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3部分

《一毛钱的关系》》 · 红楠绿北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姑姑!”

“哎!小小。想姑姑没有?”浅浅弯下腰,把小小抱起来,在那胖嘟嘟粉嫩嫩的脸蛋上嘬了一口。心想,这丫头,又重了。哎,小孩子真好,都没有减肥苦恼的。

“想了。”小人也在浅浅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自然,留下一道口水印。

“小小快下来,姑姑很累的。”江欣白接过小小。

“没事,大嫂,不累。”浅浅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这丫头又重了不少。”

江欣白:“新婚生活怎么样?”

浅浅喝了口水,道:“还行。对了嫂子,你和蓝斯捷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为啥上次他也在啊?”

江欣白:“你见过他姑父吗?”

蓝斯捷的姑父。浅浅立刻就想起了那个气场超强的男人。点点头。

江欣白:“那是我舅舅。所以在某些程度上,蓝斯捷喊我表姐。”

浅浅:“哦,这样啊。”接着又皱起眉头来了:“那我到底是叫你大嫂啊还是表姐啊。”

“当然是大嫂了。”老麦接麦永嘉放学回来,正好听到她们的谈话。

“叫表姐!”江欣白不服的反驳:“浅浅嫁入蓝家就是蓝家的人了,当然跟着小蓝喊我表姐。”

“叫大嫂。”老麦说:“你也嫁入我们家了,自然是浅浅的大嫂。”

“表姐!”

“大嫂!”

两个大人加到一起都快一百岁了,居然和小孩子一样顶起嘴来。浅浅很是无奈。麦永嘉脱下书包,甩了句“幼稚!”就拽着浅浅上楼了。只留下小小看着自己的老爸老妈顶嘴还“呵呵”地乐。

“喂,干嘛?”浅浅被麦永嘉拖着上楼。

“白浅。”麦永嘉把浅浅按到床上坐下,很认真的问她:“你为什么要和舅舅结婚?”

嘎?什么意思?难道我和蓝斯捷结婚你还反对不成?心里这么想,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浅浅:“当然是因为喜欢了。”

麦永嘉:“喜欢什么呢?”

浅浅:“高大帅气,温柔可爱。”这个没错,但不是主要原因。

麦永嘉若有所思:“这么说,女孩子都喜欢高大帅气温柔可爱的男生?”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女生都喜欢……等等,这小子,有情况。

这么想着,浅浅也这么问了:“你小子,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没,没谁。我饿了,要去吃饭。”被猜中心思的麦永嘉很没骨气的跑了。

饭桌上。

“妈妈,你的嘴唇为什么肿了?”小小一手捧着碗一手拿着勺子问江欣白。

江欣白脸通红,不知说什么好。浅浅为她解围:“妈妈是辣椒吃多了。“

“对对,辣椒吃多了。浅浅,来,吃鱼。”江欣白为了感谢浅浅的解围,一个劲的夹菜。

鱼是红烧的。为了祛除腥味,特别用绍兴老酒泡过的。是浅浅平时特别爱吃的。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浅浅不想吃,甚至还能闻到一点腥味。不过为了不失礼,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刚吃下去,浅浅就觉得胃部一阵翻腾,然后收紧收紧。浅浅赶紧放下筷子,奔到卫生间。

“哇”一声,全吐了出来,甚至包括来时路上吃的话梅。

江欣白一边帮浅浅拍着背,一边递了杯水给她。浅浅漱了口,才直起身,又开始吐,吐到后来,都没得吐了。

江欣白给浅浅拍着背,问:“浅浅,你不会是有了吧?”这也太快了吧?

“啊?”不会吧?结婚那天,是该来月经的。但是,应该是应该呀,可它没来。浅浅的月经一直不准,晚了两三天她也没在意。后来就给忘了。原来竟是怀孕了么?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突然到浅浅一点准备都没有。

大哥:“好了,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下。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

老麦一锤定音。各人都坐回座位继续吃饭。

小小挥舞个勺子,兴奋的问:“姑姑,你要生小宝宝了吗?”

“呃……”我也不知道。

江欣白:“小孩子别多嘴,吃饭。”

因为刚吐完,浅浅没什么胃口,喝了碗汤就回房睡了。(浅浅经常在这里过夜,江欣白特意给她准备了一间房)

看着关上的门,江欣白有些不太放心:“要不,让小蓝回来一趟?”

老麦也看了一眼,说:“不用。小蓝回去执行特殊任务了。你找舅妈安排下,明天陪浅浅去做个检查。”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浅浅却并没有睡着。窗帘挡住了月光,室内一片昏暗。浅浅睁着眼,却找不到着陆点。平躺着,双手放在小腹,默默地感受着。孩子吗?就在这里?她接受了结婚的事实,可从没想过有孩子;即使有,似乎也不应该这么快啊!她并不排斥孩子。其实她很希望有个孩子。看着他(她)长大,给他(她)买衣服,给他(她)做饭……那是一种幸福,无法言表。

可她也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这样的体质,还有这样的病(糖尿病)并不适合要孩子。刚出院的时候浅浅买了很多关于糖尿病的书,上面说这个病是会遗传的,而且,胎儿很有可能畸形,连死胎的比率都比别人大。浅浅很怕。她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有着自己和蓝斯捷所有的优点的,健康的孩子。

想着想着浅浅就入睡了,却不曾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都快变了。

医院。妇科。

当浅浅跟着大嫂走进诊室的时候真的是吓了一大跳。诊室里站着好多人,微笑着看浅浅。还有奉命赶来的小沈。妈呀,连老爷子都惊动了!

“浅浅,来。”蓝清拉过浅浅,笑眯眯的介绍:“这是妇科欧主任,这是妇科专家何xx。这是我家浅浅。”

“欧主任好,何医生好。”浅浅站在蓝清身边,挨个问好。

欧主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倒是何医生和蔼的冲浅浅笑,拉过浅浅的手,坐下。

“几个月了?”何医生皱了皱眉。

“呃?”几个月?姑姑是不是搞错了啊?“还不知道。”

“哦。”何医生点点头:“那月经推迟多少天了?”

这个我知道。浅浅:“5天。”

沈医生:“没事,先去验个尿。”

待浅浅走出诊室,何医生对着蓝清摇摇头。看见何医生皱眉的时候蓝清就知道了,没戏。

不一会,浅浅空着手回来的了。

蓝清:“结果怎么样?”

浅浅不好意思的低声说:“不用验了,我例假来了。”丢死人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丢人的总是我。

蓝清:“哦,没事……”正说着,蓝清电话响了,示意了一下出去接电话:“嗯,来了。”

“……”

蓝清:“没有。”

“……”

蓝清:“爸,你放心,他们还小,会有的。”

浅浅在诊室内隐约听懂了,老爷子怕是也知道了吧?这乌龙闹的,可真够大的。

这时何医生走到浅浅身边,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会有的。”

后来又去看了个胃肠科,最终确诊为:胃肠感冒。

浅浅辞了大嫂和姑姑拿了药一个人开车回家。路上接到蓝斯捷的电话:“浅浅,你怀孕了?”

蓝斯捷犹豫的问,背景有些吵。

浅浅:“没,胃肠感冒而已。”

“哦,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这头还忙,先挂了。”或许是听出浅浅不想讲话,蓝斯捷没有多说。

“嗯。”浅浅是真的不想讲话,答应了一声就挂掉电话。

回到家,浅浅胡乱吃了一口,闷头就睡。却怎样都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烙饼。半响,浅浅打开床头灯,坐起来,找出床头的牛津词典。这本牛津词典堪称是浅浅的“安眠药”,一旦失眠,浅浅就会翻出它来,看不到五个词条,定会昏昏欲睡。可今日,这“安眠药”却失了效,不起作用了。

浅浅抱膝靠坐在床头,头偏向外侧放在膝上。浅浅一向是睡在里侧的,外侧摆放着蓝斯捷的枕头,枕边还放着婚礼第二天换下来的睡衣。睡衣是浅浅买的,宝蓝色灯笼芯绒的质地,手感很柔很软,穿上应该舒服的吧!睡衣在浅浅的手心里,触感很真实。隐隐的还有沐浴露的香味。

不知何时,浅浅睡下,怀里抱着蓝斯捷的睡衣。

45.-第四十二章 意外

怀孕风波就这样收场了。让大家空欢喜一场后,浅浅依旧一日三餐,朝九晚五。

今日的天气有些冷,北风呼呼的吹,吹得太阳也不得不扯了片云围在身上保暖。浅浅裹着大衣围着围巾走进大楼。这围巾还是结婚第二天和蓝斯捷一同买的。大红色,很扎眼。蓝斯捷挑了好久才挑了这条。一想起买围巾时蓝斯捷说的话,浅浅就忍不住脸红。他说:这围巾够大够暖,以后可以用来当浴巾,还好脱。

想着浅浅,又忍不住觉得脸发烫。

“嘿,想什么呢,傻妞。”不知何时,九哥站在身边,用手指弹她的脑袋。

浅浅摸着被弹的地方,嘻嘻笑:“没什么。九哥,别老弹脑袋,都弹笨了。”

“没事,本来也不聪明。”你还知道自己笨?

浅浅撅嘴:“智商是有遗传的。”从怀孕风波过后,浅浅总是不自觉的联想到孩子。

九哥瞪大了眼:“哈?遗传?”这浅浅,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还是,我真的给弹笨了?

电梯门开了,浅浅和九哥一同走进去。

按了顶楼,浅浅问:“听说你们又要出差?去哪啊?带我去呗!”

九哥:“黑龙江。你不怕冷啊?”

“呃……”浅浅一向是最怕冷的。数九寒天的黑龙江……迟疑了下,浅浅还是说:“去。人家说,去黑龙江,就要在冬天去,才能切身体会那种寒冷。”顿了顿,又说:“大不了,多穿点呗!”

九哥无奈的摇头:“那你去跟大哥申请吧!”

浅浅的黑龙江之行终未成行。倒不是大哥没批准,而是浅浅在机场被人拦下了。拦下她的人,是蓝老爷子的警卫员。

蓝家客厅。人都在。所谓“人都在”是指:蓝老爷子,蓝书记,彭工,蓝院长,全部都在。而且愁眉紧锁。

浅浅隐隐的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和自己有关的事。浅浅坐在对面的沙发里,看着所有的人,谁能告诉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咳咳。”蓝老爷子咳了两声,终于开口:“浅浅……”却没了下文。

浅浅看着爷爷,想要找到些有用的信息。老爷子看着浅浅的脸,因为室内空调很暖,浅浅穿的又多,脸有些潮红。多好的孩子啊!叹了口气,老人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浅浅有些疑惑的接过来,将封线一圈一圈绕开,抽出里面的纸张。A4纸的题头赫然是:遗嘱!

浅浅幽幽转醒。扫视一圈,不是自己家。她没有起身。熟悉的装修,她知道自己在蓝斯捷的房间里,躺在蓝斯捷睡过的床上。头埋在枕头里,盖在身上的被子都能闻到蓝斯捷的味道。浅浅蜷着身,膝盖抵在胸口,手攥紧被角,咬着牙,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斯捷他,试飞新机型,不料发动机停车,油箱漏油,迫降没有成功,飞机在海上爆炸。”蓝老爷子盯着浅浅的脸,语气缓慢平静,眼里却是闪烁。一旁的彭敏已经泣不成声,靠在蓝书记的怀里。

浅浅站起来,弯下腰抱住蓝老爷子,低声说:“爷爷不要伤心,他,会没事的……”浅浅挨个拥抱了每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浅浅移动,看着她连蓝斯捷曾经养的宠物狗都拥抱后,缓缓滑落在地上……

泪水又模糊了双眼。抹一把泪,浅浅拿过放在旁边的文件袋。缓缓抽出那页纸。遗嘱!蓝斯捷的遗嘱!

浅浅:

吾妻。当你拿到这份文件时,十有八九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了。之所以说是十有八九,是因为,那一二,不过是奇迹而已,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奇迹?

浅浅,原谅我,我没能陪你到老,留你一人在这世上。我曾经说,要走在你前面。对不起,我食言了。我走了,浅浅却要独自承受着痛苦与悲伤。对不起!我没能和浅浅一起走下去。

浅浅,听话,好好活着,找个爱你的人,重新开始。

蓝斯捷。

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双眼模糊,只听得见眼泪掉在纸上的声音,啪嗒,啪嗒。

蓝斯捷,你混蛋,你说过要为了我不出事,要陪我走下去的。你骗人,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王八蛋!骗人精!混蛋!你说了不让我承受思念之痛逝爱之苦,你怎么能食言呢?你怎么可以啊!我还没为你生个孩子呢!你还让我找别人重新开始,你混蛋,你上了我就不想负责了吗?是你说的要试试的,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蓝斯捷你混蛋!王八蛋!懦夫!没种!

呜呜……

再也忍不住,浅浅把头埋在膝盖里,放声痛哭。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多了。站在门外的彭敏和蓝清听着浅浅的哭声,再次相拥落泪。

浅浅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暗。原来,一天才过去了么?为什么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浅浅掀开被子下床。或许是躺的时间太久了,腿有些发软,差点站不住,视线也有些模糊。浅浅打开门,走廊里开着灯,苍白的灯光让浅浅觉得世界都失色了。楼下,蓝书记正往外送客人,隐约听得“低血糖”、“低血压”、“注意休息”、“避免再受刺激”等话语。蓝清也已经回去了。

“少夫人醒了!”

浅浅对冯嫂点点头,慢慢走下楼。

“爸,妈。”浅浅站在蓝熙城夫妇面前,却不知道说什么。

“浅浅,饿了吧。来,妈妈炖了粥,喝一点吧!”彭敏看着浅浅肿起的眼睛,声音忍不住哽咽,拉着浅浅到餐厅喝粥。

浅浅低着头,慢慢的喝粥。头发有些长了,掉落在粥里。是糯懦的小米粥,香甜。果然是母子,蓝斯捷做的粥,也是这个味道。

浅浅机械的喝粥,一勺一勺,仿佛这样,就能找回蓝斯捷的味道。仿佛这样,就一切如昨。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淌过嘴角,滴入碗中,打出一个个小坑。

彭敏已经转过头去,埋在老公的怀里泣不成声。

浅浅喝完粥,放下碗,抹去眼泪,问:“爸,妈,爷爷……”

蓝熙城:“爷爷在书房。”老爷子把自己关在书房一下午了,不曾踏出一步。

浅浅点点头,走上楼。

浅浅敲门:“爷爷,我可以进来吗?”

过了十几秒,声音响起:“进来吧。”

浅浅心下一惊,爷爷的声音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几年,沧桑无力。

推门进去,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日光灯,平日柔和的灯光现在竟然无尽的萧瑟。蓝老爷子坐在书桌前的藤椅,书桌上摆放着一些书本文件。老人闭着眼,布满皱纹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老年逝孙。这个打击饶是再强的人恐怕也会落泪吧。

“爷爷。”浅浅坐在蓝老爷子身边。方才看清,书桌上面是一些笔记本还有证书。

老人缓缓的睁开眼,苍老的声音透着悲伤:“这些笔记本都是斯捷的日记。从小我就要求他事事第一,不能落人之后。每天逼着他写大字,读一些超出他年龄的书。还要写感想。我想他大概也很累吧。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他也能和别的孩子一样有个自由的童年。”

“爷爷……”浅浅心中一恸,差点失态。

老爷子又接着说:“斯捷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他最不放心的还是你。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他抢了我的车去C市,我就知道,这小子栽了。你是她长这么大第一个往心里去的女孩。”老人说到这儿的时候,浅浅已经泪流满面了。

“浅浅,你还年轻。我们蓝家也不是那种不开通的人家……”说到这里,老人不再往下说,浅浅也明白了。

“爷爷!”浅浅哭着趴在爷爷的怀里,“爷爷,我不走,您不能这样,您不能不要我……”

老人抚着浅浅头,亦老泪纵横:“浅浅听话,浅浅听话……”

良久,当哭声渐渐停止的时候,浅浅吸吸鼻子,扬起脸:“好,爷爷,明天,我就回家。”

老人抚摸她头的手,顿了一顿,缓缓的落在浅浅的头上。

“明天我就回家拿行李,搬过来住。你们谁也别想把我赶走!”脸上还挂着泪水,声音却无比的坚决。

这个夜晚,军区大院三号楼格外的安静。

而此时东海海面却是波涛汹涌,一浪高过一浪。数九寒天的海面,虽未结冰,水温业已接近零度,刺骨的海水打磨着人的意志,也让人求生的意志更强烈。

在距大陆500海里的海面上,浮着一个小点,这个点在一点一点移动。

终于上岸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个孤岛。蓝斯捷拖着受伤的腿,一点一点的向岛上移动。

拧干身上的水,蓝斯捷才检查自己的腿。没有外伤,脚踝处肿起很高,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一阵海风吹来,冻的他直哆嗦。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卫星电话已经不能用了,身上只有一只匕首。现在的问题是,要尽快生一堆火取暖,不然会冻死的。

环望四周,荒凉一片。也不知道这个岛上有没有野兽什么的。休息了一下,蓝斯捷站起身,慢慢向岛中心走,却不敢走太远。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又去四处捡了些树枝,捡柴时还发现一个不大不小的岩洞。没有火柴,就只好钻木取火。这么荒凉的岛上,也没有吃的,蓝斯捷只能烤着火,又不敢睡,一怕有野兽鲨鱼,二怕错过来救援的飞机,只能靠着岩石与星星们对眼。

消息应该传回去了吧。不知爸妈有没有告诉浅浅,告诉了的话不知浅浅会怎样。浅浅,我的爱人,等我,我们说好了,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我说到定会做到!

46.-第四十三章 转机

第二日浅浅就把行李搬了过来。

浅浅很忙。一改先前的闲散状态,她的日程排的满满的。

第一天。上午。参加总裁办例会。平时不露面,或者只出席不参与的总裁办总监一反常态,不止出席,还会时不时提出些问题,而且全部切中要害,负责的程经理没回答出来之后,浅浅没有表情的让他去财会部结算工资。搞到总裁办人人自危。(天知道,她神游之时问出的问题怎么会那么厉害!)

“五哥,怎么办?”七哥吐出一口香烟,眉头紧皱。

“算了,让她去吧!”五哥也很无奈,转头吩咐助理:“让程经理不要在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会后,浅浅让助理小河找来近三年的公共案例,一一分析。投入到连饭都忘记吃。小河看着浅浅这样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帮忙买了外卖。

下午。浅浅抢了十三哥的差事去30公里外的郊区外办。待她走后,小河才发现中午的外卖浅浅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晚上。浅浅陪着五哥去参加B市一个名媛的慈善晚宴。整个宴会中,浅浅谈笑风生,左右逢源,大方得体。只是五哥在一边看得清楚,那笑,没有一丝到达眼底。

第二天,浅浅拿着昨天分析的案例带着总裁办的人集体开会,当看到程经理时,还对他笑笑,仿佛昨天让人结算工资的那个人不是她。

下午,浅浅去到庄稼地核对所有的账目。来看她的李闪气得在浅浅的办公室大骂:没出息!不想笑就不要笑!很难看知不知道!

