是带着一股子霉味一样的国家。

“我真的去了英国,想要去找你的。”叶影重复了一声,声音轻的不知道是在说给他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易景拔高了声音,如果那个时候叶影来找他的话,或许所有的一切都会和现在完全不同,或者……

易景很生气,结果这件事情却是在这么多年后他才知道,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来形容自己的感觉,有点生气,有点心疼,甚至还有点悲哀的感觉。

他不能说叶影的决定错的,换成现在的他一定是要负起这个责任来的,他并不觉得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甚至还是有点期待他和叶影的孩子。

那一定很漂亮的孩子,比别的孩子要拥有的更多的幸运儿。

但是这个幸运儿,早在那么多年前,已经消失不见了,扼杀它的还是它的母亲。

可是多年之前,也许他也会这么决定。

易景突然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一处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还是顺应你们狗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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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蔷薇刺25 ...

他不能说叶影的决定错的,换成现在的他一定是要负起这个责任来的,他并不觉得有一个孩子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甚至还是有点期待他和叶影的孩子。

那一定很漂亮的孩子,比别的孩子要拥有的更多的幸运儿。

但是这个幸运儿,早在那么多年前,已经消失不见了,扼杀它的还是它的母亲。

可是多年之前,也许他也会这么决定。

易景突然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一处有点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也许,真的孩子是来的不是时候的原因?!

叶影是真的到过英国的。

长途十几个小时,到了英国伦敦的机场。

但是到了机场,拿了自己的行李之后,叶影又觉得有点后悔了。

是的,后悔了。

她又从新划了一张机票,去了美国。

到现在,叶影都不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是有什么错误的。

就算是当时找到了易景之后又能怎么样呢?为了一个孩子结婚么?叶影想到这件事情都觉得很想笑,两个人都是未成年,这种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办到的,就算是不能结婚但是还是先把孩子生了下来?

这种事情,叶影觉得更加不可能,现在又不是以前,她一个高中生才十七岁的她要怎么把孩子生下来,要怎么样去面对两个家庭?

到了机场的时候,整个英国都是在雨雾所围绕的。

英国是一个多雨的国家,这一点叶影从很早以前都知道,甚至很多英国人都已经是习惯了走在路上被突如其来的雨淋的浑身湿透的日子。那个时候,叶影呆在机场的大厅里面透过那一排透明玻璃落地窗,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突然的,她觉得有些没意思。

其实结局自己早就已经选择好了,告不告诉易景,其实根本就是一件很不重要的事情,告诉了顶多就是由易景陪着回了江城之后,完成原本就应该完成的事情而已。

叶影突然很想笑,笑自己的愚蠢,也笑自己的怯懦。

其实她终究还是怕的。

而在那个时候,她接到了廖魏打来的电话。

廖魏这个男人,老实说,叶影真的不大懂他,明明家庭是被她妈妈破坏了,但是却还要摆出一种我是真的把你当做妹妹来看待的姿态,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还时不时打了电话来关心她的生活和学习。

一开始的时候叶影还真的是有些厌烦,但是时间久了之后,她觉得还是能够接受的,甚至还感受到了那久违的关心。

她心底终究还是渴望得到别人的关心的。

这是叶影得出的一个结论。

毕竟谁被人关怀了一年的时候,总是不可能依旧铁石心肠,依旧的无动于衷的。

廖魏打电话来关怀,还是像是之前一样没有半点的重点,基本上都是一些常年的问候,比如说什么学习一类的。

叶影也没有之前几次一样表现出很不耐烦的姿态来,甚至是乖乖地听他的话一直听到了最后。

听着那种声音,叶影突然之间很想哭,真的很想哭,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会弄成这种地步,甚至的,她几乎都已经预料过自己去找易景的时候可能会面对的一些事情,也许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其他的女人,然后用一种很鄙夷的姿态看着她,恶声恶气地询问着是不是真的是他的孩子,又或者,他会像是她一样的苦恼。

但是逃脱不掉的,还是只有结束一个生命来维持自己现在这种生活的选择。

叶影挂上了电话,去划了一张去美国的机票,她知道易景在美国的地址。如果他是真的把她当做妹妹来看待的话。她想,他应该是会帮她的。

事实证明,他也真的是帮了她。在叶影找到廖魏,说了这件事情之后,廖魏什么都没有说,陪着她回了江城。

“小影,你有时候真的是很残忍。”

易景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明明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资格来指责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说出口的时候,又变成了指责。

残忍么

叶影也觉得自己是残忍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无痛人流一类的,在妇产科做人流手术那边,她听到从房间里面传出来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声的时候,她有多少次想要打退堂鼓,在躺在那冰凉的手术台上,看到带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那一脸鄙夷的时候,她有多想从手术台上直接下来,当感受着一个生命的流逝的时候,她有多痛苦……

谁都不会知道。

她咬紧了牙关,在那种痛到了骨髓里面的感觉普天满地地舒展开来的时候,她也觉得很难受,在她很想哭喊出声的时候,在听到医生那一句“现在知道痛了吧,为什么不好好照顾好自己”的问话的时候,那肆意流淌的泪的时候,在她以为这件事情而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时候……

她也觉得她是很残忍的。

最残忍而又最讽刺的事情是,当初她做流产手术的那家医院还是她现在正在工作的这家医院。

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相逢,这些大概就是所谓的人生了。

易景也不清楚自己最后到底是说了些什么,或者说是他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叶影家家门的,等到他有记忆的时候,身边已经围了疯子,马叉还有大飞几个好朋友,威士忌,伏特加什么的已经喝了不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终于是清醒了?!”大飞脸上带着笑,看着端着一杯威士忌的易景,“女王又给你什么气受了?”

沈晰飞问着,反正他现在对叶影已经是撤去了心思,对于易景和叶影在一起的讯息也可以算是乐见其成,所以在见到易景这个模样的时候,他多了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偶尔看看女王和殿下之间的相互斗气,这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易景喃喃了一声,声音之中有点空洞,不知道是不是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大相信这件事情的缘故,到现在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马叉刚喝下去的酒全部喷了出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易景。

“你最糊涂了啦,你真的有私生子?”

“那孩子没有生下来我,我到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真的,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易景自己都有些不能接受,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这一点让他太意外了,但是这个孩子就如同昙花一样,短暂的他根本就无所觉。

“所以……”大飞算是听懂了易景的话,“你的意思是,曾经叶影怀过孩子?!”

在大飞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已经感觉到很意外了,马叉和疯子停下了喝酒,张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易景,等待着他的回答,知道瞧见已经点了点头之后,他们爆出了不敢相信的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你们什么时候搅合在一起的。”

易景像是没有听到大家的问话一样,他的思绪还在孩子的身上,那个短暂的孩子,他知道权利都被叶影扼杀掉了。

“叶影把孩子打掉了?”大飞接着问着,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问就基本上已经清楚了这件事情肯定是这样的。

“很正常,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

大飞说着,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意外叶影会选择这么做,他基本上都能够猜到那个时候叶影会这么做的原因。

“我不能原谅她!”易景说着,把手上杯子里面酒一饮而尽

他的声音里头带了一点怒火,灼烧的大飞也为止侧目。

“你不能原谅她!”大飞像是听到什么好小的笑话一样,“你凭什么不能原谅她?!”

“就因为她打掉了你的孩子?你有没有为叶影考虑过?”大飞大声地问着,这个男人,凭什么这么说,他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要知道堕胎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一件多么中大的事情,叶影会选择那么做的原因,她有的选择么,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只能这么做。

要是生下来的,她这一生才叫悲惨,一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子带着一个孩子要怎么生存。大飞觉得易景根本就咩有为她所考虑过,他现在只是因为听到了自己曾经有一个孩子而觉得很痛苦,但是叶影呢,却是痛苦了那么久,她身上的负担有多大,谁清楚?!

他们谁都不清楚这么多年来叶影到底过的是怎么样子的日子,甚至谁都不知道当年的叶影到底为什么要离开他们的圈子。而易景,还能够要求叶影什么,要求她为他生下孩子?!

别傻了,只要是头脑清楚的人都知道不会这么做,这么做的话完全是把自己的一生给毁灭了

为什么要对一个女孩子苛求那么多?!

大飞狠狠的一拳揍上了易景,毫不留情,给了他一个乌青的眼睛。

“你又为叶影想过么,当年你和她上床的时候,你有给过她什么东西么?!”

大飞狠狠地斥责着,他凡事只想到他自己。却忘记了该怎么样去为叶影去想想,一个女孩子,在那么小的岁数里面,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来,要是真的生了下来,又有谁来负责她的一生?!

易景捂着脸,老实说,大飞这一拳还真的是一点都不给情面,像是早就已经有了这个预谋一样的。

“是的,老实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大飞哼了一声,掰着自己的手指道,真的,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今天终于给了他这么一个机会,能够狠狠地揍这个家伙一拳,算是回报了当年在幼儿园的时候他抢他小女朋友算了。

易景看了一眼大飞,这个家伙,根本就是借机报复吧!

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当然不是做假的,所以下手多少还是有点分寸的,所以每个人只给了一拳,而且,拳拳都是往着他的脸上招呼。

易景到最后只能是龇牙看着这群夹带报复的混蛋。

揍完了之后,易景也没有吭声,只是坐在那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喂,该不会是揍傻了吧?!”

大飞疯子他们面面相觑,瞧着易景的时候也忍不住担心了起来,这个家伙平常看起来那么的酷,但是没有想到现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已经结了婚,很快就要有小孩的疯子上前,拍了拍易景的肩膀。

“其实,叶影根本没有做错,不是么,就算是那个时候的她真的是来找你了,你能够有什么样的选择?!”

疯子问着。

“她不告诉你,想来也是为了你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所以,他们几个都能够理解也叶影的做法,如果易景真的不了解的话,那么,他和叶影之间也更加不大会有在一起的可能性了。

这个家伙,要好好懂得珍惜叶影才行。

易景心理多少也有些清楚,那个选择,不管是告诉还是不告诉,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对于叶影,他真的是不能够太苛责了。

但是他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关于孩子的事情,震惊,震撼一次性全部都教育了,就算是说了点什么,也是在气头上的。

想了想之后,易景站起了身。

“我去找叶影。”他说,他都很难接受的事情,叶影放在心理面那么多年的,一定更加不好受,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应该去找叶影的。

“你打的去吧,喝了那么多酒,小心出点事情。”大飞扫了易景一眼,叮嘱了一声,打归打,但是打完之后还是好兄弟,这一点是他们之间不变的友情。

易景点了点头。

叶影房间的灯还是亮的,易景站在她家门口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敲门让叶影来开门比较好一点,还是自己开门进去比较好一点,到最后的时候,易景还是选择了自己开门进去。

因为他怕。

怕叶影听到他的声音的时候不会给她来开门,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自己开门进去,到时候就算是要被赶出去,至少他也算是见到了叶影。

易景轻手轻脚地上了楼,叶影房间的门半开着,从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线。

从半开的门里面观望了一眼,易景发现,其实叶影早就已经睡着了,依靠着床头睡着。

她的手上似乎是有着一本相册,那只肥硕的猫正蜗居在上面。

易景走了进来,坐在了叶影的床边,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面有着不少的烟头,那是在他出门之后叶影抽的,她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易景看了一眼叶影摊在被面上的东西,那是相册本,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是一张B超图。

易景轻轻地抽了出来,那只肥硕的猫因为他的动作而睁开了眼睛,但是随即又闭上了,接着睡得香甜。

那一张B超上面其实看不出点什么,只有一点圆点一类的东西,下面有着一些描述。

易景知道,那是曾经的孩子所存在的证明。

其实叶影她,曾经也是很在乎过这个孩子吧,易景想,只是他也没有想到,他和自己孩子的见面,只留存在这一张B超单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又补上一千字……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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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蔷薇刺26 ...

易景把那一张单子塞回到了原处,他的动作很显然的是吵醒了咪子,它有些不满地挪了一个位子,到了床尾的位子,移动的时候还很有气势地瞪了他一眼,像是在警告着,不要再来吵它。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啊,脾气大的人养的宠物都是脾气大的。

易景把叶影扶好,盖好了被子,要是按照这个姿势在那边睡上一个晚上,估计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是要累的慌的。

叶影还是睡的很沉稳,不知道梦到了谁,又没有梦见谁,她的梦是否一如她的生活这么的让人痛苦?

易景拿过那一本相册,那上面大多数都是以前时候拍的照片,大多数还是在高中的时候,他们这一群人混在一起的那两年。

有校园里面的,还有国内国外的,那个时候他们青涩的可以,脸上还有着那个时候的稚气,一副不知道忧愁的模样,相比较以前,他们都变了,也不得不变。

后面的,有几张背景像是大学的照片,是叶影和一个女孩子一起拍的,那个女孩子长很可爱,鼓着一张脸像是包子一样,而叶影则是笑的很开心。

似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叶影笑的那么开心了。

他被称为“殿下”,还真的没有叫错,他以为都是彼此的骄傲缘故,却不曾想过叶影曾经遭遇过什么。

其实,原本就是他自己太自以为是而已,却还以为自己很理解别人。

易景合上相册,把它放在了床头柜的位子上。

或者说现在说什么都是没有意义了,也许叶影会以为他是在可怜她什么的,但是他是真的很想照顾她,这一点是他发自内心的。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未干的泪滴。

易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叶影,最后离开的时候再度给她掖了掖被角,把灯调暗了,然后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楼下一阵清响,易景关上了房间的门,一个人走在有些清凉的夜晚的道路上。

原本已经睡着了的叶影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缓缓睁开了。

她醒着,从易景进门坐在她床沿边上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她的睡眠一向不是很好,怎么可能在有人进入房间而且还注视着她那么久的情况下还能够睡的那么的安稳?

但是她不想睁开眼睛来,告诉易景其实她已经醒了,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易景,所以只好选择了沉默地装睡。

之前她就不是很清楚怎么面对易景,而现在是更加不清楚了。

她看了一眼被易景放在床头柜上的相册,翻了个身,裹上了被子,把自己包裹好,像是武装一样,这样让她很有安全感。

叶影睡到早上,是被一阵饭菜的清香吵醒的,在闻到那一阵香味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真的是有点饿了。

叶影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是八点,对于往常来说,也是她应该起床准备上班的日子,但是在休息日的时候,这个时间点算是太早了一点。

下了楼,叶影瞧见在餐厅里面摆弄的易景,他又再一次地踏足了她的地方。

叶影皱着眉头,如果说她说的话有用的话,易景也不会再度出现在这里了,除非她换门锁,不然的话,怕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会得不到安定。

“起来就好,吃早餐吧!”

易景招呼着,那自然的模样好像是他们像是同居已久的模样,亲近而又和谐。

叶影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易景。

“等会豆浆冷掉了可就真的不好喝了。”易景招呼了一声,声音宠溺的像是他面对的不是叶影而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我还没刷牙。”叶影支吾了一声,但是随即地又觉得自己说的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好像刚刚的自己像是在撒娇一样。

清了清嗓子之后,叶影又重新地补上了一句。

“我等会会叫人过来换锁。”

她的生活他介入的太多了,会像是以前一样把她的生活搅的一团乱的,而她不希望再像是以前一样。

易景顿了顿,然后看着叶影。

“你希望我不要再出现?”

他问着,声音里头带了一点迟疑,他也知道自己过去是给叶影带来的痛苦,但是现在的他也很想努力地改进。但是,她似乎不肯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听到易景的问话,叶影自己也有些迟疑,一会之后,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是的,如果有可能的话,叶影希望他不会再出现。

虽然话是这么问的,易景心里多少也是有点底的,甚至可以说是早就预料到叶影这个回答。

“小影,如果你真的这么在意的话,我可以把钥匙还给你,但是,你不能控制我来找你。”易景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了一把钥匙,轻轻地放在了餐厅的桌子上。

“小影,你是真的爱那个男人,还是只是因为你寂寞的太久,让你错把依赖当成了爱?!”他问。

在易景的心目之中,或许最在意的不是归还钥匙这件事情,而是这件事情,也许从表面上看来叶影是真的很在乎那个男人,但是从细节上看,易景觉得也许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喜欢,还是一种像是在溺水的时候好不容易抓到浮木一样,只是一种不敢放手,一旦放手之后就会觉得自己会溺亡的一种感觉?!

