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张一一的流水修真生活》》 · 侯雁回 · 2026-07-26
一节课上了将近一半,项昭雪才拉着谢曼慢悠悠地走进来,嘴角含笑,看起来没有出什么事,张一一松了口气,看着在她身边坐下的谢曼,小声问道:“去哪里了?”
“呃?”反应永远慢半拍的谢曼愣了一下,才神秘地笑道:“没什么。”
张一一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决定下课之后再严刑逼供。再过了一阵,“四人帮”组合也陆续进来了,她们眼神有些飘忽,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下课之后,张一一终究没有从谢曼口中问出什么,这个小姑娘虽然有些天然呆,但是嘴巴紧得很,被张一一问急了,就顾左右而言它,装傻。而项昭雪那
里更是问不出什么,她永远那样豪气地笑着,像是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张一一究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以后,“四人帮”组合再也没有找过张一一的麻烦,当然也没有和她有过什么交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一一也放弃了和她们和好的打算。
风平浪静地过了一段时间,秋高气爽之际,校运会开始了,由于这间学校的规模实在是太小,校运会都是隔一年才举行一次的,但是举行的那一年,都会挑一些学生去市里比赛,所以对于一些成绩不太好,又想在别的方面有所发展的学生的来说,校运会是一个好机会。即便不为了什么,学生们也喜欢这样热闹喜庆的事。
张一一没有报名任何项目,她决定做拉拉队,给她的几个好朋友助威,谢威报了8000米,而谢曼则报了1000米,对于这些初中生来说,这样的长度已经算长的了,而高大的项昭雪则报了跳高。
“姐,你真的跳得起来吗?”谢曼得知项昭雪报了跳高,有些怀疑地看着她略显庞大的身躯,问道。
项昭雪白了她一眼,还没有说话,一旁的谢威就笑道:“跳是跳得起的,只是会地震。”
“哼哼……”项昭雪也不废话,哼唧两声之后,扭动着关节,“咔嚓咔嚓”地响着。
“你狠……”谢威夸张地缩了缩身子,说道。
张一一看着他们的互动,也开心地笑着,虽然这样的戏码有些陈旧,但是和朋友们一起也是很开心的。
项昭雪看着张一一也笑了,立刻夸张地惨叫着:“连你也笑我!我要减肥!”
“姐……”张一一乐呵呵地笑着,说道:“我觉得你这样很帅,不用减,真的……”
“很帅……”项昭雪幽怨地看着张一一,说道:“其实,你就是想说,我不像女孩子是吧……”
张一一以为谢曼报名1000米只是临时起意,说不定到时候会临阵退缩,但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似乎永远慢半拍的谢曼有一股过人的韧劲,她每天下午放学都会去球场跑几圈,据说每天早上起床,也会在家附近的公路上跑几遍,这样的毅力令张一一刮目相看。
“我数学考了100分,妈妈还是没有表扬我。”谢曼笑着,但是眼神里却透着落寞,张一一知道,这个孩子,总想吸引妈妈的注意。
校运会在一个晴朗的日子开幕了,运动员代表是罗城城的哥哥罗咏,据说当年罗咏也考到了重点高中,但是他选择了留在这间学校读,为此学校还奖励了他两千元。学校还邀请了张一一曾经就读的那间小学的仪仗队参与开幕式
,一时间锣鼓笙箫,热闹非凡。
张一一跟随着项昭雪和谢曼到处看比赛,也给自己班的同学助威喝彩,项昭雪提议去看跳高,为自己的比赛偷偷师。
“原来背越式是这样的啊。”项昭雪认真地观察着别人的动作,比划着。
“你不要告诉我,你以前没有跳过。”张一一看着项昭雪,有些无语。
“是没跳过。”项昭雪坦然地承认,“不过我听人说高的人跳高比较厉害,初一女生中,我是最高的吧?”
“……”张一一沉默了,不过大多数参加的比赛的学生也没有专业训练过,无非都是玩票,也许项昭雪还真的能够一鸣惊人也不一定。
第一天下午,女子1000米预赛,谢曼站在一群身材都比她高大的女生之中,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只小舟,淹没在众人之中,毫不起眼,班上也没什么同学关注,大概觉得她这样的体型跑长跑实在是个笑话。
起跑之后,几个其他班的女生很快地冲到了前面,谢曼跟随在大队之中,属于第二军团,直到第二圈结束,她仍然泯然众人,没有任何起色。张一一和项昭雪挥舞着小旗子,喊着“加油!”,也只是鼓励她跑完,因为已经陆续有女生中途退赛了,包括一开始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陆陆续续地,一些选手已经落后很远,而谢曼仍然跑在前面几位,不疾不徐,步伐也没有混乱。张一一惊讶地和项昭雪对望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可思议。
到了最后一百米,谢曼的步伐明显加快,沉着有力地奔跑着,一个一个地赶超前面的选手。
“那个小个子的女生,后劲十足啊!”一个一旁观看的老师惊呼。
“是啊!我看她有机会超过第一的那个!”另一个老师接道。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谢曼的步伐越来越快,一步步地接近第一的女生,再赶超,最后50米的地方,她已经确立了绝对的优势,拉开后面的选手越来越远,向着终点冲刺了!
“谢曼!谢曼!……”惊呼声此起彼伏,这个娇小的女孩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冲到了终点。而那里,张一一张开双臂,正等着她。
“妹,你好厉害!”张一一拥抱着她,开心地说道。
“呵呵……”谢曼依旧傻笑着,似乎很累,紧紧地抱着张一一,良久才松开,笑着道:“我平时跑得比今天还多!不过还不是决赛呢……”
“你说它比那么多次干嘛,一次决胜不是更好吗……”拿着衣服过来的项昭雪也埋怨着,给谢曼披上衣服。
“我不怕!”谢曼笑着。向来有些傻乎
乎的她,这一刻看起来是那么的神采飞扬。
作者有话要说:三千米预赛不合理,修改了,谢谢TX们指正~抱抱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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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金丹?兴奋剂? ...
第二天早上,女子跳高终于在球场旁边的沙池便开始了。项昭雪穿着利落的运动服在旁边做着准备运动,时不时和身边的张一一调笑两句,丝毫不见紧张。检录完毕之后,运动员们在裁判处集合了,按着参赛序号陆续到起跑点助跑,每人有三次机会,取最好的一次成绩。项昭雪向张一一和谢曼挥挥手,以“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态势向出发点走去。身体前屈、助跑、加速,一连串的动作都十分连贯顺畅,但是到了栏杆前面,她却猛地刹车了。
“嘘……”周围一阵嘲笑声想起,项昭雪满脸无奈地回到了起跑点。
张一一和谢曼对望一眼,都不禁有些紧张,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项昭雪,只见她眉头紧皱,死死盯着前方。助跑、加速、起跳,一连串的动作依旧紧凑漂亮,但是……却原地落下了。裁判员挥了挥红旗子,表示本次跳高结束,一趟起跳了,就失去了一次机会。项昭雪抿了抿唇,有些垂头丧气地走回张一一身边。
“姐!你怎么回事!”谢曼一边帮项昭雪披着衣服,一边问道。
“我不知道,就是不敢跳……”项昭雪有些无奈地做了个鬼脸。
“不敢?”谢曼奇怪地看着项昭雪,见识过她彪悍一面的人,实在不敢相信她有什么不敢的。
“姐,要不你等下用跨越式跨过去吧,那样不用有危险。”张一一想了想,说道。背越式固然能跳得高些,但是没有跳过的人难免有心理障碍。
“好吧……”项昭雪无奈地说道,其实她是觉得背越式很帅啦……可是到了竹竿前,就是不敢跳!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过了一会,又轮到项昭雪了,她依然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刚才失利的影响。这一次,她采用的是跨越式,但是很不幸地,她跨过去了,竹竿也掉了。周围的嘲笑声轰然而起,大概是她的成绩和身高实在是反差太大了。
“谁说个子高就一定跳得高的!”项昭雪有些生气地埋怨。
“呃……”大姐,这话你也说过吧!张一一无奈地拥抱了她一下,笑道:“不要紧地,我们不和别人比,只要超越自己就好了,跳过去就是成功了!”
“就是!”一旁的谢曼也连忙帮衬着。
“唉……”项昭雪叹了口气,摸摸谢曼的小脸蛋,说道:“今天下午你可要拿个冠军回来,给我长长脸啊,姐我这次丢脸丢大了!”
我已经不做大姐好多年!项昭雪哼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地迈出了她丢脸的最后一程,最终,以三条完败的结果结束了比赛。
女子1000米决赛作为压轴大戏,要到最后才上演,但是张一一和项昭雪早早地就开始为谢曼做准备。下午到了操场,张一一就开始给谢曼擦药酒热身,项昭雪也则负责捏肩膀,务必将谢曼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可谓鞍前马后,服务到家,这样的珍视,令谢曼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在女子1000米进行之前,谢曼还要参加一项集体的比赛,女子4x100,个子娇小的她爆发力极强,跑短跑其实是极事宜的,但是她固执地选择了更考验人毅力的长跑。
这样的集体赛事,张一一也免不了要为本班同学呐喊助威,即使参赛的选手中有她不是很喜欢的黄小依。黄小依腰肢柔软,行动处如弱柳扶风,是个极具风情的女孩子,更兼腿长,因此被选了来跑接力,此时此刻,张一一也是真心实意为她呐喊的,这个年纪的孩子,集体荣誉感总是比较强烈的。
第一棒是由黄小依跑,她起步很快,修长的双腿飞快地奔跑着,细长的丹凤眼微眯着,不怒而威。这样的美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赏心悦目的。她和二班的一个女生几乎同时交接了手中的木棒,随机退到一边,喘着气,作为班长及后勤的张一一立刻冲了过去,给她递了一瓶水。
弯着腰喘着气的黄小依顺手接过水,抬头一看,见是张一一,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把水还给她,而是拧开盖,仰着头大口地喝着,喝得太极,水从她红嫩的唇边流出,张一一连忙别开脸,妖孽就是妖孽!
黄小依“扑哧”一声笑了,张一一才回过神来,暗笑自己心虚,不过,心虚个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加油”声越喊越大声,张一一连忙到终点附近看。只见接力赛已经到了最后一棒,谢曼和二班的班花唐洁怡并驾齐驱,张一一握紧拳头,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嘶声竭力地喊着。
不分伯仲的两人奋力拼搏,几乎同时冲线,但只是几乎而已,最后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出,是唐洁怡快了一点。
谢曼被同学搀扶着走到一边,喘着粗气,见张一一过来,无奈而又感慨地说:“她太快了!”
张一一抱了抱她,说:“不要紧的,放松放松,等下还有1000米。”
谢曼的神情有些恍惚,低着头说:“如果她也跑1000米,我就拿不到第一的。”
“不要这样说,短跑快的人不一定能长跑的。”张一一安慰道。
谢曼点了点头,但是终究是皱着眉,看来唐洁怡的确是给了她打击。
广播上通知女子1000米的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张一一却左 看右看也找不到谢曼的人影,一不留神,她就不知道去哪里了。项昭雪匆匆忙忙地找到张一一,着急地问道:“你也没见到曼曼?”
张一一摇摇头,两人都着急起来,发动其它同学,满操场地寻找。谢曼不是临阵脱逃的人,她究竟是怎么了呢?
“张一一!”一个声音喊住了张一一,她转过身,只见三班的罗城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干嘛?”张一一没好气地应道,眼睛左顾右盼,正着急着。
“我知道谢曼在哪里。”罗城城悠哉悠哉地说道。
张一一连忙冲到他面前,一把拉过他,说道:“带路!”
罗城城不紧不慢地走着,还不忘调笑几句,张一一心急火燎,也没心思理会他,虽然他每一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
厕所后面的角落里,谢曼蜷曲在那里,头埋在膝盖里。
“曼曼?”张一一跑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
“一一?”谢曼抬起头来,脸色有些苍茫,杏仁大眼上犹带着泪珠,我见犹怜。
“怎么啦?”张一一有些着急地想拉起她,但是谢曼并不起来,“都开始检录了,再不去就放弃机会了!”
“我肚子疼!”谢曼咬了咬唇,难过地说。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去找校医?校医不是就在操场里?”张一一也急了起来,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令人不省心呢!
“我吃了校医的止痛药,还是疼……”谢曼楚楚可怜地说道。
“庸医!”向来对那个校医没好感的张一一忍不住骂了一句,就准备搀扶谢曼起来。
“你口中的庸医是我舅妈!”一旁好整以暇的罗城城终于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我姑妈没办法治好她,我能,你信不信?”
“神棍!”张一一骂道,“帮忙扶起她!”
罗城城笑了笑,扶起谢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褐色的药丸,说道:“你要不要试试?吃了还可以比赛哦。”那神情,活像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
谢曼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等等!”张一一看着罗城城,这小子恶劣的前科实在令她放不下心。
“虽然卖相差了点,但是效果不错的。”罗城城很认真地说道。
张一一还想说什么,谢曼却一口吞下了,药丸有些大,噎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那小子,的确有令人信服的蛊惑人心的能力。
走了一会,谢曼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不顾张一一的反对,向检录处跑去,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再不赶快就 来不及了。
张一一看着她生龙活虎的背影,疑惑地看了一眼罗城城,问道:“你那是兴奋剂?”
“我那是金丹!”罗城城笑嘻嘻地说道,一看就是在瞎扯。
张一一白了他一眼,正想离开。
“唉,我可是看在你的份上帮忙的哦!”罗城城拦住张一一,坏笑着说道。
“我不知道我有那么大的面子。”张一一总觉得这小子不怀好意,有一种直觉的敌意。
“记着,又欠我个人情啊,我想想,你答应我三件事好不好?”罗城城仿佛没有感受到张一一的敌意,依旧胡搅蛮缠着。
张一一冷哼着,决定不理会他,谢曼的比赛就要开始了呢,她才不要对这个家伙浪费时间。
终于出现在起跑线上的谢曼令一班的同学都松了口气,齐齐为她呐喊助威,相信这匹黑马必定能为他们班带来冠军,说起来,两天的校运会,他们班还没有人拿过冠军呢,更有项昭雪这种乌龙选手在,实在是面上无光。
谢曼沉着地迎风而立,看不出丝毫病弱的痕迹,张一一紧紧地看着她,希望罗城城那个神棍的药不要中途失效,对于罗城城,她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像是被某种冷血爬行动物盯上了一般。
这一场比赛,谢曼发挥得比昨天更好,在最后一圈的时候就开始发力,极速跑了最后一圈,把所有的选手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全场的观众都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无法相信如此弱小的她能跑出这样的速度。张一一也不敢相信,她看着谢曼如有神助般的步伐,连呐喊都忘了。
“嘻嘻……欠我的哦……”一旁经过的罗城城,轻轻地说了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谢曼不是重要人物,她的重头戏也基本结束了,背后要说的,还是罗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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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少阳诱拐少女 ...