而浅浅,头埋在一堆案例报表中不曾抬起。直至李闪无奈暴走的时候,浅浅低低的说:除了笑,我还能怎样?

除了笑,还能怎样?笑,只是一个表情,无关心情。

闻言,李闪停下脚步,关上门,走到浅浅跟前抱住她,泪,无声地流下。

浅浅的身体迅速消瘦下来,直至第三天低血糖晕倒在卫生间。

“浅浅,吃饭了。”冯嫂敲着门。这两天浅浅吃的越来越少,下班还抱着一堆资料回家,看到很晚。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去想,唉,真是个可怜儿的人儿。

“浅浅,吃饭了。”冯嫂又敲了敲门,没有动静。每天敲过两次门浅浅就会出来的。

“浅浅,吃饭……”冯嫂转动把手推门,屋里却没有人,桌上摊着一大堆文件笔记本。

“浅浅!”冯嫂转了一圈,在卫生间发下已经晕倒在地的浅浅。

“书记,夫人,浅浅晕倒了!”

脚步凌乱,一群人涌进房间。蓝书记将浅浅抱起放在床上。此刻的浅浅,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冯嫂,去倒一杯白糖水来。”蓝老爷子坐在床边吩咐着:“再打电话把小清叫回来吧!”

浅浅的身体本就不好,这几天吃的又少,怕是营养跟不上,又犯了低血糖。

一杯糖水下去,十几分钟后,浅浅渐渐止了汗,脸色也不是那么的惨白了。却依旧没有醒。

“这,怎么还没醒?”老爷子问一旁正在听诊的蓝清。

“爸,你放心吧,没事,浅浅只是太累了,睡着而已。”蓝清收起听诊器,回答父亲。

“唉,是啊!她是累了!这孩子,太懂事,反而让人不放心了。唉!”蓝老爷子叹息,能有这样的孙媳妇,是蓝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是啊!爸,哥,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嫂子给浅浅换身衣服,这衣服都让汗浸湿了。”蓝清说道:“可别着凉了。”

而此时的蓝斯捷,已经在孤岛上守了两天两夜了。没有一架直升机,甚至一艘船,这让蓝斯捷一度以为自己漂出国了。

今天白天,蓝斯捷从岸边抓了两只鱼回来,用火烤着吃了,补充了一点体力。又往岛的深处走了走,捡回一些树枝棍棒,用来生火。这附近除了鱼,就只有自己是活的了!这些柴必须节约使用,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岛上呆多久。没准会成为一个新世纪的鲁宾逊呢!

蓝斯捷弯着腰,将前两天燃剩的灰在白色的沙上洒出一个“SOS”的形状,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海风吹走。

海上的日落比大陆要晚一些。夕阳铺在海上,燃出一片火海。西方的天际,是一片一片的火烧云,海天相连,不分彼此。记得小学课本里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明天是个好天气。蓝斯捷躺在背风的岩石后面,双手枕头,头顶上的天还有些微蓝,飘着几片白云。

不自觉的就像起了浅浅。在宾馆喝醉酒耍酒疯把自己的手当成鸡爪的浅浅,在老麦家和麦永嘉吵闹的浅浅,在赛车场吐得稀里哗啦的浅浅,在C市讲述过去的浅浅,在自己身下娇喘连连的浅浅……每一个浅浅都那么生动,都那么的独一无二。

铃铃……

一阵电话铃响。蓝老爷子的专线。

“喂?对我是。”

“……”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眉头皱的越来越进。蓝书记和妻子互相看了眼,不知又发生了什么。蓝清也看着老人。

“老李,这事,就拜托你了!”老人声音颤抖。

“……”

“好谢谢,有消息请马上通知我。”老人的手抖的很厉害,缓缓的挂上电话。

蓝熙城:“爸,怎么了?”

“渔政船在东海300海里处发现了降落伞。”老人缓了缓神,继续说:“伞是被刀子割断的。”

“啪!”玻璃掉落的声音。

四人一齐回头:“浅浅!”

白浅早就醒了。最近几天吃的很少,睡的也不多。而之所以能睡着,是因为她每天都看蓝斯捷的日记,仿佛只要看完了蓝斯捷的所有笔记,她就能融入他的生活;仿佛,只要看完了蓝斯捷的所有笔记,他就会回来,接着为她往下写。

浅浅晕倒之前,看的就是蓝斯捷的笔记,正是从C市回来后写的:“她眼里有着纠结,爱与不爱,是个问题。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知道她当天受的刺激已经很大,却还用那些话刺激她!其实是我不甘心吧!不甘心她为别的男人伤心郁闷。我,这是在吃醋吗?……浅浅,如果我是那件衣服,我不会让你错过,不会让你遗憾;如果我是那件首饰,我不会让你找到其他的来代替,不会让你不习惯,因为,我要让你知道我是值得珍惜的,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浅浅哭着看完这篇日记。当时她哭的满脸是泪,想去卫生间洗下脸,却不想没等走到洗脸台,她就晕倒了。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屋里没有人,桌上放了一个杯子。浅浅起身,又看了眼那本日记,蓝斯捷,如果我知道会是这样,我当时一定答应你,这样,我就可以多做你几个月的妻子,有更多的时间和你在一起。

浅浅端着杯子下楼,却不曾想听见蓝老爷子的一番话,惊得她掉了杯子。

“浅浅!浅浅!”彭敏走过来喊了浅浅几声。浅浅回过神任由她拉着坐到沙发上。

“浅浅,你不要着急,已经有人去找了。”蓝清出声安慰。这孩子,最近受的打击太多了,身体不好,精神不济。

“爷爷,我要去。”浅浅转过头,看着蓝老爷子,语气坚定。

“浅浅……”彭敏想劝她,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后只能叹气。

“你想好了?”老爷子问浅浅。

“嗯。”浅浅点头,目光坚定。

“好吧!不过,你要先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过去。”

浅浅点头,听话的去餐厅吃东西。

“爸……”一直没做声的蓝书记开口了。

老爷子摆摆手:“让她去吧!你看这几天这孩子都折磨成什么样了?说实话,我心疼啊!老白把孩子交给咱们是来享福的不是受罪的。生或死,她总是有知情权的。”

蓝熙城点点头,不再言语。浅浅是个听话的孩子,自己心里苦却从来不说。她对所有人笑,却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流泪。蓝家对不起她!

老爷子心里并不完全安定。降落伞在300海里处被发现,不知是在何处漂来,而蓝斯捷又漂向了哪里?他是在海上漂着,还是在某个岛屿上,还是已经……老人家不敢想。自己戎马一生,什么没经历过,却从没想过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都说大海是嬗变的。也许刚刚还晴空万里,立刻就会乌云压低。蓝斯捷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想着浅浅,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何时,风骤起,浪拍案,卷起千堆雪。云聚集,雨滴落,洒下千粒冰。蓝斯捷被夹着雪花的雨浇醒,附近的火堆已经灭了。蓝斯捷赶紧向岛中心跑去,幸好捡柴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岩洞,若不是怕错过搜救,应该呆在岩洞里的。抖落身上的雨水,蓝斯捷找了个干燥的角落坐下来,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在洞里留了些树枝可以生火。洞外雨大了起来,气温变低,蓝斯捷向火堆靠了靠,红彤彤的火光映着削瘦的脸,一跳一跳。肚子又咕噜咕噜叫了,这荒凉的岛上,又下着雨,去哪里找吃的?忍着吧!忍忍就好了。

47.-第四十四章 相思

一早,浅浅在所有人千叮咛万嘱咐下登上了飞往H市的飞机。她没有和蓝老爷子同行,执意一个人走。

飞机起飞,离开地面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人们说,如果想哭,那么就倒挂,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明明是向后仰,为什么我的眼泪还是会流出来?

“妈妈,那个阿姨为什么哭?”同机的一个小朋友嫩声嫩气的问他的妈妈。

“因为阿姨很疼。”年轻的妈妈如是说。

没错,很疼,很疼。

“阿姨,你哪里疼?我来帮你吹吹。每次我摔疼了,妈妈吹吹就不疼了。”说着凑到浅浅跟前,对着她的脸吹气。

小娃娃很可爱。蓝斯捷,我们会不会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娃娃?

年轻的妈妈微笑着递过一张纸巾,浅浅接过来:“谢谢你。”

飞机飞在海拔3000米的高空。明明离太阳更近一点,为什么,我还会觉得冷?记起在C市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大衣兜里:“这样会更暖。”

窗外的云层很厚,看不见地面。棉花糖般的云层层叠叠。机长在广播里说遇到航空管制,飞机可能会晚点。航空管制,是不是看到红灯就掉头?不知道这个机长有没有开车加油只签字不给钱的毛病。

飞机平稳落地。

天空在飘着雨。细如牛毛的雨丝落在浅浅的头发上,肩上,衣服上,仿佛每一丝都带着无比的寒气,透过大衣,渗入心底。

H市是国内著名的旅游城市,素有“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美称。在这里,还有一个凄婉动人的爱情故事,无论如何凄婉,无论如何波折,他们终是在一起了。

九哥给安排的一栋靠近海边的别墅。出租车司机很热情,一路不断的用方言问:“小姐一个人啊?小姐来旅游还是出差?小姐,海边很贵的,为什么不住宾馆?……”

看着窗外的车河,看着倒后的高楼,一切如此陌生。似乎,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了呢。

别墅门前,早有人在等候。

“白小姐。”来人是一个中年老伯,他上前接过浅浅的行李。

“请叫我‘蓝夫人’。”浅浅笑着纠正。

来人一愕,立即更改:“蓝夫人,我是这里的管家,你叫我老汪就好了,这是内人。”老汪指着身边的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妇人说。

“汪伯好,汪婶好。”浅浅微笑着问好。

老人笑笑,引着浅浅进去。汪婶说:“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吃一点再休息吧!”九先生特地打电话来交代,一定要先吃饭。

“好。”浅浅一副乖顺的样子。

九哥安排的很周到,衣食住行样样妥帖。

汪婶做的饭菜很好吃,都是浅浅爱吃的。从得知蓝斯捷还有可能活着的时候,浅浅就开始认真的吃饭睡觉,她要好好的,要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我在好好的活着,没有你,我也要好好的活着,把你那份一起活出来。

洗完澡,浅浅拿着毛巾站在窗前擦头发。室内很暖,大概是安了地暖,光脚踩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凉。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云依旧没有散去。海面上波浪起伏,浅浅能听见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稍稍开了一点窗,冷空气像魔鬼一样,叫嚣着冲了进来,浅浅赶紧关上窗子。

看看时间,浅浅拿起手机打电话给蓝老爷子的警卫员。

“少夫人。”在浅浅的坚持下,所有人改口叫她“少夫人”。

“老爷子怎么样了?”浅浅问。

小沈千年不变的声音传来:“首长已经准备登机了。”顿里顿又说:“首长说不需要您去接,他直接到司令部。”

“好,我知道了,到了再联系。”

海上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了,到第二天中午仍不见有停的意思。洞里的火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蓝斯捷又冷又饿的在洞门口看雨,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想起新婚第二天浅浅问的问题,当时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我会让自己出事,不会留下浅浅一个人,会一直陪着她。自己还说:就算是死,我也要比你晚死,我不会让你承受失去的痛苦,那种痛比我死了还要难受。

可是现在,自己似乎食言了呢!出任务之前,每个人都要留一封家信。说白了,就是遗嘱。现在浅浅应该已经看见那份遗嘱了吧?她会哭吧?她一定会骂自己吧?

一阵风吹进洞里,蓝斯捷不禁哆嗦,还打了个喷嚏。紧紧衣服,心想:浅浅,是你在想我吗?

从来不知道想一个人是这么的痛苦。痛苦到,一闭眼,全部是她。痛苦到,一想念,心就揪起来。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夫人要出去?”汪婶手里拿一件大衣,叫住正在推门的浅浅。

浅浅回身,点点头:“去海边走走。”

“哦。降温了,今晚可能会有雪,海边风又大,多穿上点吧!”说着把大衣披在浅浅身上。

看着自己身上的羊毛衫,点点头,顺从的穿上大衣,推门出去。只留汪婶在身后叹气。

海浪起伏,拍打在沙滩上。不似苏公描写的“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那般壮阔,只是那海风,刺骨的吹来,透过领子钻入心中,浅浅忙立起大衣领子。站在沙滩上,海水拍湿了靴子,海风卷起了长发,就连大衣也被风吹得鼓鼓的,明明是上个月才买的大衣,怎么就肥了这么多?真的到了“身似浮云”的地步了?

远处,云压得低低的,海天相接。看不见的尽头,看不见的未知。

果然,晚间的时候下起雪来。浅浅不禁担心,天气这样寒冷,他该如何取暖?可有食物果腹?

雪簌簌的下着,伴着越发汹涌起来的海浪,拍得人心惶惶。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却难将息。

坐在床边,摩挲着钱包里的一张照片,是上次他生日之前从他相册里顺的,其实就是一张简单的单人照,穿着飞行服,站在梯子上,一手托帽,一手扶着飞机,很是帅气。浅浅有点后悔,为什么当初没有去照结婚照?为什么连张生活照都没有?为什么自己疯狂自拍的时候没有给他偷拍一张?浅浅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打湿了睡衣。

遥远的海面上,波澜汹涌。海面上浮着一个黑色的小点。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人。他浮在水面上,一只手拿着匕首,警惕地看着四周。他背靠悬崖,周围全部是鲨鱼,他们摆动尾部,游浮在海面。突然,为首的一只大鲨鱼张开血盆大口……

“啊……”

浅浅蓦地睁眼!梦!一切都是梦!浅浅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背上全是冷汗,塌湿了睡衣。起身去卫生间洗脸,浅浅却被镜子中的自己吓了一跳:苍白的脸,浮肿的眼,无血色的唇。像一只鬼!用冷水拍了拍脸,换掉湿的睡衣,重新躺在床上浅浅已毫无睡意。睁眼直到天亮。

司令部救援中心。安静的室内,蓝老爷子闭着眼靠在沙发后背上。

“老首长,我对不起你!”坐在旁边的一位大校,面色痛苦。

好一会儿,蓝老爷子睁开眼,摇摇手:“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语气中却难言悲痛。

蓝老爷子在中午时分到的救援中心。来到之后就一直等在接待室,既不询问,也不命令,只是等待。等待最考验人的耐力,有时也最折磨人。

救援中心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派出三个小分队轮流挨个岛寻找。救援中心的工作人员利用当天海洋风速、出事地点经纬度及降落伞经纬度确定了蓝斯捷落在海上的位置。只是不知道,他割掉降落伞后会泳向那个方向?海上无人的岛礁没有成千也有几百,搜寻困难实在太大啊!

救援队已经出发二十个小时,搜寻了好几十个岛礁了,没有一点收获。加上夜晚风大浪高雨急,给搜救带来不少困难。

蓝老爷子就等在这里。二十几个小时,不吃不喝,困了就靠在沙发上打盹。看得小沈很是心急,却又不敢劝。

晨光微晞。天亮了。外面落了一层雪,纯净而美好。太阳慢慢升起,阳光洒落在积雪上,折射回去。

浅浅一步一步踩在干净的雪上,虽然她很不想很不想破坏这份整齐的美好,虽然她很想很想站在楼上静静的欣赏这份娴静。黑色的皮靴踩在纯白的雪上,很是突兀,却又出奇的和谐。黑与白,从来都是对立的,却又是相倚的。

抬头看看太阳,并不刺眼,还很温暖。浅浅紧了紧大衣,快步走出院子,伸手拦了一辆车,直奔司令部。她有种直觉,蓝斯捷回来了,她的蓝斯捷将要回来了!

岛上的雨已经停了。蓝斯捷站在岛的最高处,阳光如水般倾泻下来,洒在他的身上,稍稍驱走了些下雨带来的寒凉。海水一波一波有规律的拍打着沙滩,海鸥在远处盘旋。站了一会儿,蓝斯捷蹲在岩石上,望着大陆的方向,一动不动。此时他很庆幸,在军校时没少参加野外训练,也很庆幸,每日保持着体能训练。

海上,波澜起伏,天上,云卷云舒。

48.-第四十五章 归来

在司令部指挥中心楼下,浅浅遇见了小沈。

“少夫人。”小沈打招呼。

“小沈去哪里?”

“去给老首长买些早餐,一天没吃东西了。”小沈的语气有些闷。

闻言,浅浅皱眉:“一天了么?算了,你回去吧照应着,我去附近买点吧!”

小沈想想点点头,告诉浅浅食堂的位置,就回去了。

浅浅在食堂买了些粥馒头和小菜,买了三杯豆浆,打了包往回走。

司令部人很多,来来往往,都是些穿着军装的军人,整齐熨帖的罩在挺拔的身躯上,格外潇洒英俊。第一次看见蓝斯捷的时候,他也穿军装,英气十足。米色大衣,红色围脖,黑色皮靴,这样的装扮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在这里,却显得有些突兀,以至于不止买饭的时候,就连路上也引来不少目光。可浅浅却无暇理会这些,只是提着早餐,一步一步的踩着将化的雪,走回指挥中心大楼。

“……人怎么样?”是蓝老爷子的声音。浅浅的心突地一颤。

“……”电话里的声音听不见。

“让直升机直接送医院。”斩钉截铁的声音,迅速给了指令。

此时的浅浅提着早餐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门内的人。提着早餐的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在手心里。牙齿咬着下唇,紧紧的。睫毛上闪着水珠。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无法克制身体的颤抖。

蓝老爷子站在门里,披着军大衣,面色严肃,对浅浅点了点头:“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简单的四个字,将浅浅所有的一切的伪装全部打破,眼泪破堤而出,肆虐而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砸了一下,痛的浅浅缓缓顿下去,脸埋在膝盖里,手上的早餐早已掉在地上,馒头滚落一地,豆浆混着粥淌在脚下,冒着热气,沾湿了大衣下摆。低低的哭声还是从双臂中透露出来,即使她紧咬着唇不想出声,却始终阻挡不住悲伤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人都已红了眼眶,就连小沈都转过脸去,悄悄揩掉眼角的泪水。所有人都听说蓝斯捷的新婚妻子在出事后如何的坚强,如何的懂事;都知道这个女子没有离开,甚至要求所有人称她为“蓝夫人”。却忘了,她也只是一个小女人,一个有权利悲伤有权利痛苦的妻子。她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而是坚强的爱着。

蓝老爷子站在面前,也湿了眼眶。没有人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是军人,更是祖父。想起小时候那个偶尔调皮多数懂事的孙子,想起长大后那个成熟稳重的军人,他心里除了悲伤,还有自豪。

老人家弯下腰,拍拍浅浅的肩膀:“我们去接他回家。”

哭声倏然停止,浅浅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好一会儿,点点头,起身擦掉眼泪,跟随爷爷的脚步,一步一步,坚定而稳妥。

医院,是浅浅最不想来的地方,没有之一。她讨厌这里的白色,讨厌这里的消毒水味,讨厌这里冷冰冰没有表情的脸。可她这辈子,跟本逃脱不了医院。就像她自己曾经说过的那样:医院是我第二个家。

虽然才刚刚下了雪,气温不高,温暖的太阳驱走了室外的寒冷。站在住院部大厅,暖气十足,浅浅却觉得很凉,凉到心底。转过头,玻璃门外的太阳穿透玻璃,直直射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仿佛给了浅浅一点温暖。

电梯在一点一点上升,数字在一个一个增加。浅浅突然有些心慌,有些紧张。见到他,我该说什么,做什么?还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浅浅想逃。当下,行动就大于意识了。电梯门开了,她却逃不了了。因为,他们到了。(囧囧有神哪!)