而那个男人,易景从来都不觉得他真的是爱着也叶影的。如果真的是爱她的话,就不应该让她受到伤害。

这个问题,叶影自己也答不上来,因为真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样喜欢廖魏,或许,真的是因为那个时候,他给了她温暖,让她走过了那一段低迷时期?!

有些时候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偏执,但是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感觉就像是在吃菜的时候谁知道那菜到底是谁种出来的一样。

所以叶影只是选择了沉默。

易景也不勉强,不回答的答案总是比回答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要好,因为明确的回答是一种确定,而不回答,则是代表着还有机会。

“小影,我还没有放弃。”

易景他想要抓住那一丁点的机会。

钥匙已经交出去了,当然的,他也不能在这多呆一会了,反正要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现在也基本上没有多少可说的了,被人赶出去,还是自己是走出去更加有面子一点。

易景在叶影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相比较化妆后的艳丽,他觉得还是现在这种素颜更加清新一点,他还是喜欢面对这样的叶影,没有一点的武装气息,真实而又脆弱。

“只要你想,我就会在你身边。”易景低声说了一句。

叶影不吱声,因为她觉得承诺这个东西根本就是一种虚的东西,像是她的父亲一样,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维持到最后的。

所以她从来不相信那种东西,她只相信能自己紧紧地握在手里面的。

易景走了出去,顺带地关上了门,其实他也差不多该是这个时候去公司了,他还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的,至少他不会因为私人的事情而影响到工作上的事情。

在易景走出叶影家门的时候,隐约有着闪光灯的亮起,但是等到易景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光线已经消失不见了。

又是哪家的记者?

易景也没有理会太多,反正上报纸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事情,等到明天的时候大概也就知道是哪家报社的记者拍了的。、

对于这一向是属于神出鬼没的记者,易景想防也防不了,就算是防了一回也防不了第二回,时间久了,易景也懒得管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比较重要的照片和讯息。

易景上了自己的车,发动,然后踩上油门,离开。

叶影站在屋内,看着餐厅桌子上的食物,都是她以前很喜欢吃的东西。她上前了两步,触碰上了那装着豆浆的杯子,触手的温度刚刚好,温温热热的正好入口。

她这边当然是没有豆浆机的,所以这些东西都是易景从外面买回来了的。

叶影出了门,从门口的邮箱处取了今天的早报,摊了开来,打算拿了报纸之后回去刷牙洗脸,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早报,但是没有想到,这摊开的报纸上第一页就是她家的大特写,背景还有易景掏着要是开门的画面。

上面还用耸动性的标题写着“易氏小开香闺密会”。

叶影不得不说,那记者的还真的是挺有一手的,居然把这里住的是什么人调查了个一清二楚,甚至还挖出了她和易景曾经还是同学关系。

“咔嚓咔嚓”

两道声音一响,叶影猛地抬头看去的时候,只看见那拿着相机猛地跑开的背影。

看来,是被盯上了!

叶影皱了皱眉头,估计接下来的生活,真的是有点烦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今晚很晚会再更一章,现在先爬走去工作……

27

27、蔷薇刺27 ...

在叶影发现自己平时上班的时候都是被狗仔队跟踪的时候,这个问题已经是被摆上了台面。

对于报纸上那些无聊的报道,叶影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记者看图说话的本事不是一天两天铸成的,没有人的本事能够比他们更加强悍了。

再加上易景在记者提问两个人的关系之时,也不知道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一时之间,尘嚣至上。

就连平常在上班的时候,叶影都能够瞧见在医院附近徘徊的记者,曾几何时,她也变得像是明星一样吸引眼球了?!

在工作上,曲主任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看,该做的工作还是一样没少。不过也算是整个科室里面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古怪的眼神来看待她的人了,至少在偶尔会嘀嘀咕咕的护士和医生,还有那有些意外的病人之中,曲主任算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那种眼神来的人,对于叶影来说,在这个时候,她要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虽然曲主任这人不苟言笑,但是叶影觉得她本质上真的是不差的,而她在眼科的实习也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完成在眼科的实习之后,她就会去外科实习。

屡屡上报纸的事情,对于叶容天来说,是一件会让他觉得有些兴奋的事情,他对叶影有着一种满意的感觉,即便他的电话大多数都是直接被挂掉的。

但是他却不知道,现在的叶影到底是有多么的烦躁,他的兴奋,完全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廖魏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叶影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是不应该期待的,更或者说,她原本就不应该期待那个男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在乎的吧!

那个男人为什么她就是该死的放不下?!

“叶影,如果你不能集中注意力的话,那还是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学习了。”

曲主任一边给患者眼睛上着药,一边开了口,冷漠的像是要叶影直接走路。

“是。”

叶影低低地应了一声,在实习的时候被指导老师骂,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在每个医生成长的道路上,都是不可缺少的,甚至曾经有人被一些个经验老道的护士骂哭也有。

这就是走上医生的必经之路,谁都要经历过。

“你来上药。”曲主任收了手,看着叶影,示意她来接手接下来工作。

叶影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地回想着刚刚曲主任的动作,给患者伤口处消毒,然后小心翼翼地上药。

患者那另外张开的眼睛看着叶影,里面带了一点同情的味道。

同情?!

叶影敛了敛情绪,好吧,她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下午下了班之后,叶影在停车场里面堵了廖魏。

她故意等在地下停车场里面,坐在车里面,等着廖魏从电梯里面出来,她的车从第一天到市一实习的时候就是停在廖魏车子的旁边,或许别人不清楚,但是叶影自己知道,这大概是她唯一能够靠近他的方式。

五点下班,叶影一直在车子里面等到靠近五点半的时候,廖魏终于从楼下下来了,在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叶影叫住了他。

“一起吃个晚饭吧!”叶影说。

廖魏原本想拒绝,在看到叶影那有些冷凝的脸色的时候,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带着一种沉重感。

只是和她吃个饭而已,有必要像是生死抉择一样的么?!

“上车。”叶影说着,声音里面不容置喙。

廖魏迟疑了一下,然后关上了自己的车门,落了锁,然后上了叶影的车。

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女性一般性会用两种手段来满足自己,一种就是吃,一种就是购物。

而叶影行走在用第一种手段来安抚自己的心情,虽然她的心里面更想用开快车,享受那种风驰电掣的感受,但是在江城市里面根本就没有这种路段和这个能力给她飙车,除非她想制造第二个七十吗事件,并且在到处都是车子的路上,哪能快的起来。

叶影的目的是江城一间小餐馆,不算太出名,但是却是很温馨,很地道的浙江派系的菜肴,在江城开了很多年了,在大学的时候好友殊沐带着她去过一次,现在偶尔想吃地道的江城菜的时候,叶影就会去哪里。

、奇、那家餐馆唯一不方便的就是停车问题,所以叶影兜去了离餐厅附近的超市的停车场停了车。

、书、一路上,叶影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网、廖魏觉得今天的叶影特别的沉默,以往的时候她虽然也很少说话,但是还不至于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的地步。

“怎么今天一声不吭的?”

廖魏开口问着,这不像她一向的风格,以往的时候,她多少都会说两句,不像是今天,真的是一句话都不开口。

“我不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了么?”叶影睨了一眼廖魏,推门进入了餐厅。

虽然是用餐高峰期,但是以因为这件餐馆地方小,又是在很不起眼的小弄堂里面,所以客流量也不是很大,进去的时候有两张桌子还是空着的。

叶影选了一张桌子坐下,服务员立马上来送了两杯大麦茶和菜单。

叶影翻开菜单,点了几样菜之后又把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廖魏端过了杯子,喝了一口大麦茶,品着大麦茶那独特的口感,有一点微微的苦涩,但是回味过来,又带了一点点甘甜。

叶影也手捧着大麦茶,喝了两口之后她把视线对上了廖魏。

“你有什么想说的?”

她问,声音里面多少带了一点期待。以前的时候,他们之间还多少有话题,在她念医学院的时候,他在国内的时候会关心地询问关于学业上的事情,可是这几年来,他们之间的话题,大多数只剩下沉默。

廖魏看着叶影,其实他的确是有很多想要说的,但是想想之后,他决定不开口了,有些话还是隐藏在心底比较好一点。

“那好,那我们兄妹两个人就安安静静地吃完这一份晚饭。”叶影加重了“兄妹”两个字,她的脸上带着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那微微泛着光的眼眸却是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上。

叶影有着一双很漂亮的眸子,廖魏第一次见到叶影的时候,注意到的就是她的眸子。

廖魏从小到大接触过的女性不是很多,了解的也更不多,唯一比较亲近的就是青梅竹马——李茉。

李茉和叶影有着很本质上的差别,只消那一眼,廖魏就能够看出叶影和李茉的不同,一个是洋溢在幸福生活之中,而另一个有着一种愤世嫉俗的味道……

明明她才不过是十几岁,人生只过了六分之一或者五分之一而已,却故作老成的像是经历了大半个人生一样,就连他都没有这种看透人生的感觉。

在和叶影接触的多了之后,他才渐渐理解到这多半都是家庭造就了叶影的个性。

“小影,你会遇上更好的。”

廖魏伸手触碰着叶影的脸颊,她的脸颊有点冰,摸上去的时候,没有什么生气。

叶影的泪就这么滴落在廖魏的手上,毫无预警的,那热度灼烫了廖魏的手,又烫进了他的心里。

她那么多年,终究还是只换回了这么一句话?

“廖魏,我在你心底,到底算是什么?”叶影问着,很不甘心。

不管她对于廖魏处于什么样的心态,但是从情感上来,她可以说亏欠过很多人,但是却从未曾亏欠过廖魏一人,但是她一直都不清楚,到底在他的心理面,她的存在对于他有着什么样的意义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意义。

廖魏像是被烫到一样地收回了手,有些惊慌失措。

他的眼神四处闪躲。

“果然,在你的心理面,还是忘记不了她的。”

叶影轻喃了一声,伸手拭去了自己眼角边的眼泪。

她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就算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是她已经嫁作人妇,他依旧还是没有忘记她,他空着那一部分,永远都不愿意被人替代上去。

“小影……”

廖魏开口,声音很抱歉,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叶影对他有着一种情感,这么多年,他没有接受,也不是全是因为她是他继妹的关系,而是他的心理,真的再也容不下一个人了。

他从小就对一个人倾注了自己所有的爱,就算是最后没有落下一个好的下场,即便这样,他也不能在这些年把付出去的爱给收回来,然后在一个另外一个女人身上开始一段新的。

也许很多年后,他能够重新开始,也许终其一生,他也不能重新开始。

“算了,难得有平心静和的时候,吃吧,廖魏哥哥。”

叶影看着服务员把她点的菜端了过来,她从桌上的筷桶里面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抽了塑料纸,下了箸。

她从来都不叫他哥哥的,今天是她第一次叫,或许,会这么一直叫下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唔,最近得了一个好消息,漫天撒花……

28

28、蔷薇刺28 ...

食不知味的晚餐,叶影不是没有吃过,但是头一次吃的这么难受,宁可什么都没有吃,也比现在现在吃了之后堵的慌来的强。

廖魏,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的唯一男人,对她终究还是没有半点情感的么?

一想到这点,叶影觉得越发的堵的慌,像是经历过胸口碎大石一样,肺里面所有的空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光了,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也许,对于他来说,这么多年,或许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吧?!

叶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觉得自己浑身发冷,钻进了被窝,盖上了被子,像是一直虾子一样蜷缩在一起,等到她有感觉的时候,是触摸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她

丢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叶影看了一眼那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是“易景”。

她觉得有点烦躁,有点不大想接听,所以就由着这个电话就一直在响下去,直到让它最后自动回复对方“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这种话。

很多时候,不接听电话的时候,大多都是这么做的。

但是很显然的,易景的耐心要比她来的足,见她不接一次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他又打了一次电话过来。

“嗤嗤嗤”的声音听上去单板无比,一声一声地回响在这个房间里面,因为这种声音,也算

是多了一种生气。

叶影由着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只要接着不接,他的耐心终有一天也是会宣告用尽的,他也会渐渐地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咪子窝在她的怀里面,低低地叫了一声,像是询问。

叶影的手触碰在它的脖颈,慢慢地揉着,咪子渐渐也就放弃了,闭着眼睛,露出一脸很舒服的模样,吐着“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像是那响到最后也渐渐放弃了的电话。

她想,还是这样的生活比较适合她吧,也许几十年后,她的生活就应该像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叶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叫唤在屋外响起,伴随的还有电铃声的响起,一声又一声的,不停地按着。

虽然现在还不算很晚,算不上扰人清梦,但是这么锲而不舍地按着门铃所制造出来的铃声听得久了之后只会演变成一种很尖锐的声音,然后让人觉得很厌烦。

她的坚持很显然比不过易景,那个在商场上混了许久的人很显然除却了攻击性之后也有着坚持的耐性。

她除了起身宣告自己的失败之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选择。

叶影下了楼,开了门,门口站在意气风发的易景。

一个颓败一个意气风发,还真的是一种很鲜明的对比,强烈的让叶影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有够丢脸的。

“怎么,不开心了?”易景问着,眉目之中有着一种了然。

不接电话,按了那么久的门铃也不高兴接听,一见面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不认为这种是他所造成的,如果真的是因为他的缘故,开门的时候有叶影应该是勃然大怒,而不是这种很没有精气神的样子。

叶影不回答,只是开了门之后就直接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吃过了?”

有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拒绝方式,聪明如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易景觉得自己应该不懂而已。

装作不懂,这种也是对自己一种保护,因为易景觉得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都需要这种保护色。

叶影的沉默,让易景也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找出点什么词汇来,只能是在对面的座位上闷声不吭。

这种场景,很有点像是刚认识的时候,易景想,他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他早就已经是忘记掉了,但是到现在,他才知道,哪些不是忘记,而是淡忘,等到重新相遇的时候,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鲜明了起来。

易景不觉得自己和叶影的第一次见面是很不错的,毕竟她曾经和他的女友相关,唔,更正一下的话,应该是前女友。

易景也没有想到,余烟会真的有勇气干出呛声这种事情来,所以那一天他也多少对那个总是会羞红了脸,总是不敢发表自己意见的余烟有点刮目相看。

那个时候,疯子和马叉总是很恶毒地用“少爷和丫鬟”这种称呼来形容他和余烟的关系,虽然说在感情的世界里面总有一个是弱势的,但是余烟的弱势,几乎要把她存在感全部给湮灭。

过了那么多年,易景甚至都快想不起余烟到底是长了怎么样的一张脸,但是到现在,他却还能想起那个时候叶影的反应,很多时候的发生的事情,或许叶影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但是他还是觉得很清晰。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觉悟?