校运会结束之后,除了准备去市里参加比赛的谢曼、唐洁怡等人外,大多数学生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这样的比赛倒是拉近了同学之间的关系,增强了集体荣誉感和凝聚力,张一一虽然仍然只有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但也会和其它同学一起玩,课间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就聚在一起打扑克,输了就弹耳朵或是大冒险,在赢家的命令下,去做向其它女生表白之类的面红耳赤的事。张一一也和他们一起玩,输了也有去做一些难堪的事,比如走到讲台上,叫大家肃静,然后大喊一声“我是猪!”,惹得一阵哄笑。诸如此类游戏,那时候的学生,学习压力还是相对较小的。
相对于其他对孩子学习并不看重的家长来说,张妈妈倒是很在意的,也会做些好吃的给他们补补身子。秋天天气干燥,张妈妈常常会煲些汤。适合秋天的汤,有海带绿豆煲猪肺、花生眉豆煲鸡脚、椰子煲鸡,都是清润滋补的,张一一和张弛在妈妈的滋润下茁壮成长,而张一一更是惊讶地发现,她长高了许多,前世的时候,她对自己娇小的身材耿耿于怀,长得不高,连打篮球也没人愿意和她打,再活一次,她总是希望自己能长高些的。
再活一次,张一一要做的事很多,首当其冲的就是事业,在未来的世界,没有钱万万不行。于是,周末,张一一打着去县城给爷爷买药的借口又去了网吧,她的网站又到了续费的时候了,否则给别人抢占了域名,就前功尽弃了。
张一一打开她的网站,网站收录的大部分网址是根据PV值收录的,都是些业内知名的网站,因为她时间有限,人工添加的倒是比较少,这样一来,收入自然不高,但是从长远发展的角度来说,还是有好处的。她查询了上一期的余款到帐信息,再将新一轮的广告位招租信息发布出去之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网吧。除了导航网站,她还想尽早地开发FLASH游戏这一块,比如后来风靡一时的开心网,剽窃别人的创意固然是可耻的,但是,她保证不会用赚来的钱做坏事,所以,上天原谅她吧!张一一自我安慰着。
张一一进到药店里买了“脑络通”,再买了一些降血压的药出来,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一一,买药啊?”唐伯伯笑容可掬地看着张一一。
张一一诧异了一下,也笑了笑:“是啊。”
“我看看……”唐伯伯走过来凑近一看,皱了皱眉道:“啧,都是些老人家的药啊?我听说你爷爷生病了?”
“嗯……”张一一应着,情绪也有些低落了,天气渐冷,爷爷又开始长期躺在床上,身体又开始变 差了,偏偏又固执地不肯吃药,想是不想增加儿女的压力。张一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得每天劝慰着,监督他吃药。
“一一,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少阳派的……”唐伯伯眯了眯眼,小声说道。
张一一跟着唐伯伯脚步走着,听唐伯伯讲少阳派的历史传承、长处。自唐末五代以来,少阳派有钟离权、吕洞宾、陈抟、麻衣道者、火龙真人、刘操、张伯端等大开法门,历经宋、金、元、明、清几个朝代,逐渐形成南宗、北宗、中派、东派、西派、青城派、伍柳派等门派。因而内丹仙学中有以文始派最高,以少阳派最大的说法。可以说,少阳派是极务实的门派,并不反对入世,而是倡导修炼丹药,以求长生。少阳派人数众多,良莠不齐,古往今来,许多装神弄鬼的神棍就是出自这个门派。
“一一,我再次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门派,我师门擅长炼丹,我师叔就是国内知名的养生大师,你见过自然就知道,他那里有许多丹药,自可解人间疾苦,即便不能逆天改命,也可以令你爷爷过得好些,你看怎么样?”介绍完自己的门派之后,唐伯伯又循循善诱地劝说着。对症下药,只要饵够好,不怕鱼儿不上钩!唐伯伯一双小眼睛闪烁着。
张一一低头沉思,不得不说,唐伯伯的话极中她的心思,只是修真炼丹那一套,真的可靠吗?古时的炼丹术比现今更博大,帝王家更是极尽天时、地利、人和,可是古往今来,有多少帝王死于所谓的“仙丹”,王公贵族更是不计其数。科学、医学、唯物主义,这些词,一个个地从她的心中掠过,蓦地,罗城城那个“金丹”一晃而过。
她深吸了口气,问道:“唐伯伯,您说您师叔是养生大师,我想请教请教他,我妈妈那里,我自己去说,我想去一趟罗浮山,您帮我安排一下好吗?”入门之事,绝口不提,毕竟作为一个有成年人思维,在吃人的社会里摸滚带爬多年的人来说,不会那么轻易地把自己卖出去。
唐伯伯笑了笑,很高兴你答应了,对于这个狡猾的女孩子,不能太心急。
回家的路上,张一一又去买了爷爷吃得下的香蕉,才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这种城乡公交车大多破破烂烂,没有多少个座位,车内总是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汽油味。唐伯伯、少阳派、金丹、罗城城……她的心中隐隐有些怀疑,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始终相信,中医养生,必然要多年浸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即使她入了少阳派,等她出师,只怕黄花菜都凉了,所以她想见一见唐伯伯口中的师叔,如果他真的那么神,那么爷爷也许有
康复的希望吧?
少阳派,少阳派,必须了解得更多一些才行。
回到家里,张弛就走了过来,接过张一一手中的香蕉,就准备掰一条来吃,张一一连忙喝住他:“那是给爷爷的。”
张弛迟疑了一下,放下了,但是眼角的余光仍然恋恋不舍地看着香蕉。
“你这猴儿,就那么想吃?”张一一看着,忍不住逗他两句。
“又欺负弟弟!”端着菜出来的张妈妈听着张一一的话,生气了,说道:“驰驰吃一根怎么了?都是我的钱买的!”张妈妈是极疼张弛的,别人探望张爷爷送的麦片、牛奶、水果、蜂蜜,她都不忘留给驰驰吃。
张弛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拿去给爷爷。”说完,拎着袋子快速走开了。
“我家驰驰就是孝顺!”张妈妈说着,顺便瞪了张一一一眼。张一一面无表情地走到柜台上去卖东西,对妈妈的白眼照单全收,每一次她从外面回来,都免不了要吃一顿排揎,这是张家的“规矩”。
“去把咕噜放了,过来吃饭!”张妈妈喊道。
“为什么锁着它?”张一一看着用锁链锁在厨房门边的咕噜,奇怪地问道。
“谁知道它怎么了,居然咬了罗城城家的鸡,又赔了人家钱!”张妈妈懊恼地说道。
张一一无语地看着仍然毫无自觉,仍然左右打转,看到有人来放它就格外兴奋的咕噜,叹道:“你能不能不要做那么没品的事?你不是不吃生肉吗?咬人家的鸡做什么?”
围着她腿边打转的咕噜似乎闻到了外面的香味般,极力地拉扯着锁链,倒缠住了门框,张一一没好气地解着,一边骂着这条小笨狗,打算从门外把锁链扔进去,好接了那个结,往上一抛,只觉得手背一疼,她连忙松开手,只见鲜血沿着手臂哗哗地流下,抬头一看,门上赫然一颗粗粗的铁定,她刚才抛的力气大,铁钉刺进她的肉里,狠狠地刮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来吃饭!”张妈妈的喊声传了来。
张一一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收拾好锁链,狠狠地瞪了一眼咕噜,忍不住把气撒在它身上“就该卖了你!让人家做狗肉煲!”
“汪汪……”咕噜依旧摇头摆尾。
张一一端着碗,手臂上的鲜血触目惊心地滴着,张妈妈视若无睹地吃着饭,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问道:“给爷爷买药用了多少钱?”
张一一一愣,说道:“一百多。”
张妈妈沉默了,过了好一阵才说:“以后我去买,你小
孩子安心读书就好。”
张一一点点头,其实她知道,妈妈必定会和爷爷一般,忘了……前几次,都是她去买的,否则大家都会理所当然地忘了吧?爷爷身体好些后,本来天天伺候他吃饭的张驰也回到了乒乓球桌,只有张一一,每天一放学就回家,做着各种家务。
但是,即使她再好,女孩都只是女孩而已,是必然被忽视的,就像她受伤淋漓不止的鲜血,得不到任何人的关心。
没人关心也不要紧吧?血流着流着,自然就会不流了……何况,还有自己关心自己呢。张一一苦笑一下,放下碗,到柜台上,找了一瓶万花油擦上,伤口一片血肉模糊,疼倒不是很疼,毕竟没有伤筋动骨,只是会留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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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一的魔障 ...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等张大伯家的橘子都成熟了的时候,冬天也就到了,往年这个时候,张爷爷总会带上咕噜过去帮忙,但是今年,张爷爷躺在床上,隔三岔五地由张爸爸扶出来晒晒太阳,到了这个冬天,张爸爸回家的时间反而多了,因为生意不好做了。张爸爸以前做的煤炭、柴火生意,客户是这个县里的几家茶厂、水泥厂,但是从今年年初开始,这些原国有企业陆续改制,成了私人承包的,燃料的生意,自然也就由他们的亲信做,可以说,张爸爸失业了。
张爸爸感慨,若不是老的老,小的小,他倒也想承包一个茶厂,只是思虑过多,令别人捷足先登了。承包了的那个老板,把工人解雇了,库存的茶叶卖完了,就宣布厂子倒闭,狠狠地赚了一笔,国有资产就流失到个人的腰包了,至于怎么和地方的官员分赃,就是内幕,不得而知了。张爸爸忿忿不平地叫骂了好久,当然他痛心的不是国有资产的流失,只是遗憾收益的不是自己。
纷纷攘攘的下岗、分流大潮终于波及了这个看似永远不会有变化的小镇。那些赚了钱的领导们都到大城市买房、定居去了,留下的,都是年纪大了,没有学历、没有门路的老工人。如此一来,这个镇的经济也垮了,曾经轰隆隆的机器声的各个茶厂,几乎都成了废墟,厂房里都开始长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岁月的流转令人感慨万千。
连带着,张家的小店生意了一落千丈,张家开始想出路了。那些曾经辉煌一时的茶园开始被成片成片地承包,砍了种沙糖桔。沙糖桔以四会的最为有名,那些年价格很好,过年的时候,北方的客商到南方大量地采购。张爸爸也在思考着包片地。
“你哪里是种果的人!我们的桃园,你什么时候看过?如今爸又不能动了,包了果园,谁来管?”张妈妈一听包果园就反对,她对于靠天吃饭的农业总有一种不信任感,经商虽然也有风险,但毕竟是旱涝保收的。
一提到张爷爷的病,张爸爸也叹了气,老人治病要钱,小孩读书要钱,过两年考上市里的高中,更是要钱,而果园要四、五年才有得收成,投资又不能少,一家老小总不能坐吃山空,想着,也是为难,张爸爸开始悔恨自己不该去赌输那么多钱。
张妈妈的提议是到镇上去开一间钢材店,因为看谭家生意那么好,两个孩子都能去县里上中学,想必也是赚得到钱的。
张一一在旁边听着,摇了摇头,隔行如隔山,每一行都有潜规则,不进到里面去是不会知道的,并不是看别人赚得到钱自己就一定赚得到。况且……她并不希望命运的轨迹按部就班地重演,如此,她对于
未来的悲剧有一种宿命的悲伤。
“加工钢材灰尘大,我听翠翠说,吐出来的口水都是黑的,做久了,肺里都有一层铁渣,而且钢筋又重,搬上搬下辛苦,你看翠翠她妈,比你还小两岁,看起来多老。日晒雨淋……”张一一摆着事实,企图说服妈妈。
但是张妈妈历来只听张爸爸和张驰的话,将出嫁从夫、老来从子贯彻到底,并不把张一一的话放在心上,怒喝了一声:“小孩子懂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张一一只得无奈地收声了。最终的商议结果,是张爸爸先去镇上买个门面,先做着,张妈妈仍旧开着小店,带着张一一和张驰读完初中再说,况且张爷爷的身体,也不太适合移动。
张爸爸的钢筋店是和老搭档陈叔一起开的,据说他有个哥哥在县城里也卖钢筋,对这一行熟门熟路。开张的时候,张一一也过去看了,店面很小,只有一房一厅,但好在屋后有片很大的空地,张爸爸请人砌了围墙,搭了石棉瓦的顶盖,用来做加工场,地方倒是够大,只是比起谭翠翠家的室内加工场来说,难免要受日晒雨淋。
“爸爸,这房子是租的吗?后面的空地也是租的吗?”张一一想了想,问道。
“是啊。”张爸爸应道,有些奇怪地看着张一一。
“能够买下来吗?”张一一问道,前世颠沛流离的生活实在给她太深刻的印象。
“买来干嘛?我们在镇上已经盖了房子。虽然那里地方不够大,做不得钢材生意。”张爸爸问道。他一向是守财奴的性格,除了赌博之外,只知道把钱存在银行里,也没有投资的概念。但是他不知道,他存着存着,通货膨胀就会把他的钱压缩了。
“这里的地应该也不会很贵,买下来也是好的。以后若是生意做大了,有人眼红了,你没买下来,人家想赶你走就赶你走,到时候投资下去的机器、屋顶就全部亏掉了。”张一一分析着。
张爸爸听着一阵,震惊地打量了张一一良久,才说道:“谁跟你说这些的?”
“我自己想的。”张一一眨了眨眼,笑道。就算没有前世的记忆,人性还是可以预见的,张爸爸正是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才会如此震惊。他摸了摸张一一的小脑袋,感慨道:“一一果然是长大了……”只是那么小就看透人性的嫉妒、强取豪夺,是不是好事呢?
那片地因为位置比较偏僻,终于被张家以每平方四十元的价格买了下来,也没有人和张家争,那时候那个地方的房价没有涨起来,一条横路上的荒地,能卖这个家都算不错了。当然这其中也有陈叔的斡旋,那片地是他那个村的。
张一一知道,几年之后,那片地的
地价会涨十数倍,这样,也算报答父母一番了吧,这是她利用重生,为家里人做的第一件事。
张妈妈虽然有些抱怨,但还是被张爸爸的坚持压住了。张爸爸开玩笑说:“将来这块地要是卖不出去,就当她的嫁妆好了!”
“嫁妆?什么嫁妆?!”张妈妈一听,立刻炸毛了,“好儿不要爷田地,好女不要娘嫁妆!谁家的女人嫁人还要嫁妆?供她读书还不是嫁妆?”说着,竖着眼睛,怒视着张一一,仿佛一切都是她教唆的。
张一一嘴角抽了抽,笑道:“爸爸开玩笑罢了。我保证什么都不要。”
“哼……现在谁家的女儿还要嫁妆?你水莲表姐,年年出去打工,供弟弟读书,给家里盖房子,你有得读书,不用出去赚钱,还学起人家说嫁妆!”张妈妈说顺了嘴,就不依不饶起来。
张一一无语凝噎,她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没有嫁妆的风俗,但是天地良心,她真的没有奢望过。况且这个四面通风的家,又能给她什么?只怕有一个碗,那也是弟弟的。
她除了一个“女儿”的名份,其实什么也没有。亲情,有时候也是糊弄人的东西,张一一想起爷爷和几个伯伯,冷笑着,养儿养女,终究又靠得住谁呢?