走廊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病人家属,浅浅就站在人流中,仿佛一切都已静止,仿佛一切都不存在,只能看见那个人。那个人,无论何时,都那么醒目,让人移不开目光,即使此刻他称得上狼狈:脏又破的飞行服挂在身上,凌乱的头发在头上飞舞,青青的胡茬已布满下巴,甚至,浅浅能看见他眼窝下的青黒。他,好多天没休息好了吧?

直升飞机载着蓝斯捷直接飞到了军区医院,虽然在飞机上卫生员已经做了初步检查,但是到医院还是免不了再折腾一遍。抽血,扫描,一系列的检查,幸好只有部分外伤和轻微营养不良。在自己强烈的要求下,旁听了医生的会诊,蓝斯捷知道自家老头子起了作用,院长和各个科室的主任专家全都聚在这了,最终给出了一个“卧床静养”的结论。从住院部地医生办公室走出来,蓝斯捷明显的感觉到一道目光灼灼的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蓝斯捷就看见了那张思念了千百次的脸。她站在电梯口,人来人往都与之无关,只是直直的站着,站着,脸上挂着泪珠。

蓝斯捷笑了,绽开灿烂的笑容,耀眼的幸福。

他微笑的走过去,站在她的面前,牵起她的手,低头吻掉脸上的泪珠。轻轻的拥挤怀里,紧紧的抱住,就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瘦了。这是蓝斯捷的第一个反应。傻妞!

我想你。这是蓝斯捷说的第一句话。附在浅浅的耳边,轻声说,声若蚊蚋,气若游丝。

浅浅的头埋在蓝斯捷的怀里,眼泪肆虐横流,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生怕自己忍不住大声哭出来。我也想你。她在心底说。

感觉到她的压抑与克制,蓝斯捷松开她,扳过她的脸,低下头,他的唇就覆上了她的。思念的痛苦,生死的折磨,全部抛之脑后,此刻只想拥有她,感受她的真实。很轻易的,他撬开她的牙关:“不要咬自己……”

^奇^不要咬自己,那咬你好了!浅浅总是行动大于思念的。

^书^一股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冲击着味蕾。

^网^蓝斯捷无奈的舔舔唇,脑袋放在浅浅的肩膀上,轻喟:“真狠哪!”

“谁让你……”浅浅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肩上突来的重量,压得她后退一步。

“蓝斯捷!蓝斯捷!你怎么了!醒醒!”浅浅着急的喊,声音嘶哑。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医护人员赶来,扶起蓝斯捷,抬到病房去了。浅浅赶紧跟随。刚刚才稳住的心,又乱了起来。

“没事,他只是睡着了。不要担心。”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检查了一番,对浅浅说。

睡着了吗?看着他平稳的呼吸,和仪器上的正常显示,浅浅才轻轻的吐了口气。心这样忽起忽落的,感觉真磨人。浅浅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握住蓝斯捷的手,金属针头扎在他的血管里,冰凉的液体顺着透明的输液管流进他的体内,使得他的手越发的冰凉。手臂上有一些划痕,不深,已经结疤,干干硬硬的。抚上他的脸,手指顺着脸的轮廓流连,原本就五官鲜明的脸如今更显消瘦。

浅浅轻轻的把蓝斯捷的手放在被子里,转身到卫生间投了条毛巾出来。在蓝斯捷的脸上轻轻的擦拭着,然后又握住蓝斯捷的手慢慢的擦拭,她的动作很小心,小心得仿佛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那般用心。

2、守护

浅浅一直守在蓝斯捷的床边,怕他醒来找不到自己。

蓝老爷子来看过。这几天的担忧和等待让老人一下子就老了许多,白发也更多了。老人坐在床边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孙子,不是不心疼,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军人,军人就要随时做好为国牺牲奉献的准备。

自己是军人,儿子曾经是军人,女儿是军医,孙子是军人,这就是B市的蓝家,世代为兵,世代为国。

浅浅在卫生间洗完毛巾出来就看见爷爷坐在床边,神情慈爱的望着蓝斯捷。那样的姿态是浅浅不曾见过的。

听见声音,老爷子抬起头,面带微笑对浅浅说:“还没吃早餐吧!”然后指指茶几上的早点:“吃吧!”

浅浅顺从的端起碗,想了想又抬头问老爷子:“爷爷,你也吃吧。”

“我吃过了。”

吃过早餐,蓝斯捷依然睡着。浅浅扔掉外面餐盒,发现老爷子疲惫的靠在沙发上假寐,轻轻的走过去:“爷爷,您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行了。”然后叫来警卫员小沈陪老人家回宾馆。老爷子站起来,看看熟睡的蓝斯捷,只好点头,又嘱咐了浅浅一些话,就离开了。

蓝斯捷一直睡着。若不是他呼吸平稳,仪器显示正常,浅浅都想把手探到他的鼻下试试他是否还活着。病房的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不知是医院特意放的还是上一个病人留下的。浅浅拿过一本随意的翻开浏览。伴着仪器的滴答声,安静而随意。

中午的时候小沈送过一次午饭。下午上班的时候护士来换过一次药,记录了一些数据。

太阳从东到南,又到西。钟表的时针已经转了一个150度的钝角。针已经拔掉了,蓝斯捷还在睡着。浅浅有些担心,问了值班护士,才知道她们给蓝斯捷的点滴里加了镇静剂,浅浅很生气,因为她们没有问过家属的意见,难道她们不知道蓝斯捷是军人,任何药物都会对他的判断力和敏锐力造成影响吗?浅浅很想和她们理论一番,可是看着小护士委屈的样子,放弃了。她现在是在是没有力气吵,只能感叹,难怪现在医疗事故这么多,医院很不负责啊。

等到浅浅从护士站回到病房的时候,病房空无一人,被子被掀开,人却不在。

“蓝斯捷!”浅浅假装镇定的喊了一下。

“这里。”卫生间传出蓝斯捷的声音,哑哑的。

浅浅轻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倚在卫生间的门框。

不一会,门“咔哒”开了,蓝斯捷出来了。看起来休息的不错,并没有所谓的“脚步虚浮”。

“你还行吗?”浅浅想要伸手搀扶,在半空中又收回来了。

蓝斯捷点点头,主动的把手递给浅浅,拉着浅浅坐到床上:“怎么瘦了这么多?”

浅浅让蓝斯捷躺好,给他盖好被子:“没事,减肥。”这个借口实在不高明,可是,她想不出更高明的借口了。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买些吃的?”浅浅岔开话题。

蓝斯捷摇摇头,表示不饿,又说:“有点渴。”

浅浅给他倒了杯热水,递给蓝斯捷:“有点烫,慢点。先润润喉咙。”

蓝斯捷看着她这个样子,不禁好笑:“我又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子。”

浅浅坐在床边,但笑不语。过了一会儿,想起来什么:“我去给爷爷打个电话。”

“老爷子还没走?”蓝斯捷一边吹着水的热气,一边问。

“嗯。”浅浅握着电话走出病房。

过了一两分钟,浅浅回来:“爷爷说一会过来。爸爸和妈妈明天也会来。”

蓝斯捷有些无奈:“这么兴师动众的,罪过啊!”

看他已经可以说笑了,就知道他没事了,浅浅的心也放下来了。

49.-第四十六章 我们离婚吧

“我们离婚吧。”

当蓝斯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浅浅正站在茶几边从保温壶里往外盛鸡汤。听到蓝《奇》斯捷的话,手晃《书》了晃,然后不动声《网》色的放下汤勺,用右手轻轻拂去左手手腕的汤。鸡汤是汪婶早上炖的,放在保温壶里,还很烫,滴落的鸡汤在手腕上留下一个圆圆的红点。

浅浅转身把汤碗递给蓝斯捷:“喝吧。小心烫。”

浅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蓝斯捷小口小口的喝汤,不言不语,开始回想从昨晚到今早的一切。

昨天晚上浅浅给小沈打过电话后不久,老爷子就来到医院了。老爷子坐了一下,陪蓝斯捷和浅浅聊天。大概是最近休息的不够,神经绷的太紧,一旦放松下来,人就会有种疲惫感,聊了没多久,浅浅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老爷子心疼她,让她回别墅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让小沈在这里就好了。而浅浅看蓝斯捷状态恢复的不错,又觉得他们爷孙俩应该说些体己话,就同意了。老爷子安排要小沈送她,浅浅拒绝了,这里一个老人一个病号还是有个人照应点好,就一个人打车走了。临走之前浅浅还帮忙叫了外卖回来。

一个人打车回到别墅,汪伯汪婶正在院子里徘徊。看到她回来了,马上关切的询问。浅浅微笑着告诉他们:“他回来了,一切都很好。”

然后就是吃晚饭,洗澡,睡觉。临睡前,两个人还用小沈的电话互道了晚安,并没有发现蓝斯捷有何异常。难道是,今天早上到的比较晚,他生气了?因为路上堵车,浅浅差不多要九点了才到。进到病房的时候蓝斯捷就一直沉默,也不讲话。浅浅并没在意。但是,如果他一个大男人就因为自己晚到而生气提出离婚的话,浅浅很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盐水。

“咣”。重重的一声,把浅浅的思绪拉回来。原来是蓝斯捷喝完汤把碗放在了床头柜上,确切的说是,摔。

浅浅看了蓝斯捷一眼,而他立刻把头转到一别去,不看浅浅。

浅浅轻叹一口气,起身去卫生间洗碗。片刻,浅浅收好东西,又在床边坐下,开口:“理由。”

“?”蓝斯捷转过头看着浅浅,一脸不懂。

KAO!你不懂个P!姐姐我莫名其妙被要求离婚,我还不懂呢!

深呼吸。

“离婚的理由。”浅浅解释。

“没有理由。”看了浅浅一眼,视线移开,蓝斯捷吐出四个字。

浅浅扶额,怒视之,哥哥你是在无理取闹么?

可是他并不为之所动。他没有看到浅浅的怒视,或许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吧。

两个人僵持的时候,门推开,一个声音传进来。

“哎,都在呢!”

浅浅和蓝斯捷同时扭头,门口站了三个人:蓝书记,蓝夫人和蓝清。浅浅赶忙起身让三人进来。蓝书记坐在沙发上,看了会蓝斯捷,并不说话。蓝夫人走到床边,左摸摸又看看,看到蓝斯捷并无大碍总算放下心来。但是母子连心,蓝夫人还是忍不住偷偷的掉了眼泪。

倒是姑姑蓝清,一直围着浅浅问东问西。浅浅招架不住,只好借口打热水躲了出去。提着暖水瓶,茫然的朝热水房走去。其实这个时间已经没有热水供应了。可是如果再不出来,浅浅会疯的。他要离婚,没有理由。这么快就变成下堂妻了。

手机嗡嗡的震动。接起来是老妈。老妈问问蓝斯捷的情况,又叮嘱浅浅照顾好自己,就挂掉了电话。握着黑了屏的手机,浅浅紧紧的咬着下唇。原来,她这么这么的想家,想爸爸想妈妈。从前的浅浅,只为家人而哭,可是现在,似乎那个人也能轻易的让浅浅流下眼泪。不知道是谁说过:你为喜欢的男人笑,却为你爱的男人哭。

终于浅浅提着水壶回了病房。

推开门的刹那,浅浅似乎看到了蓝斯捷的笑容,又仿佛幻觉,一逝而过,再看的时候依旧是一张板着的脸。

“爸,妈,姑,现在没有热水了。下次供应时段要中午十一点半才有。我公司有点事,既然爸妈和姑姑都在,我想……”

“什么事啊,非要你回去?”蓝清问。

“呵呵,就是一案子,因为我负责的比较多,细节知道的也比较多,在电话里一时又说不清楚,只好先回去。”浅浅面上挂着微笑,顿了顿又说:“机票已经订好了。”

蓝清还想说些什么,被蓝书记打断:“嗯,年轻人,事业要紧,这里这么多人,你放心吧。”

浅浅点头,然后细心的交待一些事情:“这瓶点滴挂完之后还有一小瓶。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有护士来量体温和血压,三点多的时候有一次点滴……看我,有姑姑在这里,我这不是瞎操心么!”

蓝夫人走过来拉着浅浅的手:“回去就不要回来了,我们来也是准备让斯捷转院的。忙完工作好好休息下,看你最近瘦的。”

“嗯,那我走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自始至终,蓝斯捷没有讲一句话。

浅浅站在门外,轻轻揩去眼角的泪,走出医院。

“臭小子,老实交待,你们到底怎么了!”蓝清一个箭步冲到蓝斯捷的床前,拽着他的耳朵问。这小子,小时候多好玩多听话啊,长大了怎么就不好玩了呢?

蓝夫人也凑上来问:“是呀,斯捷,你们怎么了,浅浅走,你一句话都不说。”

而蓝书记只是坐在沙发上,瞪着蓝斯捷,等着他的解释。

“我要离婚。”

“什么?!”蓝清首先跳起来,连带着手上的劲也大了点。

“离婚?!”彭敏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哎,哎,姑,先撒手,先撒手!”蓝斯捷嚎叫着。

“你敢!”最后是蓝熙城,声音不大,威信十足。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蓝清问:“为什么?”

蓝斯捷半躺在床上,眼睛盯着药水一滴一滴的坠下,流入血管。

为什么?因为我爱他!可是这个借口,谁会信呢?

“因为我说的那些话?”一个声音闯入,蓝老爷子站在门口。

“爸。”蓝熙城站了起来,让自己的父亲坐下。

老人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蓝斯捷。

蓝斯捷发现躲不过去了,低头“嗯”了一声。

“混账!”老爷子突然抬高了声音:“我说那些话是让你以后多心疼多爱护浅浅,不是这样像懦夫一样推卸责任!”

“爸,小心血压。”蓝清想倒杯水给老爷子,却发现水壶没有水。幸好小沈通常都随身带着保卫杯的,连忙递过来。

昨天晚上,浅浅离开后。老爷子陪着蓝斯捷吃了外卖一直坐到了10点探视结束。老爷子告诉他,从出事当天到见到蓝斯捷,浅浅的睡眠也许不超过12小时,每日吃的很少,看上去一副平静的样子,却不过是内心最痛的。

临走,老爷子拍拍蓝斯捷的肩膀:“好好想想要怎么对人家。”

而当天夜里,蓝斯捷无眠,最终在破晓之前做出一个决定。

蓝斯捷闭上眼。没有人知道他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心有如千万蚂蚁啃噬一般痛。可是,他是个军人,他随时面临着牺牲奉献,他不想让浅浅再经历这样的痛苦。他错了。他现在才开始理解那个“为了让最爱的人睡个安稳觉”而分手的飞行员。原来,正是因为深爱,所以才要离开。

“斯捷,你可真糊涂!人家孩子对你如此情深意重的,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那孩子,听说你出事了,没有哭,而是轮流拥抱我们每个人,告诉我们不要伤心……”彭敏说着,开始哽咽:“她还让所有人改口称她蓝夫人。”

蓝夫人啊!

蓝清拔掉挂完的输液管,一改往常的姿态,正经的说:“也许,你是不想让浅浅再过担心受怕的日子,所以你要离婚。可是,斯捷,这不是浅浅想要的。”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老人不和你操心了。”蓝老爷子站起来,率先走出去。接着,蓝清跟随老父亲的脚步。

蓝熙城站在床前对蓝斯捷说:“男人,要有担当,要给自己爱的人她想要的。”说完拽着自己老婆走了。而彭敏放心不下的看了蓝斯捷一眼,被自己老公拉走了。

“你怎么没走?”蓝斯捷问去而复返的小沈。

小沈把刚买回来的外卖放在桌子上,掏出来递给蓝斯捷:“老首长让我留下来。没有空勤灶好,也没找到昨天那家,您将就着吃。”

“他还怕我跑了不成。”蓝斯捷嘟囔了句,端起饭盒低头吃饭。扒了几口饭,蓝斯捷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小沈:“你说,我错了吗?”

专心对抗着盒饭的小沈错愕的看了蓝斯捷几秒,才明白过来:“不知道。不过,不是凡事都要用对或不对而衡量的。”

蓝斯捷:“那用什么?”

小沈:“值不值得。”

小沈吃饭很快,说话功夫就打扫掉一盒盒饭:“吃完了没有,吃完了我去扔掉。”

蓝斯捷茫然的把饭盒递过去。其实他才吃几口。小沈扔完饭盒回来,脱掉军装挂在衣架上:“我很多天没睡了,要补觉,你也休息会。”说完也不看蓝斯捷,倒在沙发就睡。

拽什么!不就和爷爷在一起的时间比我长么!哼!和我一样的年纪,看你的脸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叔呢!面瘫!蓝斯捷愤愤的躺下,拽起被子蒙上头。

“你明白书记那句话吗?”朦胧间,仿佛有人在说话。

撩开被子,小沈依旧刚才那个姿势躺在沙发上。爸爸的话?爸爸走时说:男人要有担当,要给自己爱的女人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她想要的……

50.-第四十七章 浅浅失踪了

浅浅失踪了!

蓝斯捷在三天后出院了。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在医院只是观察和休养。一同回来的还有彭敏和蓝清。而蓝老爷子则是去Z市看一位病重的老战友,蓝书记下飞机就直接回省委了。

“哎呦,可回来了。怎么样了?没伤着吧?”冯嫂出来迎接,关切的问,眼圈还红着。

“冯嫂,我没事,你看这不挺好的么!”蓝斯捷拍拍胸,表示自己很好。

彭敏坐在沙发上,看了一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冯嫂,浅浅呢?”

“少夫人?少夫人不是和你们在一起么?”

“她大概是回公寓住了吧。”蓝斯捷说。

彭敏想想也有可能,斯捷刚说了那种话,大概她觉得尴尬吧。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海上漂个十天半个月的呢!”说话的是江欣白。她领着小小走在前面,老麦牵着麦永嘉跟在身后,一家人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我这不是怕你想我想得直哭,所以就回来了。”蓝斯捷上前接过小小,抱在怀里逗着玩:“想没想舅舅呀?”