叶影的姿态,一向给人一种很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一点怕是整个学校的人都不会反对,毕竟在全校面前被人表白,又在全校面前拒绝人还一脸坦然的人,她可能不是最后一个,但是绝对是第一个。

面对呛声,她还能够摆出一脸很无所谓的样子,易景不反对那个时候他就是被她的高傲之态给吸引到的。

学校以英文教学为主,反正很多人最后的都是走上出国留学那条路。在外教甚多的学校里面,也仿造了欧式风格,每天下午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的充当下午茶的自修时间。

而易景就是在图书馆的一角,瞧见了叶影。

唔,那个画面很漂亮。

易景对于那个画面还是很有印象的,因为在他出国多年,在图书馆窗边一角遇上有着一头长发的女孩子在那边安静地看书的时候,他总是觉得或许在她转过头来的时候,出现的会是叶影的脸,还有那微掀的唇角,一声很理所当然的“怎么,不认识了么”。

可在看清楚了对方之后,他才知道,那些背影都不是她。

那个时候,他归结为思乡情切,就像是一只刚刚离开巢的雏鸟,在刚刚起飞的时候总是希望自己的身边是人陪伴的。

一群人处了那么久,他当然也是有着感情的。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易景对于在下午茶时分出现在图书馆窗边一角有着长发的女孩子情有独钟,却也替代不了他心目之中想要的画面。

那一天,易景在图书馆遇上叶影的时候,她正在乖乖巧巧地看着书,那是初夏的季节,外面的阳光正好,草长莺飞,很生机盎然的一个季节。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不算是很刺眼,那画面很柔和,他不知道,原来那么一个尖锐鲜艳的像是一朵盛开在荆棘之上的蔷薇也是会有那么温柔的画面。

等到易景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拉开了她对面的座位。

椅子拉动的声响,在图书馆里面照成了不少的声响,甚至很多人的视线都是往着他们这边转悠着,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之前在学校里面也算是引起了不小的八卦。

叶影轻瞟了一眼易景,然后又低下了是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书。

那画面静谧的享受一副油画,颜色用料上不是特别的鲜艳,但是却足够牵引住很多视线,他想这种大概就是青春的笔调了。

“怎么,我又成了冤大头了么?”

叶影没有抬头,只是问出了一句,表示自己还是记得的,那个时候被当做冤大头的自己。

听到这么问的时候,饶是被一直挂上“淡定”一词来形容的易景也不禁有点哑然失笑的味道,他没有指望着她已经忘记了那件事情,当然的,也没有想到她还那么清楚的记得,不知道是荣幸还是悲哀。

“恩,”易景单手支着下巴,“老实说,这段时间我暂时还没有交过女朋友。”

所以,应该不会发生像是上一次那种事情。

“恩,你在提醒着我,如果不想麻烦找上身的时候,最好还是和你保持距离?!”叶影眯着眼睛问,那模样带了一点慵懒,有点像是一只正在养精蓄锐的猫,一旦出现危机意识的时候,就会毫不留情地伸出自己的利爪。

易景第一遇上这种浑身充满着荆刺的女孩子,很有趣。

“唔,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圈子?!”

易景很顺口地问出了一句,带着邀约的成分。

叶影抬起了眼眸,那眼神之中微微浮动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归于寂静了。

易景直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叶影当然会出现在他们的圈子里面到底是自愿的,还是仅是因为无所谓而已。

房间里面明明是多了一个人,但是感觉上却还像是一个人一样,寂静无比。

叶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易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我想去看一场电影。”

叶影说着,简简单单地陈述了自己的目的,却换来了易景的喜出望外。

她只是不想再呆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面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对于叶影突然之间提出来的请求,易景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还是欣喜,至少这也可以算是一个很好的交流,她想要看电影,那么他可以陪。

很多时候不是拒绝让人无能为力,而是完全不表态,只要有拒绝,还是有努力的方向的,要是真的完全一点态度都不给,当做彼此是隐形人的时候,那就是结局了。

易景开了车,载了叶影到了江城市里面的国际影院。

虽然是晚上,但是看电影的人还是不少。最近也有着不少的影片新档上映,易景等着叶影看完海报之后拿下最后的主意。

“我想看《唐山大地震》。”

叶影对着易景说了今晚上的第二句话。

易景点头,虽然他对这部影片没有多大的感觉,但是唐山大地震谁都知道,那是一场悲剧,所以在听到这个电影名的时候,易景也基本可以想象到可能会出现的场景。

也许,哭一场,会好一点。

易景去划了两张票。

电影不算是很好,却也不算是很坏,偶尔还是有着几处感人之处,但是很多的,却有着相关于人性方面的揭露。因为不是新上档,所以看到人不算是很多。

但是很多都是比较感性的人物,易景总是能够听到传来的哭泣还有擤鼻涕的声音。

他身边的叶影也不是例外,虽然没有擤鼻涕那种夸张的声音,但是他却是清楚地瞧见了不停滴落的眼泪,不出声,但是却是很伤心。

顿顿的,砸的他有点慌,也有点疼。

那么多年,他不是没有见过叶影脆弱的时候,只是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一天她会是那么的脆弱,就像是一个即将溺毙的人,什么都抓不住,而且也不想抓住什么。

她那么伤心,是真的因为电影而感动,还是因为某个男人而伤心?!

易景很想问出这么一句来,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有这个勇气问出口,他只是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方手帕,然后递到了她的手边。

泪眼婆娑的叶影只是看着易景,他不知道,在很多年前,在曾经哭的那么伤心的她身边,也有过这么一个男人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掏出了自己口袋里面的手帕,递上来。

手帕上有着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那是属于易景的,而她印象之中的,带了一点清新的柠檬味皂角的清香。

等到叶影看完一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红彤彤的,鼻子也红彤彤的,而易景的那一块爱马仕的手帕已经是彻底地报销了,上面沾满了叶影的泪水,也许也有那种晶晶亮的物体?!

叶影当然不觉得这样的手帕易景还是会要的,所以在出了电影院之后,她就直接把手帕丢进了外头的垃圾桶里面。

那上面沾满了她的不堪,也沾染了她所有的委屈。

“现在觉得舒坦了么?”

易景问着。

叶影点了点头,她不敢开口,怕自己一开口,她的声音会支离破碎,很多时候她也是需要把自己伪装好,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还是需要着这种武装来保护自己。

“找个地方,喝一杯?!”易景问着,随即地又补上了一句,“我说的是咖啡。”

叶影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易景选的咖啡馆是在玄湖边上的,二楼,可以直接看到玄湖的夜景。

在江城里面,现在有很多这种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所以想要半夜里面喝一杯咖啡,也不是真的没有地方。

现磨咖啡散发出来的香味很香醇,两个人像是老朋友一样对面对的,喝着咖啡,看着夜景。

“想要说说么?”

易景问着,他还是有些不死心,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可是有些事情不搞清楚的话,永远都像是梗在喉间的一根鱼刺一样,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你真的想听么?”叶影问着,很多时候,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过之后所有的暗哑。

易景点头,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好困……

29

29、蔷薇刺29 ...

“你确定?”叶影问着,她还以为他是不想听的。

“自然。”

易景点头,他想要知道叶影和那个男人之间的过往,清清楚楚的。

“我还真的不知道,原来你有自虐的倾向。”叶影笑,笑容之中带了一点苦涩,或许,她也是有着这种倾向的。

叶影想了想,该是要怎么说这种剪不轻理还乱的事情,过往就像是一个毛线球一样,被打乱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线头,想要一次性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只能抽出一点点之后就卡在那里了。

就像是她和廖魏之间的故事一样。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叶影觉得还是应该从那一年的十一说起的吧,那一次她又被母亲再一次抛弃的十一长假。

叶影觉得自己自己还真的很学不乖,明明知道从小到大,她都被抛弃看了那么多次,但是还是抱着那一线希望,吃一堑长一智这种放到她的身上,似乎都是空话了。

虽然她的母亲萧眉不在,但是叶影还是决定在廖家住了下来,原本是打算给廖家两个大老爷们难堪的,可是廖魏去了外地进行学术交流,这几天根本就不在,整个廖家根本就只有她和廖魏两个人,而且,还是孤男寡女的。

他比她整整大了九岁,只差一点点就能成为两个手掌,在他的眼中,她根本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开的小毛丫头,一个眼睛之中充满着算计的漂亮的小毛丫头。

叶影看着廖家给她准备的小房间,老实说,和她的房间风格相去实在甚远。碎花的床单,碎花的被褥,在那床上居然还放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大抱胸,那种风格不像是给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的,倒像是给一个十岁小姑娘的。

“真幼稚!”

叶影轻斥了一声,她已经大的不再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玩具了,也不是那种哭喊着想要人疼爱的年纪了,她要的,他们从来都不曾了解过。

“女孩子不都是喜欢这一套的么?!”

面对叶影这样的评价,廖魏不算是很意外,甚至是在情理之中,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易景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所以要她一脸很感动地扑上床,玩着那大宝宝熊的画面大概也就只能存在在想想之中,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现实里面。

“我不是一般的女孩子。”

叶影瞥了一眼廖魏,更正的他的说辞。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的,像她就不喜欢这种。

叶影上前两步,把那大抱熊从床上一把抓过,她的动作绝对不算是很温柔,甚至是带了一点粗暴的味道,她把那玩意往着廖魏的怀里面一塞。

“带走。”叶影寒着一张脸,“你不觉得大热天的在床上摆着这么一个东西,很有一种疯子的感觉么?!”

叶影说的很违心,刚刚那触碰让她知道这个大抱熊是有多么的柔软,手感多么的舒服,在以前的时候她就希望冬天的时候床上能够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暖暖的,睡觉的时候可以抱着,醒了的时候还能够当做抱枕什么的,整个人靠在这么一只熊的怀里面,看着漫画书。

虽然她的心理面是有点欢喜的,但是她的理智告诉她,绝对不能让眼前这个男人太舒坦。

既然她母亲让这个男人的好好照顾她这几天,那么她还真的要让他有着一个难忘的假期回忆才行。

廖魏也不支声,只是把熊抱在了怀里,看了叶影一眼,然后准备出门。

走到门边的时候,廖魏又回过了头来看着叶影,用无比认真的语调说着:“其实不会热的,不是还有空调么?”

所以,你这是在嘲笑我么?!

叶影瞪着廖魏,反思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话语去反驳,但是这个男人只是说完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真的出了房间,还极其绅士无比地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这个男人的反射弧真的是很长!

家中无家长,孩子称大王。

没有家长,吃饭是个问题,叶影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会下厨做饭的人,当然的,她也就没有期望在用餐的时候,那个男人会下厨做饭什么的,像是一个家庭煮夫一样煮出一桌菜来,反正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也没差,不过就是打电话叫外卖的或者是自己出去吃的问题而已。

叶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陌生的场所能够睡着,等到她睡醒的时候,已经临近晚饭的时候了。

她想,是新的刁难的时候了。

叶影走出了房间,甚至她都已经想好在见到廖魏的时候,她应该说的一些台词,语气应该凶恶一点,声音应该大一点,斥责他“你答应我妈照顾我就是这么照顾的”,这种台词应该是挺不错的。

但是在叶影走出放假的一瞬间,她看到的画面却是让她脸红耳赤不已的。

因为在客厅里面,她见到廖魏和一个女孩子在接吻的画面。

如果现在是在电影或者电视之中看到这种画面,她还真的一点都不会有这种反应的,因为里面很多都是借位完成,就算是真的亲吻,也不过就是唇沾唇而已,不像是现在眼前这种……相濡以沫。

叶影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对于她来说,还是太年轻,虽然在学校里面她的追求者实在是不少,但是实质上,她也不过是一个根本就没有谈过恋爱的小毛孩而已,就连牵手也不曾有过,唯一有的不过是和易景疯子他们一行在那边偶尔勾肩搭背一下而已,当然,她的身高也不允许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她被他们勾和搭的。

所以在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她看上去似乎比他们更加的不好意思。

叶影刚刚想好的台词在一瞬间全部都灰飞烟灭了,就连喊一嗓子“你们好恶心”这种话都没有喊出口,只剩下“砰”地一声把自己的房门狠狠地关上。

靠着门被的她脸红心跳不已。

“她是谁?!”

叶影听到从客厅里面传来一声温柔的女声,低低地问着。

“萧阿姨的女儿,我的妹妹。”廖魏回答着。

“哦……”一声拉长的声音,代表着那个女人已经了然了。

叶影自然的也听到了那一声拉长的语气声,也不知道是她多心还是怎么样,她总觉得那个女人语气之中带了一点轻视的味道。

接着,叶影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吓了在门背后的叶影一跳。

“叶影,出来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饭。”

廖魏的声音门外响起,感情起伏不大,像是在简单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叶影闭了闭眼,果然什么妹妹一类的称呼,那根本就是给不知道情况的外人听的,他不过是忠人之事而已罢了,当然原本她也没有指望廖魏真的待她一如亲身妹妹一样看待。

叶影调整好了心态,然后开了门。

廖魏和那个女生手牵手地站在门口,看着叶影。

叶影也是第一次打量着这个女生,也许那个时候的她不清楚,在未来很多年之中,她都是生活在这个女生,不,这个女人的阴影之下的。她在的时候是,她不在的时候也是……

她想最悲哀的也就不过是这样了。

但是那个时候的叶影还没有能够预知现在的能力,所以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个很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顶多挂上的标签就是廖魏的女朋友而已。

平心而论,叶影还是得称赞那个女人长的很漂亮,白衣白裙,装扮得宜的淡妆,勾出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纯洁的像是天使,但是叶影却是觉得她有点虚假的味道,尤其是洋溢在嘴边的那一抹浅笑。

如果喜不喜欢是从骨子里面透出来的话,那么叶影不得不承认,在她瞧见她的第一眼,她就是不喜欢她,毫无理由的。

“她是李茉。”廖魏介绍了一句,也没有其他的附注,没有补充“她是他的女朋友”。

“你好。”李茉伸出手。

叶影看了她的手一眼,嫩白的像是葱管一样,手指修长无比,指尖上多少有点老茧,看上去像是弹钢琴练出来的。

“我饿了。”

叶影没有握上去,对于她来说,这种虚的东西根本就是不可靠的,不会有些人因为一个握手而成为好朋友的,当然的她也没指望和她成为好友。

李茉的脸色上有些难堪,她怏怏地收回了手,瞥头看了廖魏一眼。

廖魏叹了一口气,虽然他早就知道叶影一定不会给他面子,但是也没有想到自己真的会料的那么的准确。

叶影也猜得很准确,廖魏也不是真的会下厨的人,所以三个人还是出外吃饭了。

不算是特别出名的自助餐,三个人坐在沙发区,有点嘈杂,完全是不符合叶影的风格,从用餐开始,她的脸色就没有好看过,当然的,李茉的脸色也有点不是很好看。

叶影就坐在她的旁边,只要她一有动作就会碰到她,然后显得特别的拥挤,就连选餐什么的,也是要等叶影起身去拿餐点或者让廖魏帮忙。

借着廖魏走开的空档,李茉打量着叶影。

“你有话就说吧!”

叶影开口说着,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她表示自己真的不喜欢李茉这个人,当然的,她也看出来李茉也不是很喜欢她,但是一个晚上看她,或许用“瞪”更加贴切一点,一个晚上瞪她这么多次,只要不是瞎子,谁都能够感受的出来。

李茉倒是没有想到叶影会这么突然地开口。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坐到廖魏的身边去。”李茉开口说着,和这个女孩子坐在一起的时候,她觉得很压抑,很不自然。

“抱歉,我介意。”

叶影用勺子舀着自己盘子里面的草莓慕斯,老实说,这家自助餐真的很不怎么样,但是唯一比价出色的就是甜点了。

李茉愣了愣,但是叶影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她又开口说了下去。

“旁边坐了一个人已经让我很难以接受了,要你再换到我的对面,总是被你瞪着,我怕我会吃不下去。”

李茉的脸色变得有点青,原本她还想着因为是廖魏的妹妹,好吧,也不是亲身的妹妹,但是至少在名义上也是他的妹妹而多少给点面子,所以整一个晚上她就尽量屈就,但是没有想到,她的屈就根本就看不到对方的眼中。

“你这个小丫头很讨人厌,你知道么?”李茉哼了一声,有些愤愤戳着自己盘子里面的食物。

“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叶影耸肩,这种话,她早就不是第一次听说了,多听一次和少听一次对于她来说,还真的是没有多少差别的。

“但是你有没有被人说过,其实你也挺虚伪的!”叶影转过了头看着李茉道。

在往后很多年之中,李茉可能会忘记很多人看她的眼神,但是她一定不会忘记那个时候叶影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带了鄙视的眼神,甚至是赤条条地挂着“你很虚伪”的字眼。

李茉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和叶影是处不来的,在国内,甚至是在国外的时候,她能够和很多人都相处的很好,带着友好的微笑,处处谦让一点,这会让她赢来不少的朋友,但是在遇上叶影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这些事情在这个小姑娘身上都是行不通的。

她身上那尖锐的刺,直接刺穿了她友好谦让的标签,让她再也维持不下去,甚至觉得自己的心中有着一团怒火在燃烧。

“我真不知道,廖魏为什么会答应照顾你这么多天。”李茉表示怀疑,她根本就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她几乎都能遇见到在未来几天,廖魏的生活过的是有多么的悲惨。

“那也是他自己倒霉,谁让他要答应下来。”

叶影嗤之以鼻,原本她也是想要走的,但是谁让他自己要说答应了她妈妈来照顾她,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她不是那么很好相处的人不是么?!