闻道西方有树唤婆娑,上结长生果。
通过这件事之后,张爸爸倒隐隐约约地觉得张一一是个大人了,有些事也会和她商量商量,也会跟她讲生意上的事。比如谭翠翠家络绎不绝的客人,而她家的铺面则门可罗雀,一个月也没有几单生意。同行如敌国,张一一也不方便去找谭翠翠了,在谭家人眼里,她就是个商业间谍。
“爸,我听说做生意都要给回扣了,收买了包工头,钢材才卖得出去。”张一一犹豫了一下说道。
“可是本来就赚得微薄,除了请工人的钱,都没有什么钱赚,哪里还有钱给别人?”张爸爸沉吟了一下,问道。
“爸……”张一一皱了皱眉,问道:“陈叔没有说怎么做?”如果不说的,也未免太不够厚道了,靠着张爸爸自己去摸索,只怕没有三、五年都摸不出个头绪来。
“也没有。他现在天天晚上出去喝啤酒、吃宵夜,睡到中午才起来,店里也没有生意。”说起陈叔,张爸爸对他醉生梦死、不知进取的生活态度也有些微词。
“爸……人家卖的是哪个厂的钢筋,你卖的是哪个厂的钢筋?”张一一沉吟着,终于说了出来。生意场上的竞争,除了手段、人脉,最重要的就是压低成本了。
张爸爸震惊了一下,良久才说道:“我卖的是大厂的。卖那些差的,将来会卖塞门口。”
“整个应城,大部分卖的都是次品吧?次品正品谁
说了算?那些包工头!建房的屋主就信他们那些师傅,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关键是你有钱给他们!”张一一看着张爸爸的死脑筋,有些无语,难怪前世的时候,张家的钢筋店开始几年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几乎关门大吉。
“你怎么那么……”张爸爸迟疑了,叹了口气。
不择手段是吧?张一一心中也叹了口气,诚信经营、勤劳致富,这是张爷爷一生的信条,可是先富起来的,真的是这些人吗?无奸不成商,这个道理张爸爸明白的,只是一时没有想到罢了。
为了我的家人过得好一点,顺顺利利的,做一点亏心事也不要紧吧?张一一低着头,自我宽慰着。家人是张一一最大的弱点,不能突破这层魔障,她的修为就永远不会有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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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一去旅游啦 ...
期末考结束后,张爸爸挑了个晴朗的日子带上全家人去附近的一个旅游景点“地下河”游玩,这是多年以来,张家第一次放弃生意,出门旅游。张家所在的小城是喀斯特地貌,溶洞很多,横穿山腹的溶洞往往有暗河,里面垂下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暗河过后,是露天的明河,河两岸是碧油油的翠竹,小桥流水,还有放牛的牧童,极其清幽,明河的前方,又是另一个更深的溶洞,在这里,可以感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张家把摩托车停在旅游区外面,只见那里已经停满了各地牌照的汽车,很是热闹。景点外面,还有一些娱乐设施,包括张爸爸一看就心痒痒的麻将馆。买了门票之后,张家和一些外地来的游客上了同一艘小船,撑船的是一个中年汉字,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给客人讲解着钟乳石的名字,什么“金钟倒挂”、“白玉床”之类的,溶洞是新开发的,还没有装上五颜六色的彩灯,但别有一番自然的风味,在张一一的眼中,又自然地衍生出很多故事来,比如悬棺、尸洞、杀人越货之类,果然煞风景得很。
过了暗河,就进入到翠竹倒映的明河,船工也停了下来,发动马达,然后操作着方向盘,就不用费力了。
“怎么不人工撑了呢?那样有风味多了。”一个操着港台口音的游客不满地问道,机器的轰鸣声在这样如画的山水中,实在突兀得很。
“河很长呐!”船工咧着嘴笑着。
那位游客无奈,对身边的同伴说道:“早知道我们自己包一艘船,自己撑,也不用和别人共船。”说着,看了一眼张家四人。
张一一心中暗笑,没有理会。这伙人一看就四体不勤,若是让他们来撑,只怕船会在原地打转!
不远处有一处拱桥,桥上有一头水牛悠哉悠哉地走过,身后的牧童轻轻地鞭打它,吆喝着,对河上川流不息的船只视若无睹,丝毫没有他装饰了别人的风景的觉悟。
“低头啦!”船工提醒道。
船上的客人连忙低下头,船身通过拱桥的桥洞。
“你们三、四月的时候来,到岸上去看看,山边有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呢,很漂亮的。”船工乐呵呵地笑着介绍。
“好啊,再来你们要优惠些!”张一一见没有人搭话,船工有些尴尬,便接话道。张妈妈一边和张驰指点着周围的风景,一边给了张一一一个白眼。在她眼里,向来看不起比她“低等”的人,比如说走街串巷的菜贩,还有这些出苦力的船工。她的心里,有深深的自卑,又有自卑到极致的傲慢。
第二个溶洞比第一个要深些,里面阴风阵阵,滴滴答答的滴水声格外清晰,远远望去,河床边的石床上还有青青的苔藓。
张
妈妈给张驰裹了裹衣服,说道:“看来夏天来要好些。”
“是啊。以前我们这里的老人,到了夏天就来山洞里避暑。”不甘寂寞的船工一边划桨一边说道,进了暗河,发动机就不能用了,因为回音很大。
“这样也算是洞天福地呢。”张一一笑道。按照修真界的说法,世上有十大洞天,包括王屋山洞、委羽山洞、西城山洞、西玄山洞、青城山洞、赤城山洞、罗浮山洞、句曲山洞、林屋山洞、括苍山洞。但是在她看来,这个深幽的溶洞也不差呢,在这里,丹田里的真气都蠢蠢欲动起来。
小船越行越深,张一一还意犹未尽,那几个外地的游客就受不了了,纷纷表示缺氧头晕,船工连忙把传往回撑。溶洞的深处,空气稀薄起来,已经能够内视的张一一调动着体内的真气,感受着这里祥和的气息,倒是没有不妥,闻言看去,只见爸爸妈妈和驰驰脸色都有些晕红,看来真的是缺氧了。即使认为花了钱就该玩久些的张爸爸也赞成快些出去,这个地方,实在太阴森压抑了。
出了溶洞,看到了青翠的竹林,大家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开始有些恋恋不舍了,回程的路上,张驰一直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这次旅游,叽叽喳喳地诉说着想再去别的地方游玩。
“就知道去玩,不要钱啊?”张妈妈嗔道。
“妈妈,翠翠约我去罗浮山玩呢,说是她伯伯请她去,她请我陪她去。”趁着全家人气氛好,张一一趁机提出要求,她实在想去唐伯伯的师叔那里讨教一番,只要能够令爷爷少受些病痛的折磨,也是好的。
“车费也不用你出?”张妈妈心情好,笑着问道。
“是的,是的!”张一一赶忙应道:“还包吃包住的呢……”
“你和谭翠翠一起玩,多问问她家生意怎么做,有哪些客人。”张妈妈笑着嘱咐道。
“好!”张一一一口答应,随机高兴地说道:“妈妈是答应了。”
“嗯!”张妈妈笑了笑,让孩子出去见识下也是好的,何况不用自己出钱,玩得开心的她,觉得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在这些小地方门票都要八十多,何况是外面呢?
入了腊月,张家又准备腊腊肉了,今年有些特别,张爸爸的合伙人陈叔扛了半边猪来,说是自己家杀年猪,送一半给张爸爸,张爸爸乐呵呵地笑纳了,倒是张妈妈有些小心思,封了个红包。
只是这一年冬天格外阴冷,天天都是蒙蒙细雨,带着透骨的寒气,腊肉也晒不了,为了防止猪肉变质,张妈妈烧了一大炉火,用炭火烤,猪油滴着炭火上,冒着黑线,也把肉熏得黑漆漆的,厨房的中央挂了两根竹竿,上面吊满了猪肉,人从下面走过,不小心就沾了一头的油。
没过多久,唐伯伯就开着小面包车,带着谭翠翠来了张家。谭翠翠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衬得她的脸蛋更加红扑扑的。张一一开心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只觉得一个世纪没有见了。
“你长得比我高了。”谭翠翠也打量着张一一,比划了一下,嘟着嘴说道。
“你永远这样才好,像个漂亮的娃娃。”张一一笑眯眯地捏了捏谭翠翠的脸。
唐伯伯在张家买了一条烟,得到张妈妈的好感,才道明来意,接一一去他的老家玩。
对于开面包车的人,张妈妈都认为是有钱人,何况谭妈妈都肯让翠翠去,想必不会是什么坏人。谭妈妈的严厉之名远近闻名,连张妈妈都忍不住发指,叹息不已,只可惜谭翠翠这样乖巧的孩子不是她的孩子,而她家一一居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罗浮山在惠州,我老家就在那里,还可以看到海呢!”唐伯伯一边给谭爸爸让着烟,一边说道:“我家翠翠天天念着张一一,不见着她天天闹脾气,不肯跟我去!”
“小孩子任性,不能惯着。”张爸爸虽然早答应让张一一出门,但是临到了,又有些舍不得,毕竟天天见着的孩子。
“叔叔,我爸爸说出去外面看看能够长见识,老师还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还没有看过海呢!唐伯伯是我家亲戚,一一去了就和我一起住!罗浮山是岭南第一名山,听说每年都有几百万人去那里旅游呢!山又深又高,比我们这里的还好看!又靠近香港,我们还可以过香港去玩!”谭翠翠不知收了唐伯伯的什么蛊惑,或者是实在舍不得张一一,也在一旁帮舌,亏她不知从哪里长了那么多知识,还知道罗浮山的景色,说起来头头是道。
张爸爸这人要面子,听谭翠翠的话,倒是他不让一一出门就是不通道理了,况且之前答应过,一一才去告诉谭翠翠的,如今又不让去,也不是很好。
唐伯伯见张爸爸有些意动,又假装不经意地说道:“我想回镇上再盖三栋房子,翠翠她家太熟,反而不好讲价,你那里价钱怎么样?”
一听到生意,张爸爸立刻来劲了,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又吩咐张妈妈上茶。等到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凤凰三点头完毕,一单生意又谈成了,张一一确定了寒假度假地点。
张妈妈帮张一一收拾着行李,又不停地叮嘱,要多穿衣服,宁可热些,也不要着凉,去到那里,要时常打电话回家,要懂事,不要太麻烦别人。出到外面见见世面,多学点东西。张一一都点头答应了,又去跟爷爷告别。
“爷爷,我去罗浮山,给你带些香港药回来,你的病就会好了,要多吃些饭,好不好?”张
一一走到爷爷床边,给爷爷剥着橘子。
“不要浪费钱。要照顾自己,走路要看路,不要蹦蹦跳跳”张爷爷吃着张一一喂的橘子,又喃喃地说道。
张一一微微笑着应了,爷爷辛苦一生,却总想着不要后辈为自己花钱,总为儿孙担忧。
在张驰羡慕的目光、父母不舍的目光下,张一一开始了她的第一次长途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小透明入V了,忐忑不安,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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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同床共枕(捉虫) ...
张一一和谭翠翠坐上唐伯伯的车,一路高速地向惠州驶去,从她们所在的城市到惠州,要经过好几个城市,一开始的时候,谭翠翠还和张一一兴致勃勃地交谈着、指点着沿途的风景,可是没多久,她就没精打采了起来,这个少出门的孩子看来是晕车了,皱着眉头,看起来随时会吐出来的样子,张一一心疼地抱着她,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看她渐渐睡去,才安下了心。
“你的身体倒好,我还担心你晕车呢。”唐伯伯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仍然精神饱满的张一一,赞赏地说道。
张一一笑了笑,心里也有些奇怪,前世的时候,她最怕坐车,在省城读大学的时候,每一次坐长途汽车回家,都吐得一塌糊涂,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个毛病倒是好了。
唐伯伯知道张一一不欲吵醒谭翠翠,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这个孩子,年纪轻轻,心思倒是极细腻,若她是男孩子,和翠翠是极配的,只可惜了……唐伯伯看着后视镜里,温柔地轻拍着谭翠翠的张一一,有些感慨。最初见到她,师傅留下的法器有了反应,还以为碰到鬼了,仔细一看,却是个魂魄不全的孩子,只不知她如何活到那么大,想必有厉害的人物为她护着魂,只是他后来查遍了她身边的人,也想不到谁有那个能力。而她的灵气竟然还能传到别的人身上,修为想必是极高的。这样的孩子,实在是奇货可居……
中午在清远市区吃了午饭,这个城市号称凤城,鸡肉很出名,除此之外,鹅也很出名。唐伯伯特意带张一一和谭翠翠去品尝白斩鸡、盐焗鸡和清远烧鹅。
“唐伯伯,你也不忌荤腥的吗?”张一一吃着金黄色的盐焗鸡,好奇地看着大快朵颐的唐伯伯,在她看来,修真之人理当是餐风喝露的才对。
唐伯伯夹着鸡肉的筷子一顿,才笑道:“我又不是和尚。”
“是啊,唐伯伯又不是和尚。”谭翠翠也在一旁帮腔,还夹了一块鹅脖子给张一一,调皮地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清远人说话尾音都特别长吗?”说完,又夸张地学了几句清远话。
张一一被她逗得“扑哧”地笑了,配合地说:“不知道。”
谭翠翠立刻得意地卖乖:“因为他们吃鹅吃得多啊!”
这个说法倒是新鲜,也只有古灵精怪的谭翠翠才想得到,张一一笑了笑,也给她夹了一块肉,说道:“那你就多吃点,回到去啊,你说话家里人都听不懂。”
吃完午饭,三人又继续赶路,谭翠翠一看到面包车就皱起了小脸,有些不情不愿,毕竟对于晕车的人
来说,坐车实在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张一一想了想,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了一袋山楂片。微酸的山楂片利于消化,饭后吃{奇}既可消食,又可以{书}防止呕吐。谭翠翠{网}拿着山楂,愁眉苦脸地上了车,立刻枕在张一一的大腿上。
唐伯伯一边放着音乐,一边说道:“翠翠,你也起来看看外面的风景吧,早上已经错过了,清远的风景是最好的,山环着水、水环着山,前面就是佛冈了,你还睡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山山水水,哪里不是一样。”谭翠翠嘟囔着,还是爬了起来,向窗外望去。
车里放着轻缓的纯音乐,听起来空灵美妙,还让人烦躁的心情也平复起来,张一一听着,也不禁有些佩服唐伯伯的品味了。所谓人不可貌相,大概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了,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满身铜臭、毫不起眼的商人,竟然也是一个有门派的修真界人物呢?门派在修真界是个极为看重的东西,大概是这些人对于信仰过于执着,因此更容不得别人的半点亵渎。宗教人士的狂热情节,有时候是外人很难理解的事。像张一一这样的闲云野鹤,偏又修为不浅,被有心人发现,就是既想拉拢又想毁灭的对象。当然,这些,张一一还不知道,否则她就不会那么淡定了。
又经过了一个下午的奔波,总算进去了惠州市内,早已忍不住昏昏入睡的谭翠翠被张一一叫醒,揉着眼睛、哈欠连天,看起来极为疲惫。
“早知道旅游那么累,我就不出门了。”谭翠翠哭丧着脸说道:“你说那些有钱人经常旅游,不是花钱找罪受吗?”