“想了。”小小粉红小口一张一合,煞是可爱。

江欣白牵过麦永嘉坐在沙发上看着蓝斯捷逗小小,老麦坐在身边握着她的手。

“哪里想了?”

“肚肚。”小小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认真的回答,逗的大家哈哈笑,也冲淡了刚才的伤感。

“喜欢就自己生一个不就的了!”江欣白打趣到。

闻言,蓝斯捷只是苦笑一下,并未说话。

“斯捷,来给我讲讲你在海上是怎么过的。”一直没讲话的老麦突然起身说,然后径直向花园走去。

蓝斯捷把小小交给江欣白,心里却是在打鼓。

花园里,老麦抽出两支烟,一支递给蓝斯捷,一支自己点上却并不吸。半晌,一支烟快要燃完的时候,老麦终于开口:“浅浅呢?”

蓝斯捷一怔,抬头看着老麦,他不知道浅浅回来?

“她说公司有事先回了。”

“我们的公司还没到没了浅浅就倒闭的状态。”一长截烟灰,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跟她说什么了?”老麦语气很平常,没有一丝怒气。

蓝斯捷大口吸着香烟,不说话。老麦甩掉烟蒂,说:“你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十三来扒你皮时,我不会拦着。”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老五,查查浅浅的信用卡。还有,查查最近五天的航班。”老麦边打电话边发动车子。

而正在开会的五哥立刻中止了会议:“浅浅出什么事了?”

“她没有和蓝斯捷一起回来。大概两个人闹别扭了,蓝斯捷说她借口公司有事,三天前就离开医院了。”顿了顿,又说:“别告诉十三。”

老五在那头叹气:“晚了!”

老麦:“什么?”

五哥:“十三已经听到了,他说他先去浅浅的公寓看看。”

老麦:“嗯,我去别墅。让老七问问张丫头。”

就在B市快要翻天的时候,浅浅正坐在乌镇的一家茶馆喝茶。

这个时节并不是到乌镇旅游的好时节,但是浅浅就是想来这里。

那日从医院出来,浅浅没有回海边的别墅也没有回B市。起初,她只是一个人在街上走,穿过一条又一条巷弄,一步一步的漫无目的的走。后来浅浅就走进商场,一家店一家店的逛。有人说女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钱包遭殃的时候。浅浅的钱包遭殃了。其实她已经尽量保持理智了,可还是买了很多。直到,遇到了个熟人。

其实也不算熟,只是见过一次面,有点渊源而已。

“白浅。”

“齐悦。”

两个人同时喊出对方的名字,又在听到自己名字的一霎有些吃惊,大概没想到对方会记得自己的名字吧。然后就是相视而笑。

齐悦说:“喝杯咖啡怎么样?”

顶楼咖啡厅,一个靠窗的位子。服务员送上两杯咖啡后微笑着离开。

浅浅:“出差?”齐悦一直带着一个文件夹,半透明,浅浅隐约的看到“漫画”、“报社”、“合约”等字。

“嗯,我们漫画社和上一家的合约到期了,现在全社的人都在外面跑。”说这话的时候,齐悦有些无可奈何。

“你是画漫画的?”浅浅有些吃惊,自己一直以为她是老师或者公务员什么的。

齐悦只是笑笑。

“我,可以看看吗?”浅浅问。

“当然。”齐悦打开文件夹拿出一些手稿递给浅浅。

浅浅很惊艳!没错,很惊艳。齐悦的漫画很美,或许,漫画不应该用美来形容,可是浅浅就是觉得美,让人看了很舒服。

“很美,很舒服。”浅浅把手稿还给齐悦。

“谢谢。其实现在国内的漫画行情并不好,虽然有很多好的作品。”齐悦说。

有人说,男人的友情很奇怪,其实女人的友情也很奇怪。她们只需一眼,就能知道对方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朋友。喜欢或讨厌,只一眼。

“那个,齐小姐……”

“叫我齐悦就好了。”齐悦笑着说。

“齐悦,我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嗯,只要不犯法,当然可以。”齐悦很爽快。

“那,把你身份证借我。”浅浅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好。”

似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爽快,浅浅有些诧异:“你不怕我拿你身份证做坏事?”

齐悦:“直觉告诉我,你不会。”

女人的直觉果然很诡异。

浅浅和齐悦到楼下的工商银行办了一张卡。然后浅浅又用另一张卡取了五万块钱,存进新卡里。

齐悦很不解的看着浅浅,心想:我现在后悔还来的及么?

浅浅看见齐悦的疑惑,拍拍她的肩膀说:“放心放心,我不会做坏事的。”

浅浅说:“我只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看风景。”

不知为何,齐悦忽然觉得,对面这个女人,并不想她表面上那样开心,至少刚才是。

“好了,就此分别吧!谢谢你。”浅浅真诚的道谢。

“再见。”齐悦看着浅浅远去的身影,很想打个电话,给他。

B市。

“大哥,公寓没人。保安说十天浅浅回来取过行李,就再没见过。”十三的声音很焦急:“蓝斯捷那小子怎么说?浅浅都不见了,他在做什么?”唐十三的脾气有些暴躁,现在更是火冒三丈。

老麦从别墅出来,安抚十三道:“十三,你别急,浅浅那么大的人了,肯定没事的。我们先回老五那里。”

五哥办公室。

五哥:“她三天前在H市百货刷爆了一张信用卡。我入侵他们的摄像头是浅浅没错。当天下午,她从另一张卡里取走五万。并买了一张回B市的机票。但是并没有登机。”

“难怪公寓和别墅都没人。她能去哪里?”唐十三窝在椅子里耙这头发。

“会不会是,从登机之前发生什么意外,以致她无法登机?”一直没开口的九哥说。

“他们?!”三个人齐声说!

“不会。”老麦立刻否决他们的说法:“浅浅一直被我们保护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她是十五小姐。”

“可是,她曾经跟我们一起去你家,会不会被人发现?”老九的话一出口立刻就后悔了。他们的保护措施一向很严密的,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不用找了。她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七哥推门进来。

“为什么?”十三问。而其他人也在看着老七。

“她给惠儿打过电话。”

办公室里是长长的吐气声。

“好,知道了,谢谢。”蓝斯捷重重的瘫坐在椅子上。他是在是不敢想象,如果浅浅就此不见……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过后,门缓缓地开了。

“妈。”蓝斯捷睁开眼,彭敏站在他的面前。

“找到了?”彭敏坐在儿子身边。

“她很安全。”他只能确定她很安全,如此而已。蓝斯捷把头埋在母亲的膝上:“妈,我是不是错了?”

彭敏摸着儿子的头,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就像小时候那样,说:“还记得你八岁的时候打碎了你爷爷的玉镇纸,那时候你也是这样把头埋在我怀,说:妈妈,我错了。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对你说的么?”

妈妈说:错了,就要去补救。然后,蓝斯捷亲自把爷爷的镇纸修补好……

蓝斯捷抬起头:“妈,我知道怎么做了。”

乌镇。乌镇是一座地道的江南小镇。1月份是她的旅游淡季,没有什么游人,来来往往的都是乌镇的居民。吴侬软语中是朴实的民风。小桥流水,船橹摇动,乌篷船在和河面上留下一道水痕,又迅速的恢复平静。青石板路,脚步徐徐,湿漉漉的石块上印下一行足迹,昭示这她曾走过。

路人来来往往,或行色匆匆,或脚步漫漫;提着菜篮买菜而归的妇女,互相搀扶散步的老夫妻,喁喁耳语的情侣,精明干练的白领,打扮时尚的青年男女……冬日的下午,浅浅微笑着在这座千年古筝行走,看人,赏风景。忽然好想留在这里,像他们一样在这里生活。可是,终究只是过客。我一直在走,不停的走,直到,你找到我的那一天。

浅浅坐在路边的石椅上休息。相隔的另一个石椅上一个老妇人正在听收音机,隐隐约约不甚清楚,但浅浅还是听出了是京剧《四郎探母》选段。

“她们真的有爱情吗?”浅浅轻轻自问。那么杨四郎的原配林氏呢?如果他们有爱情,那为什么杨四郎最后还是帮助自己的弟弟打败了辽?

“小姑娘遇上感情危机了?爱情,从来都不是一两句话说清楚的,有或者没有,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老妇人听到浅浅的问题,觉得很有趣。多数人听杨四郎的故事都是骂他无情无义的,她的见解倒很独特。

“是婚姻危机。”浅浅似乎也想找个人说话,就跟老妇人聊起来:“如果,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呢?”自己真的不知道蓝斯捷爱不爱自己。但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爱上他了。

“有时,情来了,你只能接受。有时,爱来了,你只能扭头。不去追你所求,你将永远不会拥有。不开口问,答案永远是NO。不往前走,就永远停留。”说完,老妇人冲浅浅笑笑,拿起自己的收音机离开了。

浅浅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一扇窗打开了。冬日的暖阳,像个调皮的孩子,推开窗子就跳进了她的心里。

51.-第四十八章 劝归

在新年的第一个月,军界做了一次规模空前的人员调整。几大军区的一把手都有调动,而最令人吃惊的是,原B军区空军司令提前退休,由S军区空军副司令继任。

当浅浅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并不吃惊。出了这么大的事,就算蓝家不插手,也要有人出来负责。

蓝斯捷捏着手中的调令,脸色阴沉。调令上说:他调到S军区空军一师353团任副团长,春节后上任。他将是全空军总年轻的副团长。

蓝斯捷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我可以不去吗?”

“胡闹!中央首长批的调令,容你讨价还价?”蓝书记训斥,随即态度又缓和下来:“斯捷,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会尽量让浅浅随军。”

蓝斯捷靠在沙发上,点点头。浅浅,你在哪?回来好不好?

乌镇的酒吧很少,也没有一般酒吧那般吵闹。旅游淡季里,游人很少,而当地人似乎并不经常光顾。浅浅要了一杯长岛冰茶,并不喝,只是趴在吧台上,直直的看着。驻唱的女歌手吐出飘渺的歌声:可是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何以浪费,电话再甜美,传真再安慰,也不足以应付不能拥抱你的遥远……

亲爱的,你怎么不在我身边?

浅浅转动着酒杯,茶色的酒包围着冰块,侵蚀得它们一点点化掉。每转一次酒杯,酒就在杯里晃动一下,未融完的冰块撞击着浅浅的心,一下,一下。

摸出手机,找到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按下去,手机又被放回衣袋里。

不时有过来搭讪的男子,浅浅不曾理过,甚至眼皮都不会抬。

歌声还在继续,女歌手的声音很好听,很空灵,如果七哥在的话,大概会挖墙脚吧。

傍晚时候,爷爷突然出现。爷爷说:蓝斯捷已经想通了,不再离婚了。浅浅只是喝着茶,良久才说:“爷爷,我要的不是婚姻。蓝斯捷到现在还没弄清他的责任,和我想要的。”那位老妇人告诉自己:不往前走,就永远停留。可是兵法里有一招叫“以退为进”。我要前进,但不是一个人的前进。

“他说过会一直陪着我,就算死,也要死在我后面,他自己承受失去的痛苦。我只希望,他不要再推开我,还有,要平安陪我到老。”浅浅抚着青瓷茶杯上的花纹,袅袅热气腾起,看不清浅浅的表情,可是蓝老爷子就是知道,浅浅流泪了。

蓝老爷子叹口气,起身走出茶舍。在老人快要跨出门口的时候被浅浅喊住:“爷爷,请不要告诉他……”

老人点点头。走出茶舍。浅浅掀开杯盖,茶香四溢,水汽氤氲打湿了浅浅眼眶。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似乎有点闲。

浅浅坐在吧台前,突然觉得有点可笑,老爷子怎么会不告诉蓝斯捷?倒是自己天真了。

此时乌镇的另一头,一座幽静的小院里矗着一座二层楼,完全是江南特色的建筑和江南水乡的布局。古朴的茶室里,一位老妇人正在沏茶,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是精通茶道之人。这人正是下午同浅浅谈论《四郎探母》的那位老妇人。而坐在老妇人对面的正是蓝老爷子。

妇人问:“见到了?”手里动作并不停。

蓝老爷子:“见到了。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个时候可不一样喽!”

“呵呵,那当然,社会在进步嘛!怎么说?”老妇人递了杯茶给蓝老爷子。

蓝老爷子接过来,先呷了口茶:“啧啧,老嫂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我听那意思是,要让斯捷好好检讨一番喽!”

老妇人:“那是应该的。我说,蓝小子也忒不靠谱了。还离婚!”

蓝老爷子笑着说:“嗯,是该整治整治这小子,看他下回还敢不敢!”

老妇人也笑了,说:“你倒是舍得。”

“哎,年轻人的事,老头子管不了啦,也不想管了,就等着他把孙媳妇哄回来给我生两个娃。”蓝老爷子放下杯,给老妇人添了杯茶,又给自己斟上,“我说老嫂子,你就打算一直在这窝着了?交通医疗都怪不方便的,你和我回B市得了。”

“不了。我觉着这儿挺好的。”老妇人看了眼窗外,语气是不同于刚才热情的淡:“老杨在这,有老杨的地方才叫家。”

一时间,茶室里安静非常。

浅浅一直待到酒吧打烊。提起大衣,走回客栈。

江南小镇的夜晚也是安静的。除了那些还未打烊的二十四小时快餐店还有点点灯光,夜色笼罩了一切。没有星星的夜里,月亮洒下银白的光铺在青石板上,一片冷。一滴泪滴在握着茶杯的手上。忽然想起一句歌词:没有星星的夜里,我用泪光吸引你。这辈子注定为他流泪,他却未必会被吸引。

浅浅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让爷爷不要告诉他自己在这里。万一爷爷真的不告诉,他真的不来找自己,就一辈子呆在这里么?(哎,原谅这个慢热的白痴浅吧,她现在才进入“恋”的状态)。浅浅纠结着,喝了口水,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渗入嗓子,流过喉咙,涩涩的。

萨克斯曲缓缓流出,悠扬平静。回家的曲子已经听过无数遍,却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思绪万千。回家,在孤岛上时,一直想,觉得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回家,严父慈母,娇妻爱儿。可是这样的幸福似乎被自己亲手打破了。端起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想起拿到证的第一天,自己因为开了瓶拉菲被赶到客房去睡,还真是没面子。环顾四周,没什么变化,除了家具上的尘土昭示着很久没人住过,一切还是一样。甚至,大红的床单还没揭下,甚至,冰箱里的牛奶还在。忽然很想知道,那几天她是怎么过来的。爷爷只告诉自己她很苦,却很坚强,却从来没说过细节。

衣橱里她的衣服全部不见了,而他的,一件未动。仿佛还在等待他归来。摸着柔软的睡衣,蓝斯捷忽然起身,他不要再坐等,他要做些什么。

从阳台到厨房,从客厅到书房,从卧室到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已焕然一新,揭下大红色的床单,换回浅浅最喜欢的卡通珊瑚绒床单,摘下大红色窗帘,挂回浅浅喜爱的鹅黄色窗帘,浅浅说,暖色调利于睡眠。

忙活了一晚上,蓝斯捷开车回大院。清晨,太阳还没升起来。站在楼下,看着阳台上飘扬着一大片红色,十分的赏心悦目。蓝斯捷回大院是来取浅浅的行李的。

当蓝斯捷拖着浅浅的行李箱下楼的时候,起来准备做饭的冯嫂奇怪的问:“斯捷,你这是干什么?”

蓝斯捷:“嘘……我要回去和浅浅过二人世界。”说完还不好意思笑笑。

冯嫂:“可是少夫人还没回来啊!”

蓝斯捷:“会回来的。”不知为何,他就是如此肯定。

冯嫂看了他一会,开口说:“去乌镇看看吧!”

拖着行李往外走的蓝斯捷,愣了一下,乌镇?聪明的蓝斯捷立刻会意,欢欣雀跃的开着车走了。

厨房里,蓝夫人在煎蛋。没办法,蓝熙城只吃她做的早餐。听到冯嫂走进来,手上动作依旧,问:“说了?”

冯嫂:“嗯,说了。看样子,他是真明白了。”

蓝夫人微笑着不讲话,只是将煎好的蛋放进盘子里:“我去喊他吃早餐。”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进屋子。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才7点。也就是说,自己只睡了三四个小时而已。不知有多久没这样失眠过了。浅浅撑起身子,穿衣下床。站在镜子前面,眼圈黒得怕是无论擦多少粉都遮不住了,索性由他去了。时间不早了,外面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卖早餐的小摊,吃早餐的顾客。浅浅住在客栈的二楼。传统的江南小楼,一间一间隔开,设施很齐全。从二楼望下去,街景一览无余。此时,外面的街道上已是人声鼎沸了。可是,还是没有从20楼望出去的风景好,可是,终究没有家的感觉。终究只是个过客。

“浅浅,起来啦!早餐吃什么?”老板娘用带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这个女孩子,一个人在店里住了好多天了。

浅浅:“是,老板娘早啊!老样子就好了。”

“昨晚没睡好?”老板娘端着早餐走过来,指指浅浅的黒眼圈。

“啊,呵呵,昨晚喝了点酒,睡的比较晚。”浅浅笑着说。

角落里一个身影抬起头朝这里看了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吃过早餐,浅浅提起包,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又出门了。

浅浅刚走,刚刚抬头看的年轻人就结账了。一边结账一边问老板娘:“刚刚那个女孩每天都喝酒?”

“没啦,她在我这儿住了好多天了,从来不晚归,昨天回来的时候也没味道酒气。”说完又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就停了嘴,拿了钱走了。

浅浅觉得很不对劲。她像每天一样,怀着不同的心境,走过不同的街道,遇见不同的,拍下不同的照片,留下不同的回忆。这里有一种安谧,有一种随性。可是今天不一样。浅浅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可是当自己回头的时候,又没有人。莫不是大白天遇到抢劫的了?自己又没财又美色的,还挂着一对熊猫眼,谁会抢自己啊。浅浅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这里是乌镇,著名的旅游胜地,没准是哪个游人和自己有一样的旅游路线罢了。

半个小时后,浅浅再次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刚才被人尾随的感觉不见了。

不是蓝斯捷不跟了,而是,在某个街区,蓝斯捷遇见了预想不到的人。

52.-第四十九章 我的爱带你回你

蓝斯捷遇到了一个人。呃,这个人,和他关系有点复杂。

“蓝哥哥?”

当蓝斯捷真一边紧紧跟随浅浅脚步,一边小心翼翼不被发现时,一个声音喊住他。蓝斯捷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喊他,是因为,这个声音真的很熟悉。

“杨烁?”蓝斯捷回头,不确定的问。

“是呀是呀,蓝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女子二十多岁,面容姣好,衣着不俗。她走上前,亲热的挽住蓝斯捷的手臂。

“我来找人。”蓝斯捷不动声色的避开她的手。

女孩倒是不不以为意:“找蓝爷爷吗?他在我奶奶家呢,我正好要去,我们一起走吧。”

爷爷也在乌镇。嗯,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蓝斯捷跟着杨烁走到一间院子前。古朴的二层小楼,院子西侧种着一颗杨桃树。

“奶奶,蓝哥哥来啦!”