“你这个人!”李茉瞪着叶影,这个女生,真的很让人生气。

“喂,我说,你就算是要帮自己的男朋友出头,也得看对方要不要你出头吧!”叶影哼了一声,看着那渐渐走近手上端了两个餐盘的廖魏。

果然身边的李茉又摆出了笑脸,温和无比。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廖魏把餐盘放在桌面上,看着叶影和李茉问道。

“没有什么。”李茉笑着。

“我刚刚说等吃晚饭之后去黄龙体育馆看人踢足球,她说她也很有兴趣。”叶影面带微笑,神色如常地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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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蔷薇刺30 ...

李茉对叶影是极其厌烦的,在叶影说出口的时候,她的脸色猛然一变。

她从来都不喜欢去这种运动场所,流过汗水之后,浑身都是一股子让人忽视不去的汗臭味,这种让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叶影在那边熟练地切着盘子里面的牛排,她当然没有忽略掉刚刚李茉的表情变化,看到她变得难看的脸色,她的心情却越发的愉悦了起来。

廖魏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李茉,又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叶影,和李茉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当然是清楚李茉根本就不喜欢运动的,刚刚那说辞其实根本就是叶影整她的说辞。

但是他答应了萧阿姨要照顾叶影,所以就算是明知道她刚刚是在说谎,也不能拿她怎么样,而且他也会跟着去,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在叶影的坚持下,廖魏开了车送她到了黄龙体育馆。

江城的黄龙体育馆是偶像明星一类或者是足球比赛的首选场所,晚上的时候经常有一些运动爱好份子在体育馆的绿荫场上踢一会球,跑一下步什么的。

李茉从不掩饰她对运动什么的厌恶,所以在进入体育馆里面的之后,她就干脆地在观众席上坐了下来。

叶影看了她一眼,娇滴滴的李茉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得她的心很入她的眼,现在的她也不指望着这个女人会舍弃那一身的优雅去球场上跟人踢球。

“喂!”

叶影看了一眼廖魏,虽然说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个男人,但是相比较而已,还是他多少能够让她接受一点。

廖魏回过头来看着叶影,这还是她主动第一次叫她。

“有事?!”

廖魏问着,对于叶影,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他多少还是摸出了一点经验来,叶影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舒坦那一种型号的,但是只要顺着她的意思,一般的她也不会多刁难的。

“要一起踢球么?”

叶影挑着眉问着,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穿了球鞋短裤出门还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的,至少在运动的时候总比某个女人提着长裙装B的样子要好的多。

廖魏回头看了坐在观众席上的李茉,他摇了摇头,他还是去陪着李茉好一点,今天晚上她的心情一直很不好,他想还是多陪陪她好一点,他总是最舍不得看到她不开心的样子。

见廖魏的视线一直在那观众席哪里打转,叶影的心情分外的不爽。

“你就陪着你的公主吧!”叶影哼了哼,然后走到了球场上,和正在踢球的人说了几声,然后叶影加入了他们。

廖魏走上了观众席,坐在了李茉的旁边,她绷着一张脸,把头转到了一边。

“你又怎么了?”廖魏问着,每次只要她一摆出这种态度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在生气了。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李茉把头转了回来,有时候她真的挺反感这个男人的迟钝,有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比较好。

李茉的视线转到了在场上和几个男生一起玩着足球的叶影,长发翩翩,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一张略微带了汗水的脸孔洋溢着青春的朝气。

这种青春,他们曾经也拥有过,但是现在的他们再也找不回这种感觉了,所以在叶影身上,有很多东西都是李茉会妒忌的。

“你在乱说什么,她是萧阿姨的女儿。”

廖魏算是清楚了李茉话里面的意思,但是没有想到她会往那种地方想,廖魏觉得有点她有点过于敏感了,对于叶影,他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我乱说么,李茉很想说出这种话来,但是她知道要是她这句话说出口,一定会被视为无理取闹的。

“廖魏,你喜欢萧阿姨么?”李茉问着廖魏,廖家发生那重大变故的时候,他们都在美国,等到回国之后,已经是变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李茉这个问题,廖魏其实自己也不清楚,母亲和父亲的结合是老一辈的介绍的,感情多不多,他也不是很清楚,长辈之间就是这样,都不爱说情爱一类的。对于母亲的印象,他唯一有的就是严厉。

母亲对他一贯严厉,尤其是在学习上,每一次在考试的时候都对他有着一个目标所在,如果达不到这个目标的话,免不得会有一些斥责。

但是廖魏他也绝对不是对这个家完全无动于衷,没有半点的感情在的。

父母的离婚,也不是他想要见到的画面,对他而言,这样子无疑是家散了。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想,可如果有可能的话,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他都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总是要理智一点,不能像一个小孩一样用闹腾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这种权利,他已经被收回了。

对于叶影,他的感觉真的不多,除了觉得她是一个任性而又别扭,同时又是一个充满了寂寞正值青春期的女生以外,还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叶影看了一眼并肩坐在那观众席上的廖魏和李茉。

这两个人的确是很好,很男才女貌,很登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在她的眼中,觉得有些异常的碍眼。

果然是妒忌了么?

她想。

叶影朝着球门的方向凌空一脚,狠狠地踹在那球上,看着它飞向球门,然后再狠狠地砸上了门框反弹回来。

而她整个人却是因为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钻心的疼从右腿传来,让她额头上一片冷汗。

一起踢球的人都围了上来,有几个赶紧地蹲了下来看着叶影的伤势。

坐在观众席上的廖魏也觉得是有些不大对劲了,赶忙地跑了下来。

“摔了?”廖魏蹲在一边,一边查看着叶影捂着的右腿的伤势,他不是骨科的,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糟糕还是怎么样。

“我送你去医院。”廖魏伸手抱着叶影,因为他的动作,让右腿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叶影当场疼的落了泪。

她一向是不哭的。

在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狠狠扇过那一巴掌之后,在电话里面哀求自己的母亲未果之后,她就不再哭了。

一向自诩坚强的她居然会因为病痛而落泪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实在是太不值钱了。

可是这眼泪一旦落下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她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吧嗒吧嗒直落泪,哭红了眼睛。哭红了鼻子。

廖魏以为她是疼的厉害,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乖,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不是一个擅长哄人的人,也从来没有人给予他练习的机会,此时此刻他怀抱着自己的“妹妹”,也真的像是一个大哥对待妹妹一样,想要努力抚平她的焦躁和不安。

“乖,没事的。”

那个晚上,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很枯燥很乏味,甚至没有一点的创新,但是听在叶影的耳中,却是最好的温柔。

他像是一束光,没有亮眼到极致,只是静静的,柔柔的,驱散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咩,介个文因为一些小小的原因会更新放缓一点,于是,耐不住寂寞的某只开了一个爆笑新坑,咩,新坑虽然有很多是自己经历过的囧事,但是那啥,女主真的不是我,请不要自动带入。喜欢的人戳两下吧!

新坑

31

31、蔷薇刺31 ...

叶影看了一眼并肩坐在那观众席上的廖魏和李茉。

这两个人的确是很好,很男才女貌,很登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在她的眼中,觉得有些异常的碍眼。

果然是妒忌了么?

她想。

她朝着球门的方向凌空一脚,像是泄愤一样把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踹在球上,看着它飞向球门,然后再狠狠地砸上了门框反弹回来。

因为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却是因为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钻心的疼从右腿传来,让她额头上一片冷汗。

一起踢球的人都围了上来,有几个赶紧地蹲了下来看着叶影的伤势。

坐在观众席上的廖魏也觉得是有些不大对劲了,赶忙地跑了下来。

“摔了?”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廖魏蹲在一边,一边查看着叶影捂着的右腿的伤势,他不是骨科的,也不是很清楚现在的情况到底是糟糕还是怎么样。

“我送你去医院。”廖魏伸手抱着叶影,因为他的动作,让右腿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叶影当场疼的落了泪。

她一向不哭的。

在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狠狠扇过那一巴掌之后,在电话里面哀求自己的母亲未果之后,她就学会不再哭了。

一向自诩坚强的她居然会因为病痛而落泪的时候,叶影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实在是太不值钱了。

可是这眼泪一旦落下之后,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那一刻她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吧嗒吧嗒直落泪,哭红了眼睛,哭红了鼻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廖魏以为她疼的厉害,忍不住安慰了起来。

“乖,没事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不是一个擅长哄人的人,也从来没有人给予他练习的机会,此时此刻他怀抱着自己的“妹妹”,焦急又不知所错的大哥,想要努力抚平她的焦躁和不安,让她减轻疼痛。

“没事的,我在呢。”

那个晚上,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这句,很枯燥很乏味,甚至没有一点的创新,听在叶影的耳中,却成了最好的温柔。

他像是一束光,没有亮眼到极致,只是静静的,柔柔的,驱散了一片黑暗。

“你就因为这样,喜欢上了他?”

易景听叶影道着以前的过往,他不能了解,只是因为简简单单的一个关怀而已,就能够让一个女孩芳心暗许。

这听上去有点神奇。

他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不仅仅是这样的。”叶影从床上起了身,“但是他却是在你们之外,唯一一个不带任何功利性来接近我的男人。”

除了廖魏,叶影也遇上过不少男人,他们绝大多数的都是抱着很坦白的目的或者有些自以【奇】为掩饰的很好,在那些【书】人的眼中,她的名字不【网】是叶影而是叶氏企业唯一继承人。

易景他们对她不抱有任何想法,那是因为他们拥有可以和她相匹敌的甚至超越她所拥有的,或许从他们的观念里头根本就不屑对她抱有其他想法,在他们的眼中,她只是叶影而已。

廖魏没有拥有她所拥有的,而在他的眼中,她纯粹只是一个任性地把别人的关怀挥霍和践踏的女生而已。

“你喜欢的是不把你当做一回事的人?”

易景觉得这一点上自己完全不达标,他不可能不把叶影当做一回事,他喜欢她,他包容她所有的所作所为,不管好的坏的他都不可能完全不把叶影当做一回事。

因为喜欢,所以会在意,只有不喜欢的人才会觉得无所谓不在意。

“很奇怪么?人不就是这么奇怪的,唾手可得的总觉得没有什么好的,远在天边因为带着幻想,所以让人觉得特别美好。”叶影看着易景,“我终究只是一个平凡人,离女王的道路还很遥远。”

也许有人会说她爱上的不过是一种残像,曾有过的温暖让她怎么也忘记不了,每次觉得冰冷又毫无退路的时候,叶影就会想起那个时候,那一句“没事的,我在呢”,那一句并不是她听到的话里面最好听的情话,却让人觉得很窝心。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总让她觉得不管再苦再累,她的身边还是有人陪着的,不是孤单一个,她,并不寂寞。

“那么你呢,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怎么到现在才想起,其实你喜欢我?”叶影站在易景的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第一次她决定正视这个问题,“以前不说,直到现在才突然之间说起,感觉有点意外。”

意外吗?

易景自己也觉得有点意外,可是感情这种事情要能真的说出一个原因来,那就不是纯粹的感情而是一个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在英国那么多年,他见过不少女生,有亚洲的也有欧洲或是其他各大洲的,可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午夜梦回的时候想起最多的还是那一天清晨,那桀骜的少女,长发飘飘,衣袂翩翩,可大飞马叉疯子三个来看了他一次又一次,唯独就是不见叶影。

他总在想她为什么会不来见他,是不是当年那件事的缘故,她不想见到他。易景也想过联系叶影,但是发到她邮箱里面的邮件她也不回。

时间长了,又加上学业太重,而他又要进公司实习,兼顾不了这么多,等回首过来已经过了好多年,他经历过了很多事情,可是对于叶影,多年之后他依旧还是记得她的一颦一笑,且越来越清晰。

如果为了让她忘不了他而装作不在意她,这种事情易景做不到,而且也不屑去做。

“接下来的故事呢?”他问,他想知道叶影人生的细节,包括她曾经是怎么样爱上一个男人。

接下来的故事

叶影也在想,接下来的故事要怎么说比较好一点,她和廖魏的故事应该还是从她不小心在足球场上摔了一跤继续的。

叶影没有想到自己的骨骼会是那么的脆弱,这么一摔,把自己摔成了小腿骨骨裂。情况还不算太过于糟糕,医生采取了保守治疗,给她打上了石膏。

出门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一个人回来的时候一条腿打上了石膏,她的心情非常不好,更让叶影觉得有点丢脸的事情是,她居然还在他们面前哭了,像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哭的稀里哗啦,哭的一点形象都没有,叶影几乎都不敢回想自己之前的样子,只要回想起来,她都有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回去的路上,叶影坐在后座一声不吭,廖魏并不知道她的沉默是因为觉得自己之前哭的太掉面子,他以为她腿疼得厉害。

“叶影,骨裂问题不大的,你知道好好调理,还是会和以前一样的。”

廖魏从观后镜里面看了叶影一眼,她的头微微低垂,这让他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到底为何,但他学的是医科,知道这种情况下她的心情一定不会很好受。

他想要安慰她,苦于不知道从何下手。

“你这么关心她干嘛,如果不是她非要去体育馆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李茉扯了扯廖魏的手臂,语气之中甚不满。在她看来,叶影现在弄这样跟他们两个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开始都是她起的头,想要看她出丑,现在只是自食恶果而已。

“别这么说!”

廖魏语气凝重,声音里面带了点呵斥。

李茉嘴抖了抖,眼神划过不敢置信,她瞪了一眼廖魏,瞥过头看向窗外也如同坐在后座的叶影一样一声不吭。

他觉得有点烦躁,一边是妹妹,而一边女朋友,两个人同时闹别扭,他匮乏哄女孩子的经验。

李茉原本还打算着去廖家坐坐,可廖魏刚刚那一句话让她觉得有点堵心,她说的又没有错,怎么的,因为受伤的人是老大,所以和陶瓷娃娃一样磕不得碰不得,可他又知不知道其实她也受了委屈。

李茉越想越委屈,一双眼睛红了起来,在小区门口的时候她以近乎尖锐的声音要求下车。

廖魏呆呆地看着李茉开门离开,越走越远。他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该把叶影送到家中还是应该丢下一切去追回李茉。[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要去追她吗?”叶影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面响起,她的声音带了一点飘忽,“你要去就去吧,反正我已经被丢下很多次了,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知怎么的,廖魏的心被狠狠地揪起,明明她的声音不带一点委屈,却成功地浇灭了他想要追出去的念头。

“不,我不会丢下你的。”

廖魏摇了摇头,决定把叶影送上楼安顿好了之后再去李家找李茉,他们在一起多年,她应该会理解他的。

“真的吗?”

叶影轻声问着,有些不确定,在看到廖魏肯定的点头之后,她的眼神之中绽放出了光彩。

终于,不会再有人丢下她一个了吗?

32

32、蔷薇刺32 ...