“是啊,是啊,我也想不明白。”张一一揉着被睡得发麻的腿,苦笑着应和着。
唐伯伯把车开到一个酒店前面停下,对张一一和谭翠翠说道:“今天天色晚了,先在市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去博罗。”
“嗯……”谭翠翠摇摇晃晃地下了车,看到周围的高楼大厦,宽敞的街道,街道两旁璀璨的灯火,才精神振奋了起来,拉着刚下车的张一一说道:“一一,你看,好高的楼!好漂亮的街道哦。”
张一一看着大呼小叫的谭翠翠,有些尴尬,发现旁边有人看过来,更加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这是典型的乡下人进城啊!好吧!我们本来就是山里出来的娃,这样想着,她又昂首挺胸地和谭翠翠一起笑着。
这个城市的确比他们所在的县城要繁华多了,晚上吃完饭呆在酒店的房间里,都可以听到外面摩托车发动的“呜呜”声,以及汽车的喇叭声,更有远远近近的卡拉OK的唱歌声,
变调的歌声沙哑地吼着,极为刺耳。
谭翠翠和张一一一个房间,房间有一张床,床上是干净的白色棉被,轻软温暖,看来唐伯伯对她们倒没有吝啬。房间不是很大,但有独立的卫生间,对于张一一这种随遇而安的人的来说,这样的环境已经极好了。
谭翠翠显然也非常满意,在床上打着滚,感叹地说道:“等将来我有钱了,要买两间这样的房子。”
“一间用来住,一间用来串门!”张一一接口说道,两个女孩子笑着扑到了一起,这是她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外面的喧嚣声也没得影响她们的睡眠,长途的旅程,的确是疲倦了,很快地进入了梦乡。张一一和谭翠翠靠在一起,身上就发出一阵红光,慢慢地沁入谭翠翠的身体里面。这是她们特有的缘分,可以老天爷的恶作剧。
作者有话要说:我欠抽啊欠抽,竟然真的开了恐怖小说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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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拜师入门 ...
碧波荡漾的湖边,一排别墅独门独院地矗立着,依山伴水,清幽宜人,湖边种着垂柳,树荫下,一些老人家在坐着运动,也有父母小孩子追逐打闹。唐伯伯开着车驶进别墅区,在小区的门口登记了一下,才开了进去,在其中一座屋子前停下,别墅前面的白色栏杆上攀着花朵,像童话里的世界。来到这样的地方,谭翠翠到有些局促不安了,生怕自己的鞋弄脏了别人的地板,紧紧地抓着张一一的手,眼睛也不敢四处张望。张一一倒是四周打量了一下,知道这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与她初时的设想大为不同,她还以为唐伯伯口中的师叔真的住在山洞里。
过了一阵子,屋里走出一个穿着白色唐装的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的样子,精神抖擞,腰杆挺得很直,长长的山羊胡子垂下来,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
“翠翠、一一,过来,这是我师叔,你们快跟老爷爷问好。”唐伯伯招呼着,又向老人恭敬地鞠了一躬,说道:“师叔,晚辈见过您老人家,您一向安好?”
老人慈和地笑着,点点头,道:“好。”
谭翠翠和张一一也走向前,乖巧地问好。老人先看了一眼谭翠翠,笑着向身后招招手,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递上一个盒子,老人接过,双手交给谭翠翠,说道:“好孩子,好好学习。”谭翠翠看了唐伯伯一眼,见他点点头,就甜甜地笑着,接下了。
老人接着又看向张一一,说道:“我的道号叫元虚,也有人叫我原教授,你随意。”说话间,竟是将张一一当同辈看了。
张一一吃了一惊,不敢托大,倒是学着唐伯伯的样子鞠了一躬,说道:“前辈,我们来打扰您了。”
“好!好!”元虚看着张一一谦和的态度,也很高兴,也送给她一份见面礼,才引着三人走进屋子。
宽敞的大厅正中摆着一些中国传统家具,张一一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但是从木材上的金属光泽来看,想必是极其名贵的,墙上也挂着一些花鸟写意,整个大厅的布置古意盎然,很是风雅。想不到做中医那么有钱,张一一心中暗叹。在岭南乃至港澳一定,信中医的人比北方要多,传承下来的中医学也比其他地方要丰厚,大概是历史使然。
进到屋里坐下,就有一个中年妇女端上茶来,张一一连忙站起身来接过,元虚道人却摆摆手,说道:“让她来。”
那个妇女也拒绝了张一一的帮忙,笑着说道:“我来。”说着,将茶具摆好,再将烧好的水呈上来,表演了一手绝妙的功夫茶,令张一一和谭翠翠叹为观止。
元虚子先是亲切地问了谭翠翠和张一一路上的见闻以及旅途的奔波,再听谭翠翠讲了她学习的事,笑着打趣唐伯伯认了个好女儿,聊了好一阵,才说:“你们来了就住久一点,我让人带你们到处去玩玩,特别是罗浮山,洞天福地,一定要去看看。”说着,看了看张一一。
“前辈,我想向您讨教一下养生之道,我爷爷患有高血压,去年脑溢血中风了,想问问您有什么医治的方法。”张一一有些着急地问道,毕竟这是她出来的最主要的目的。
“好!好!”元虚道人笑着应着,仍然是好字,却没有再说下去。
张一一再焦急也无法,只得停下来慢慢喝着茶,听唐伯伯和元虚道人汇报一些修行上的事,
其中大多数话她都听得半懂不懂,而谭翠翠更是一头雾水,无聊地提出出外面逛逛,元虚道人欣然应允,她便牵着张一一出去了。
走到湖边,丝丝凉风吹了过来,谭翠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出来也不穿多件衣服。”张一一埋怨着,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接下来,围在谭翠翠的脖子上。虽然博罗四季如春,但是山边、湖边,还是有些冷风的。
谭翠翠调皮地笑着,拿出元虚道人给她的小盒子,打开一看,原来是个精致的玉佛,玉色莹润,青翠剔透,弥勒佛笑容可掬,看起来极为漂亮,上面还有一条红绳,谭翠翠开心地拿起来,挂着脖子上。又兴冲冲地对张一一说:“快拆开你的,看看是什么!”
“急性鬼!哪有那么快就拆人家的礼物的?”张一一笑着,把自己的盒子递给她。
谭翠翠也不反驳,只是好奇地拆着张一一的盒子,“咦”了一声。
“怎么啦?”张一一也凑上去看,只见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木牌,上面刻着一些花纹,看起来有些陈旧,似乎有些念头了。
“怎么给你送个木的呢?”谭翠翠扁扁嘴,又从脖子上取下玉佛,递给张一一,说道:“送给你!”
张一一重新帮她挂上,笑道:“你的是金玉良缘,我的是木石前盟。”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把木牌收进怀里。谁和谁的金玉良缘,谁和谁的木石前盟?谁知道呢……
吃完午饭之后,元虚子才带着张一一到了最南边的一间房间。张一一走进去一看,只见一个长长的木架,上面摆满了药材,另一边的架子上,则摆满了瓶瓶罐罐,既有陶瓷的,又有玻璃了,还有一些别的看不出材质的,中间靠窗的地方是一个大大的丹炉,下面的炉子的烧着火,丹炉上冒着烟。
“前辈,现在不是有电炉或者电磁炉吗?那样比烧火要方便先吧?”张一一好奇地打量着,问道。
元虚道人一愣,笑着说道:“这些柴也是有讲究的,其中相生相克的配伍,用其它代替不了。”
“哦……”张一一连忙应着,走到丹炉前细细一看,果然烧的木材五花八门,和她平时烧的大有不同。
元虚道人从木架的角落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张一一,说道:“这里面的丹药可以减缓你爷爷的症状,你拿着吧。医者医病不医命,其它的,不必过于执着了。”
张一一听着,心中空落落地一疼,只觉得唯一的希望破灭了。其实她并不是不知道生死有命,只是她不甘心,总觉得自己重生了,什么都不想要,只希望自己的亲人能够长命百岁,难道这个愿望也很奢侈吗?又或者,这才是最不可能实现的事?
闻道西方有树唤婆娑,上结长生果。蓦地,她的心中又飘过了这句话。
“前辈,您说的对。是我执着了。”张一一收过瓷瓶,叹道:“只是我总想着让亲人远离人生八苦,如之奈何?”
“道家有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可听过?”元虚道人抚着长须,对张一一说道。
“晚辈明白了。”张一一说着,跪下,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你先起来。”元虚道人却并不受她的礼,而是避到一边,迎着张一一错愕的神情说道:“我少阳派一向入世济人,以强者为尊,你的修为仍在我之上,我不敢厚颜做你的师傅,招其他门派的人笑话,我想代师收徒,收你做师妹,你意下如何?”
张一一一愣,沉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看着元虚道人严肃的神情,再次跪下,认真地说道:“师兄!”
元虚道人满意地笑了:“你既愿意,我立刻安排,请门下的人回来观礼,其中或者还有你的故人。”
故人?张一一愣了一下,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谁和这个从天而降的师兄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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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少年掌门 ...
奇山怪石,飞瀑名泉,这就是罗浮山。张一一她们来的不凑巧,若是夏天来,罗浮山多大九百多处的飞瀑必定令她们叹为观止,冬天的水比较少,飞瀑的气势也就少了不少。罗浮山刚好处在北回归线上,属亚热带季风气候,雨量充足,植物茂密,呈垂直分布变化明显。山顶是低矮的灌木林和草甸,山腰是灌木林和松木林,山底是常绿阔叶林。此时山顶的高山草甸上,聚集了不好奇装异服的怪人。有的装着整齐的西装、有的装着运动服、甚至有的装着道袍,各种年龄层次的都有,大大小小,互相交谈着,他们中的有些人是久仰大名却初次见面,有的是久别重逢,把一个风吹草低的清幽草甸喧闹得像一个大集会。
“师兄,这不是邪教聚会吧?”张一一跟在元虚道人身后,被如此盛大的场面吓了一跳,她本以为就是十多个人来观礼的入门仪式,没想到竟如此隆重,这也使她充分认识到少阳派的人多势众。
元虚道人抚须微笑,领着张一一走向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他一走上去,如闹市般喧嚣的草甸立刻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寒风的呼啸声。张一一装着单薄的唐装,却丝毫不感到寒冷,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修为究竟到了哪个层次。
高台上装着道袍的年轻人站在一座塑像前面,那是被奉为少阳派宗师的东华紫府少阳帝君王玄甫,塑像旁边,大大的丹炉正在冒着青烟,元虚道人严肃地向张一一诵读着少阳派的教规,张一一端端正正地跪着,严肃地听着,脑中却“嗡嗡”作响,不知自己今日的选择可正确,因此那些教规,她一条也没有听进去,只听到元虚道人一声大喝“礼成!”,才抬起头来,元虚道人对她点点头,张一一带着一丝迷茫,站了起来。
元虚道人面对着高台之下成千的信徒,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张一一正式成为我少阳派第七十二代掌门!”
台下一片静谧,静得似乎连风都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一一的身上,怀疑的、好奇的,张一一只觉得在这样逼人的目光下,头皮都有些发麻,只得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元虚道人,他只说代师收徒,可没说过让她做掌门啊!
元虚道人笑了笑,也不解释,只轻声对张一一说道:“请师妹出示信物吧。”说着,笑着看着早上千叮万嘱让张一一系在腰间的木牌。张一一疑惑地将木牌解下来,在元虚道人的眼神示意下高高举起,那是元虚道人送给她的见面礼,台下一片哗然,不知从哪里开始,各种声音铺天盖地地向台上袭来。
元虚道人对张一一笑了笑,他就知
道,这些人平日里互不服气,对自己这个前掌门的弟子也没有几分敬意,因此自己虽然有令牌,却从不敢接掌掌门之位,好不容易遇到张一一,才算把这个不能扔不能要的烫手山芋交了出去。
“掌门师妹,天干气燥,草木枯黄,请师妹普降甘露如何?”元虚道人朗声说道,下面的喧嚣声戛然而止,全都惊惧而又质疑地看着张一一。呼风唤雨之能,神、魔、仙与生俱来,妖物经过修炼也可以做到,反对修习道术得天独厚的人类,失去了这项能力。
张一一苦着脸,为难地小声说:“我不会。”这个便宜师兄,分明就是把她架在火炉上烤嘛!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这掌门,她不当行吗?
“你会的。你体内有水、火两重真气,别的法术或者不行,但是水系必定会的,你且冥想一番。”元虚道人胸有成竹地说着,对张一一她是极有信心,他已经调查过张一一的过往,知道她曾经施展过水系法术。
张一一不敢看向台下,只得闭着眼睛,运行着体内的真气,元虚道人在一旁看着,虽然面带微笑,也不禁有些紧张。装着道袍站在后面的罗城城低着头,眼珠转动着,心情有些复杂,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不想张一一唤雨成功,他一直都以为那个木牌终有一天是他的,可是师傅却给了那个看不出深浅的张一一!凭什么好处总让她一个人赚完呢?她有比他富裕的家境,有支持她读书的爸爸妈妈,有陆勇、谭翠翠那样的好朋友,为什么还要来和他争呢?他有些后悔,不该听师傅的话,去引诱她入门。
张一一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寒风吹得她宽袍广袖的唐装猎猎作响,不知为何,真气明明流转得越来越快,却始终凝结不起来,要怎么做,究竟要怎么做……
“一一!加油!一一,你想着我,你想着我!”一片静谧之中,一个尚带着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谭翠翠站在唐伯伯的身边,站在人群后面,向高台上走着,一边大声喊着。一一的秘密,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她不问,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翠翠,翠翠……”张一一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了谭翠翠灿烂的笑容,哭泣的神情、满身的伤痕,还有那倔强而又绝望的神情,突然,脑中像是一道闪电劈过,谭翠翠突然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凄厉地笑着,往身上点着火……
“不……不……不要……”她眼睁睁地看着火苗迅速地窜满了那个孩子的身上,她依旧那样凄厉地笑着。不要,不要这样……你怎么忍心又这样决绝的方式来伤害你自己,来伤害我?我不允许!我不允
许!上天入地,你也别想离开我,因为我不允许!
张一一在心中叫嚣着,脑门上的冷汗一滴滴地落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眉头紧紧皱着,已经走上高台的谭翠翠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站在张一一的身旁,小声地试探着“一一?”