正在屋内对弈的两位老人同时一愣,这么快就到了,不过他怎么找到这里了?

蓝老爷子:“出去看吧。”目前只有以不变应万变了。

老妇人点头,二人一起走出去。

“你来了?”蓝老爷子问。

“嗯,收到消息就来了。”

老妇人:“你们俩怎么到一块了?”

“遇到的。”

“蓝哥哥特意来找的我。”

蓝斯捷一愣,杨烁怎么能这么说?二位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明白了。

蓝老爷子先开口了:“看到浅浅了?”

“看到了。”一提到浅浅,蓝斯捷脸上开始有了表情。

“浅浅是谁?我怎么不认识?”杨烁问,一脸的天真像。

“浅浅是蓝哥哥的妻子,你要叫嫂子的。”老妇人抚着杨烁的头,微笑着说。

“蓝哥哥的妻子?!不,我不相信,蓝哥哥说过要娶我的!他怎么会结婚?不!不!不!”杨烁突然激动起来:“是我,娶我!娶我!不是她!不!”

老妇人急忙安抚她:“烁烁乖,不闹啊,不闹啊。”

在老妇人的安抚下,杨烁的情绪慢慢平缓下来,可是嘴里却依旧念念有词,眼神涣散。

老妇人找来保姆,哄杨烁上楼了。几个人的眼光一直跟随杨烁,直到门关上。

“她,还不好?”蓝斯捷迟疑地问。

老妇人收回眼光,点点头,说:“斯捷,委屈你了。”

蓝斯捷摇摇头。他现在只想带浅浅回家。却没料到杀出个杨烁。

一切,都无法阻挡他带浅浅回家的意念。

酒吧里,浅浅依旧坐在昨天的位置,依旧要了一杯长岛冰茶。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蓝斯捷就在身边。而且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他们曾经在酒吧里遇见过。将垂下的发掖到耳后,浅浅晃着加了冰的长岛冰茶,看着冰块在里面晃动。曾经,她和蓝斯捷为了长岛冰茶到底是酒还是茶争个面红耳赤,直到蓝斯捷说“日本人也是人吗”,浅浅才不得不承认长岛冰茶不是茶。想到这里,浅浅不禁对着酒杯“吃吃”笑。

不远处的蓝斯捷很生气。浅浅在昏黄的灯光下,很随意的趴在吧台上,黑发掖在耳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很多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包括蓝斯捷的。她那样的随意,不经意流露出性感的妩媚。蓝斯捷看的冒火。

今日酒吧的歌手是个男歌手,他的嗓音和张信哲很像: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再也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可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很想将她藏起来。

蓝斯捷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乐队跟前。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浅浅像中了咒一样定住了。良久,浅浅回身,抬头。酒吧里有灯光,却不明亮。浅浅站在吧台前,定定的看着那头的蓝斯捷。她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的认真,和爱。歌声伴着吉他缓缓流泻:

Ifyouwanderofftoofar

Mylovewillgetyouhome

Ifyoufollowthewrongstar

Mylovewillgetyouhome

Ifyoueverfindyourself

Lostandallalone

Getbackonyourfeetandthinkofme

MylovewillgetyouhomeBoy

Mylovewillgetyouhome

我的爱将带你回家。蓝斯捷低着头,轻拨吉他,声音穿过人墙,撞击着浅浅的耳膜,敲打着浅浅的心门。某种液体掉在她的手上。她慢慢走过去,站在他的跟前,头埋在他的胸前,双臂环住他的腰,眼泪打湿了他的毛衣。流泪,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坚强了太久。

那个夜晚,在乌镇的青石板路上,少了一个形单影只的女子,多了一对十指相扣的爱人。他们并不讲话,但是从他们紧扣的食指和一致的步伐都可以看出,他们是如此的默契,如此的相配,仿佛天生就是对方的。

浅浅带着蓝斯捷回到她住的客栈。老板娘正在看韩剧。看到蓝斯捷和浅浅牵着手回来,一副惊讶的样子,立刻就调笑道:“哟,小伙子,不懒嘛,才一天功夫就追到手了。”

蓝斯捷和浅浅笑笑,说了晚安上楼去了。

站在房门口,浅浅停住对蓝斯捷说:“晚安。”

而蓝斯捷却不动,微笑着问:“不请我进去坐坐?”

浅浅:“回你自己房间。”

蓝斯捷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没订房间。而且据我所知,这里客栈都客满了。浅浅忍心让我露宿街头吗?”

浅浅翻了个大白眼,掏出钥匙,开门进屋。蓝斯捷看浅浅没有关上门,立刻跟了上去。而浅浅则是径自拿了衣服去洗澡。蓝斯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推开浴室的门,不坏好意的问:“请问,需要擦背服务嘛?”

“没有小费。”

最后的结果是,擦背变成了擦枪走火。

火灭后,浅浅躺在蓝斯捷的怀里,把玩着他的手。

蓝斯捷用下巴蹭蹭她的头发,搂紧她。

“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其实是在酒吧里。”蓝斯捷说。

“咦?不是在大哥家么?”浅浅仰头,疑惑的问。

“不是。那天你喝醉酒了,然后不知怎么就倒在我面前,我叫不醒你,只好把你送去酒店。嗯,你喝醉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像,像只猫一样,蜷缩着,除了会说些醉话。”他还记得她把他的手当成鸡爪子的事,很好笑,又很可爱。

“你该不是说B市君悦吧?我的衣服时你给我脱的?”浅浅突然爬起来。

“不,我让服务员帮忙的。”蓝斯捷说。

“什么?一个喝醉酒的美女,就在你面前,你居然让别人帮忙?难道是我魅力不够么?”到后来竟变成自问了。

“傻丫头。”蓝斯捷好笑的揉揉她的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如果你魅力不够,我怎么会只见了你三次,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向你求婚呢?

过了一会,在蓝斯捷以为浅浅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发问:“她是谁?”

蓝斯捷:“谁?”

浅浅:“今天叫住你的那个女子。”

“你知道?”这次轮到蓝斯捷疑惑了。

“一开始不知道。只知道有人跟着我。但是我知道跟着我的人并不会伤害我。我以为是大哥他们找到我,派来保护我的人。后来听到有人喊‘蓝哥哥’才知道是你。”浅浅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

“不要转移话题,快说。”

蓝斯捷沉默了一会,才说:“她叫杨烁。”

杨烁是军区大院杨爷爷家的孙女,比蓝斯捷小5岁。因为蓝斯捷小时候在大院比较有威信,一众小孩子都跟随他玩,俨然一个孩子王。杨烁也不例外。很小的时候,她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是蓝斯捷的跟屁虫,蓝斯捷读哪个小学她就去哪个,蓝斯捷考哪个中学,她也为之努力。在她的思想里,蓝斯捷身边的那个人,只能是她。直到,杨烁15岁那年。那年蓝斯捷19岁。刚刚经历完高考的他遇到了另外一个女孩,两个人顺其自然的在一起。看电影,吃饭,本来是情侣间很正常的事,他们之间却总会有另外一个人,就是杨烁。某天蓝斯捷为了安抚总是因为蓝斯捷有个跟屁虫而生气的女朋友,对杨烁说了一些话,大意就是我有女朋友,你不要总跟着我的意思。当时杨烁答应的好好的,可是当天晚上她就把家里能砸的能扔的全砸了扔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杨家人发现杨烁有精神分裂症。当时杨烁在医院里一直发疯似地哭喊,不配合医生的治疗。没办法,杨家老太太求蓝斯捷去安抚她。在医院里,杨烁要求蓝斯捷发誓今生非她不娶,她才配合医生治疗。而蓝斯捷在大家殷切的眼神下答应了。后来他就考入军校,一直当兵,不曾见过杨烁,也是好久之后才知道杨老太太带着杨烁搬走了。

“那不是你的错。”故事结束。浅浅把头枕在蓝斯捷的胸膛,说。

这么多年来,有人说过“委屈你了”,有人说过“对不起”,却从来没有人知道,其实他一直在自责。自己早就应该看出来杨烁迷恋自己,如果自己早点和她讲清楚,或者和她拉开距离就好了。

这么多年来,只有她,她说:那不是你的错。

“谢谢。”蓝斯捷在心底说,谢谢你懂我。

第二天一早,蓝斯捷醒来的时候,浅浅正在收拾东西,一样一样的收好放进包里。蓝斯捷一把攥住她的手:“你又要去哪里?”

浅浅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回家。”然后挣脱开,继续收东西,那样子仿佛在说:你白痴啊!

蓝斯捷轻吐一口气,倒回床上。

回家。明明很普通的两个字,在蓝斯捷听来却是无比的悦耳。

我们回家。

车子到大楼下。浅浅下车抬头仰望,她能看到二十楼的阳台上随风飘扬着的被单和窗帘,一片大红色与住宅楼灰白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清晨的阳光迎着风,呼啦呼啦的起舞。

蓝斯捷从后座里拿出行李,站在浅浅身旁,搂住她的肩膀:“走吧。”

浅浅收回目光,拉起蓝斯捷的手,微笑着说:“走,回家。”

53.-番外之怀孕记

1、站在医院门前,看了一眼明亮的玻璃门,浅浅深深吐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她的月事不是很准,推迟十天八天是正常的。但是这次不一样,已经一个半月了。浅浅有点小忐忑的来到医院。

蓝斯捷下连队了。春节后蓝斯捷就到353团报道,成了全军最年轻的副团。半个月后,浅浅随军到了S市。新官上任,蓝斯捷没有烧火也没有开会,而是连着下了一个月的基层,几乎不见人影,就是浅浅搬来的时候也是小沈送来的。

排队,挂号,等候喊号。浅浅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病历本。崭新的本子,光滑的封面印着医院的主体大楼,浅浅的名字和就诊号写在下面一行。浅浅翻开病历本,里面是空白的,铅印的格子一道道整齐划一。浅浅想,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的人生将会翻开新的一页。

“66号,白浅。”护士站在诊室外面喊号。

浅浅收回落在病历上的目光,走进诊室。

“白浅?坐吧。”一个中年女医生带着口罩接过病历示意浅浅坐。浅浅瞄了眼她的名牌,何雪。

“有什么问题?”虽然戴着口罩,但是浅浅依然能感觉到她对她笑了下。

“我可能怀孕了。”浅浅说。

“先做个B超吧。憋尿了吗?”

“嗯。”浅浅是医院的常客,这点常识还是懂的。

女大夫带她到B超室。浅浅有些疑惑,B超室一般不是有专门的医师吗?不过也没多想,老老实实躺在诊床上。

“实孕8周,咦?”何医生发出个疑问词。

浅浅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何医生:“恭喜白小姐,是双胞胎呢!”语气中透着喜悦。

“双…双胞胎?”浅浅在何医生的搀扶下坐起来,在看到医生肯定的目光后,笑了。嘴咧开了,合不上了。

2、两个小时后,某飞行连队。蓝斯捷这些天走基层下连队,把自己团里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此时他正在团部办公室吃政委带回来的不知几个点的饭。

电话响起,蓝斯捷嘴里不停,左手摸起电话放到耳边。

“蓝团长,有人找,麻烦您来接一下。”

“嗯,好。”蓝斯捷放下电话,又扒了两口饭才放下筷子,擦擦嘴就去大门口接人。

走出大楼,蓝斯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然过了春节,但是远郊的气温还是很低,比市内低十几度是正常的。

“你咋来了?”蓝斯捷看站在大门口,只穿着一件风衣的浅浅,皱眉问:“我不是说了过两天回家吗?”怎么穿那么少,春捂秋冻不知道啊?

蓝斯捷很清楚的看见了她眼里的兴奋消逝。浅浅低下头,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挺好的,我走了。”说着转身就走了。

“等等,你车呢?”蓝斯捷拉住浅浅的手臂。

“没开。”浅浅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兜,右手握着那张纸,踢着脚下的石子,

浅浅从医院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告诉蓝斯捷,我们有孩子了。而且,要当面告诉他。按下车钥匙那瞬间,浅浅记起医生的话,又锁了车,花了平时两倍的价钱打车过来。

蓝斯捷微微叹了口气,拉着浅浅调头往宿舍方向走。走出大约十几米的时候浅浅隐约听见:“蓝团的老婆来了……”

浅浅囧,原来处处皆八卦,无人不八卦。那么一路上浅浅所受的注目礼也就不算什么了。浅浅就这么被蓝斯捷拉着招摇过市了一圈。

蓝斯捷打开门,把浅浅让进屋。

浅浅环视了一圈,普通的宿舍,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桌上一个台灯。墙角有个衣橱,衣橱门虚掩着。典型的军人宿舍,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浅浅默不作声的坐在椅子上。不讲话,手仍旧插在兜里。

“你怎么穿那么少,不冷吗?”蓝斯捷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子上,蹲在浅浅面前。

浅浅的手在兜里面,右手摩挲着那张纸,左手扶着小腹。刚开始那点小雀跃不见了,她现在有点失落。这一路上,她想象着他见到她的样子,想象着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的把她抱起来大叫着“我要做爸爸啦”。她甚至连取笑他的话都想好了。却惟独没想到他的皱眉。或许是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吧。他刚上任,那么忙,自己偏偏还来给添乱。浅浅想着,就从失落变成了沮丧。白浅啊白浅,你怎么总是做些不靠谱的事!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来?”蓝斯捷很无奈,浅浅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却也有小脾气。脾气上来了,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如来佛祖谁都不理。轻轻托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而此时的蓝斯捷才真正的慌了。

那晶莹的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浅浅眨了眨眼,那晶莹立刻掉落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摔在她的风衣上,砸开一大朵花。

浅浅直视着蓝斯捷,慢慢的把手从衣兜里拿出来,伸到蓝斯捷面前,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团攥皱了的纸。

蓝斯捷一边慌乱的擦掉浅浅的眼泪,一边拿过那团纸团。

半分钟后,蓝斯捷的吻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吻掉她的泪,吻化了她的心,吻柔了她的情。

五分钟后,蓝斯捷终于放开快要窒息的浅浅,跑到窗前,打开窗子,冲外面大喊:“我要当爹啦!”

浅浅坐在椅子上,哭笑不得。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生猛。

晚饭时分。353团部食堂。

士兵甲:“哎,今天有加餐啊!红烧排骨!”

“不光有加餐,还有手雷呢!”士兵乙指指餐桌上的啤酒。

士兵丙:“你们不知道吗?蓝团的老婆来了。”

士兵丁:“嗯,不光老婆来了,儿子也来了。”

“啊?没看见有小孩子呀!”

“可靠消息,蓝团老婆怀孕了,特来报喜的。据说,咱们这顿饭还是蓝团自掏腰包加的餐呢!”

“啊!蓝团嫂子!你以后要多多怀孕啊!”

刚刚踏进食堂跟蓝斯捷吃饭的浅浅恰好听到最后两句,然后,汗了,瀑布汗,尼加拉瓜瀑布汗……

54.-番外之37°爱情

孙萧宇醒来的时候身边时空着的,睡眼朦胧时看见一丝光亮透过门缝铺在地板上。孙萧宇支起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清醒一下才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果然,书房里的灯亮着,书桌前坐着的人儿几乎整个伏在了桌上,站在门口只看见她的右手刷刷的动着,没有一丝迟疑。停了一会,孙萧宇转身走掉。几分钟后端着一杯咖啡走进书房。

“又熬夜?”孙萧宇把咖啡放在旁边,顺便帮她把画好的稿纸一张一张按顺序收好。

“嗯,灵感来了。”齐悦放下笔,喝着咖啡。

收好稿纸的孙萧宇站在齐悦的身后,修长干净的手放在她的肩上,慢慢的给她按摩:“你说你,至于这么拼命吗?不就一个大赛嘛!”

半个月前,齐悦收到一张不知何处寄来的邀请函,邀请她参加“乾竹”杯漫画大赛。一开始齐悦还以为是有人恶作剧,并不在意。直到初赛前两天,大赛组委会没有受到她的投稿打电话给她问她是不是准备放弃时,齐悦才开始重视起来。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好运会落在她的头上,但是这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如果可以入围就不单单是奖金的问题了。因为一开始的没重视,齐悦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她不休不眠,饿了吃饼干,渴了喝矿泉水,在工作室关了整整40个小时,又开了6个小时的车,终于在截止日期前把稿子送到了大赛组委会。齐悦觉得老天很眷顾自己,如此疲劳驾驶居然没有出车祸,而且,她闯入复赛了!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大赛。”齐悦放下咖啡杯,说:“既然已经进了复赛,没理由不拿名次嘛。”

孙萧宇无奈的摇头,却不再说什么。

齐悦又拿起笔来,回过头对孙萧宇说:“你回去睡吧,我马上就好了。”说完拉下孙萧宇睡衣领子,送了一个吻。

知道她不画完不罢休,自己明天还有会,只好先回卧室。

初赛,复赛,一路过关闯将,齐悦终于进入决赛。共同进入决赛的一共有5人,其中两位在国内早已出名的漫画家,其余两位虽没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但是能进入决赛,就绝不容小觑。齐悦第一次对自己没了信心。

决赛的形式和初赛复赛不同,初赛复赛是命题的,大家抽签选题,客观而公平;而决赛是要自主命题,用漫画讲述一个故事,这样的题目就有很多主观性了。每个人1小时的时间,不算充裕,但也不算紧张。

40分钟后,两位名家先后交了作品。50分钟后,另以为也放下了笔。55分钟的时候,只有齐悦的笔还在手中,可是她却不慌不忙,一笔一笔的勾勒着。60分钟时,齐悦放下画笔,揉揉肩,好累。哎,老公不在,没人给按摩啊!

接下来是选手自述。就是讲讲自己究竟画了个什么故事。

第一个作品,讲述的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改编自小说《何以笙箫默》,齐悦也看过那部小说,没少为了她俩哭。名家就是名家,如此凄美的爱情,在她的笔下如活了般生动,简单的背景,温暖的爱情。

第二个作品,讲述的是一个耽美爱情故事。齐悦注意到中间的那个评委皱了皱眉,心想:这位老兄,我祝你走好。

剩下的两个故事,一个讲述的是玄幻故事,大概就类似于天外飞仙之类的,另一个是一个很温馨的故事,齐悦看得出,是改字网上的微小说。都是能进入决赛的人,画工都不一般,华美的,简约的,都在幕布上显现出来。

轮到自己了。画稿铺在投影仪上,在幕布上显示出来。她的故事叫37°爱情。其实是个很老套的故事,两个陌生的男女,有一天,女孩生病发烧到40°晕倒在街上,男孩送女孩去医院并无微不至的照顾,直到女孩康复,体温恢复到37度,两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

齐悦说:“37度是最人体体温最正常的温度,这个体温的人,不会冷也不会热,最健康,最舒服。”

她的画很简单,就想这个故事一样简单。

当然,没能夺冠是意料之中的。最终她只领到一个第三命,奖品除了三万元奖金外,还有一纸聘书:乾竹新出版漫画集,招募自己的漫画家。这才是这次大赛的真正目的。同时签约的还有那位画耽美的老兄,这很出乎齐悦的意料。

晚上,公司举行庆祝酒会,暨《蓝白》漫画杂志发布会。齐悦不知道耽美兄的情况,但自己的待遇真的是太好了:五险一金,年薪十万不算提成,若是卖的好还可能会单独给自己出漫画集,半月交一次稿,工作地点随意。齐悦觉得自己今年真的撞大运了。

酒会上俊男美女,穿梭往来。听说这间公司有黑社会背景,那不应该是穿黒西服,戴黑超,别着枪嘛?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的,良家妇男?