“可是,他现在不是一样丢下你不管了吗?”

易景伸手抚着叶影的面容,她的脸色微微带点睡眠质量不好的苍白,看上去让人有点心疼。

“你想说男人的话都是靠不住的么?”

叶影欲拉下了易景放在她脸庞上的手,反倒被他握在了手中,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又灼热。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阻止了。

他攥得紧紧的,扯的用力了反倒自己手掌变得红肿一片,叶影只好放弃。

廖魏是没有丢下她不管,不过只是在腿伤未愈,家里又没有可以照顾她的人,所以他没有抛弃她。

他的承诺并不代表永远,这一点叶影在后来才明白。

她的脸上一片哀色。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易景靠在她的耳边,留下了一句承诺,他不喜欢见她表露出一脸悲哀的神情来,她如果想要这个承诺的话,他可以给她。

“永远不会。”他低低地补上一句。

她被他这一句话震住,嘴角扬起了有些自嘲的笑意,她真的能够相信他吗,廖魏也曾经说不会丢下她,可在很多情况下,她都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人。

这就像是诅咒一样,她摆脱不掉。

叶影回医院上班的时候,接连好几天,市一里面的医护人员看她的眼神多少都有些不同了,有些幸灾乐祸,有些鄙夷,有些同情。

“叶影。”

曲医师看着正在整理档案的叶影,她的脸颊上略有点红痕,的确有几分现在医院里头疯传一巴掌的故事。

从一开始她不是很待见这个女孩子,觉得她有些心高气傲,但是长时间相处下来之后,她觉得这个女孩子也不是那么的差劲,即便是在她近乎苛责的要求下,她依旧不吭一声把她交代的事情完成,而且还完成的优秀。

她不清楚那一巴掌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事情,可是这种是人家的私事,人云亦云的,其中的又能相信几分。

“什么事,曲老师?”

叶影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曲医师,心中暗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在不经意的时候惹到了这个虎姑婆,也不知道她这一次会怎么整人。

“你今天是在眼科最后一天实习,明天直接去急诊内科帮忙吧,我已经和急诊部内科的萧主任打好招呼了,你明天直接找他去报道吧!”

曲主任淡淡地交代完,然后低下了头接着自己的工作。

叶影支着下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放烟花庆祝她终于熬到了专科室的这一天,可从刚刚曲主任看她的眼神,她似乎依稀看出了一点名叫“欣赏”的目光。

也许,这是她的幻视吧!

叶影决定把这个好消息同廖魏分享,她很兴高采烈地向廖魏发短信,在过往的一个月时间里面,他听的最多的就是她的抱怨,各方各面的抱怨。

每次听她抱怨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不置一词。他那沉默的样子总让她觉得他压根就没在听,可是在她再一次重复的时候,廖魏总是会淡淡地来一句“你刚刚说过这句话了”,可是叶影喜欢他每次面无表情说这种话的时候,因为不管他怎么再不显露情绪,至少还是把她说过的话都听进去了。

她想请他吃晚饭,但是得到得却是他的拒绝。

抱歉,我晚上有事情,你找别人吧。

他这么对她说,给她的兴高采烈一记当头闷棍,敲得她胸闷气急,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隐藏性心脏病。

她想问他晚上有什么约会会比她还要来得重要,可是等了很久之后,她都没有等到她要的回复。

最后,她决定守株待兔。

在医院地下一楼的停车场里头,叶影成功堵截了廖魏。

“你最近在躲我。”

她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着。这几天,在她饱受同僚各种眼神,同时也忽略了廖魏已经很久没有对她展开所谓“哥哥对妹妹式”的关爱了。

如果她再敏感一点,或许早就应该发现从那一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在躲着她了。

“不,我没有,只是我今天晚上真的有事。”

廖魏看着倚靠着那法拉利跑车那红色车身的叶影,面色如常地说着谎话。她终于还是发现了,他以为,她会发现得再晚一点。

原来他的以为,只是他的希望而已。

叶影看着廖魏,他的眼神没有看向他,他以前常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每次他拒绝她的时候,那眼神坚定,一眨不眨地朝着她看着,但是现在他却不敢看向她。

廖魏,你真的可以再无情一点,难道在你的心底,真的没有一点我的位子吗?

有一瞬间,她很想这样上前攥着他的衣领化身成“咆哮教主”在那边撕心裂肺地问着,诉说着自己的清肠,告诉他,她真的快不能呼吸了。

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这种做法只会让这个男人离他越来越远。

“哦,上哪,送你一程?”

叶影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维持着呼吸的平稳。

廖魏摇头。

“我自己有车。”

他拒绝的话语截断在那四个干瘪的轮胎上,他知道四个轮子同时没气是怎么一回事,在市一医院里头能有胆量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人也只有叶影一个。

没有人比她更大胆,也没有人比她更疯狂。

“看来,你无法拒绝。”叶影扯着笑,开了车门邀请他上车。

廖魏的迟疑只维持了几秒的时间,几秒之后他果断地选择了上车,他知道她的骨子里面隐藏着一种极端的因子,没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只有她不想做的。

而他也默默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廖魏的目的地是江城的一家自助餐厅,这几年江城的自助餐厅有如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价廉物美得很。

而今天晚上廖魏的目的并不只是吃自助餐而已,他今天晚上的任务是相亲,正确地说,这段时间以来,只要是他不值夜班的时候都会出现在江城各家餐厅里面进行相亲活动。

这是萧眉的意思。

廖魏也很清楚,他的萧阿姨这么做的意义为何,她担心他,更多的是担心叶影,所以他不反抗,任由萧阿姨给他安排着这些活动。

他年纪不小了,也是时候该定下来了。萧阿姨是这么对他说的,他觉得也很正确,都已经三十出头的人了,也的确年纪不小了的确该定下来了,不应该再抱着不可能会实现的愿望空等下去。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想让叶影放弃,虽然原因不同,却达成了共识。

所以在叶影跟着廖魏一起进了餐厅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她有些生气,尤其是在看到廖魏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很温和的时候,叶影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面积起了满满的怒气,气愤像是吹的大大的气球,随时会爆裂开来。

在廖魏和陌生的女人面对面地坐着,相互自我介绍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晚上廖魏的活动是什么了。

相亲!

多么庸俗的名词,她一直以为只有岁数到了又眼高手满是挑剔的人才会最后选择相亲来解决人生大事,而廖魏他居然会相亲!

叶影觉得自己很想直接拿自己面前的餐盘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他以前放不下李茉,不肯屈就,那么她忍,她等,可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把她当做一场笑话么?

或者,在他的眼中,她原本就是一个笑话了!

叶影点了一瓶红酒,一杯接着一杯满满饮着,看着这两个人相谈甚欢,从过往谈到人生理想,或许再接着下去就要谈到婚宴要摆多少席,以后的孩子打算生几个一类的私隐问题了。

果然,会相亲的人都是带着对婚姻的饥渴来的。

“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是?”

坐在对面聊了许久的女人终于匀了一点眼神给了叶影,这句问话让她觉得很不容易,她在这边坐了良久,一瓶红酒喝了大半,他们终于想到原来旁边还坐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叶影有点微醺,她的神智还算清醒,只是那绯红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吓人,让人乍一眼看上去以为她真的喝高了。

“我嘛……”叶影捂着嘴,防止自己形象不雅地打出了一个酒嗝来。

她这样的举动惹来了对方嫌恶的眼神一枚。

33

33、蔷薇33 ...

廖魏也瞧见了,叶影的确有些失礼,却不知怎么的,对方那一枚厌恶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些大高兴。

“她是我妹妹。”

廖魏认认真真地说,像是在介绍给对方听,也提醒着自己,叶影于他,只能是一个妹妹的存在。

“抱歉抱歉,她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女生终于正视起了叶影,还带着关心。

心情不好么,她是应该心情不好的,叶影一双眸子带了点哀怨,瞅向廖魏,而这个坐在她身侧的人应该清楚她为什么会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又是为了谁。

廖魏看了叶影一眼,伸手搭了搭她的额头,才刚刚触碰到,他就被那触手的炙热吓了一跳。

“小影,你又喝醉了!”

廖魏的语气有点失望,在那么多年来,她习惯性地用酒来麻痹自己,把自己搞的痛苦不堪才会觉得舒服。他以为她会改,结果她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望。

叶影撇开头,从他的眼神之中,她知道自己是又一次地让他失望了,可他又何尝不是。至少她会真实地面对自己的人生,面对一个不爱她的男人,一个不爱她的世界,而他却依旧活在自己的思绪里头,催眠自己那个人不过是和她闹了别扭,一定会回来的。

“抱歉李小姐,我想我还是带我妹妹先回去好了,免得等会她不舒服,我们下一次再聚。”廖魏不容分说地拉起坐在一边的叶影,拉着她直接往着出口处走。

廖魏从叶影的背包里面摸出钥匙,开了车门把她塞到了副驾驶座上,给她扣好了安全带,自己则是坐到了驾驶座上。

“小影,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廖魏有些不耐烦,“你现在都已经快研究生毕业了,已经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了。”

叶影忍着蓄在眼眶里面的泪水,努力不让它们往下流,最近一段时间她哭的次数太多,又不是林黛玉和贾宝玉,没有那么多眼泪可以相欠的。

“我十七岁的时候任性不也没有得到我想要的么?”叶影低低地问着,“在你眼中,我真的只是一个妹妹而已么?”

她慢慢悠悠地问着,吐字一个比一个清晰,一个比一个加重语气,她不甘心,她喜欢他那么多年,现在只是换来一个妹妹的名头。

“小影,你确定真的喜欢我,而不是你想要的那种残像么?”

廖魏闭了闭眼,这个问题,他们纠结了很久,至今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

她认为她是爱他的,他认为她爱的不过是她以为的爱情,谁都不知道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命运把他们两个人从十七岁的时候就纠葛在了一起。

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男人的呢,叶影自己也搞不明白,也许应该是在他努力照顾遭遇骨裂的她开始的吧。

十七岁的五一对于叶影来说,那是一场悲剧。

现在翻出那一年的日记本,那略微有些泛黄的纸张上面她的字迹还很清晰地写着这么一句话。

叶影平常不需要人照顾,喜欢独来独往的感觉的前提是建立在是她手脚健全的基础上的,现在的她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睡觉石膏腿下得垫着一个抱枕,走路得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还得弄个小凳子来架着腿,这种生活第一天还觉得没什么,但是时间一长,叶影她完全不能忍受,尤其还不能洗澡。

天呐,叶影只差没有化身成狼仰天狂吼上两声,十一哪,不是十二月,一天不洗澡已经是她忍受的极限了,这种日子还得持续上两周去医院复查确定骨头的长势才决定可不可以拆掉石膏,想到这种,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了。

手上的拐杖往着地上一丢,发出“吧嗒”一声清响,听着这声音,叶影觉得有点解气。

“又怎么了?”

廖魏从厨房里面出来,他看了一眼被丢弃在地板上的拐杖,而叶影站在客厅里面。

“我要拆石膏!”

叶影看着廖魏,气鼓鼓地说着。

“别使性子,你想以后长短腿?”廖魏有些无奈,他知道打了石膏之后真的是很难受的,但是如果不打石膏不好好地养着的话,谁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你来试试看!”

叶影很不服气,他没有打上石膏,他不会明白她现在的感受,小腿有些浮肿,微疼微痒,最让她不能忍受的还是不能洗澡的问题。

两个星期之后去拍片复查才知道能不能把石膏给拆掉,如果到时候骨头还没涨好的话,也就是说她整整两个星期或者两个星期以上都不能洗澡,她几乎都觉得自己身上有着一股馊味了。

“忍忍吧,你这样状况并不算特别糟糕的,有很多人在床上几年了,连动弹一下都不行。”廖魏对于叶影的坏脾气采取包容,他虽然不是正式的医生,但是这几年也多少接触过病人,在医院也实习过,对于病人的坏脾气他也见过不少,像叶影这样不过只是使使小性子,算是症状比较轻的了。

他走过去,把丢在地上的拐杖捡起来,递到她的面前。

“我不要!”叶影用力地推着他,“我难受,我不喜欢,我要拆石膏……”

“一时的健步如飞只会换来以后的折翼天使。”廖魏不由分说地把手上的拐杖塞到叶影的手里面,“你再这么惦着走路,就一定会出现这种状况。”

叶影没辙,狠狠地瞪了廖魏一眼。

“那你就该给我一辆轮椅而不是拐杖。”叶影口气很冲,不能踮脚走,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还是干脆给轮椅成残障人士最好了。

“其实,我有想过的。”廖魏露出笑,他真想过买轮椅给叶影,觉得有点太过于小题大做所以才决定放弃的。

“你!”

叶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说,或者应该把手上的拐杖狠狠地抽他脑门一下才对。

自从腿脚不便了之后,原本喜欢往着外头跑的叶影变得宅女多了,最大的原因是腿脚不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不能容忍自己没洗澡没打扮的漂漂亮亮地出门。

女孩子爱俏,这点谁都能够理解,变成宅女的叶影在百无聊赖之下为了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有趣一点,她开始四处寻找廖魏的茬,从一开始的针对到现在的变本加厉。

廖魏也由着叶影发泄,病人的情绪总是有点偏激的,他这么安慰自己,也这么安抚李茉,但是很显然的,这个效果不是很好。

叶影看李茉不顺眼,相对的,李茉也没有觉得叶影哪里好的,每次两个人都像是红了眼的留牛一样暴躁,而廖魏夹在两个人之中,不知道该维护和偏袒哪一方比较好一点,像是夹心饼干一样左右为难。

“真够崇洋媚外的!”

到了中午的时候,叶影一看到摆放在餐桌上的披萨和汉堡,她一脸嫌恶的表情。

“怎么,你有意见?”

李茉也很不爽。

“天天吃汉堡和披萨,你们都不会觉得腻么?”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走近餐桌,伸出手指戳了戳桌上的纸盒,她眉头紧皱,“又不是老外,天天吃这个东西还觉得很美味。”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出去。”李茉答应廖魏会对叶影好一点,但是只要一看见叶影这张脸,她就觉得自己完全对她没有半点好感。

“你没瞧见我打着石膏么?”叶影瞅着李茉,声音之中带了点讽刺,“原来,你们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她非常不喜欢李茉,在她还好完好无缺的时候就不喜欢她,现在,她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有些郁闷。

“叶影,我听说你家挺有钱的吧,怎么不回去找个专人照顾你?”李茉也不甘示弱,明明叶家有钱的很,却偏偏一直在廖家呆着,当然她不是怕叶影和廖魏发展出来点什么,她很确定在廖魏的眼中,她不过就是一个小妹妹而已,只是她看不下去叶影对廖魏的颐指气使,“还是说叶大小姐的脾气太过于恶劣,谁都承受不起?”

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影狠狠地瞪了李茉一眼,她拿过摆在一边的拐杖,慢慢悠悠地踱进了自己的房间,很用力地甩上门。

她从来不和父母亲亲近,往常放了学之后回的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住处,她从小学会不依靠他人,就算她现在回了叶家大宅,也不见得真的有人会来照顾她。

叶影开了笔记本电脑,和远在欧洲的易景他们联系,面对他们几个的关心,她也只能报喜不报忧,不敢告诉他们自己摔坏了腿,因为她知道自己说了也没有什么用,Qī.shū.ωǎng.总不能让他们回来照顾她的不是么。

“她摔了腿,小茉,你多少让着她点吧。”颇为语重心长的话在客厅响起,即便隔着门板,她都能够猜到廖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有多么的无奈。

她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34

34、蔷薇刺34 ...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她的房门传来了两声轻敲声,然后门一下被扭开了。

“饿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披萨和汉堡,叫了外卖,赶紧出来吃吧。”廖魏的表情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的容忍程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她人呢,我不喜欢和不相干的人一起同桌吃饭。”叶影顾着一张脸,他应该知道她在说的是谁。

“李茉回去了。”廖魏看了一眼叶影,欲言又止,挣扎了半天之后他才缓缓地说出了他想要说的话,“叶影,你能对李茉好一点么,别总是这么针锋相对行么?”