“一一……”是她在喊我,是她在喊我!张一一的脑海中滑过那个孩子最后的喊声,猛地睁开眼,眉间一道闪电滑过,一声大喝,双手一挥,顿时天地变色,乌云密布,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冬雷震震!如此逆天地而行的雷雨令观礼的人们都大吃一惊,纷纷伏低身子,心中惊惧,那个不起眼的小女孩,竟然有这样的雷霆之力。
“够了!张一一!”元虚道人也吓了一跳,眼看着雷一道道的劈下,高山草甸上连一个躲闪的地方都没有,也不禁有些懊恼,张一一的实力,竟在他的预料之外。
“毁灭吧,和她一起毁灭吧!她既然死了,你们还活着干什么?还活着干什么?”张一一像是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一般,只喃喃地说着,看着一个惊雷劈在一个人的身边。
“啊!”谭翠翠吓了一跳,躲在唐伯伯的身后,看着依旧无动于衷的张一一,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说道:“一一,停下吧。”
张一一像是一愣,回过头来,看着谭翠翠,像是有些疑惑,忽然,眼泪从她的眼角滑出,轻轻地低喃:“翠翠,翠翠,不要那么残忍……”说着,又仰起头,吟诵着古老的咒语,梦中的那个女子教她的那些宛如神曲般的咒语,雨渐渐停止了,乌云也逐渐散去,阳光倾泄而出。
伏在地上的人们惊惧地站了起来,不顾满身泥泞,互相打量着,竟有些劫后余生的后怕,看着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不知从谁开始,纷纷跪下,高呼着:“参见掌门!”
张一一被喊声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元虚道人很快地反应了过来,引导着她回礼,一场出人意料的入门及接掌大礼就这样完成了,少阳派不愧是个务实的门派,张一一看着纷纷给她让路的众人,有些感慨。她的身后,是个装着道袍的元虚道人的弟子紧紧跟随着。
这一场入门仪式迅速地在修道之人中传播开来,对于三千大世界的寻找之旅又被各个门派重新提上的日程,毕竟那种惊人的力量,不是这个世界可以拥有的。
58
58、不良少女张一一 ...
结束了像做梦一般的入门仪式,张一一恍恍惚惚地跟随师兄元虚子回到了山边别墅,其中一个穿着道袍的小道士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随即向角落的一间房间走去。跟着唐伯伯走在最后的谭翠翠却突然喊了一声:“罗城城?”
正准备进屋的罗城城吓了一跳,转过身,笑道:“好久不见啦,老同学。”
方才在高台上形式混乱,那些少年又穿着一模一样的道袍,张一一和谭翠翠都没有细看,现在一看这个一直跟着元虚子的小道士,原来竟是罗城城。张一一也从迷糊中回过神来,向元虚子问道:“师兄,这就是您说的故人吧?”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进入了一个大大的圈套中,只是这次是自己心甘情愿跳进去的,纵然有什么不妥,又怪得了谁呢?
元虚子笑了笑,看了罗城城一眼,眼神中透着慈爱,说道:“城城是我早些年收的弟子,他和我是老乡呢!说来也巧,他和你竟是同学,他也是无意得知你竟在修道,应城那地方,修道之人大都他都跟着他师兄见过,因此好奇你是哪一派的,也通知了他的师兄。这孩子,倒是立了一功。”
张一一听着他如此坦诚的话,心里纵然有什么不满也不好说了,元虚子的话,也打消了她心中的一些疑惑,她就奇怪,她明明很谨慎的,怎么就先后引起了唐伯伯和元虚子的怀疑呢?原来是这个一直在她附近的罗城城在作怪!
“师兄,我想快些送药回去给爷爷,也快过年了,早些回去也免得家里人牵挂。”张一一理了理思绪,说道,毕竟对她来说,什么掌门,什么修真,都是虚无缥缈的,她心中始终牵挂的还是她的家人。
元虚子笑着点点头,说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也罢,我这次就同你一起去,为你爷爷看看吧,也给你讲解讲解我派中的典籍以及一些丹药炼制的方法。”
“多谢师兄。”张一一松了口气,说道。
“城城,你明天带掌门师叔去附近旅游景点看看吧,后天我们启程。”元虚子又吩咐道。
罗城城愣了一下,说道:“是,师傅。”
“嘻嘻,为什么是师叔不是师姑啊?”挨着张一一做的谭翠翠看着罗城城有些别扭的样子,打趣道。
张一一看着大家似乎都愣住的样子,也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故作深沉地道:“我也觉得师叔比较好听,是不是啊,小侄儿。”看她那恶劣的样子,一副小人得志的神奇模样。
罗城城嘴角抽了抽,终于无奈地认命了:“掌门师叔说得对。”
第二天一大早,罗城城就充当导游,领着张一一和谭翠翠开始爬山。罗浮山不愧有粤岳之称,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黄梅次第新,即便是寒冬季节,也是绿树成荫,百草丰茂,甚至不少树木,都开起了五颜六色的花儿,甚是好看,谭翠翠爬了没多久,就靠上路边的大树上休息,嘟囔着:“我们应城就是有名的山城,怎么到了这里还是看山,真没意思。我们去县城里玩吧。”
罗城城白了她一眼,对前头兴致勃勃的张一一恭敬地说道:“请师叔示下。”
“哈哈哈,行了行了,罗城城,你还真是似模似样的,你以为你在演电视剧啊?”谭翠翠看着罗城城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张一一也是忍俊不禁,但是罗城城仍然一副恭敬的模样,倒让她不好意思起来,她尴尬地笑了笑,说道:“罗城城,我们不是同学嘛,你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就好啦,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奇怪啊。”
罗城城松了口气,有些调皮地挤挤眼睛,说道:“还不是被你吓的,你昨天那个样子太可怕了,恨不得送所有人都去地狱的样子。”
“哦……”张一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罗城城,笑道:“看来我的真的很厉害的?”
“是啊,一一,你是最厉害的最好的!最好的一一,我们去县里逛街好不好,我带了零用钱呢!”谭翠翠快步走到张一一身边,撒娇道。
“好。”张一一温柔地笑了笑,那一刻,她已经想起了被封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那个孩子,那样决绝地用最残忍的方式死在她的面前。她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灿烂地笑着的谭翠翠,好在她重活了一次,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地保护翠翠,好好地……
看到张一一都没有意见,罗城城也嬉皮笑脸地说道:“我就说不爬山嘛!去城里玩,我们这里有个很大的旱冰场,谭翠翠,你不是一直想去滑冰吗?”
“咦?你怎么知道?”谭翠翠追在身后,好奇问道。
张一一在后面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两个孩子,突然觉得,罗城城也许也不是那么讨厌谭翠翠吧,虽然以前总是捉弄她,可是,他对她似乎异常地了解呢。张一一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老妈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不良少年诱拐一样,忧虑担心。
溜冰场上,谭翠翠看着打扮得新潮时尚的青少年在那里纵横驰骋,显得有些兴奋也有些局促。罗城城嘲笑地说道:“谭翠翠,你不会溜冰的吧?”
“呃……”谭翠翠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有些倔强地说:“很
快就可以学会的!”她换上有轮子的旱冰鞋,战战兢兢地扶着围栏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晃荡。
张一一也利索地换上旱冰鞋,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她松了口气,原来滑冰这种事也和骑自行车一样,一次学会了,再久不用,也是会的,她前世的时候,高中舍友有滑冰鞋,曾经学过一段时间。
“咦?一一,你怎么会滑冰吧?你不会偷偷去镇上的滑冰场玩吧?”谭翠翠看着张一一试探地划了几下,好奇地问道。
…奇…“偷偷去?我妈妈知道要剥了我的皮!”张一一笑了笑,说道:“我试了试,发现也不是很难,就是掌握平衡就好,来,把手给我,我教你。”
…书…谭翠翠毫不迟疑地把手伸给张一一,她对张一一,从来都是信任的,就好像理所当然的人,这个人是她最亲密的人,甚至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她总是有这样奇妙的感觉。
…网…罗城城看着两个不会滑冰的菜鸟就这样携手而去,想要阻止也来不及了,倒是张一一从一开始的生涩迅速娴熟起来,令他大吃一惊,不由得感叹,人比人果然气死人啊!
谭翠翠起初还有些害怕,跟着张一一慢慢地滑了一阵,逐渐地放开了手脚,连什么时候张一一松开了手也不知道,一个人像个畅快的小鸟儿一样,爽朗地笑着,张着双臂滑翔,她就喜欢这样自由的感觉,风的感觉。滑了好久,她总算觉得累了,靠在滑冰场边缘的栏杆上休息,小脸也红扑扑的,她看了远处正在聊得起劲的张一一和罗城城,心里不知为何闪过一丝不快,正准备向那边滑去,一个少年挡在她前面,笑道:“妹妹,我们一起滑吧?”
本想拒绝的谭翠翠目光划过张一一和罗城城,发现两人都没有看向这边,有些气闷,鬼使神差地说道:“好啊。”说着,牵住了那人伸出来的手,滑了起来。
那个少年显然滑冰的好手,滑起来花样很多,小菜鸟谭翠翠不知为何也发挥超常,竟也跟着滑起了花样,一时间,整个滑冰场都成了他们的舞台,很多滑冰的少年都靠在栏杆上,吹着口哨起哄。这样的喧嚣自然引起了张一一的注意,本来正在和罗城城询问一些事的她抬眼望去,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谭翠翠竟然牵着一个陌生男子的手!这倒罢了,她竟然在滑冰场角落的波浪行场地滑,她想跌断骨头吗?来不及多想,她立刻冲了上去。
正滑得起劲的谭翠翠只听到周围的人的叫好声,沉醉于刺激而又畅快的花样滑冰中,并没有留意张一一的靠近,倒是和她一起滑的少年注意到了,他邪邪一笑,把张一一的到来当成了
挑衅,加快了速度。意外就在那一瞬间发生,已经习惯了节奏的谭翠翠适应不了突如其来的加速,“噗通”一声地摔倒在地!而他身边的男子竟在那一瞬间松开了手,好端端地站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一瞬间变得怒发冲冠的张一一。
张一一滑到谭翠翠身边,扶起她,检查了一下,只是手有些擦伤,骨头没有什么什么大碍,比想象中要好,总算松了口气,看到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那个男子准备离开,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冲过去,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
每当事情和谭翠翠相关的时候,张一一总是会失去理智!罗城城捂着脸,惨不忍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周围一阵骚动之后,一群人围了过来。张一一终于知道,麻烦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没怎么更新……觉得对不起大家。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找工作,年前的时候辞职了,于是现在,妈妈天天逼着我赶场一样的赶招聘会,我都被她骂哭两次了,心里压力很大……唉,希望快点找份工作吧,不然都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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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遇到瓶颈了 ...
在众人围上来之前,张一一狠了狠心,抓着谭翠翠的手就向外冲去,在一群比她们大的少年中间横冲直撞,这样恣意妄为、不管不顾,也许她潜意识里,也压抑了很久。而谭翠翠几乎条件反射般随着张一一的节奏,流畅地滑行着,半点也看不出生疏,仿佛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变可以安心地随她做一切的事。
好在她们所处的地方离出口并不远,张一一和谭翠翠很快地冲了出去,留下一句“他给钱!”往罗城城身上一指,便甩下滑轮,飞快地跑了,留下一群因出口狭小而撞得东倒西歪的少年。风从她们的脸边刮过,翻飞地发丝凌乱地飘散着,张一一和谭翠翠纵情奔跑,竟不知身后核实没了追兵,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相视一眼,边喘气边傻傻地笑着。张一一握着谭翠翠的手,心中一动,往那擦伤之处轻轻吹了一口气,不痛,不痛哦……
傍晚时分,张一一和谭翠翠才回到了元虚子在郊外的家,一进门,就看到站在角落的罗城城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子。张一一一愣,知道是自己惹的祸,有些不好意思,和谭翠翠一起上前道歉。来了这个陌生的城市,经过那日的意气风发,但让她忘乎所以地飘飘然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谁。如今看了罗城城的样子,她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是啊,无论如何,自己现在都不过是个小女孩而已,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有什么资格那样嚣张呢?那样只会连累身边的人,只会成为众矢之的,要低调、低调才行啊。
一旁的元虚子看到张一一诚恳地向自己的弟子道歉,微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被众人捧了几句,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出息呢?
第二日,张一一和谭翠翠在元虚子和唐伯伯的带领下,踏上了回家的路途。近乡情更怯,随着路边的树木从车窗边飞过,两人都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张一一抱紧了怀中的小背包,里面有一瓶丹药,那是她此行最大的目的,她想着爷爷从此会好转起来,就觉得很开心,可一会又担心爷爷年纪大了,禁不起药性,难免有些忧虑。而谭翠翠,而担心不知道怎么面对家人,该说些什么才能令他们开心呢?或者说,该说什么才能令他们放过自己呢?每次出门回家,她都要担心这个问题。人人心中都有难题,不轮到自己,就感受不到。
再远的路途也有到的时候,等张一一一行人到了谭翠翠家的时候,就看到得知消息的谭妈妈在门边翘首以望,看到谭翠翠从车上下来,脸色红色,似乎还胖了些,轻轻松了口气,又忙着把众人往屋里让,虽然女儿在家里,她总是看不上她那战战兢兢的小冻猫子的样子,但是出了门,还是
不免有些担忧,天气那么阴冷,在外面也不知会不会着凉生病。谭翠翠一见到妈妈,就乖巧地笑着,母慈女孝的戏码,她历来演得混熟,只是那笑容,如此地僵硬,如此地生涩!
谭妈妈对张一一不理不睬,对唐伯伯倒是极热情,只因唐伯伯要建三栋楼房,已经在张家买了一批钢筋了,这怎么行呢?理应也是她家和唐家比较熟,怎么就轮到张家呢?无论如何,必须把生意拉回来。
张一一在一旁做了一会冷板凳,才等得唐伯伯寒暄完,送她回家。临近春节,张家的生意倒是不错,不少路过的人都买些饼干、糖果,或送人,或留在自家待客。张一一进门的时候,张妈妈正在柜台上买东西,看到张一一,立刻喊道:“一一,过来买东西!”说完,就离开柜台,招呼唐伯伯去了。张一一一愣,倒笑了,妈妈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性格啊。
晚饭的时候,有了前车之鉴的张一一不敢再炫耀此次出行,况且其中细节,也不便和家人细说,因此说得极空泛,无外乎爬山看水之类的消遣,听得一脸期待的张弛也满脸不耐,没有慢点嫉妒之心,因此,一家人倒和乐融融地吃了晚饭,张妈妈更特意拿辣椒炒了自家做的腊肉,香喷喷地引得张一一食指大动,张一一又说了第二天有一个“原教授”要来给爷爷看病,为元虚子吹嘘了一番,令全家人都充满了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就开始为迎接春节准备了,大扫除、买年货、买新衣服、炸煎堆等等,连张爸爸也停了钢筋店的生意,在家里帮忙。到了年节,盖房子的工人也都放假了,一年辛苦到头,就只有过年可以和家人团聚团聚、休息一回。只是张一一却觉得,年的味道终究没有小时候浓了,对于那些吃食和新衣,也没有了什么期待的心情,只是看着弟弟那张洋溢着喜庆的笑脸,也笑了起来。
自从元虚子为张爷爷做了推拿,并让他服下丹药后,张爷爷的身体日渐好转,已可以不必依靠拐杖地慢慢走动了,说话也清晰了些。张一一看在眼里,心中对元虚子充满了感激,她知道,元虚子这回与她一起来应城,不仅是为爷爷看病,更是冲着那异境而来,哪怕不为了自己的承诺,只说他救了爷爷,自己也该投桃报李。再者,这些天来,她也发现,她带着元虚子给的掌门令牌,练气更加进步神速,按照元虚子给的书中的描述,如今自己算是炼气期的顶峰了,她明显感到修炼已遇到了瓶颈,只是究竟如何才能突破,筑基成功呢?她不知该如何做,也只得暂且放下,做人是不能太贪心的。
春节过后,元虚子又到了张家为张爷爷复诊,获得了张家人的热烈欢迎,尤其是张妈妈,在
她看来,张爷爷能够自理是最好不过了,否则总要人服侍,哪还有时间工作呢?而张一一也借送元虚子出门之机请教筑基之事。元虚子吃了一惊,打量了张一一一番,叹道:“你倒是高估我了,我修炼了几十年,至今也是炼气期十级,再不能突破,只怕是帮不了你。现在这世上气息早已污浊,可供修真之人汲取的灵气越来越少,若是能通往传说中的三千大世界,筑基倒不是没有希望……”
“师兄说得是。我也这么想,只是如今我还小,若是贸然离家,也怕家里人担心,学业倒也罢了,我自信将来赶得上,令我挂心的还有我做的一些小打小闹的生意,不怕您笑话,我做了一个网站,如今也有些收入……”张一一尴尬地挠挠头,怎么说着,倒像是自己推脱一般。
“是我急了。只是筑基越早越好,你好好想想。有什么要帮忙的,你让城城去找小唐,他在应城还有些人面。”元虚子叹了口气,说道。
张一一听元虚子如此说,也松了口气,只是到底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辜负了这位恩人的一番好意,目送着他离开,才看到陪着她走到路口的咕噜正在她腿边打转。
“咕噜,你怎么又长胖了啊……”张一一蹲□体,摸了摸咕噜的小脑袋,才往家里走去,咕噜看了看远去的元虚子,又看了看有了心事的张一一,竟皱起了眉头,这样的表情在它这样一只狗狗脸上,实在诡异之极。
作者有话要说:失踪已久的某雁复活了,顶着锅盖灰溜溜地爬上来……大家砸轻点……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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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少年愁 ...