齐悦有点被自己的想法囧到了。

齐悦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熟人。嗯,其实不算太熟,算是打过交道吧。

“齐悦!”浅浅挺着肚子,走了过来。因为是双胞胎,4个月的肚子像别人6个月的。

“白浅?你怀孕了?”齐悦也认出了浅浅,走上前去,扶着浅浅坐到沙发上。

“嗯,四个月,双胞胎。可累死我了。”浅浅看着齐悦苗条的身体,再看看自己的肚子,她现在站着都看不见自己的脚尖了,真是郁闷哪!

齐悦:“真的啊,恭喜啊!”

话题绕着孩子开始展开,最后说到今天的酒会。齐悦问:“你是这的员工?”

浅浅微笑,说:“不算,我老公的表姐是这儿老大的老婆,我来找他们办点事。”这可是真话,江欣白是蓝斯捷的表姐这没错,来办事也没错——让他们不要这么早放她的产假啊,在家好无聊的说!

齐悦:“哦……”还没等她说话,就有人过来喊浅浅。

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拉起浅浅就:“不在楼上老实呆着,跑下来干嘛。”语气是凶的,表情却担心的。

“无聊嘛。哎,你别拉我,你总得让我跟人家说再见嘛!”浅浅一边跟男子讲话,一边抽出一只手臂冲齐悦摆手,“再见”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男子拽上楼了。

齐悦也冲浅浅摆摆手,说“再见”。

酒会进行着,齐悦借口上洗手间从酒会中逃出来。这酒店也是乾竹名下的,装修考究,外面还有个花园。齐悦决定走一走,透透气。

初春时节,樱花缤纷。走在鹅卵石铺的小路上,齐悦觉得很美好。走累了,就找了个木椅坐下来休息。晚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气,齐悦忍不住抱胸。抬起头,满天都是星星。自己有多久没看过天空了?有多久没看过星空了?从来不知道,夜,可以如此美丽。

一阵脚步传来,有人讲话:“你说你老实在楼上待会儿不行?”是刚才带走白浅的那个人。

“医生说,运动下比较利于分娩。坐下歇会儿。”白浅说。

虽然听别人讲话不道德,可是是自己先坐在这里的,也不算偷听吧?如果现在走的话,大概会惊动两人吧?

“那你就不会多穿点?晚上气温低你又不是不知道。”男子语气中有一丝埋怨。

“十三哥,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才是我妈生的,比我妈还啰嗦。”

“你……”那个“十三哥”停了一会又继续说:“就是刚才那个?”

“嗯哪,在H市借我身份证的就是她!很可爱的女子。”

H市?身份证?是在说我吗?

“那你就徇私?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哎呀,我不就寄了张邀请函嘛,给谁不是给呀,再说,后来的事我可没参与,人家是靠自己的能力进决赛的。”

她说邀请函?是她寄的?

“我不想欠人人情。我看过她的作品,很舒服,就像她自己说的,37°,最健康最舒服。再说,签约的事,是你主张的吧?”白浅反问十三哥:“我告诉你,人家有主了,你别乱动心思,你要是敢动她……”

“我哪敢,你嫂子还不得阉了我!”男人一副惧怕的口吻:“那个耽美大哥,你为啥用他?”

看来不止自己一个人给耽美兄起外号啦!

“十三哥,你OUT了。如今耽美才是王道啊!强攻弱受爆菊花!”白浅说着,还唱了起来:“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请自行配乐)

声音渐远,齐悦坐在木椅上,嘴角带笑。心里说:白浅,谢谢你!

55.-番外之闪闪惹人爱(一)

李闪盯着电脑发呆,当右下角的时间从14:59跳到15:00的时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提起包飞出办公室,办公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被风带起来,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几秒钟后落在桌下。其他还未做完事的同事并不惊讶,只是捂着嘴“吃吃”的笑。前台的接待小姐正在收拾物品准备下班,她只感觉一阵风拂过面庞,抬头时并不见任何人就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桌面,低声嘀咕:李小姐又压着点走了。

地下停车库里,李闪坐在自己的座驾里,挂档踩油门,酒红色的X5就冲出去了。李闪一边开车一边想,终于逃出来了。

最近自己不知撞了哪路神仙,不断的被大BOSS抓壮丁,明明不是她的工作范围,却总是被大BOSS抓包,要不是看在5倍的加班费上,姐姐才不鸟他呢!今天是姐儿仨聚会的日子,怎么可以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金抓壮丁。

关祁站在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到那个女人逃一样的离开,心里好笑。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哼!小爷我有那么可怕吗?

一路开车到了庄稼地,一眼就看见了白浅那辆Q7停在她的专属车位。车子并不扎眼,扎眼的是车牌,四个9!啧啧,果然有发展城资本家的潜质。停好车,和大堂经理点头打个招呼就进了包厢。

没人。一瓶开了的水放在茶几上,看样子白浅已经到了。服务员端进来一些小点心还有水果,一一摆放在桌上。

“李小姐要喝什么?”因着白浅的关系,这里的服务员都认识李闪和张惠。

“果汁,对了开瓶红酒进来。”李闪大喇喇的半躺在沙发上。

“我要铁观音。”李闪的话音刚落,张惠就进来了,穿着休闲装运动鞋,鞋上还有灰土。“渴死我了,谁的水,先给我喝口。”拿起茶几上的水瓶仰头就喝。

“下工地了?”李闪歪在沙发上问。

“嗯。白浅呢?”张惠喝完水,就恢复了她平时淡定的样子,坐在椅子上,环视一圈问。

“不知道。”李闪耸耸肩,“我来的时候就只有一瓶水。”

反正她会来的,那我们吃吧?两个人对视一眼,交流一下,开始狂扫桌上的点心和水果。

“砰!”一声,包厢门开了。

李闪:“靠,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惠:“这样一看确实有点……人模狗样。”

白浅提着裙边,一瘸一拐的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去,就势一歪就躺在了李闪的腿上,俩腿一蹬,两只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就被甩出去了:“累死姐了!被十三哥拉着参加了个酒会。高跟鞋真不是人穿的。”

歇了会儿,恢复了体力精神,白浅爬起来叫了几个菜做晚饭:“总得吃正餐不是。”

李闪:“我都快饱了。”

浅浅塞了满嘴,她真的是饿惨了,酒会上都是些能看不能动的甜点。吃着的同时她抽空问了句:“惠爱妃,你家老佛爷走了啊。”

张惠:“走了。”语气平常,没有情绪,但是李闪和白浅都听出不对劲来了。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闭了嘴,低头一心一意吃东西。

酒吧里,灯光闪烁,人声嘈杂,而VIP包厢里虽是灯光柔和。谈判过后,一行人移师到酒吧,合作方不断的劝酒,看关大BOSS没有喝的意思,一旁的刘特助只好牺牲自己,一一接过。关祁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神态自然,领带已然松开,衬衣第一课扣子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一双丹凤眼插入鬓角,偶尔抬起眼皮扫一眼众人,复又低下头去,把玩手中的手机。良久,关祁终于推开依在身上的女郎,旁若无人的走出包厢,按下那个号码。

“闪一点,亮一点,HIGH一点,闪闪惹人爱,闪闪惹人爱……”

听到这个铃声,埋头吃东西的白浅噎着了,端着茶杯幽雅的喝茶的张惠呛着了,这个自恋的女人!自从ELVA出了这首歌,李闪的手机铃声和彩铃就没变过,白浅不止一次的对张惠说:真是委屈了ELVA了!

李闪从包里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着的那个号码,眼角抽了抽,又把手机扔回包里。

白浅:“拜托,你不接就挂了好吗?”不大的包厢里充斥着“闪闪惹人爱”自恋。

李闪挑了挑眉,一副无辜的样子问:“你们不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吗?”

没觉得!

李闪:“可是我觉得。每当我听到这首歌我就觉得我充满了自信,特别有干劲,这首歌会让我觉得,我李闪,生来就是要惹人爱的!”

李闪的口气是高傲的,是自豪的,是目空一切的,连带着她的腰板也不自觉的挺直,头向上仰着。

而张惠和白浅同时做出一个呕吐的动作。真是变态到爆棚的自恋!

看了二人的表情,李闪的肩膀塌了下去:“不带这么打击人的!”

小妮子居然不接我电话!还有,李闪你也太自恋了吧,弄个彩铃都要“闪闪惹人爱”!

突然电话又响了起来,“闪闪惹人爱”的唱个没完。李闪瞄了眼号码,那讨厌的十一位数字晃的人烦,干脆拿过手机按掉电话,直接关机。

白浅和张惠对视一眼,有JQ!然后二人将目光齐齐对准李闪。

李闪清了清嗓子说:“大BOSS抓壮丁,我不幸命中。”

正说着,白浅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白浅疑惑的接起来。

嘿,反了她!居然挂小爷电话!不想活了吧!再打,已然关机。握着手中的手机,关大BOSS恨不得这是某人的脖子,直接掐断了好了。想了想,关祁找到另一个号码,拨过去。

声音冷冽:“白小姐,请让李闪接电话。”

白浅攥着电话,看了眼李闪,确定她不知道是谁打来的,放心的开始和对方开价:“条件。”

关祁被李闪挂了两通电话,BOSS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生了一会儿闷气,终于拨通了一个他从李闪那里偷来的电话。

对方却说:“条件。”

条件?居然敢跟他讲条件?

只听对方说:“她不知道。但是我要知道理由和条件。”

关祁大脑转了一下,说:“祁盛一年的宣传会交给梓竹。”

“OK。”对方答应的很爽快。

半个小时后,李闪被白浅推出庄稼地的大门。李闪一眼就看见了那辆银灰色的BMW。她开始觉得头疼了。车窗摇了下来,大BOSS坐在驾驶位上看李闪。那目光,仿佛在把李闪身上看出个窟窿似地。关祁看着李闪身边的两个人,一个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兜里,一个还穿着晚礼服双手抱胸,再加上一个套装的李闪,这三个人,混搭的真和谐!

只见白浅看了一会儿热闹,就拖着李闪向BMW走来,长长的裙尾拖曳着,不知沾了多少灰尘,李闪这个心疼啊!MaggieYe的礼服啊!好几十万啊!

“哎!我的车怎么办?”李闪一边挣脱一边回头问。

“放心,会让人给你开回去的。”白浅说着打开BMW的车门,把李闪往里一塞,关上车门,摆了一个美美的Pose,挥着手目送他们离去。

张惠站在门口看着李闪半推半就的在白浅的“胁迫”下上了车,心想:啧啧,真像老鸨和窑姐儿。

白浅拖着昂贵的晚礼服和张惠往回走。

张惠:“什么价码?”

白浅:“啧,别说的我好像妈妈桑似的。祁盛一年的宣传。”

“见面分一半啊!”

“嗯,设计交给你了!我过几天回家,你有什么事么?”

“没有。”

坐在BMW里的李闪紧紧的靠着车门,突然就觉得背后一阵阴冷。

关祁眼睛盯着路况,认真的开车。李闪靠着车门,紧紧抓着安全带,偷偷的用眼睛瞄身边的大BOSS。

完美的侧脸!李闪心想,一个男人长这么好干做什么!又不需要你出卖色相!

“好看吗?”等红灯时,关祁突然发问。

“好看。”李闪下意识的回答。

“好看你就多看会。”绿灯亮了,关祁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呸!你以为你在做广告啊!我还好吃你就多吃点咧!李闪在心里腹诽。

又行了十多分钟,李闪忍不住发问:“我们去哪里啊?”

嗯,我们。这是一个很不错的词。关祁心里想,嘴上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继续开车,注意路况,偶尔超个车。哎,想他关小爷何时开过这种龟速的车啊!(80迈算是龟速么?那我开60迈是不是就是蜗牛速了?)还是F1开起来爽啊!

车子停在一个巷子外面。

关祁:“车子开不进去,我们走进去吧!”

李闪听话的跳下车。(废话!能不听话嘛,他是大BOSS啊!衣食父母啊!)

巷子很窄,并排最多可以走三个人。青石板路,两边都是青砖墙。B市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每隔10米有一盏路灯,所以巷子里并不暗。

关祁不讲话,李闪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向前走,安静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剩下只闻得李闪高跟鞋敲在路面的声音。

“到了。”

二人停在一间门楼前。雕花的铁门,门上挂着一个木牌,画着一些李闪不认识的图案。门里是个小院,红砖铺的地面,院子右侧一颗柿子树,二层小楼立在眼前。

“嘿,关!”一个胖胖的外国老头从楼里走出来,中文讲的很流利。

“Jeff。”关祁笑着打招呼,“还有位子么?”

“有!当然有,关带女朋友来,没有也得有!”老头笑着看李闪。

“Jeff,你好。你的中文讲得真好!不过,我不是他女朋友。”李闪忙不迭的撇清。

这个小妮子,就这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关祁心里老大不乐意。

“哪,看见了,人家不承认呢!”关祁一副委屈的样子。

李闪很想甩给他两个白眼。

56.-番外之闪闪惹人爱(二)

也许是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店内并没有太多的顾客。

关祁和李闪坐在二楼靠窗的座位。从窗子望去,可以将院子里的景色一览无余。凉风吹去白日的燥热,让人的心安定下来。一盏弯月缀于天边,如一片靛青色的布上缀了一粒宝石。

菜很快就上来了。一蛊温热的山药排骨汤,去燥润肺,二凉二热四个菜,很简单的菜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雕饰,却是出奇的好吃。

“下周跟我出国。”关祁说。

“哦,去哪儿?英国美国?”李闪并不惊讶,被大BOSS抓壮丁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时间长了,想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都装不出来。

“南非。”关祁很淡定的吐出两个字。

但是我们的李闪不淡定了,几乎是尖叫的说:“南非?!”

祁盛在国外有业务她是知道的,但是从来不知道南非也有!南非那是个什么地方?虽然算不得鸟不拉屎,虽然每年的钻石出口量惊人,但这并不代表南非是个人人人人向往的地方!

“你喊什么!”关祁很满意她的尖叫。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闪连忙淡定下来:“我不记得我们在南非有业务。”

关祁:“所以才要去。”正是因为没有,才要开辟出来嘛!

李闪:“你可以让古特助陪你去。”我才不要去那种野蛮不开化的地方去,谁知道到那里你会不会把我卖了。我虽然不是什么貌美如花,但还是有点姿色的。

关祁:“放心,我会把你卖个好价钱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听得他这么讲,她忽然就放心了。大BOSS是什么人?那是个腹黑的主儿,是坏从来不会说出来的。可是她却忘了,某人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哪!

一个星期后,B市机场候机大厅里,李闪推着她和大BOSS两个人的行李走在前面,而大BOSS,戴着墨镜,穿着休闲,双手插兜,自在的跟在李闪后面,完全蔑视了周围投过来的“不知怜香惜玉”的眼刀。

经埃及苏丹转机到了开普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早有人安排好了接机和住处。

到了地方,李闪只剩太息的份儿了!啧啧,关祁的爪子都伸到南非来了,南非人民,我同情你们!

他们的住处是一座小型别墅,虽然和关祁在国内的不能比,但也算得上是豪华了。来南非之前李闪查看了些有关南非的资料,原来南非并没有李闪想象中贫瘠,至少开普敦不是。开普敦为南非立法首都所在地,市区内殖民时代的古宅和单调的商业高楼比邻鼎立,多种便利的购物休闲中心到处可见。走过殖民历史的开普敦,现今已成为南非政治经贸中心。除去行政色彩,可观看欧亚往来的船只好望角保护区、俯瞰城市和印度洋的桌山观景点、远近驰名的桌湾海滩美景、历史悠久的葡萄酒农庄、面积广大的克腾斯伯希国家植物园等,也吸引世界各地的游客前往探究。开普敦被四周山脉与海洋环抱的景观印象,仍是南非的漂亮表徵。

可惜,这些李闪都没有福气享受,她到开普通的第二天就因水土不服歇菜了。发烧呕吐腹泻,接茬的来,十天中一点休息的空隙都不留给她。一直到离开的前一天。

“平时看你在国内挺生龙活虎的,怎么一到这儿就成病猫了呢?”关祁端着粥走进她的房间,“起来吃点粥吧!”语气中带着关心。

“早知道遭这份罪,打死我我也不来。”李闪勉强的坐起来,接过粥嘟囔着。

“本来想带你去好望角玩儿的,看你这样,下楼都是个问题,以后再说吧!”关祁坐在她的床边看她小口小口的喝粥。

李闪撇撇嘴,没说话。还以后!这是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总的来说,就是唯一一次。

李闪在床上病着,关祁虽然照顾着她,可正事还是不能落的。谈判,协商,最终的合作案终于确定下来。

李闪折腾了七八天,到第九天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些,精神也好些了。本来想让关祁带她出去走走,却不想她起床时,人已经不见了。吃过佣人送来的早餐,一个中国小伙子敲开了门:“李小姐,您好。少爷今天还有些事要做,他走前交待如果您愿意,可以去街上逛逛。”

李闪是很想去啦,但是又觉得逛街嘛,都是那么回事,就回绝了。直到三年后他们再到开普敦的时候,李闪大呼后悔!

晚饭的时候,关祁还没有回来,李闪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告诉佣人给关祁留饭后就一个人上楼了。大概是这几天睡太多了,现在倒是睡不着了。李闪躺在床上烙饼。

楼下有响动,是关祁回来了。李闪看了眼手机,11:30PM。哼,花花大少,在国外都不忘出去找乐子。

过了很久,还没听到有人上楼的动静。李闪推开门,整个二楼只有走廊亮着几盏灯。赤着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楼下没有人。餐厅也没人。倒是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两个首饰盒,一大一小。李闪四下看了看,终于还是打开盒子来看。第一只盒子里面是一只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虽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但并不能挡住鸽子蛋的光彩。将鸽子蛋取出,试着戴到自己的手上,不大不小。

啧啧,也不知道买来要去讨好哪家的名媛小姐。李闪撇撇嘴,把戒指取下来放回原位,合上盒子。鸽子蛋自己也见过不少,没啥稀奇的。

第二只盒子稍微大一点儿。这次,李闪被惊到了!那是一只钻石,一只有“金丝雀黄”色的钻石!李闪知道,这种钻石相当名贵,比如1983年Tiffany曾有一只钻石,估价达到1200万美金!这一只看上去虽然没有那么天价,但是绝对不低于100万美金!