“那她能对我好一点么?”叶影双手叉腰,像是鲁迅笔下的茶壶一样对着廖魏龇牙咧嘴。

她一直都觉得相处这件事情是相对的,既然李茉都不能对她好,她又为什么要对她好,这不是拿自己的热脸贴别人的人冷屁股么,她才没有那么无聊。

廖魏摸了摸鼻头,知道自己不管再说什么她也不见得会听进去。

自从受伤了之后,叶影基本上掰着手指头数着时间的过去,因为时间对于她来说变得特别的难熬。而廖魏也基本上不怎么出门,他答应了萧阿姨要好好照顾叶影,结果还没等萧阿姨出差回来,她就先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对萧阿姨交代,他每天呆在家里面像是奴仆一样守着叶影,她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他都会满足。

“这个有趣么?”

叶影顺手拿过廖魏放在客厅茶几上的外文书,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她多看一眼都觉得头疼,她真不知道廖魏还能够看的那么认真。

“不能说有趣不有趣吧,”廖魏一边翻着书,一边做着笔记,“原本医学就是一件很枯燥乏味的事情。”

有趣不有趣是她们这些个没有接触过医学的人才会问出的话,记忆里面,李茉也曾经问过他类似的话。

“看得出来,就像你这个人一样的无趣。”

叶影耸肩,把手上的外文书随意地往着桌上一放,她相信,廖魏这个人就是因为读了那么多无聊而又沉闷的书籍,所以才会整个人的性子变得那么的沉闷,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

廖魏的照顾不算特别好,虽然没有让她有那种所谓的宾至如归的感觉,可能够在她刻意挑剔的情况下容忍她那么长的时间,好吧,她也觉得他这人挺难得的,所以,她愿意放下对他的成见。

廖魏不反驳叶影的说辞,这种话也不止一个人这么对他说过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天性使然,他永远也变不成那种很有趣的男人。

廖魏低垂着眉,瞧见他那么没有生气的模样,叶影思索着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戳中了他的伤心之处。以往的时候不管她说的再怎么犀利,他也从来不多说什么,顶多就是眉头一皱,然后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现在这模样,还真的有积分可怜的味道。

“呃,”叶影转换话题,“她呢,这几天怎么没有粘着你,吵架了?”

这两天没有瞧见那个碍她眼的李茉的出现,叶影还真的有些觉得奇怪,原本还以为她会粘他粘的很紧,这几天都没有从出现,应该是吵架了吧?

“她回美国了。”

廖魏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叶影猜的也的确很准,他们两个真的吵架了,李茉认为难得的假期却被叶影给破坏了,她想要是他的时间完全归属于她而不是在聚会的时候中间总是夹带了一个“第三者”。

她认为在这一点上,廖魏做不到,他做不到她想要的,一个好端端的假期就这样被一个突然之间冒出来人给破坏了,李茉也难免会生气,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干脆在一气之下直接买了回美国的机票。

“你被甩了?”

叶影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其实她很想说,那个女人配不上廖魏,可又怕自己这么说了之后让他觉得更加情绪低落。

她没有发现,其实在潜意识里面自己地廖魏还是挺好的,至少在某一点上,她还是顾及了廖魏的感受。

廖魏叹了一口气,“小影,你可不可以不要用哪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跟我说话?”正确地说她是冲突的突发点,现在她可好,用一副没事人的语气问他是不是分手了,听上去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她哪有!

叶影瞪了廖魏一眼,那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错觉而已,她根本就没有用什么幸灾乐祸的语气对他说话。叶影很想发作,可在冷静下来之后,她决定还是算了,失恋的男人比较敏感一点,她决定原谅他。

“我们没有分手。”廖魏良久之后才吐出一句。

是吗?

叶影突然之间还是觉得有点失望的成分在,或者她的潜意识里面还真的是希望廖魏和李茉分手的吧。

“萧阿姨已经定了明天的机票回来,你可以不用跟着我吃那千篇一律的外卖了。”廖魏扯出一句,看了一眼叶影。

这几天在吃食上面他们也争吵了无数回,外卖店家换了一家又一家,每一家都逃脱不掉被叶影挑刺的命运。

“哦。”

叶影怏怏地应了一声,她对自己母亲回来没有这种特别的期待,吃不吃外卖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她都吃了那么多年的外卖了也不差了。

“不开心?”廖魏看了一眼叶影,她的表情看起来时候并不怎么高兴。和她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叶影其实很寂寞,因为寂寞,她的别扭她的刺不过是想要别人多关注她一些而已,只是别人还没有懂得她的心思就已经先入为主地以为她是一个高傲让人难以接受的人了。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叶影反问着,她脸上带着笑,模样很随意,“假期也快结束了,我也应该回学校,不是么?”

五一长假很短,不过短短几天而已,离假期的结束也不过只剩下那么一两天了。

“你呢,什么时候回美国?”

叶影漫不经心地问着廖魏,李茉走了,按照他的性子没有直接追过去,实在很难得。

“过两天走。”

廖魏淡淡地说着,他的假期也差不多结束了,他的机票在一个月前就已经买好了,原本打算和李茉在国内呆完五一之后再一起回美国继续学业的,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一点让他也觉得有些无奈。

过两天走,这个信息叶影觉得自己是完全可以预料到的,他也的确是该去美国了,也许他走的时候还会庆幸终于脱离被她颐指气使的日子了,革命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她也应该觉得松一口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底有点空落落的。

她在空落些什么,见不到他那一张像是肌肉神经不发达一样的表情匮乏的脸也应该会觉得很开心才对。

腿上的裹着厚重的石膏这让叶影一直觉得很不舒服,但是离两周的观察期还很远,这玩意成了一时之间不能甩掉,一开始怎么觉得不舒坦拧着劲想要把它去掉,但是忍受过了浮肿和疼痛之后,叶影也算和它相处的很融洽了,至少没有想自己偷偷拿东西把它给去掉了,唯一的怨念大概还是不能洗澡的问题吧,这一点廖魏也纠结了很久,也没有能够给她找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式,每天叶影唯一能做的就是抹身来将就。

“难受……”

叶影每次到了这个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在那边直哼哼。

“再忍一段时间就好了。”

廖魏站在浴室门口,对于他来说每天最难堪的时候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了,叶影的脚上未愈,不能用力,十月的天依旧有些燥热,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求她连着两个星期都不洗澡的确是一种苛责,所以在半推半就之下他允许叶影每天净身的行为,可他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浴室里面,每天晚上他总要守在浴室外面,就怕她出了一个意外的事情。

浴室的门虚掩着,从他的角度可以瞧见那绰约的身影,那原本不带任何□的动作在泛黄的灯光下看起来也有些撩人的意味,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还只是一个小妹妹,但女人该有的她也一样不少。

廖魏转过身把非礼勿视的概念贯彻到底。

“你好了之后叫我一声。”廖魏低声咕哝了一声,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曾脸红过的脸庞在这个时候居然烧红了起来。

她只是妹妹而已!他不停地对自己说着,他不应该对她有什么感觉,而且,他还是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脸红个什么劲呢!廖魏在心底鄙视着自己。

“哦。”

叶影应了一声,她坐在抽水马桶上,慢慢悠悠地擦着身体。

35

35、蔷薇刺35 ...

她磨叽了好久,才把毛巾往着一边一丢,慢慢悠悠地换好衣服站起了身,拄着拐杖准备走出浴室。

可是因为刚刚她挤毛巾的缘故,地板上的水渍还没有干,她废了一条腿,又拄着拐杖,单脚在那边走,这脚下猛的一个不稳,她就整个人连一声抗议都没有直栽倒在浴室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叶影很想应景地尖叫一声,但是现在的她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板上,摔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廖魏当然也是听到了那近乎惨烈的一声,他很想直接开了浴室的门直接冲进去,可又怕叶影衣衫不整,可他的挣扎不过一秒的功夫,他就已经开了门冲了进去,在看到倒在地板上的叶影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叶影虽然摔了,但是好歹身上还是穿着很整齐的。

“疼……”

叶影眼泪汪汪的,刚刚那么一摔,让她觉得浑身骨头都在疼,火辣辣的,让她说一句话都有点像是从肺里面把空气抽出来一样的感觉。

“摔到哪了?有撞到头么?”

廖魏急忙问着,如果撞到头可能会有脑震荡现象。

“好像有,好像没有,后脑勺很疼,全身上下都疼。”叶影的声音期期艾艾的,听的廖魏急忙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扶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廖魏把叶影抱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自己急忙去拿车钥匙和钱包一类的,然后又火急火燎地抱着她出了门赶完医院。

不过一周的时间,她居然进了两次医院,这一次拍的片比上一次还要多,情况不算差,打了石膏的腿没什么事情,而脑袋大概是摔倒的时候撞到了,有个肿包,但是没有出血状况,可能会多少有点脑震荡的后遗症,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

原本廖魏想着要不在急诊观察室里面住一个晚上观察观察情况再说,叶影不是很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在她的坚持下,只能回了家。

“怎么样,还晕不?”

廖魏拧了一条湿毛巾给叶影,给她擦了擦手脚。

“难受。”叶影眉头皱得紧紧的,脑袋晕乎晕乎像是刚刚玩跳楼机玩了十二圈一样的感觉,有点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的味道。

“等一会就没事了,我在旁边陪着你,要难受就跟我说。”廖魏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答应了要好好照顾的,却在不到一周的时间让叶影进了两次医院,他难辞其咎。

“你真的不会离开?”她的声音带了一些不确定,瞧着廖魏的眼神透着一种不信赖。

“真的不会。”廖魏保证。

她还是不敢相信别人的承诺,因为最终他们还是会为了自身的利益而放弃曾经许下的承诺,她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等到她睡醒的时候,晕乎乎的脑袋也没有晕了,而廖魏则是趴在那小小的书桌上睡着了。

其实,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吧。

叶影瞧着廖魏的睡颜,在心底低低地说了一句。

所有的过往像是电影情节一样,在她的脑海之中回放了一遍,叶影觉得有些讽刺,这个曾经说不会离开她的人,现在拼了命地想要离开她。

廖魏绷着一张脸,上了车之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往着叶影住的别墅方向而去,把车开近车库,停车,熄火默不支声地把叶影从车上拉出来。

廖魏没有进叶影的家门,因为之前的备用钥匙他已经还给了叶影,而叶影也似乎没有想要进屋的意思,两个人就处在是黑灯瞎火的车库,唯一的照明还是外头昏黄的路灯。

两个人之间只有无尽的沉默,谁都不愿意先开了口。

良久之后,廖魏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烟,打火机蓝色的火苗一转,那点点的光芒像是夜晚的星光一样,在江城这个各方面发展都迅速的城市,到处充斥着钢筋水泥味道的城市里面,叶影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星光了,就连十五月圆的时候,她都觉得月光是惨淡的。

在很早以前,他是不抽烟的,她和他相处了那么多年之后知道这个男人的品行几乎已经到了绝种的地步,偶尔在她睡不着想要抽一根烟来解决烦恼的时候总是会被这个男人一把抽掉手上的烟丢在地上狠狠地碾碎,不给她一丁点的机会,反倒现在的他抽起烟来比她那个时候还要来得凶猛。

叶影也不哭了,因为女人的眼泪的在爱她的人眼中会让人觉得心疼,在不爱她的人的眼中,不管眼泪还是鲜血,他都不会有半点感觉。

“三年多了,你还是忘不掉她?”

三年多了,他那个时候一个人从美国回来,原本就不算开朗的个性变得越发的阴郁,把全部的精神都投注在了工作上,有时候她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打算过劳死来着。

“所以,你怎么都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么?”叶影的声音幽幽的,带了点笑意,像是在嘲笑自己。

死心眼的人。

叶影很想对廖魏这么说,她说不出口,她又何尝不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呢。

廖魏只是静默地抽着烟,他不回答,也不敢回答。他和叶影之间,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真的想要在一起,也不能像是别人一样,想在一起就能在一起了。

“那我们就这么散了吧。”

叶影轻笑了一声,散了吧,他们之间早就该散了的,是她一直太过于执迷不悟了,感情这玩意,伤不起,她都已经够千疮百孔了,自己就放过自己吧。

“小影,抱歉。”廖魏的声音沙哑,那几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面扣出来的一样。

叶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房间的,她的所有感觉像是全部被抽走了一样,她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只能傻呆呆地坐在床沿上。

咪子爬了上来,窝在了她的腿上,那温热的感觉还是填充不了她空洞的内心,她的内心深处,破了一个大洞,怎么都填补不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有些盲目地接起。

“小影,吃过晚饭了么?”易景关怀的声音从电话的那一端响起,柔的像是三月里面和煦的风迎面而来。

“易景。”叶影开口,才刚刚喊出他的名字,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干涩而又暗哑。

“怎么了这是,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对劲,怎么了?”

易景的声音紧张了起来,电话里面叶影的声音空洞,空洞的让他忧心无比,这样的她让他的心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心疼无比。

“你能来陪我么?”

她知道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是有特别的含义的,她只是纯粹地想要有个伴而已,这里太空,太静,静得听到她每一次的呼吸声,甚至她都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面流动的声音。太寂静了。

寂静的,她快要疯了。

易景愣了愣,他今天晚上有个宴会,这宴会到一半,他想打电话问问叶影,她这个人太不爱惜自己,他怕她又不吃东西。

“怎么了?”易景有些忧心,今天的叶影听起来似乎有点不大对劲,而且,那种话,也不像是叶影会说出口的,那么脆弱的话,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但是每一次,这都让他觉得真震惊而又心疼。

“没事了,你忙吧,不用理我了。”

叶影也听见了易景电话那一头的里面有着音乐声,她应该知道的,易景应该会忙在这种宴会场合之中,这也挺符合他的身份的。

“真的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太安静了,想要找个人陪我说说话而已。”叶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是她太过于情绪化了,他比她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怎么可能会有空来管她的事情呢。

“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叶影像是打错了电话一样把电话给掐掉了。

真的很寂寞呢,她看着自己的房间,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就连寂寞也不缺。

真是的,易景有些无奈地瞧着自己手上的手机,电话里头传来“嘟嘟”的声音,他还没拒绝呢,就已经先被她给拒绝了。

“打给女朋友呢?”身边的人说着逾越的话,易景手上端着酒杯,看向站在身边的几个中年人。

他们都是商场上的大亨,今天就是其中一个老总赵总的女儿过生日而举办的宴会。

“还不算是,”易景微笑,“不过她不大会照顾自己,所以得看着才行。”

那几个老总面面相觑了一下,在心底揣测着到底是谁家姑娘那么幸运。

“赵叔,我有点事情得先走了。”易景打了声招呼,一个人住的确挺寂寞的,如果不是真的很脆弱的话,她应该不会在电话里面对他说这种话的。

易景挥了挥手,反正这晚会也不过是一个过场而已,来的大多都是商场上青年才俊一类变相的相亲会。

易景也不等对方挽留,放下自己手上端着的红酒杯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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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蔷薇刺36 ...

等易景开车回到叶影家的时候,也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叶影家的灯火通明,他忍不住想起自己一个人在英国求学的时候也喜欢这样,喜欢把灯开的亮亮的,驱散一室的灰暗,那个时候租住在他屋檐下的美国人杰森总是带着一种不可理喻的视线看着他,说他这是一种资源的浪费,那个时候易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温和地朝着杰森笑了笑。

回来的时候见到屋子里面亮着灯,这也是一种温暖啊。

易景没有让叶影下来开门,他拿着那一枚钥匙开了楼下的门,从一边的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换上,他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猫,垫着脚尖,轻手轻脚地不让发出一点声音只想要给喜欢的人一个惊喜。

这种像是毛头小子一样的心态体验易景觉得挺不错的,至少他年轻的时候没有体验过这种情绪,想来也是一种不错的体验。

易景推开了叶影的房间门,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点像是偷窥狂,在黑暗的夜晚偷溜进了邻居独居女人的房间,然后打算做出越轨的事情来。

这么想着,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疯狂了。

叶影侧身躺在床上,她的怀里抱着一只猫,那猫警觉性很不错,在听到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探起了脑袋,龇着牙朝着他叫了一声。

“你来了?”