冬去春来,草木复苏,张一一又开始了她简单而又充实的初中生活,学习并没有给她带来过重的压力,对于理工科出身的她来说,数学构不成威胁,至于其它科目,更没有理解上的问题。爷爷的身体也日渐好了,爸爸因为钢筋店的生意有了起色,也没有时间去赌博,家里更加和谐了,所有的一切都似乎那么美好、那么顺利,像初春的阳光一般温暖宜人,只是张一一却面对着一个突如其来的烦恼——谢曼不知为何,和她生疏了。
那一段时间,谢曼似乎总是心事重重,偶尔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看到有人过来又连忙收起,神情恍惚,张一一和项昭雪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是红着脸,什么也不肯说,倒是突然和班上的“四人帮”熟悉起来。张一一看着她和“四人帮”同进同出,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却不想去过问。似乎至从她的修为到了炼气期顶峰之后,她的感情就变得淡然了许多,对于很多人、很多事,都没有了热情,这让她惶恐不已。
终于有一天,谢曼气冲冲地走到张一一的面前,红着眼,将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扔到张一一面前,抿着嘴,一言不发。张一一疑惑地打开那张纸一看,是一个男生写给谢曼的,那个男生张一一有些印象,叫黄晖,是一个阳光小男生,和黄小依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信的内容,是黄晖拒绝了谢曼的表白,还提到了他喜欢的女孩子,不幸的是,那人是张一一。
“我和他没说过几句话。”张一一放下纸,凝视着谢曼,说道。
“哼……”谢曼冷冷一笑,“上次玩扑克牌的时候,他输了,还过来跟你说‘喜欢你’的,你也没有拒绝!”
张一一一愣,隐约记得有那么回事,那天自己正坐在座位上,旁观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嬉笑无忌,突然一个男生过来红着脸说了那句话,只是,这个游戏大家不都这么玩吗?怎么就能认真了呢?张一一吸了口气,说道:“我以为他是开玩笑……”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谢曼对张一一疑惑而又无辜的表情嗤之以鼻,果然,这个人就是用这样漫不经心的样子占了所有的好处吗?老师喜欢她,哥喜欢她,昭雪也对她比对自己好……现在,现在连自己喜欢的男孩子,都喜欢她!自己究竟有什么不如她?谢曼想不通,却越来越难过,终于夺门而出。
张一一呆怔地看着谢曼的背影,站了起来,却又坐了下去,颓废地看了被遗弃在角落里的那封信,把它撕成碎片。
谢曼最后究竟有没有和黄晖在一起,张一一不知道,因为那天之后,谢曼请老师调了座位,张一一和一个腼腆的、有些口吃的女孩子做了同桌,没有特别友好
,也没有特别不好,就这样淡然地相处着,度过了一个学期。友情有时候也是伤人的东西,如果终究有破裂的一天,那么还是不要开始吧。
到了初二,张一一的家务活变得少了,因为学校出了一个通知,从这一届的初三开始,可以考市里的中学,那是比应城这个小县城更大的地方的中学,只是那间中学只招这个镇的前三名。张妈妈得知消息后,就更加紧张张一一和张弛的学习,不允许张弛再打乒乓球,也减免了张一一的一些家务。比如她现在可以一早起来看书,等到妈妈做好早餐再去吃、中午也是一回家就可以吃饭,不必自己做,甚至中午还可以睡午觉,只是为了让她更有精神地学习。
“你们要给我争口气,考到市里去,考不上就没得读!”张妈妈唠叨着。
张弛缩缩头,为角落里的乒乓球拍默哀,然而终于也和张一一一起,每天一大早起来学习。张一一前世就是去了市里上学,只是去了之后,才发现一切不是像想象中那么美好,心里巨大的落差令她差点读不下去,只是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她知道,去市里是一个机会,她可以离开家里的监控,更好地开展自己的创业大计。为了防止未来出现任何偏差,张一一更加一心一意地学习,对于班里的人际关系更加陌生了,甚至不知道何时起,谢曼和项昭雪成了“最佳拍档”,而她被排斥在外,谢曼的神色有些得意,但是张一一却顾不得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从来就是强求不得的。
第一个分别的日子很快就到了,那是初二的暑假,因为到了初三,就要按成绩分班,到时候这个年级的学生就要重新组合,班里的同学依依不舍,不知由谁兴起,纷纷买了同学录,让大家写下各自的联系方式、兴趣爱好、寄语祝福等。黄晖也拿了他的同学录给张一一,那是一本还没有人写过的空本子。
张一一看着还没有等她开口就红着脸仓促离开的黄晖,有些不知所措,翻着干净的同学录,皱着眉,想了想,终于把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写了下去。只是她曾经的好朋友,谢曼和项昭雪,都没有拿同学录给她写。她不禁有些难过,自己的人品真的就那么差吗?
“张……一……一,我……的……同学……录。”一个有些口吃的声音打断了张一一的思绪,张一一一看,是她的同桌,那个有些口吃的女孩子。
“好!”张一一笑着答应收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谢……谢……”女孩子腼腆地笑着,又问:“你……的……同学……录呢?”
“呃?”张一一一愣,说道:“我没有。”看着女孩温和的笑意,她有些明白为什么找她写同学
录的同学那么少了,只因她自己没有准备同学录,其他人出于某种有来有往的脸面的考虑,也把她忽略在外了。想通了这一点,张一一也找了一本精美的笔记本和同学们交换写同学录,虽然这本笔记本,将来毕竟被遗忘在某个布满尘埃的角落。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少男少女恣意的青春有多少欢声笑语,又有多少朦胧情意,说不出、道不明,多情反被无情恼。然而作为应试教育下的学生们,这样的青春年华也是不能恣意纵情的,考试、升学,总是无情地提醒着他们,眼前最重要的事就是学习。
只是那样的美好的感情啊,又怎么忍心抛弃呢?朦胧的月色下,谢曼红着眼,缠绵哀怨地向云中穿梭的月亮诉说着,轻轻吟诵着几句似懂非懂的诗词,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她也知道,学习对她来说多么重要,只是她的妈妈已经明确地告诉她,不会让她读高中的,因为她还有一箩筐的弟弟妹妹。不甘心啊……她已经没有了学习的机会,但是这样美好的爱情,她总要抓住的……
初三开学的第一天,张一一就看到了罗城城大大的笑脸。
“师叔,我们是同班同学了哦!不过我听说我是班长,哎呀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您说要不我去和班主任说说?”罗城城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对张一一说道。
张一一看着罗城城凑过来的脸,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看着周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同学,懊恼地说道:“拜托,不要把我叫老了!”
“好啊,美女,以后多多指教了!”罗城城顺水推舟地一口应承,向张一一伸出了友谊之手。
张一一无奈地握了握,却听到周围一片起哄声。现在孩子啊,真不纯洁!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下一章会有重要事情发生,张一一不得不走向了异世界,而咕噜、翠翠的故事也将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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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因为你,不寂寞 ...
和罗城城做同班同学,并没有张一一想象中恐怖,除了一开学那场算不上愉快的相会,平日里倒是相安无事,让不少想看这两个班上成绩数一数二的同学互斗的人大失所望,渐渐地,大家也不再议论那莫须有的“牵手”,进入了紧张的学习中。
这个班的学生因是刚分到一起,都不是很熟悉,也没有几个自来熟的愿意主动和别人玩闹,因此都矜持得很。张一一只偶尔和前后左右的同学说说话,也没有主动和谁玩闹。即便是同一个班的张弛,她也没有什么话说,在她看来,这些在嬉笑怒骂的景象,都有些朦胧,竟如梦境一般,似乎顺便就会破灭,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她只是一个旁观着。每一个周末,她都会到县城里去,问谭翠翠要县里中学最新的模拟试卷和习题时,这些资料,她都会分享给班上的同学,虽然没有几个人会去做。在这个经济并不发达并且越来越衰败的小镇,很多人都心知肚明,自己是上不了高中的。而构成威胁的罗城城,也早放出消息,他会回家乡读高中。其实试题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总可以用这个理由去看看谭翠翠,身体上的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灵的寂寞,而只要有谭翠翠在,张一一就永远不会寂寞。
当然,张一一到县城还要关注她的网站,她的网站已经进入了定轨,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几个同类型的导航网站,但是毕竟她做得更早,又做了不少推广工作,已经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这样就够了,她并不是很贪心的人。况且,她还有别的招数呢,她决定,开始开发前世曾风靡一时的FLASH小游戏——开心网。重生有时候就是最大的作弊器,她再也不想如前世一般,去考公务员,挤那千军万马的独木桥,最终还落到河里,上不了岸!
到了初三的期末考,胜券在握的张一一忽然傻眼了,数学、物理、化学三科,有一个人考了全满分,虽然总分仍不如她,但已经令大家都大吃一惊,那个人就是她的弟弟张弛!张弛向来是个聪明的孩子,自从他的乒乓球拍被没收了之后,他的成绩就突飞猛进,而他又特爱钻牛角尖,从张一一那里拿来的试题,有一些新颖又刁钻的题型,老师一时半会都摸不着头脑的,他都要钻研一番,总要解出来才罢休,这样倒令得解不出题的老师恼羞成怒,只说他爱钻牛角尖,并不喜欢他。
张一一看着张弛开心的样子,也很欣慰,考上市里的中学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只要弟弟也一起考上,弥补了前世的遗憾才好。
回到家里,张妈妈做了张弛爱吃的瘦肉蒸蛋、张一一爱吃的盐焗鸡爪犒劳他们,自豪地夸了张弛
之后,难得地对张弛说:“你要谢谢姐姐,都是姐姐拿回来的试卷,你才进步那么快!”
张弛“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其他人也看了那些试卷!”
张一一笑了笑,看到张弛那张还粉嫩的小脸嘟着,忍不住就伸手捏了捏。男孩子还是粉嫩小正太的时候总是可爱得不得了,等发育了长残了,就惨不忍睹了。心理年龄已经是怪阿姨的张一一对这个别扭的弟弟充满了爱。
这一年的寒假似乎特别短,只因张一一和张弛都被压迫着看书,不能出去玩。张弛高压之下,总算想到一个办法,就是早上趁爸爸妈妈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叫上姐姐一起去学校里打乒乓球。乒乓球是陆勇从一个低年级的学弟处借来的。
每天早晨,张弛和张一一拿着一本书在学校门口和陆勇汇合,然后再一起翻墙——那个时间,校门还没有开。等翻进了学校,三人就像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兴奋地抛着球,奔跑着。张一一看着前面欢快的张弛,抱着书笑着。出来打乒乓球她并不反对,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况且他们偷偷打球,妈妈其实也是知道的,两人运动过后一身汗,又怎会看不出呢?只是想着他们还懂得那本书做掩饰,假装不知罢了。偏偏前面那个自以为得计的笨小孩,为自己的小计谋得意了许久……
“你们会去市里读高中吧?”陆勇落了下来,和张一一并肩走着,看着前面欢快的张弛问道。
“嗯。”张一一没有谦虚。
“上高中,还要上大学,将来……就要去更远的地方了。”陆勇说道。
“嗯……”张一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因为她听出了陆勇话中的惆怅,她试图安慰他:“高中在哪里读都是一样的,我们将来在一个城市读大学。”
“大学啊……”陆勇笑了笑,又说道:“我妈妈教会里的朋友支持我读高中,将来还可以读教会的大学,做神甫,报答那些帮助过我的人,将来驰驰结婚,我给他主持婚礼,你说好不好?”
张一一牵强地笑着点点头,只因她听出了陆勇话中的苦涩。
前面张弛的身影已经越走越远。
“追上去吧……”张一一轻轻地呢喃。
过年的时候,张弛去了陆勇家做客。一进去,就看到墙角里一溜的酒坛子,全是陆家自酿的米酒,这是陆家的一个营生,他的到来赢得了陆家的热烈欢迎。
“来!喝酒!”陆勇的爸爸发挥了少数民族的热情,给张弛满满地倒了一杯米酒。
“爸,他还小!”陆勇连忙把酒拿开。张弛却一把抢了过来,噘着嘴说:“在家的时候,我能喝一大碗!”张弛没有撒谎,只是他喝的那是张妈妈酿的填糯米酒,兑了水煮,甜丝丝的并
不醉人。陆勇来不及阻止,张弛已经把满满的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其实在喝进口的那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只因那股辛辣之气呛得他直流眼泪,只是出于“男子汉大丈夫”的义气,他还是犟着脾气喝了下去。
于是当张弛被陆勇送回家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被比他强壮的陆勇横抱着进来。张妈妈吓了一跳,凑近一看,见是醉了,立刻从陆勇手中接过张弛,放在长椅上躺着,抱怨着:“怎么让他喝那么多,他还那么小!”