“他这是要娶胡叔叔的女儿吗?把整个祁盛都押上了吧!”李闪嘟囔着,心情突然就低落下去了。

小心翼翼的把钻石放回原位,李闪上楼去了。

待到李闪的身影完全不见,关祁才从楼梯后面踱步进来。想着刚才李闪那个样子,摇摇头,无奈的笑了。

第二天,李闪一早就戴着很大的墨镜,茶不错可以遮住一整张脸了。

“你怎么了?在室内还戴墨镜?”关祁坐在餐桌吃早餐,看到李闪的时候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身体还是恢复完全,没睡好,黒眼圈。”黒眼圈是真的,没睡好也是真的,绝对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哦,那飞机上再补眠吧!”关祁也没多问。

十几个小时飞行后,李闪被官关祁叫醒。迷迷糊糊的跟着关祁走出机场,在接车面前站定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为毛周围都是黄头发白皮肤高鼻梁的白种人!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把我卖到美国而不是卖在了南非?”李闪转过头,一副“请解释”的样子。

“在南非没玩儿到,带你到拉斯维加斯来休闲,不好吗?”关祁鼻梁上架着眼镜,李闪看不到他的眼睛。

“你消费?”

关祁点点头。

“全程?”

依旧是点头。

“输了算你的,赢了算我的!”

真霸道!可是,自己就是喜欢她这种霸道呢!关祁点头。

“吔!”李闪跳上车,对司机说:“最大的赌场,快!”

司机看了一眼关祁,得到默许后,开向赌城最大的赌场。

“先去酒店吧!”行了几分钟后,关祁突然说。

李闪立刻转过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反悔?”

“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做个造型。你这个样子,怎么会有艳遇?”一早就听她嚷嚷要到赌城来找艳遇。不过…哼,就算有艳遇,我也要给你搞砸了!

赌场里,人声鼎沸,灯光缭乱,俊男美女穿梭往来。其中一张赌桌上,一个中国女子已经连赢四五场了。

李闪穿着黑色露肩小礼服,金色高跟鞋,头发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精致的妆容让本来就俏丽的姿色跟添几分妩媚。对于从小成长在赌桌上的李闪来说,无论是玩儿过的还是没玩儿过的,技巧都差不多。面对着越来越多的资本,李闪有点飘飘欲仙了。

出色的姿容,惊人的牌技,让这个中国女子在赌场引人瞩目起来。有称赞羡慕的,就有鄙视不屑的,自然也有垂涎美色的。

玩儿到兴头,李闪抓过手边的香槟一饮而尽,并没注意到这杯香槟被加了料。

而那一切,都被在一边漫不经心喝酒的关祁收入眼中。

“宝贝,很晚了,回去休息了好吗?”关祁扶住李闪的腰,低头耳语。

此时的李闪眼神已经涣散了,靠在关祁的胸膛,迷糊的点头。其实她并不知道关祁说了什么,只是觉得,后面的这个椅背好宽好舒服啊!

关祁扶着李闪刚走出赌场大门,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这是我的女人。”为首的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说。

“威廉伯爵大概会对为什么他本应在伦敦读书的儿子出现在赌城很感兴趣吧!”关祁站定,淡淡的说,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

男子诧异的看着他们,想了想,让出一条路来。

“李闪,醒醒。”酒店,李闪的房间里,关祁将她放在床上想叫醒她,洗洗再睡。

“咦?关祁,你怎么在这里?”关祁确定李闪不清醒了,她从来不直接喊自己名字的。

“喂,去洗个澡再睡。”关祁拍拍李闪的脸。

“不要,好热。”嘟囔着,拉着关祁的手贴在脸上不松开,“唔,好凉。”

什么一会儿热一会儿凉的?看着李闪的脸越来越红,关祁终于明白了:那不是迷药,而是春药!

想着,关祁立刻起身,却不料昏睡中的李闪力气大得惊人,挣开不得反而因为反作用力倒了下去。

“闪闪,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放开我。”关祁哑着声音说。

“唔唔……”

“我会很温柔的。”关祁附在她的耳边,温柔的说。

好累。浑身像散架了一样。李闪慢慢睁开眼睛,雪白的天花板,很有格调的装饰,还有散落一地的衣物。散落一地的衣物!还在同周公挣扎的神经突然苏醒过来!慢慢转头,好一副裸男春睡图!李闪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关祁早就醒了,见她看过来才悠悠睁开眼。

“我会对你负责的!”李闪说。说完自己就后悔了!他是故意的,几乎一秒钟就下了结论。而自己怎么就上了他的“美男计”!

“怎么负责?”关祁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他真的被她QJ了一样。

这是个难题。李闪:“呃?多少钱?”

关祁微怒:“你当我是鸭?”

“那怎么办?”

关祁:“结婚。”仿佛怕李闪反悔一样,又补了一句:“立刻。”

李闪皱眉:“立刻?拜托,现在不在国内,怎么立刻?!”

关祁:“这里是赌城。”

李闪:“我当然知道这里是赌城……懂了。”

B市飞机场,关祁在等行李,李闪站在一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包。包里除了有一纸拉斯维加斯的婚姻证明,还有一只300万港币的鸽子蛋和一只价值100万美金的“金丝雀”。

果然卖了个好价钱啊!李闪心里默默的流下宽带泪。

57.-番外之蕙质兰心(一)

若用花来形容这三个女子,李闪是玫瑰,热烈奔放;白浅是牡丹,系出名门;那么张惠,则是当之无愧的兰花,娴静大方,淡定稳重。

张惠的父母一直怀疑是不是在医院抱错了孩子,为什么急性子的运动员夫妻俩生出的孩子却是如此温吞。其实张惠不是温吞,只是生性稳重,不急不躁。这种性子会围棋自然也算不得奇怪,她的围棋下得很好,好到什么地步呢?嗯,据说,曾经有国家队的教练来“求贤”,当然,这只是据说而已。连围棋都会下,那么学习书法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让只会划拉狂草的白浅羡慕不已。

有着沉稳的性子,从小培养出来的爱好,当所有人知道她选报了设计专业时,也就很不奇怪了。

大学里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活动也是接二连三的。进入大学的第一个集体活动就是迎新晚会。张惠架不住宿舍同学的起哄,迎着头皮表演了一个书法:在一张A4纸上面,默出了《三字经》全文。《三字经》多少字?您百度去吧!在高倍摄像机下,隽秀的小楷没有一点瑕疵,端端正正的如国庆阅兵般整整齐齐。

因为从小表演展览的多了,张惠对于台下众人的赞叹并没往心里去,淡淡的鞠躬下台去了。

晚会才进行到一半,张惠却已没了再看下去的兴致,遂收拾了笔墨回宿舍了。

校道并不安静,上课或者自习的人们匆匆走过,相携的情侣悠闲的散步。张惠静静的体会着不同的风景不一样的人生。

“张惠。”一个声音喊住她。

张惠停住回头,乌黑的秀发甩出一道弧度。定了定神,张惠确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你是?”

林熙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追出来。作为校学生会副会长,这台迎新晚会是他一手策划的。作为学校的风云人物,他有自己的骄傲,他从没想过居然有人从半路退场,还是一个刚刚表演完的新生。他很不想承认,她的字很好,她淡定的姿态让他的张扬有一丝窘迫。刚刚他就站在后台,看着她淡淡的不失礼貌的鞠躬下台,收拾笔墨退出礼堂,连他站在那里向她微笑表示祝贺都没理。

林熙清清嗓子,说:“我是林熙,学生会副会长。”

所以呢?张惠挑挑眉,在昏暗的路灯下,表情不明。

林熙有点犯难了,怎么说?难道问她“为什么你不理我”?啧啧,自己的脸皮还没那么厚。这时,礼堂里传出来一阵鼓掌叫好声。有主意了!

林熙:“你是新生吧?”

张惠点点头。

林熙:“这台晚会是专门为新生准备的,没有特殊原因,不得中途离场。”

还有这规定?没人通知她呀。不准中途退场,那自己就再回去呗!耸耸肩,张惠抬起脚,走回礼堂。

林熙站在她身后,只觉自己胸口憋了一口气。

开学两件事:军训和社团。

一个月的军训,使得女孩子都像男孩子,男孩子都像非洲人。张惠也不例外,军训时用了无数的防晒霜美白霜也没用,索性就不管它了,倒是过了段时间自己就白回来了。

军训过后,校园里最大的一件事就是社团招新。【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邱捷家是本市的,周末回家了,宿舍只有张惠、苏娥、商池三人。

“惠儿,你报哪个团?”同宿舍的苏娥一边往脸上抹各种护肤品一边问。

“不知道,走走看看呗!”张惠早就收拾妥当,坐在床边看杂志,兼带等苏大小姐梳妆打扮。

“去围棋社啦!有帅哥哟!”换好衣服走出来的商池兴奋的插嘴。

商池是典型的花痴女,她看帅哥除了为了满足自己的眼福,更是为了YY,YY哪个帅哥和哪个帅哥有一腿。

张惠不置可否。

“哎,张惠,是你啊!”一个高大的男生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男生穿着短衣短裤的运动服,手里抱着一个篮球,脸上还有运动后的汗水。

张惠挑挑眉。你谁啊?我认识你么?当然,以我们惠儿良好的家教和气质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只是淡淡的开口问:“你是哪位?”

同行的三人绝倒!大小姐,你真的不认识你眼前这个人么?!

林熙有个习惯,早起只要没课都要去篮球场打会儿篮球。今天刚运动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三人行,她的气质绝对不可忽视。林熙立刻收了篮球拦住她。想他林大会长从来不会这么主动的!可是,可是,她居然问“你是哪位”!林熙被这四个字呛到了。却也只能硬下头皮说:“我是林熙呀!”好不容易主动一回,却被人问“你是谁”,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他林大会长颜面何存!

“哦,林学长,有事么?”我当然知道你是林熙,迎新晚会把我赶回会场的那个林大会长么!

林熙:“你想好加入哪个社团没有?”

“没有。”张惠淡淡的回答,完全无视了林大会长的殷勤与舍友的挤眉弄眼。说完还附带了一句:“您有事么?没事我可以走了吗?”

人家都这么问了,林熙也不好意思继续堵着人家的路,讪讪的让开。

商池和苏娥一早就选好社团了,只有张惠慢悠悠不慌不忙的一路踱步过去,像事不关己一般。的确,要不是学校要求必须加入一个社团,不然综合考评就不合格,她才懒得来。书法社,绘画社,跆拳道社,广播协会,篮球协会,居然还有围棋社!张惠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眼睛一亮,心里有些雀跃,步子却依旧平稳。

“哎,你怎么认识林熙的。”商池跟在张惠身后问。

张惠:“我不认识他。他认识我而已。”

苏娥:“哦,那他怎么认识你的?”

张惠:“我怎么知道,每天见过那么多人。”前半句是谎,后半句是实。

站定在围棋社的摊位面前,张惠心想,果然,门可罗雀啊!

一个小个子男生站起来,看看三人,不屑的问:“你们想加入围棋社?”

苏娥和商池站在一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张惠站在两人中间,点点头:“是我。”

男生打量了一下她,掀开桌子上一块红绸布,说:“先把这局棋下完。”这棋局是他与前任社长林熙的杰作,林熙在十招之内就让棋局死掉了。三年了,棋盘未曾动过,没人破的了这个局,我倒要看看你哥新入学的黄毛丫头有什么能耐。

张惠站在桌前端详了一会,很明显,黑子处于下风,不过倒不是一定会死。张惠轻抬右手,在棋盘上放了一个黑子,原本的死局立刻活了起来,本已僵死的黑子立刻占了上风。

小个子男生看着棋局,瞠目结舌。三年了啊三年,终于有人破了这僵局了!小个子男生一步绕过桌子,握住张惠的手,就差声泪俱下了的说:“同学,我恳求你,加入我们围棋社吧!我退位,社长的位子让给你坐,不用交社团费,你只要来就行了。”

这是神马情况?张惠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苏娥和商池。而另外两人显然也在状况外。

这时,小个子男生突然松开张惠的手,向后面挥手,喊:“林熙,终于有人破了你的棋局啦!哈哈哈,你不再是围棋社的神话了!”说完大笑起来。

林熙?怎么又是这个人?阴魂不散!张惠腹诽。

林熙是特地到围棋社来的。围棋社近几年招新,都把他的棋拿出来作为一个标准。然而,三年了,围棋社一个新人也没招到。他老远就看见了张惠几人站在围棋社的桌前,更激起了他一看究竟的好奇心。在距离他们还有几米远的的时候,他就听见郭航冲他喊:“林熙,终于有人破了你的棋局!”

林熙一愣,破了吗?是哪个看起来任何事都无所谓的张惠?

林熙慢慢走过去,站在棋盘面前,只一眼,就看出了不同。毕竟这是他终结的棋局,原样不动的摆了三年。林熙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果然是个奇才。

“你只用了一颗子?”林熙问。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张惠有点呆。其实她不是呆,她精明着呢!心里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她只是对什么东西都不太上心,所以显得淡淡的,可是一旦她上了心,那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比如:围棋。当初张惠在电视上看了一次国际围棋比赛,然后就迷上了围棋。张家爸妈拗不过自家女儿,只好送她去学,没想到这一学还真学出名堂来了,初三那年差点被国家队招走。

林熙对张惠的印象就是:呆。可是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女生竟然会下围棋,还破了他的局!

张惠看懂了他脸上的不可思议,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说:“其实这一步不是最好的。”

不是最好的!这下林熙来了兴趣了,说:“那不如,改日我们切磋切磋。”

“切磋不敢当,到时候还请林学长不吝赐教。”张惠直直的看着林熙的眼,露出了她们相识以来第一个微笑。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咳咳,用词稍微有点不当啊),这一来二去的,俩人在一起也不算奇怪了。

时光流逝,岁月蹉跎。六年后。

“我这样穿行吗?”张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问林熙。一袭鹅黄色紧身晚礼服使高挑的身材更加修长,白色高跟鞋稳稳地踩在脚下,一条水晶项链搭配一对水晶耳钉让原本就出色的容颜更加艳丽。

交往四年,直到林熙的母亲来到学校,张惠才知道原来林熙是香港人,还是一豪门公子。林母直言不讳的对张惠说:“我们熙儿要娶的是对他的前途和家族事业有帮助的女子,而不是什么只会下棋绘图的女子。”张惠坐在林母面前,身板挺直,眼睛直视,面带微笑的说:“你怎么不知道我不是呢?”说完没有停留,提起包就走出了星巴克。拐过街角,泪如雨下。她哭着告诉林熙分手吧,却被林熙在雨中站了整晚的行动打动了。不知林熙用了什么办法,林母和颜悦色的请张惠吃了一顿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今天是林熙的生日,他家里为他举办了一个盛大的生日Party。林熙说,他要正式的把张惠介绍给大家,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熙的妻子只能是张惠。虽然张惠跟他参加过不少宴会,可是,这是林熙第一次说正式把她介绍给他的家人,她怎么能不紧张?丑媳妇要见公婆了啊!虽然她并不丑。

“行,当然行,你怎么穿都好看。”林熙从身后拥住张惠,附在她耳边说:“就是不穿都好看。”

不知是羞的,还是被林熙吐出的热气痒的,张惠脸红的躲着。

“今日是犬子的生日,感谢各位来参加他的生日Party。”林父站在台中央,林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在此,我要宣布两件事,第一,林氏旗下的熙颜交由熙儿掌舵。”说完,还满意的看看自家儿子。台下掌声一片,张惠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林熙走上前拥抱他的父亲。然后,与林熙相视而笑。

“第二件事,今日除了是熙儿的生日宴,还是熙儿与莫氏小姐莫婉雅的订婚宴。”台下掌声雷动,而一旁的林熙却呆了。莫婉雅?是谁?慌乱中,林熙发现张惠不见了。顾不上满大厅的宾朋,林熙跑下台去。

可是,惠儿不见了。

那一瞬间,张惠觉得天都塌了。刚刚和林熙携手走进大厅的幸福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耳边林父的话。他订婚了?那么自己在这里干什么?张惠跌跌撞撞的走出大厅,无视人们的眼神。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般,自以为很幸福,却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笑料罢了。

天好黑,她觉得好冷。是不是要下雨了?明明刚才还繁星满天啊。

张惠握紧拳头,她觉得好疼,像是要死掉一样。胡乱的摸到电话,按下快捷键1,冰冷的女声告诉她:“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Sorry……”

这就关机了么?一点联系都不想有了吗?绝望中,按下快捷键2:“浅浅,我好痛,快来救我……”

58.-番外之蕙质兰心(二)

滴答、滴答……

下雨了吗?为什么会这么冷?肚子好痛。张惠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屋顶,冲入鼻孔的是来苏水味。原来这是医院。转过头,张惠看见一个男子的站在窗前,似水的月光打在他的身上,更添了一分冷冽。

刚刚醒来的张惠还不是很清醒,模模糊糊的只看到那是个男人,她忍着痛慢慢坐起来,用嘶哑的声音不确定的说:“林熙?”

其实,七哥早就知道她醒来了,却仍然站着没动,只是一时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却不曾想,她将他认成了那个男人。蓦然的,心里有点堵。

“我不是林熙。”七哥转过身来,看着张惠说,声音很冷。

“啊!对不起!你是?”张惠这才看清这个男人,虽然有点冷,却却面容极好,用时下的流行词来说就是“妖孽”。

“我是白浅的七哥。”七哥倒了一杯水给张惠。

张惠:“啊,我想起来了,是你们送我到医院的。谢谢。”想到这里是医院,想到腹部似曾相识的痛楚,她的神情又低落了。

这时,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看见张惠捧着水杯差点跳起来:“哎,谁让你给她喝水的!现在不能喝水,知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自己女朋友的!”小护士很厉害,噼里啪啦的一通数落。

张惠尴尬的看看七哥,不知道说什么好,倒是七哥,被人误会了也不解释,只是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不久,张惠又再次睡去。

看着尚无血色的容颜,想起几日前商业宴会上她的神采奕奕,七哥觉得心疼。

而此时的林家大宅,宴会结束,宾客散去,受了欺骗的林熙正在与父母大声对质:“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当他发现张惠不见了时候,想打电话给她,却发现自己的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攥在了父亲的手里。顾及着林家的面子和父亲的威严,林熙不敢提前离去。却不料到,宴会一结束,他就被保镖们“保护”起来了。

林父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叹气道:“唉!不然怎样?你也知道现在金融危机,林氏这次就是靠着莫家银行的贷款才渡过危机的。熙儿啊,我知道你们相爱,可是相爱又能怎样呢?”说完,还很悲戚的抹了把老泪。

林母也叹气:“现在宣布也宣布了,媒体也报道出去了,熙儿,一切都无法改变了啊!”

林熙瘫软在沙发上,不可改变了吗?