叶影的声音带了点空洞,好像整个人的灵魂已经被牵走了一般。她知道刚刚推门进来的人是谁,不是把她带回家就走了的廖魏,也不是多年对她不怎么关怀的父亲,而是现在拥有她大门钥匙的易景。

咪子在她的怀里挣扎了两下爬了起来,然后以不符合它身材的利索动作跳下了床铺,怀里面温热的源泉一空,叶影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疼的厉害,像是濒临死亡的鱼一样。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易景走近了几分,才瞧见躺在床上的叶影脸色十分难看,他伸出手想要探探叶影的额头,却不想被她拉住了手。

“我没事。”

叶影摇了摇头,她的身体上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抽疼的厉害,也许像骨骼一样受到了粉碎性的伤害,要怎么办呢?

“我冷。”

她觉得很冷,突然来临的冷锋过境让她措手不及,御寒工作还没有启动,整个人就已经成了冰棍了,她的手上还是拿着试图保暖的大衣,倒头来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笑话而已。

她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本能地偎向温暖的源泉。

易景看着此时此刻的叶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侧躺上了床,把叶影往着自己怀里带。

双人床上的两个人像是尤加利树和树懒一样,明明依偎的很紧,但是叶影还是觉得不够,她的心总还是觉得有点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似的,不够温暖。

“一辈子喜欢一个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易景听着叶影的问话,他有些困惑,想要看看叶影问这个问题时候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是她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面,手指紧紧地攥着他西装的衣襟。因为用力,她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甚至还有些颤抖。

一辈子喜欢一个人么,易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这辈子之前喜欢过的人太多,也许哪些喜欢之中包括的并不是关于情感上的喜欢,纯粹的只是喜欢个性长相一类的外表的东西。他不敢保证一辈子,因为他不能预测未来如何,像他现在喜欢叶影,可是他不能保证自己真的会爱她一辈子始终如一,他不知道当一个女人变得鹤发鸡皮的时候,他还会觉得她可爱。

男人就是这样,一辈子太长。

可是他能够保证,他会一辈子对叶影好,即便是不爱不喜欢的时候。是

“你问倒了我了,或者这个问题你应该到我老的时候才问。”易景的声音带着笑,那笑声像是从胸腔里面传出来的。

“那么,你会喜欢一个人,喜欢二十多年么?”叶影的声音里头有些不甘心。

他知道了,她今天的反常是因为那个叫廖魏的缘故。

“也许会,也许不会。”易景不敢笃定。这样的感情太长久,他觉得如果那样的感情,就算

到最后他不娶那个人,都觉得自己会先崩溃掉,这种马拉松式的恋爱,他不敢轻易触碰。

“你知道么,她都已经结婚了。”叶影觉得很讽刺,一个远在天边在别的男人身边的女人居然会是那个男人的最爱,爱到她已经结了婚成了有夫之妇,他都不肯放弃,就连看身边的她一眼,他都觉得有些多余。

她知道廖魏是有多喜欢李茉,知道到她很妒忌,青梅竹马的感情是她强求不来的。他们从小就认识,从幼儿园一直走过来,熟悉得就像彼此生命之中的一部分一样,甚至双方家长都是乐见其成,想要看两个孩子步入结婚礼堂,甚至未来小孩的名字都已经定好了。

那种故事,完全都可以遇见最后的结果了,叶影起初觉得很荒谬,但是后来觉得,有这种感觉似乎也挺不错的,至少包容可以从小开始,甚至连对丈夫的“教育”也可以从小抓起。

她不甘心,但是却又没有办法,甚至她说服了自己,在婚礼上叫廖魏一声“大哥”,虽然李茉不受她的待见,至少她愿意正视她大嫂的身份。

三年前,廖魏从美国回来,廖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甚至连婚纱店的图册都准备了一堆,中式西式甚至混搭的,只等着他们两个新人的点头了。

廖魏回来的时候,叶影也跟着到了机场接了机。

在人来人往的出口处,她几乎是一眼就瞧见了廖魏,他还是一样的高大挺拔英俊,那一张被她认为是砖板脸的脸孔依旧绷的紧紧的,一点情绪也不外露,十足酷哥一枚。

在那么多人之中,她的眼中只瞧见了他,甚至她都能瞧出他瘦了几斤。

一定是被工作给累的,她想,不过没关系,因为自己的母亲一向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疼,一定会给他好好补补,然后让他成为本年度最帅气的新郎。

廖魏手上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倒不是他的行李真的就这么少,而是早在一个多月之前,廖家就已经陆陆续续地收到一些从美国寄回来属于他的东西。

“哟,回来了!”

叶影蹦到他的面前,轻松地和他打着招呼。

“小影你也来了。”他淡淡地打了一声招呼,宽大厚实的手掌在叶影的肩膀上轻拍了拍。

叶影抬眼看着廖魏,她觉得现在的廖魏有点不一样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一个劲地嘘寒问暖着,直到最后跟着一起来接机的李茉爸爸开口问了一声,“廖魏,我家李茉呢?”

原本还热闹非凡的场景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叶影也终于想起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李茉和廖魏两个人一向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廖魏通知说回国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们两个人是一起回来的,直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听到李茉的名字,廖魏那一张看上去没有多少表情的脸部终于发生了一丁点的细微变化,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有些忧郁。

“她——”廖魏的声音一如他的眼神一般的苦涩,“结婚了。”

叶影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廖魏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如丧考妣的味道,甚至于她都觉得有些震撼,她认识他们两个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也见过了这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画面,但是现在突然之间告诉她,其中一个悄无声息地嫁了人,这突然之间的变故也委实太大了点。

所有的人都很好奇,为何李茉嫁了人,新郎不是他,可是谁都不敢当着廖魏的面这么问出口,怕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廖魏也从来没有对人说一句关于李茉的事情,他像忘了一样他曾经生命之中的最重要的一部分一样,二十多年的情分在转眼之间成了云烟。

后来他去了市一,成了心外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叶影则是在医学院里面接着混着,本硕连读的课程压力也很大,谁都不知道,她的内心因为李茉结婚的事情而感到窃喜,很卑劣吧,她自己都这么觉得。

易景不说话只是轻抚着叶影的背脊,从行动上安抚着她的情绪。

“你觉得我漂亮么?”她孩子气十足地问着,爱情让她变得有些不自信,原本确信的优点,在自己的眼中也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易景低声笑,她自然是漂亮的,现在她闭上眼,都还能想起那个时候穿着一身校裙发丝迎风飞扬的少女,她已经深深镌刻在了他的心底,等到以后他老眼昏花再也瞧不清楚任何美丽的风景,他还能够在回忆之中忆起那曾经美丽的少女。

“其实漂不漂亮根本不是重要了,他喜不喜欢我才是重点吧。”叶影从易景的怀里抬起头,那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湿润着,“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没关系的,”易景揉着叶影的脑袋,“那只是他的损失而已,你还有我。”

这种话,听上去真叫人温暖,可是要她立马地从一段感情之中干净利落地抽身,投入另外一份感情之中,叶影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种本事,更何况她觉得这样对易景不公平,她不想把他当做备胎,相对的,易景这人也不是备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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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蔷薇刺37 ...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啊……”叶影悠然地长叹了一声,像是廖魏就从来不会对她说出这种好听的话来,当然的,他也不可能会对她说出这种话来。

“其实我唱的可以再好听一点的。”易景很认真地应着,“你也知道当年我也算是麦霸一枚啊!”

叶影笑出了声,之前还觉得有些伤感的情绪像是被扫帚扫了一下,虽然没有一扫而光,却有了点愉悦的感觉。

易景是麦霸,这是不争的事实,还有一个麦霸是大飞,在高中的时候每次去KTV都是他们两个的专场秀,只是一个人唱歌要钱,一个人唱歌要命,当然的,他是要钱的那个。

“想听么?”他轻声问。

叶影点了点头,已经许久没有听到易景的歌声了,在以前他还倒会和他们一起去KTV唱歌,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大会去上吧。

他的下巴搁在叶影的头顶,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像是大提琴一样刺激人的耳膜,他低低地哼唱着一首英文老歌。

叶影静静地听着,随着那音调的婉转而渐渐地把自己的思绪给拉远了,眼皮渐渐觉得沉重,她闭上了眼睛聆听。

她以前也和易景这样躺在一张床上过,那个时候她醒来除了浑身酸疼之外,还有就是震撼,因为侧躺在身边的人是易景。

那个记忆是她不想一起来的回忆,很多年了她都一直把这件事情深埋在心底,一如葬身在深海之中的泰坦尼克号。

易景听着身边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而他依旧哼唱着一首又一首的英文老歌,像在给叶影唱着催眠曲一样哄着她入睡。

这样和叶影睡在一张床上算是第二次了吧,第一次算是一个意外,意外得那天他起床的时候乍见到自己的床铺上他还真的吓了一大跳,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暂停了。

谁都有可能出现在他的床上,只是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叶影。

睡吧,我在你身边陪着你。

易景在叶影的额头轻轻地留下一个吻,虔诚无比。

楼下传来声响,易景蹙起了眉头,而叶影也立马地被那一阵声响吵醒,她还没有到像是死猪一样熟睡的地步,楼下那么大的声响,她又怎么能不醒来。

“我去看看,你等我回来。”

易景说着把探起身的叶影按回到床上,他宛如勇敢的丈夫一样为了守护自己的妻子不惧任何危险。

叶影也不反抗,她躺在床上看着他起身穿上室内拖鞋然后下了楼。

“易总?”

惊讶而又欣喜的声音很快地在二楼响起,她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突然之间由生一种绝望的感觉。

是叶容天,她的父亲。

易景对于叶容天不得不说不熟悉,在商场上还有各种宴会场面上都见过面,但是在还没有见过面之前,他也从叶影那边听过了无数回关于他的事情,他远比叶容天以为的更加熟悉他本人,这只商场上的老狐狸。

叶影也下了楼来,在叶容天的眼神指使下,她翻遍了橱柜只找到速溶咖啡,只好泡了之后端了出来。

易景不疑有他,在喝了一口之后,他才朝着叶影笑了笑,他就知道叶影这边不可能会有什么东西可以用来招待人的。

叶容天也尝了出来,那三合一咖啡让他脸色一沉,可又因为易景在场的缘故,他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好在一边陪着笑。

“易总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小女这边?”

叶容天堆着笑问着,眼神有些赞许地瞄了一眼坐在一边不支声的叶影,他就知道他这个女儿是有办法的,瞧,现在就已经基本上把易家的小子给搞定了。

“伯父叫我易景就行了。”易景笑着,他没有漏掉叶容天刚刚的那一记眼神,他伸手拉了拉叶影把她往着自己身边拉近了点,握着叶影的手的时候,他才惊觉她的手真的很冰凉,他努力地想要是悟暖,但是却发现自己做的不过是无用功。

叶容天很满意易景的看向叶影的眼神,他表现的越神情,他心中就越发觉得喜悦,易家果然早晚都是叶家的囊中之物。

她不喜欢他这样的眼神。

叶影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那种□裸的眼神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像是虫子一样,从她的胃里面慢慢地晚上爬着,呼之欲出。终于她受不了整个人狂奔进了一楼楼梯口的卫生间,趴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

她晚上什么除了红酒,根本什么都没有吃,呕出来的也只有酸水而已,但是她就在那边一个不停地呕着,像是要把身体内脏全部呕出来一样,

肮脏,不洁的,市侩的,她就是流着这样的血液,光是想到就让她觉得受不了。

“他走了。”

不知道多久之后,易景走了进来,他翻了翻柜子,翻出包装的好的毛巾拆开了外头的包装把毛巾打湿之后递给了叶影,他们之间还是老样子,这么几年的时间没有让她接受自己的父亲,反倒有着一种愈演愈烈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好是坏,可是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只剩下只有在她的身边陪着她这一点了。

叶影没有接过毛巾,她整个人瘫软在地板上,按压着自己的胃,那里空洞洞的,眼前有的只有黑暗,他找不到路了。

易景有些无奈,他拿着毛巾慢慢地擦拭着她的脸,仔细而又轻柔。

“何必呢,”易景叹着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很了解那种自己拼了命去在意的东西在别人的眼中根本就不算什么,不过他比叶影聪明一点,他知道自己所关注的得不到,那么他就开始什么都不关注,这样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这一点,她也知道,可很多事情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易景把毛巾往着流理台里面一丢,从地板上抱起了叶影,地板寒凉,呆得久了之后会着凉。

易景忙紧忙出的,一会之后他从厨房里面端了还在冒着热气的碗出来,碗里面是一碗素面,里头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除了面条就只剩下一个外焦里嫩的荷包蛋而已。

“你厨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我将就着给你煮了一碗面,好歹吃一点吧。”易景劝着,这厨房里面空荡荡,他实在找不到什么好的素材,想要自己开车出去给她买点,又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边。

叶影啊,就是叫他不省心,从开始到现在,而他始终甘之如饴。

她捧着易景递上来的面,没有什么胃口,却不想拂了他的面子让辛苦付诸东流,叶影慢慢地吃着,食不知味。

随着温热面汤下了喉,她觉得有点温暖了,至少身体的温度有些回升了。

易景说得没错,她似乎追求的总是远在天边的,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像是有些自虐一样,无法控制。

“等我。”

叶影闷闷地吐出两个字,现在的她还不能给予易景想要的感情,她想努力一下,放弃那远在天边的星,接触近在身边的光,或者,这也是另外一种温暖吧。

她想,像是说服自己一样。

易景只是拥着叶影入了怀,他什么都没说,他会等,只是希望时间不会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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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蔷薇刺38 ...

廖魏最近有些觉得烦躁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伤了叶影的心。可是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总是会想起那个时候的叶影,不是十七岁的那一年初次见面,而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她接受完心理辅导,站在他面前微笑地告诉他她喜欢他的时候。

叶影接受过正一年多的心理治疗,这件事情,廖家和叶家除了当事人唯一一个知情人士大概就只有他了。

心理治疗在美国是一个很受欢迎的行业,各行各业的压力渐渐增加,如果不寻求一种有效的环节进行疏导的话,很多人都会崩溃,不过那个时候在中国这个行业还没有成为普遍现象。

叶影是在十八岁那一年接受心理辅导的,在之前廖魏就曾觉得应该让她尝试着接触一下的,从他假期的时候和叶影接触来看,她心眼不坏,可是有些时候做事太过于偏激了一些,或许在叶影的眼中,她的偏激她的刺才是真正保护自己的护身衣。

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正处于叛逆期,廖魏没有说,怕遭到叶影更加严重的反弹。

直到那一天

廖魏又一次结束假期回到了美国,医学生还真的不是人干的活,只要每天从打瞌睡的状态醒来看见自己书桌上那一本一本堪比砖头一样厚的原文书,他也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做的这个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他那天晚上和朋友有约,酌了点小酒,等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这门槛上坐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叶影坐在门槛上,双腿并拢,双手环抱着小腿,脑袋靠在膝盖上,没有扎起的长发泄了开来。临近满月的夜晚夜光微亮照在那长发上,折射出月光下小河一般的光彩。

廖魏屏住了呼吸,觉得自己不应该出声打扰眼下的场景,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边欣赏着眼前的景色,恍然有点徐志摩诗中那“寻梦?撑一支长蒿,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的味道。

有些像是感受到对方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良久,叶影慢慢悠悠地抬起了头来,她的脸上带了点印记,有点可笑,她的眼睛微微透了点没有睡醒的迷梦。

“廖魏?”