陆勇红着脸,连声道歉:“都是我的错,对不起,阿姨……”
张妈妈白了他一眼,连忙准备毛巾和浓茶去了,陆勇坐立不安地站在张弛旁边,看着忙进忙出的张妈妈,很是不安。张妈妈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还不出去!”陆勇无奈,讪讪地走了。
“平时看着是懂事的,没想到也是没轻没重的……”张妈妈嘟囔着,给突然醒了傻笑着的张弛灌茶。
只是那以后,陆勇被张妈妈列为拒绝往来户,再也不许张弛和他来往了。张弛受了打击,很长时间都神情沮丧。只是对于他这个正处于叛逆期的孩子来说,妈妈越不让做的事,他越是变本加厉地要去做,时不时就偷偷摸摸地去找陆勇玩,连和陆勇一起放牛,骑在牛背上晃荡,都觉得份外有趣。
这些事,张一一都看在眼里,只是不知为何,她并不想阻止,不久之后她就明白,原来一个人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才能够不寂寞。陆勇之于张弛,正如谭翠翠之于她。只是那时候,她的谭翠翠,正以最惨烈的形式报复着这个世界。报复着那生下她,却不肯施舍一点爱护之情的爸爸妈妈,报复着那衣冠禽兽的哥哥。
那噩梦般的情景,令张一一魂飞魄散,也第一次明白了自己重生的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还没写道翠翠之死啊,我又啰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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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翠翠之死 ...
初三这一年的暑假,对于张一一来说,如果没有任何意外,这必定是最令人愉快的暑假,没有的升学的压力——重点高中已是囊中之物,弟弟也如愿以偿以第三名的成绩被录取,弥补了前世的遗憾。从知道成绩的那刻起,张妈妈就天天乐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她的两个孩子争气,对张一一也和颜悦色了许多。这个小镇本来不大,张家的两姐弟同时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更是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左邻右舍也闹哄哄地让张家请客。张妈妈本想就势答应——也好收些红包,只张爸爸冷静地说,先别急,将来考上大学再说,否则现在显摆了,将来没考上,岂不是笑话。张妈妈一辈子爱面子,也就不提了。而张一一和张弛却获得了一个出去游玩庆祝的机会。
张一一和张弛约上陆勇,带着一瓶可乐、一只宰杀好的鸭子、一个西瓜,去了附近的水库野炊。张妈妈本来对陆勇有所不喜,但看着张弛兴冲冲的样子,也不忍拂了他的意,而张家姐弟的朋友都少得可怜,也只得应了,只是吩咐他们早去早回,尤其嘱咐张一一,不得往树林深处去。
前世长大了张弛曾经说过,姐,我们都是喜散不喜聚的人,对谁都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把谁都当作过客,所以我们才注定没有朋友。可是,人生不就是如此吗?有谁就真能陪谁一辈子?都只是过客罢了。
水库还是如记忆中一般宁静幽深。骆驼形状的山倒映在湖中,周围的松树林郁郁葱葱,即使是盛夏,也透着丝丝凉意,的确是野炊的好地方。这个好地方,带给了张一一改变命运的黑色珠子,带给了她离奇的异世之旅,也是在这个地方,她和谭翠翠一起遇到了唐伯伯,入了少阳派的门墙。她有一种预感,未来,她还会与这个地方有更多的牵扯。
张一一三人找了一间烧砖瓦的人临时居住的小房子,拿了几块砖头砌了一个简易的炉灶,陆勇去收拾些枯枝做柴,张弛收拾坐的地方。张一一则拿着墙角下的一个铁桶,到屋外不远处的一口井打水。那是一种深挖的井,井口程圆形,用水泥浆封好,上面有一个水泵,用手摇一摇水泵的把手,就可以借着气压把水从井里吸出,从一个出水口流出。张一一用力摇了一下,水没有流出来,把手倒是“咔嚓”一声断了。这口井本是当地人冬天在此次烧砖瓦时取水用的,如今盛夏,生了绣,脆弱得很。好在张一一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小姑娘,从井边找了根铁线,将断口处扎了起来,摇了摇,把手竟勉强能用,水“哗啦啦”地流了出来,令她窃喜不已,自己还是挺有生存能力的。
装了满桶,她把水提回去,清洗好鸭子,架上陆勇从家里带
来的锅,陆勇在一旁生好火,就把鸭子放进水里,煲了起来。
在等鸭子熟的过程中,三人打起了扑克。期间,张弛说道:“要是谭翠翠也来就好了,锄大地都不够角。”
张一一笑容僵了僵,想到她去谭家找谭翠翠,明明谭家没有什么生意,一家人坐着看电视,谭震却睁眼说瞎话地说他家很忙,不能让翠翠出去玩,再阴阳怪气地祝贺了几句张一一考了“状元”什么的,直听得她寒毛直竖,落荒而逃。
想起谭翠翠期盼的眼神,张一一有些内疚,如果不是谭震冷嘲热讽的功力太强,她也不会跑得如此之快,到底对不起翠翠,只是过了这个暑假,谭震也要去读大学了,那样翠翠就安全了吧……
“好啦,我们斗地主吧,那样就不缺角了。”陆勇看张一一神色不虞,连忙叉开话题。谭翠翠家里的事,他略有所知,也只得叹气。人生在世上,就有许多苦难,只有虔诚的信仰,才能解救肉身的痛楚。也许,他该去和谭翠翠谈一谈。人有了寄托,会好过一些吧……
张弛立刻嚷嚷道:“那我不要做地主!勇,我们一起斗姐姐吧!”
张一一笑了笑,没有反对。斗地主这种游戏就要在网上玩才行,在现实中玩,非地主的那两家难免要互相通气,地主想不输都难啊!
玩了一会到了中午,锅里的鸭子还是硬邦邦的。煲鸭子如果不是用高压煲来煲就要煲很久,因为鸭子的肉比较韧。三人面面相觑,都饥肠辘辘了。张弛提议道:“要不我们四周找找有没有野菜吧,先煮点野菜吃。”
张一一笑道:“你以为是武侠小说啊,遍地都是野菜,要有那么多野菜,还有谁去种菜?再说了,你认识哪种野菜?”
张弛一听,泄了气,毕竟就是一颗野菜在他面前,除非上面插着一块牌子,写着“野菜”二字,否则他还真认不出。
张一一恍惚想起她在异世中的那几个月野人般的生活,不禁有些心驰神往,向树林里望了过去。她的修为遇到瓶颈已经很久了,却迟迟没有进展,虽然修行本是道法自然之事,仍然有些心急,只有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才能真正做到天人合一啊。她已经许久没有梦见那个神秘的地方,那个教她功法的女子了,也许这样下去,她就会真正地停滞不前,从此泯然众人。想着,她不禁站了起来,抬起了脚步,向树林中走去。
“张一一!”陆勇看着神情迷茫的张一一,还有一旁焦燥的张弛,连忙喊了一声。他怎么就忘了,张一一曾经在这个地方失踪数月之久呢?小孩子总是不记事,不懂得后怕,明明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可是一想到出来野炊,他们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
这里。
“呃?”张一一一怔,回过神来,却见陆勇和张弛都站了起来,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姐姐。要不我们回去吃饭吧,我好饿了……”张弛扁了扁嘴说道。刚刚姐姐往外走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仿佛姐姐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般!如果那样,妈妈再疼他,也要狠狠地捶他一顿。
“呃?”张一一笑了笑,说道:“你也太猴急了,这样回去不是让大人笑话吗?说好出来野炊的。我们继续斗地主好了,玩游戏就不会饿了。”
于是三人开始了心不在焉的游戏,时不时地望一眼锅里的鸭子,咽一口口水,只觉香气扑鼻而来,从来不知道鸭子也是如此诱人的!
等到他们终于大快朵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三人围着锅,吃得大汗淋漓,互相取笑一番对方狼吞虎咽的狼狈样子,直到一只鸭子都入了腹,仍然意犹未尽,只觉得八成饱而已。
“回去还让妈妈煲鸭,真好吃!”张弛敲了敲碗,说道。
“再让你吃一只,你就觉得不好吃了。”张一一随口说道,不知为何,她忽然有着强烈的不安,只觉得全身都难受得很,有一种撕裂的痛楚从身体深处弥漫开来,她皱着眉站了起来。
“谁说的!我能吃很多的!”张弛有些不服气,抹了抹汗,看着屋外波光粼粼的湖面,有些意动,两眼闪亮亮地提议道:“我们去游泳好不好?天气那么热,姐姐也一身汗……”
“轰……”张一一只觉得脑袋一阵嗡嗡响,“游泳”两个字像五雷轰顶一样击中了她,她只觉得全身发麻,五脏六腑都疼痛了起来,只觉得有人正在用刀看着她,那样一刀刀,毫不留情地砍下去!明明身上没有一丝伤口,她却觉得痛彻心扉,她知道……是那个人,是那个女孩,是她的翠翠,她的翠翠,出事了!
“翠翠……翠翠……”张一一顾不上解释,骑上停在屋外的自行车,飞快地踩着,只恨自己不能生出一对翅膀。
她好后悔……明明看到了她期盼的眼神,为什么还要匆忙地离开,明明潜意识地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逃避!是的,是逃避!如果不是她懦弱的逃避,那样惨烈的、痛彻心扉的记忆,又怎么会被她埋藏在心灵深处,连碰一碰都不敢!
在她无忧无虑快乐地野炊、玩闹的时候,那个孩子,却在经受着怎样的痛苦!
如果早一点想起,她必定不会离开那个女孩一步!只是如今,她好痛,好痛……如果……如果……真的无法挽回了……她必定让所有伤害过那个孩子的人都付出代价!
“迟了……迟了……”张一一看到谭翠翠家
门口挤满的人,只觉得双腿有千斤重,迈不动一步。人声鼎沸、谭妈妈尖锐的哭声都如尖刀一般刺入她的心中。
“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谭翠翠凄厉的喊声传了出来。
张一一一怔,连忙冲了过去,也不管撞倒了谁,只粗鲁地推着前面的人。募然,她停住了,不敢再往前一步。
谭翠翠全身血淋淋地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头发凌乱,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也不知砍了多少刀。
“作孽啊……都是她自己砍的……”旁边有人啧啧感叹。
“…………”
所有人都神情不忍地却说着,但是没有人敢再上前一步,只因那个浑身血淋淋的女孩子,手上正拿着一个打火机,而她的身上除了浓浓的血腥味还有汽油味,她那样凄厉地哭着,脸上的表情诡异而扭曲,那样怨毒地看着她的妈妈,忽然,“喋喋”怪笑了起来,语气竟有些温柔:“妈妈,你看,我就要死了,死在你面前……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做噩梦,梦见你的女儿这样死在你面前……你记住,是你逼死你的女儿的……我的妈妈……”
谭妈妈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63
63、百年孤 ...
张一一咬着唇,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强迫自己不要晕过去,那个孩子的痛,她感同身受,此时此刻,她甚至感受到了她心中的悲痛和绝望,那是怎样深切的悲哀,才能那样无动于衷地一刀一刀地砍在自己的身上!
她总是那样伤害着自己,以为这样就能报复那些她爱着又恨着的人。——张一一的心中,不禁飘过这句话。
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她试图向那个已经疯魔的孩子靠近。
“不要过来!”谭翠翠暴怒地喊着,她的眼中已经认不出任何人,只死死地盯着晕倒在地上的妈妈,似不甘、似担忧、又似绝望,爱与恨在她的心中激烈地纠缠。她总是要被她最爱的人伤得体无完肤,难道,这就是宿命吗?谭翠翠凄婉地笑着,那一瞬间,她向地狱的深渊走出来的恶魔,又像是最神圣的女神。募然,手一动,打火机点起了火苗,火苗顺着滴答的汽油,向她的身上蔓去。
“不!”张一一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连身扑了过去。
既然要死,就一起死吧,这一世,你休想再抛下我,抛下我一个人,在这孤独凄冷的世界,苦苦地追寻!
众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只见张一一抱着全身是火的谭翠翠在地上打滚,火苗瞬间也窜到了她的身上,总算有人在震惊中反应过来,从附近建筑工地上装起一盆盆沙,往她们身上扑去。
张一一紧紧地抱着谭翠翠,将她护在怀里,从丹田处发出一股幽蓝森冷的气息,围成一层薄膜,将她们包围其中,火焰在薄膜外燃烧着,她只觉浑身被一片热浪包围,简直呼吸不过来。而怀里的谭翠翠,早已不省人事,温暖滑腻的鲜血沾了她满身。
火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扑灭了。张一一抱着谭翠翠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站了起来,她浑身已经熏得漆黑,血混杂着沙土粘在她的身上,也不知烧得怎么样。而怀中的谭翠翠,在她扑上来之前已经烧伤了不少,身上散发出一阵焦臭味,不知生死。
围观的人看着原来青春活泼的两个少女瞬间变成如此模样,都不忍再看,纷纷别过头去。
没过多久,尖锐的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响起,直直开到了张一一和谭翠翠的面前。
张一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谭翠翠,送上了救护车,让医生给她包扎伤口,而她自己,则不肯离开半步,连说自己没事,只紧紧地握着谭翠翠的手,源源不断地输者真气。
车外,警察把晕倒在地的谭妈妈和躲在屋里的谭震一起带走了。
等谭翠翠的心跳平稳过来,看着她被送进无菌隔离室,张一一才松了口气,去处理自己的伤口,她只是被热浪烫伤了,起了一些水泡,并
没有大碍,只是在医生的强烈要求下,包扎了起来。
张妈妈赶到医院时,就看到被包成木乃伊的张一一,令本来气急败坏的她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因为实在无处着手。出不了气的张妈妈憋得双眼通红,狠狠地瞪了张一一一眼,才沙哑着声音问道:“很疼吗?”
张一一鼻头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医生!医生!”张妈妈看到张一一哭,以为她疼得紧,着急地喊了起来。
“妈妈!”张一一抽了抽鼻子,解释道:“我没事,只是烫伤了,等水泡消了就好了。不疼,真的。”
张妈妈仍是不信,拉着医生过来,直听了医生保证仍然还她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女儿后,才松了口气,数落道:“你怎么那么不懂事,看到着火还扑过去,爸爸妈妈养你那么大,你就一点不为爸爸妈妈着想!你要是死了,爸爸妈妈半辈子的心血都白费了!”
“妈妈……对不起。”张一一轻轻地说,她知道这样做,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家人。可是如果在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这么做,只因她不想再重复一遍失去那个人的感觉,是的,重复一遍。
梦中的那个女子,带着凄美决绝的微笑跳下悬崖,她的面容在谭翠翠浑身是火的那一刻清晰了起来,重叠了起来。隐隐约约的,有什么被遗忘已久的事情,在她的心中慢慢浮现。
她们曾经,是孪生姐妹呢,一个是明,一个是暗,就像镜子里外的两个人,一个站在这头,一个站在那头,明明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却永远不能碰触。曾经,她是那么地羡慕那个人,那么地想和她亲近。
在那个美丽的地方,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蔓蔓藤萝,雄伟的汉白玉石桥横跨天堑,波澜壮阔的河流滔滔不绝,在那个地方,她的姐姐是光明之神的使者,得到了帝下之都所有生灵的爱戴,众人纷纷传说,不久之后,光明神就会接引她回归天庭。
而她,作为光明的衍生品——影子,一直躲在黑暗中,那样偷偷地看着她的姐姐,偷偷地修炼,只为了有一天,她也可以站在阳光下面,与姐姐并肩而立。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到天昏地老,总有一天,她可以和姐姐在一起。
直到那天,她们的森林来了一个受伤的男子,在她的身边被她所救,她以为这是上天给她的礼物,给她孤寂的生命带来一丝波澜,她是那么的孤独,她的姐姐,总是那样温柔地对她笑,却不肯靠近她,因为一旦靠近,她就会烟消云散。那个男子,紧闭着双眸,如刀刻的五官棱角分明,是一个极美的男子,她只觉得,有什么,在她的心中拨动了一下。
所以她
那样精心地为他疗伤,不息耗费自己的修为。他说他来自青丘之国,为仇人所伤,他所以的族人都已死去,他说他要报仇。他还说……他爱她!