再次醒来的时候,张惠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那个男人正坐在床边看书。此时的他很专注,并没有昨天夜里那么冷冰冰,看起啦还是比较有人味的。

七哥:“你醒了?”

张惠在七哥的搀扶下坐起来。昨夜问过大夫,大夫说,女人流产相当于一个小月子,不可忽视的。所以一大早就派人煮了营养粥过来。

张惠:“我以为你走了呢。”

七哥:“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说完打开保温壶,倒出一碗粥说:“来喝点粥吧!”说着舀了一匙粥送到张惠嘴边。

不习惯让人喂,张惠忙伸手:“我自己来就好。”

七哥躲开,坚持喂她。他已经打了电话给蓝院长,她是妇科权威专家,一会过来会诊。

半个月后,张惠出院。因为自己的房子所在的楼盘还没建好,所以张惠大摇大摆的住进了浅浅的家。浅浅是有工作的人,不可能天天在家陪着她,所以白天几乎都是张惠一个人在家。从来不知道,白浅的书房这么大,重要的是,有很多书,更重要的是:书都是新的!啧啧,也不知道她看过没看过。居然还有莎士比亚全集珍藏版!败家啊!她那种人,会碰才怪呢!

随意的翻出本杂志来打发时间。在目录的顶端,是浅浅的笔迹:如果有一天我们湮没在人潮之中,庸碌一生,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努力要活得丰盛。

张惠知道这句话,出自黄碧云的《她是女子,我也是女子》。张惠直直的盯着那行字,湮没在人潮之中吗?不要。我要活得丰盛!

好多东西就是这样,说没就没,像是遗失在风中的烟花,都来不及说再见就消失了。爱情也是这样。爱人,也是如此。曾经亲密如此的两个人的也可能会变成路人。自己为什么要让这些灰色占据自己的生命呢?我的生命应该是多彩的!

傍晚,浅浅下班回来,张惠早已做好饭菜等她。电视上在播新闻,张惠清楚的看到浅浅眼里的厉色。摇摇头,想笑,却发现鼻头发酸,眼睛发胀。

晚间,张惠和白浅并肩躺在床上,像以前一样聊天。

“浅浅,你知道吗,生命中令人悲伤的一件事是,你遇到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最终却发现你们有缘无份。”张惠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惠儿……”浅浅侧过头,握住她的手。

“你听我说。”张惠反握住白浅的手:“但是,人生中还有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就是,你有一群闺蜜,和你在一个城市,有一样的品味。”

白浅一骨碌爬起来,月光下,艳丽的容颜都淡墨成水。白浅背着月光,张惠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透过她“嘻嘻”的笑声猜到她的嬉皮笑脸:“这么说,惠儿是才夸朕品味好喽!惠爱妃,你真乖!”

张惠立刻把脸转到一边去:“切!城墙拐弯都没你脸皮厚!”

“你说什么!小样,看我不收拾你!”说着就扑了上来。

张惠躲着,白浅追着,这场面,实在有点惹人遐想啊!

半个月后。此时张惠的茶馆已经开张,步入正轨。谁都没有想到,出院之后的张惠辞了设计师的工作,迷起了茶艺,还开了一家茶馆。

张惠坐在咖啡厅里,悠然自在。她在等白浅和李闪,三个人约好了一起去逛街的。低头看着杂志,偶尔抬头看下门口,或者喝口咖啡。

突然对面坐下一个影子,抬起头,竟是白浅的七哥。他问:“我可以坐下吗?”

张惠点点头:“当然可以。”心里却在腹诽:你都坐下了,我能说不可以么?

七哥:“等白浅啊?”

张惠:“嗯,约了一起逛街。”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大多都是围绕着白浅,间或聊一些事实。

“听说你会下围棋?”七哥突然转换了话题。

“嗯。”张惠不想多谈这个,当初她和林熙就是因为围棋走到一起,这会让她想起往事。

七哥却仿佛没听到她的敷衍似的,继续说:“围棋,书法,绘画,再加一个古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穿越来的了!”

“你还懂‘穿越’啊!”这下轮到张惠惊奇了。这男人不是黑社会吗?不是商人吗?居然除了打打杀杀和商战也懂‘穿越’!

“当然啊!你以为我们黑社会就不看书的吗?”七哥挑挑眉,她那是什么表情?瞪着眼睛,长着嘴。不过,她吃惊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惠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都是看些企业管理的书啊什么的,‘穿越’什么的好像不会看吧?”

“不是我,是小小,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开始迷上这种东西了。”

小小?女孩子?

看了一眼张惠,很好,达到效果了。

“哦,小小是老麦,就是大哥家的女儿。才三岁的小丫头,人家三岁的女孩子都看白雪公主啊,灰姑娘啊,她整天就什么穿越啊,网游啊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小女孩还挺特别的。

“哎,七哥?你怎么在?”突然白浅的声音插进来。

“哦,路过。你们聊,我走了。”说完冲张惠笑笑,起身离开。

白浅看看离去的七哥,看看张惠,怎么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JQ的味道呢?

从那以后,张惠经常会遇到七哥。有时候是在自己的茶馆里,有时候是在白浅的店里,有时候是在逛街,有时候是在健身。直到有一天晚上关了店,张惠在自家楼下遇见他。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惠一米七的身高站在他的面前,才勉强到她胸口。这样的身高差距迫使她不得不扬起头,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气势。

“呃……”七哥没想到她会劈头盖脸的直接问。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温吞吞的小绵羊似的女子(七哥啊七哥,淡定不等于软弱啊)。

张惠很生气。她猜到她和他的每次相遇绝不是偶然,可是这么大个男人,要追女孩子你要痛快的说啊!不然谁有时间和你耗!

很多年后,当七哥知道了张惠的想法的时候,很有气势的说:“早知道就应该在医院的时候把你上了!”

“呃,我,我来送你这个。”说着从车后座抱出一张古筝。

饶是张惠识琴不多,也看得出那是一把好琴。张惠毫不扭捏的接过琴,说:“谢谢。还有别的事吗?”

像是下了很大勇气似地,七哥终于开口:“做我女朋友吧!”

“噗嗤……”张惠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七哥心惊胆战。

“我还以为,大概要等很久才能听见这句话呢!”他做的这么明显,傻子都看出来了!

“拿着。”张惠又把琴递给了七哥。

“你干嘛。我送出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吓得七哥紧张兮兮的。

“男朋友替女朋友拿东西是天经地义的。”张惠理直气壮,虽然身高有差距,气势却是没差距的。

就这样,七哥成为张惠男朋友第一件事就是做苦力。

很久之后,久到他们的孩子都出生了,张惠某日突然问七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七哥倒是很诚实:“不知道。”

看着爱妻的脸马上要晴转阴,七哥立刻说:“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记得我送你琴那天吗?就是那天,突然让我很心疼,突然就想跟你告白。”

“那天你看见了?”

七哥点头。

那天下午,阳光晴好。茶馆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张惠坐在她专属的位子看杂志喝茶,还有坐在角落被植物挡住的七哥。透过植物的叶子,隐约可见张惠的身影,淡泊娴静。突然一阵吵闹,有人进来。从七哥的位子看不清是谁,但可以听出来是两个女人。七哥稍微往外移了移,这样就能够看得清了。来人径直走到张惠的面前,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倒了下去!

其中一个女人说:“张惠是吧!”

张惠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讲话,只是拿出纸巾默默的擦掉身上的水。

来人看张惠没讲话,以为她怕了,继续说:“离林熙远点!你配不上他!”

张惠依旧没有讲话。倒是一边的服务员看不过去了,刚想说什么,就被张惠拦了下来:“小冉,人家已经够可怜的了。”说完转向来人:“从小我妈妈就告诉我,自己不要的东西,要捐赠给比自己可怜的人。”说完起身离开,即使她的头发已经湿掉,可是七哥还是觉得她很潇洒。

一直知道你脾气淡淡的,却从来没想到,你也有如此生动的一面。

“我知道你肯定哭了。我当时心疼啊。心想,既然你不能让照顾好自己,那就让我来照顾你。”七哥抱着张惠,下巴磨蹭着她头顶的发。张惠伸手环住七哥的腰,脸埋在他的怀里。

“所以,莫氏银行那件事也是你的手笔?”张惠问。”当然,小爷的女人,怎么允许别人来欺负。”

“爸爸,过来和我们玩捉迷藏!”大儿子领着小女儿在院子里玩耍。

“哎,来了。”七哥放下张惠,吻了吻爱妻的额头,陪孩子玩耍去了。

人生下来的时候都只有一半,为了找到另一半而在世间行走。我很庆幸,我找到的是你。

59.-番外之生产记

怀孕到八个月的时候,因为是双胞胎,浅浅的肚子要比一般孕妇的肚子大得多。准妈妈现在已经不上班了,为了照顾她,冯嫂被蓝老爷子从B市“派遣”到了S市。

浅浅是糖尿病孕妇,注意的事项比妊娠期糖尿病的孕妇还要多。她要严格控制着血糖同时保证大人和孩子的营养,冯嫂特地跟十三哥学习上网,找到孕妇食谱,每天按浅浅的需要煲汤做饭。也许是浅浅身体素质不错,也许是冯嫂照顾的周到,浅浅怀孕初期并没有太难受,虽然控制了饮食,可体重还是嗖嗖的往上飙。到第七个月的时候,她足足重了七十斤——当然包括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浅浅现如今的生活很简单,基本就是两点一线:家——楼下公园——家。在家的时候更加无聊,电脑被冷藏,手机被没收,日常消遣除了散步就是看书,连看电视都被限制了时间。

浅浅曾经很不忿的质问蓝斯捷:“人家孕妇都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我怎么连电视都不能看?”

那是蓝斯捷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洗碗,他回头看了一眼倚在厨房门口抚着肚子的浅浅,转过头继续给沾满了泡沫的盘子冲水,说:“我怕那些脑残的韩剧把我儿子带坏了,还不如让他看老爸洗碗。”蓝斯捷把盘子一一放在沥水架上,拿过旁边的毛巾擦擦手,摘掉围裙,走过去扶着浅浅走回客厅,“让他从小就知道,要心疼妈妈,长大要替妈妈做家务啊!”

这借口,真的很烂!浅浅撇撇嘴,心想:看在儿子的份上。

无聊的待产生活很容易让人发疯。所以当张惠和李闪一起到S市“出差”的时候,带着八个月身孕的浅浅差点蹦起来,跟冯嫂讲中午不回来吃就乐颠颠地带着张惠和李闪“领略”S市的风光去了。

女人到底是女人,天生的购物狂,就算孕妇也不例外。浅浅真的是憋坏了,带着张惠和李闪在商业区逛了个遍,从地下到顶楼,各种女装店逢店必进,不论什么牌子,看中就买,还专门挑她怀孕前地尺码来买。惹得张惠忍不住问为什么。浅浅挺着大肚子,理直气壮地说:“我要把这些衣服挂在床前,生完孩子后每天刺激自己减肥!”

李闪在一旁感叹:“啧啧,真是……你老公一个月工资多少啊?够你败家的吗?”

“哎呀,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刚才刷的是我自己的卡!”浅浅低下头在钱包里找到一张卡,“从下一家店开始,要刷他的卡!”

李闪内牛:姐夫对不起,我不该提这茬~~~~(>_<)~~~~

正在飞行的蓝斯捷突然觉得背后一阵阴冷,手下不稳,飞机偏了偏,赶忙修正回来。

到底是孕妇,精力再旺盛体力也是有限的。

二楼的coffebar里,三个女人围桌而坐,桌上摆放两杯咖啡一杯果汁,当然果汁是给孕妇的。

张惠看着浅浅的肚子,忍不住摸了一下,问:“几个月了?”

浅浅:“八个月。”

李闪:“男孩女孩?”

浅浅:“没有特意去测。顺其自然好了,你们知道我的。”

张惠和李闪点点头,她们自然是知道浅浅的祖母在得知浅浅是女孩时打算把她丢弃的事,所以浅浅一直讨厌拿婴儿性别说事儿的人。

“哎,要不这样,反正你肚子里是俩,不如我们三家指个娃娃亲好了。”李闪在浅浅张惠和自己之间比划了一下。

“不要!”张惠和浅浅同时反对。

提议被否定,李闪有点沮丧:“为毛?”

张惠耸耸肩:“不知道,只是不想随便插手孩子的人生。”

浅浅说:“我和蓝斯捷就是娃娃亲,或许是注定,我们在一起了,可是要是她们不喜欢彼此,岂不是弄出一对怨偶来?”

想想也有道理,李闪就不再提了。

在coffebar的另一端,一对男女落座,十指紧握,有说有笑,幸福恩爱的模样一看便知是一对甜蜜的爱人。而这端的浅浅就这样怔怔地看直了眼。

张惠首先发现了浅浅的走神,顺着浅浅的目光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曾经沧海。”

“曾经沧海?”李闪也顺着她们的视线看过去。

“孙某人?”

“知道郭襄问什么去峨眉出家吗?”浅浅不答反问。

张惠没有说话。曾经沧海啊!

李闪虽然不懂,依旧回答:“听说是因为她喜欢杨过,而杨过对小龙女痴心不改深爱彼此,所以才出了家。”

浅浅:“是因为峨眉山的雾。那里的雾像极了郭襄十六岁生日的那场烟花。那场烟花,就是她的曾经沧海。”

而一向开朗的李闪突然深沉地说:“每个人的人生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人,来印证曾经沧海。”

临近预产期,胎动越来越激烈,两个孩子像打架一样在肚子里动,浅浅有时候忍不住想:他们是在争地盘么?

李闪和张惠走了之后,浅浅又恢复了无聊的状态。

高台之上,女配拿着一份协议书递给女主,告诉她这是男主给她的一份文件,早上走得急忘了拿。女主缓缓抽出文件,题头的“流产协议书”彻底碾碎了女主的心。

“命中注定我爱你”这部电视剧看了不止一次了,很简单的剧情:男主想要给女友一个惊喜,精心的在游轮上策划了一场求婚,可是女友为了工作爽了约,而郁闷的男主遇见了同样被自己男友不喜欢的女主,两个人阴差阳错的发生了一夜情,女主怀孕了。故事就此展开。当初追这部剧的时候,浅浅不止一次的骂男主没良心,气女主没志气。后来想想,爱情里的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现在电视里播的正是高潮部分。

女主一个独自走在街上,漠落,安静。

她说:爸爸不要你,没关系,妈妈会保护你……

突来的一场大雨浇透了她的礼服,冲坏了她的发型,冲花了她的妆容,也冲毁了她一直苦苦守护着的沙堆——一个人形的沙堆。就像,他的决定,毁掉了她的孩子……

男主的追赶让她恐惧,慌乱之中跑到了路中间,迎面而来的汽车将她重重的撞起……

为了保住大人,必须引产,当医生拿引产手术同意书给存希的时候,欣怡躺在急救床上拼着一口哭着说:存希,拜托,不要,你可以不喜欢我,我求你,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求你不要签,我求求你……

以前看的时候,只是单纯的为女主的爱情流泪,现在怀了孕才知道,作为母亲,宁可自己死去,也要留住孩子。一位不记得名字的外国心理学家说:失去孩子的父母,人生是不完整的。

无法抑制的,眼泪破堤而出。

蓝斯捷刚进屋就看见浅浅抱着盒纸巾哭,吓得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浅浅身边,环住她的肩膀:“怎么了,这是?”

有了依靠,浅浅不再压抑,靠在蓝斯捷的怀里,彻彻底底的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说:“你…发誓,将来…有什么…意外,要…先保住孩子……”

蓝斯捷奇怪,一边抚着她的背安慰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告诉老公,好不好?”

浅浅:“你先…发誓。”

蓝斯捷:“好,我发誓,保住孩子。”

浅浅的头埋在他的胸前,用力的点了点,不在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哭。而蓝斯捷也没有办法,只能抱着她,安慰她,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不知何时,哭声止了,室内又恢复了安静。没开灯的卧室,漆黑一片。蓝斯捷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安静地拥抱,安静地呼吸。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蓝斯捷抱起浅浅,轻轻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看她恬静的睡颜,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熟睡中,蓝斯捷感觉到身边人有一丝异动。睁开眼,浅浅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正要推蓝斯捷。

“怎么了?”蓝斯捷一骨碌爬起来,扶起浅浅。

浅浅很费力的回答:“肚子有点疼,可能要生了。”

啊?这离预产期还早着呢啊!不会真的被言中了吧?

还没待蓝斯捷反应过来,浅浅就吩咐到:“左边柜子里有个粉色袋子,你带上,开车去医院。”

哎,幸好他今天晚上回来住了。因着马上要到预产期了,趁着她还能动,冯嫂回了一趟B市,结果今晚就出问题了。

虽然是新手爸爸,这么多年部队训练也培养出了他“临危不乱”的定力,有条不紊的做好一切,目送着自己老婆进了产房。

临进产房前,虽然已经疼得死去活来昏天暗地,浅浅还是拽着蓝斯捷的手叮嘱他“记得你的誓言”。

直到医生说“留点力气生孩子吧”,浅浅才松开手,安心进了产房。

早产,但不是难产,浅浅没费什么力气,孩子就生出来了。龙凤胎,先出生的是哥哥,后出生的是妹妹。因为早产,体重偏小,一个刚好2500g,一个2800g,不过都还在标准值之内。

面对着两个小小的物体,新手爸爸突然不知所措了,伸出手想抱抱,又怕抱不好,只好每个都仔细的端详,亲亲他们的小脸蛋,然后看着护士把他们送到保温箱里,转身回了病房,现在老婆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浅浅有些苍白的脸,蓝斯捷很心疼。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抬起头,认真的说:“老婆,谢谢你!”

浅浅笑笑,问他:“孩子们怎么样?”

蓝斯捷:“很好,很健康,不过小小的,嗯,老大比较像你,小的比较像我。”

两个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闲聊了一会,浅浅就因为太累睡了。

虽然是早产,可浅浅第二天就回复精神了,一点虚弱的感觉都没有,想装一下都没得装。新手妈妈很不老实,第二天挨个打电话通知:俺当妈咧!当天下午,S军区空军总医院的高干病房非常热闹,人来人往不断,惹得小护士们猜疑个不停。

护士把孩子抱到浅浅身边,左右一面一个。两个宝贝一点都不想别的新生儿,除了吃就是睡,他们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一点也不眼生,根本就不像是早产儿啊!

而这还不算是最让人惊奇的。最让人惊奇的是,蓝斯捷穿着军装,跑前跑后,一会换尿布,一会喂奶,一会抱抱,一会又伺候产妇吃东西,整个一二十四孝老公加二十四孝老爸,哪里有一丝飞行员的霸气,哪里想一个两毛三的上校啊!

阳光透过窗子,打在地上,暖洋洋的。浅浅躺在床上,一手抱着一个宝宝,看着他们安静的睡颜,如此美好,抬起头,对上蓝斯捷的眼睛,相视而笑,原来,日子这么美好!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手机电子书,请登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