她叫他,声音之中有些不确定。

那刚刚的美梦同湖面被突然投入了一颗小石子,在泛起层层涟漪的同时骤然醒来。

廖魏领着叶影进了屋,和他一起租住在公寓的同学因为周末而和女朋友约会了,早在之前就提醒过他不会回来,不然的话那个生性浪漫多情的法国同学可能会很感兴趣地问东问西。

叶影大概已经在那边蹲坐了很久,整个人身体凉凉的。

廖魏打了电话回家,通知了萧阿姨叶影现在正在美国她这里,结果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叶影不在国内,直到他这么说了之后萧眉才紧张了起来,一个劲地嚷嚷着她一个人无缘无故跑那么远干啥,焦急的几乎想要定下今天晚上直飞美国的机票了。

“大概是想要来美国散散心吧!”廖魏安抚着萧眉阿姨的紧张,“阿姨你别担心,我想大概她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了点,高三的学生基本上都会有这种困扰,你也就别太担心了,过两天我会亲自送她到机场的。”

萧眉听到廖魏这么说,虽然放宽了心,可还是忍不住叮咛了一遍又一遍,廖魏也挺有耐性地听着她交代这交代,一直到最后的对方挂了电话之后他才把电话给搁下。

叶影在客厅里面吃着披萨,这是刚刚廖魏给她叫过来的,她原本是不爱这种食物的,但是在十几个飞行之中,她什么都没有吃,又在这边门口等了很久,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所以就算现在是披萨什么的,她都能满足地吃下去。

廖魏打完电话又回到了客厅里面看着吃着是披萨喝着汽水的叶影,“怎么突然就跑到美国来了,不知道家里的人会伤心的么?”

“这话有点假,”叶影一手捏着一个鸡翅膀,一手拿着可乐,“如果不是你打了电话,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来了美国吧,你太看得起他们对我的关心程度了。”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事实本身如此。

廖魏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从刚刚萧眉的意外程度来看,真的没有人知道她来了美国的事情。

“你来的时候应该先通知我一声,这样我也好去机场接你。”他微微叹气,对自己这个“妹妹”实在有些无力。

“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她眉眼微低,表情淡然,她很早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这种待遇,不依靠别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感觉也并不是很坏,至少自己想干什么的时候就能干什么,不需要求得别人的同意。

“心情不好?”

廖魏瞧叶影的神情低迷,看起来这小姑娘一定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她那个性子也不见得会和其他人说点什么,能来找他,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算对他的一种信任吧,至少他对她的好还算是没有白费。

“学习压力大,只是来散散心而已。我过两天就会回去了。”叶影的声音闷闷的,“我困了,我能睡一会么?”

她问着廖魏,暂时开放的心房又再度对着人合上了,廖魏也不强求,他把她带到他的睡房,拿了自己一件干净的大T恤给她当做睡衣来穿。

叶影来的匆忙,只带了两套欢喜的衣物,别的什么都没有带。

她没有告诉廖魏其实在这短短不过一个月的时间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她和高中里面的学长上了床,他的父亲似乎有结婚的打算了,只要现在这个据说已经怀孕的女人生下的孩子是个男孩,他就会举办一个豪华的婚礼。

江城市里面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就连学校里面的学生一族也已经略有所闻了,留在国内念大学的大飞和疯子两个人也略有所闻,在一天下午来了学校堵了人,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咖啡馆。

“你最近还好吧?”

沈曦飞的眉宇之中带了隐忧,虽然大家都知道叶影和她父亲关系不好的事实,可是在某一种角度上来说,她也对他关心,关心到敏感的程度,这件事现在在圈子里面闹的那么大,她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的。

“还好啊,”叶影搅拌着自己的咖啡看着牛奶和焦糖混入咖啡之中,成了一种漂亮的浅褐色,“这种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叶影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说给他们两个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以前遇上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挨了一巴掌,现在的她学聪明了,不想再理会这种破烂事情了,全当看戏吧。

“其实也挺好的,就当多了一个弟弟或妹妹吧!”她支着下巴,说的很随意。

大飞和疯子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果然还是他们显得不淡定了。

“对了,最近有和殿下联系过么?”大飞问着,自从他和疯子上了大学,而殿下和马叉一个去了英国一个去了澳洲,他们这高中里面的组合基本上已经算分崩离析了,联系渐渐减少,其中最明显的人就是叶影,总是借口学习压力大。

易景,这个名字叶影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震撼,自从那次在易景的床上两个人都不着片缕地醒来之后,叶影每次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都有点像是惊弓之鸟,好在那次之后,她和他总共见面不过一次,那一次两个人大半时间都是在沉默之中渡过的,后来总算达成了协议,对哪天晚上的事情保持沉默,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过影动,谁都知道那种说辞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他们之间太年轻,尚且给不了什么承诺,甚至,彼此之间都不知道要如何适应这突然之间的改变。

叶影唯一庆幸的事情就是易景即将出国,他们之间的见面可以变得少之又少。

“啊。”

叶影虚应着,不敢说实话。

大飞和疯子两个人也不疑有他,只是喝着咖啡,在这下午的咖啡馆之中慢慢地消耗掉大半的时间。

告别了两个玩伴,叶影独自回自己的住处,这种事情她一个人做了好几年,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自己的房子在哪里。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家中,遇上那一个女人——他父亲的新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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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蔷薇刺39 ...

叶影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发现这房门并没有上锁,这不可能是她的杰作,她从周末开始都在寄宿,只有周五和周六会回来,她明明记得她上周离开的时候反复检查了自己的房门,确定自己锁了门才安心地回了学校。

即便是自己真的出了差错忘记把门给关上了,按照这边的保全设施,不可能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人通知她的。

她带着困惑,推开了门,在客厅上,坐着一个女人,她的手上还捧着一杯牛奶,慢慢地啜饮着。

叶影基本上不需要询问就能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当初这房子是叶容天买给她的,自然也有着一份备用钥匙,而能够大摇大摆地进来的人也是有那备用钥匙的人,更何况,她的肚子微隆,如果她还不能猜出这个女人是谁的话,那也只能说她太过迟钝了。

“有事?”

她声音冷淡,如果在很早之前,面对这样的场景她一定会发飙,可在见过易景处理这种事情之后,叶影才发觉有些时候怒火并不能解决问题。

这个女人很年轻,比她大不了多少岁,顶多也就刚出大学校门没多久的样子,可在她的脸上已经找不到那种青涩和稚嫩,还有初入社会的彷徨,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已经显了怀,腹部微微隆起。

“只是来看看你,毕竟我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宝宝也很想来看看姐姐呢!”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的问题,脸上有着一个即将当母亲的女人才会有的母爱神彩。

叶影只觉得气血上涌,她告诉自己眼前是一个孕妇,就算她再怎么不高兴还是得顾及一下。

“出去!”她寒着声,“我不喜欢看到陌生人。”

“我们怎么可能会是陌生人呢,很快我们就会是一家人了。”那女人脸上带着微笑,“其实你这边房子挺好的,只要再装修一下的话。”

她的架势好像自己已经成了叶家的女主人一样,让叶影听得很不舒服。

“请你出去,否则我要叫保安了。”叶影从口袋里面摸出了手机,作势要按下号码,她已经下了不止一次的逐客令,而这个女人依旧好无所觉,非要等到她把话说到最难听的把场面摆的最尴尬的场面她才像是懂得一样离开。

女人的神色涨成了猪肝脸,她有些愤愤然地从沙发上拿了LV包。

“神气什么!”她不屑地哼着,“要是我肚子里面的是个儿子,我还你叶大小姐还能拥有什么?”

她穿过叶影的身边,走下了台阶,要打开那木珊门的时候,她有些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在那边哎呀呀地叫着疼。

叶影回头看着那在门口缓缓蹲下来的女人,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腿往下流着。

一条小生命在她面前就这么流逝。

现在回想起那画面的时候,叶影只觉得触目惊心,有一种想要尖叫的欲望,可那个时候,她居然没有叫出声,甚至还很淡定地打了电话等待急救车。

等到所有的事情全部处理完了之后她坐在病房外等候区的时候,所有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之后,她才感到害怕,生命真的是很脆弱,脆弱到如此不堪一击的地步。

慌乱的脚步在走廊上响起,她看着急冲冲而来的叶容天,她突然很想哭。

有一天晚上,她肚子疼的厉害,却怎么都打不通父亲的电话,疼了整整半宿不得已的情况下打电话给了易景,让他半夜过来,她挣扎着从去给他开门。

没有想到这一次却是这么快就来了,叶容天看了一眼沉默地坐在一边的叶影,不问青红皂白地狠狠一巴掌扇了上去。

“你是见不得别人好是吧?”他恶狠狠地质问着。

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所有的话即便是说了,也是没有什么用处的。

她只觉得很冷,这个城市太过于冰冷,可是她还有哪里可以去呢,叶影不知道,如果在以前的时候,她还能找易景说说事,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他,她买了一张到美国的机票,大概唯一能够容忍她的人就只剩下廖魏了吧。

廖魏把衣服递给了叶影之后准备出门,却被她拉住了衣角。

“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她抬着眼看着他,眼神之中带了一点渴望,她想要和人聊聊天,可是没有人听她说,也没有人关注她的想法。

廖魏看了一眼这样的叶影,她一向不主动和人聊天,今天突然地跑到了美国来,现在又想要和他主动聊天,如果真的没有事情发生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转变?

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还有论文要写,今晚可能还要熬夜,根本就没有时间和她聊天,可是在看到叶影那一双眸子,像是被人抛弃的可怜虫一样的小狗一样。

他点了点头,坐在了床边,准备听她说话。

“他一直都很想要个儿子,你知道么,他这个心思都只差没有直接写在脸上了。”叶影坐在床畔,慢慢悠悠地说着,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和廖魏交流着。

他也不给意见,只是这样慢慢地听着,他知道叶影嘴里面说的“他”是谁。

“那个时候啊,我们这一家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可是有一天,有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很厉害,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我家住了下来,然后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叶影淡淡地说着,明明事情都已经过了很多年,现在回想起来,还像昨天刚发生一样。

“她变成了叶太太,然后在过了几个月之后,她生了一个儿子,他渴望的儿子,可惜那儿子却不是他的。好不容易现在又有一个女人怀了孕,结果却在自己女儿的房门口流产了,听说还是个男孩。”

“你看,这种像不像是报应?”叶影轻声问着。

廖魏不知道要怎么说,他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委屈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突然之间跑到了美国来,可是这种家务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他又打了我一巴掌,明明应该是很疼才对,可为什么我就感受不到一丁点的疼痛呢?”叶影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他那么用力地扇过来,脸都浮肿过又退了肿,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痛的知觉,“你说,是不是我的末梢神经有问题,还是哪里的功能不对劲?”

她不在乎什么继承权,也不需要什么荣华富贵,她想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晚上能够一起吃饭,说说一天下来所发生的有趣的或者是让人生气的事情,有钱的时候菜色好一点,没钱的时候青菜素菜也能将就着,她不想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这种,已经成了奢求么?

廖魏说不出话来,只是揽过了叶影,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应该感觉到疼的,可心死了之后就没有感觉了。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没事了,没事了。”廖魏拍着叶影的肩膀,想想叶影的年纪,才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罢了,在他那个年纪根本就没有体验过她所经历过事情,也难怪她会如此偏激。

“真的没事了,过两天我送你回去。”

廖魏拍着她,像是一个哥哥一样哄着她,他想,也许看看心理医生会减轻她心理负担,再这么下去,她终究会因为心理负担过大而崩溃的。

只是廖魏也没有想到,他介绍了心理医生给了叶影,成效却不是很大,断断续续的,叶影看了多年的心理医生,情况虽然好转了些,却始终没有多大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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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蔷薇刺40 ...

自从那一天廖魏拒绝了叶影之后,两个人偶尔在医院食堂或者停车场里面见到,她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主动和他说话,完全像是陌生人一样视若无睹。

这么几年下来,廖魏习惯了叶影的陪伴,一开始是她需要他,而后来是他需要她,他们两个极其相似,彼此都在情感受过伤害。

觉得寂寞觉得清冷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聊聊天,渡过那些艰难的日子,廖魏一直以为是兄妹相依,从美国回来之后他工作也很忙,一直都无法顾及那么多,直到后来他发现叶影对他的感情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可他也无力改变。

会演变成为今天这种局面的,其实他也是有责任的吧,或者他早就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一直没有点破,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也算是一个卑劣的家伙。

急诊部不比住院部,中午吃饭也是行色匆匆,吃完了之后立马回来,换其他医生护士去食堂吃饭。急诊部也不像门诊部和住院部,吃过午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可以让人在忙碌的工作之中偷个闲。

在急诊部的日子,她每天都需要好多杯的咖啡来提神,她睡眠不好,为了不在白天的时候出现打瞌睡的状况,所以只能用外在的刺激来帮助自己。

“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

急诊内科的萧主任这么告诫她,这一点她自己也清楚,甚至易景也这么告诉她,总是喜欢自作主张地把她的咖啡换成牛奶,说是牛奶能够帮助睡眠。可是他不知道那根本就没有用。

“最近心情不好?”

萧主任是一个和蔼可亲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面对再啰嗦的病人他也总是笑眯眯地听着他们的唠叨完。

“没有。”

她怎么可能会心情不好呢,她有一份还算有前景的工作,身边还有一个关心她的人,他只要有空都会来找她去吃个晚饭,送她回家,然后用那充满着磁性的声音唱着一首首的英文歌哄着她睡着了之后才离开她家。

“哦。”

萧主任应了一声也不点破这个女孩子不开心的情绪明明白白都摆在脸上还在那边逞强,年轻人的思想和他们已经不尽相同,也不好多说什么。

叶影的不开心连共事的萧主任都已经察觉到了,仔细如易景,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他依旧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在有空的晚上带着她在江城市里面的餐馆里面用餐,送她回去。

她也不在对易景的接触造成反感,也没有再提出说要收回钥匙,叶影觉得每天晚上有个人陪着一起聊聊天这样比较不寂寞一点。

她寂寞怕了,温暖的感觉食骨知髓。

易景抱着叶影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那只肥硕的猫蜷缩在叶影的腿上,那悠哉的模样看得他有些羡慕,忍不住顺手抚着那光滑的毛被。

电视里面放着有些无聊的电视剧,叶影看了半天也没有仔细看懂的剧情到底在说些什么,或者她根本就没在看,只是在发呆而已。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叶影问着他,这么多天来,只要是她晚上没有排夜班,他都会在晚上陪着她,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似乎已经离他很远了。

“不会啊。”

易景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这么问,夜生活有多迷乱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这样两个人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他觉得很温馨,一起看看电视,等待睡眠时间的来临,一个晚安吻道别,这样的日子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还是她觉得这样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觉得无聊了?

他很想这么问,但是却又不想问出口,怕到时候她的回答是肯定的。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手轻轻地摸着怀里咪子,惹来了这只脾气和她一样臭的猫一声不满地一声叫声,然后挣扎了一下从她怀抱里面跳了下来。

她不开心,这是他明明白白能够体验得到的,和他在一起,她一点也不开心。

怎么办呢,他能够拿她怎么办呢?

易景只是抱着叶影,什么话都不说。

喜欢一个人到底是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还是应该让她开心更重要一点?易景得不到一个解答,第一个选择人之常情,第二个则是带着圣母的光环,不,如果他真的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应该是属于圣父了吧。

的确是一个很难做出的选择,沈曦飞看了一眼在那边肚子喝着闷酒的男人,半夜里头把人挖出喝酒,结果丢了这么一个纠结的问题给他,自己一个人只喝酒不搭话,这算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