为了磨平他眉宇间的忧伤,她带着他走遍了森林的每一个角落,带他去看最美丽的花朵,带他看最壮丽的山河。可是,他总是满脸忧伤,总是不开心。他说,他一闭上眼,就看到他的爹娘,那样凄惨地死在他的面前,叫他快逃。他说,他忘不了……直到有一天,他说,他需要光明使者的魂珠。
她傻了眼,她知道姐姐的魂珠,那是姐姐为她炼制的,姐姐常年累月地往里面灌注着功力,只为有一天,可以帮助她度过天劫,从此永远在一起。看着他忧伤的样子,她想,只要他能够开心起来,那么天劫什么的,成仙什么的,都不要紧吧……于是,她偷偷地在姐姐的寝殿中盗出了魂珠。
可是她不知道,魂珠,也是姐姐的命珠,失了它,她的姐姐就将变成阳光,散落在森林中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那个时候的她不知道,也不敢去知道,她是那么的寂寞,只想抓住手中最后一颗稻草,他想要什么,都给他罢……而且他明明说过,报了仇就会归还的……明明说过的,为什么却说话不算话,再也不出现了呢……
而她的姐姐……再也受不了能量一点点剥离身体的痛苦,跳下了那个悬崖。她说,妹妹,我不怪你……不怪你……只因我和你一样寂寞……但是,你一定要幸福,答应我,一定要幸福……
她跪在悬崖边,想要拉住姐姐,却怎么也碰触不到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她,万劫不复,消散在苍茫的世界,化为斑驳的阳光……
从此,她就真的只有一个人了,那一刻,她才真正知道,什么是透骨的寂寞……原来她一直想要的就一直在她身边,只是她不知道,偏偏还要贪心地去追寻,所以上天才要惩罚她,剥夺她唯一的光明。
从此,她的生命只有浸入骨髓的黑暗。
她穿梭在一个个时空中,寻找着姐姐的命珠,没有命珠,姐姐连转世都不能。可是那个人,他就躲得那么好,躲得那么心安理得!她好恨,恨自己的痴!恨自己的傻!恨自己无耻的孤独!
直到有一天,在那个漫天飞雪的帝下之都,她再次遇见了他,他还是那个美好的少年,长身玉立,甚至比初见时更加丰神俊朗。
他笑着看着她,笑得那么温柔,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只是年少时候,美好的初遇。他温柔地说:“我已经报了仇了,从此,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可好?”
“无耻!”她怒骂着,一出手就是玉石俱焚的招数,百年流离,百年孤,仇恨已
经深入了她的血液,浸入了她的骨髓。
帝下之都漫天飞雪,成全了他和她的决斗。成全了他与她,爱与恨的角逐。
直到很久以后,还有帝下之都的神之遗民仍在议论,那个影之使者封印了九尾妖狐,自己却散了魂魄,流落异世,而她在临死前用了一半的魂魄祭炼了被妖狐吞噬的魂珠,换了光明使者一次重生的机会。
究竟是怎样的爱恨情仇,却没有谁再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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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帝下之都 ...
张一一的身体没有大碍,但是谭翠翠却一直没有醒过来,明明心跳已经恢复正常,呼吸也平稳了,却一直没有清醒过来,她就那样紧闭着双眼,仿佛沉睡了一般,不肯再睁开眼,看这个残酷冷漠的世界。
谭家已经乱成了一团,谭妈妈被拘留了,而谭震,则被逮捕了。发生了这样的事,谭家终日锁着门,连亲戚朋友都不敢登门,也没有人来医院看昏迷不醒的谭翠翠。如果不是闻讯而来的唐伯伯支付了医药费,只怕谭翠翠会被医院赶出去。
张一一坐在谭翠翠的窗边,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翠翠……姐姐……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赶到,因为我的懦弱,不敢面对过往的一切,封锁了自己的记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又或许,等你醒来之后,就什么都想起了吧,那样的你,根本不需要我的保护。你从来,都是那样淡然,我的姐姐……
张一一走出了医院,回到了家里,那条名叫咕噜的狗,如她所料的,失了踪。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全世界的人出了事,那只狡猾的家伙也能够安然无恙。随着记忆的苏醒,曾经学过的功法也清晰了起来,虽然由于魂魄不全,能力不足,不能完全发挥功法应有的力量,但是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她了。
现在,她既是张一一,也是影。
从家里拿走那个黑色的珠子——现在她已经知道那就是魂珠,里面有姐姐残余的能量,她要去帝下之都,利用魂珠的感应,找寻姐姐灵魂的碎片,无论多么艰难,她也一定要做到,翠翠不能永远昏迷下去。那样乐观而又坚强的孩子,她应该爽朗地笑着,等待她的,应该是光明的未来。
张一一和家里交代,她要和唐伯伯一起送翠翠去市里的医院,就固执地离开了家。张妈妈很生气,不让她在插手谭家的事,只说那样肮脏的地方,再和他们纠缠在一起,连自己都脏了。张一一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死了,我也会死的。”
全家人都没有再说话,只因他们从张一一执着的目光中,看出她说的是实话。是啊,明知道是火都还要扑过去,又有什么不可能呢?张妈妈觉得很荒谬,她隐约明白张一一和谭翠翠的感情到了一个世俗禁忌的地方,两个女孩子怎么能有那么强烈的感情呢?她想不明白,只觉得万念俱灰,第一次觉得,原来那么多年来,她忽略了这个女儿,如今,女儿已经变得她再也认不出来了。
轻轻地念着远古的咒语,帝下之都的结界在她面前敞开,曾经是她亲手布下的结界,她又怎么会打不开?世俗修真界苦苦找寻的异界,原来不过是那么回事。
帝下之都,传说中黄帝的行宫所在之处,神之遗民与诸多妖怪相安无事的混居的世界,她和姐姐的故乡。
“这就是您要找的结界。”张一一轻轻地对身边的元虚子说道。
元虚子激动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几代人的梦想,终于在他这里实现了,有了异界的天才地宝和充沛的灵气,他一定会筑基成功,成为人间修真界的领袖!想到这里,他感激地看了张一一一眼,却见她脸上浮现出怀念忧伤的神色。
“掌门师妹,您果然是有缘人,师兄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请您加入了少阳派。”元虚子恭谨地说道。
张一一轻轻地笑了笑,说道:“希望唐伯伯能够好好照顾翠翠。”
“一定!一定!对了,我听公安局的朋友说,谭震已经被起诉了,他刚满了十八岁……他妈妈四处找人,想改他的出生日期。”
张一一冷冷一笑,她不会让那个人死得那么容易。
两人身形一晃,结界一阵波动,树林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只是一阵风吹过,什么也没有发生。而他们身后,一只狗偷偷摸摸地闪进了结界,结界对它来说,竟然形同虚设。
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张一一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慌乱,她在这个世界曾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森林里的妖兽纷纷探出头来,看这两个外来者,实际上,这些妖兽对于危险十分敏感,同样的,对于威胁不到他们的事务,也是不屑一顾。在这些还没有练出人行的妖兽眼中,不同的人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他们分辨生灵,更多的是通过气息,而张一一身上,就有它们熟悉的气息。
那是多么古老的气息啊……年老的妖兽纷纷睁开了眼镜,疑惑地探寻着这股气息。
元虚子正努力地吸收着充沛了灵气,这样的灵气,即使是人间界被誉为洞天福地的地方,也不可能有。正在感叹间,却被汹涌而来的兽潮给吓了一跳,连忙祭起了法器,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低阶的法器在这些妖兽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好久不见了……”张一一轻轻地笑了笑,看着这些熟悉的生灵,出口的却是元虚子听不懂的语言,却见四周的妖兽奇异地停了下来,狐疑地打量着它,交头接耳地询问眼前这个闻起来像人类的家伙究竟是谁。
它们世代生活在这里,对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外来者,究竟想干什么?张一一安静地听着它们的窃窃私语。
“你是谁?”一头地狼突兀地从张一一身前不足五米的土地中冒出,疑惑地看着她。
“地狼,我是影之使者,也许你不知道,但是……”张一一看着眼前的地狼,笑着说。地
狼是一种生活在地底下的妖兽,形似狗,却比狗大得多,而眼前的这只,却还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就这样跑到她这个不知深浅的陌生人面前。
“我知道影之使者。”地狼不耐烦地打断张一一,说道:“我听长辈说过。可是那个影之使者早就与青丘之国来的妖狐同归于尽了,怎么会是你?而且……”地狼狡猾地笑了笑,鄙视地说:“你明明是人类吧!你是谁?难道不可以说吗?”
张一一笑了笑,轻轻念了几句咒语,只见地狼的身子突然被它自己的影子束缚了起来,动弹不得。
“喂!你这家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以大欺小!”地狼很快发现了身体的异样,想缩回土里去,却发现不仅身体动弹不得,连法术都不听使唤了,不禁慌了起来。
“原来我已经离开那么久了……已经没有人认识我了。”张一一有些惆怅,手一挥地解了地狼的束缚。
“谁说没人认识!那些老家伙都还念叨你呢!说帝下之都的漫天飞雪什么的,听得我耳朵疼!”解了束缚的地狼嘟囔着。
张一一看着眼前的地狼,300岁的样子,还是个孩子呢。而影之使者,却是在人间界沉寂了很久才重生的,难怪它认不出自己。
“原来,姐不已不在江湖,江湖却还流传着姐的传说吗。”张一一看着眼前这个别扭的地狼,自嘲地说了一句没有人懂的话。
帝下之都,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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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喜神泰逢 ...
沉寂已久的帝下之都,如今终于有了新的谈资,失踪已久的影之使者竟然回来了!并且带来了一个凡人,这要的组合足够它们兴奋得热血沸腾。因为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帝下之都的神之遗民与妖兽们一直过得过于和谐,充沛的灵气令他们可以相安无事地和谐生活,即便有什么矛盾,也是单打独斗地解决,失败者吐出内丹,从此消失,也没有人会去替他报仇,这就是帝下之都的生存规则。
也正因为无聊,影之使者的故事才会被传说那么久。在张一一回到帝下之都之前,人们谈论最多的,不过是那只自命风流的狒狒又勾搭了谁家的娘子,被打得半死,又或者是,地狼家的笑家伙又闯祸了,竟然去偷喜神的泰逢的酒,被看门的狮君咬了一口……诸如此类。
那么,失踪已久的影之使者,究竟回来做什么呢?难道她不知道,她曾经居住的地方,已经成了泰逢的行宫了吗?
张一一不知道,所以她径直往森林的深处,她曾经的家走去。那里有帝下之都最宽阔的河流,有四季长青的藤蔓,还有过去一切美好的、忧伤的记忆。
从她回到帝下之都起,魂珠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去相信。她害怕,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姐姐的灵魂早已魂飞魄散,成为无处不在却又不可捉摸的阳光。她摊开手,又慢慢地握上,阳光从指缝中滑过,却怎么也捉不住。
真的来不及了吗?
“师妹,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元虚子有些狐疑地问道。这些天,他一直跟随着张一一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游荡,所有的生灵似乎都对他们充满了好奇,有些年幼的孩子甚至跑到张一一的面前,说些什么,张一一也亲切地和他们说话。
他有一种很感觉,张一一对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得仿佛她本来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看向张一一,神色中难掩震撼,她究竟是什么人呢?而越往前走去,灵气越浓郁,浓郁得他有些承受不住。
张一一看了眼元虚子有些苍白的脸色,恍然明白他是承受不了这里过于充沛的灵气。自从翠翠昏迷、记忆复苏之后,她的修为就突破了筑基期,如今隐隐有结婴之感,却忘了元虚子还处在炼气期。她歉然一笑,说道:“对不起,师兄。我们恐怕要分别一段时间,我要去寻找一个故人。”一个,已经故去的人。
“故人?”元虚子似疑惑又似了然地问道。
“师兄想必也已经猜到了。我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因缘际会去了人间界,过去的记忆已经复苏。我也该去寻访故人了。师兄在这附近寻个地方修炼,想必也不会有碍的。我留一个法诀给您,
若是有事,就传唤我吧。”张一一说道。
“果然如此!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师妹的事了。”元虚子对张一一抱了抱拳,说道。
张一一留下法诀之后,就接着向前走去。她心中隐隐还抱着一丝希望。即便其他地方已经没有了姐姐的痕迹,那个地方应该还会有的。毕竟,那是她和姐姐生活那么久的地方。她相信,即使姐姐已经逝去,也会回那个地方看看的。
她只希望,老天不要那么残忍,不要剥夺她最后的希望,不要连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她!只要能够重聚姐姐的魂魄,她要去失去所有的一切!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像是这些年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她的一场梦,姐姐随时会从藤蔓中走出来,温柔地对她笑。
“喂!不要再往前走了!哪里来的小家伙,难道不知道前面是泰逢的地方?”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窜了出来,吼道。
“泰逢?”张一一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家怎么就成了喜神泰逢的地方!难道她早已看上自己和姐姐的洞府,一有机会就来霸占了?她记得,那时候,泰逢就很喜欢来找姐姐的麻烦,时不时地就要来和姐姐打一架,尽管从来都分不出胜负。泰逢,估计是最不像神的神了。而后来,姐姐死了,泰逢又一直骚扰着自己,像猫拿耗子一般,时不时打她一顿,却又不打死她,只那样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如今,泰逢却霸占了自己和姐姐曾经的家!
“哼!泰逢就是喜神!你这个小小的人类,还不速速离去!”狮子白了张一一一眼,懒洋洋地说道。
“呵……真是威风啊……”张一一冷笑道。
“闭嘴!谁许你说什么‘威风’的?我是女的,是女的你看不到?”狮子一听张一一夸她威风,立刻炸了毛,瞪着眼睛说道。
张一一嘲笑地看着狮子的鬃毛,故意不说话,趁着狮子暴怒之际,偷偷祭起了法阵。泰逢的恶趣味,那么多年居然还没有改变,据说她手下的所有侍神都是母的,只她偏偏喜欢往它们身上添加胡子、鬃毛,弄得奇奇怪怪,这个癖好,只怕整个帝下之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此尽管成为泰逢的侍从可以毫不费力地修仙,也没有几个人愿意。
狮子看到张一一嘲讽的神情,立刻发怒了,大吼一声就扑了过来。张一一也不动,就念起了法诀,一个紧闭的法阵立刻向狮子攻去。狮子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吼。
“谁在我门前撒野?”一个庄严的声音响起,狮子立刻安静了下来,缩成一团,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子出现在张一一面前,什么都没有
做,张一一的法阵却消失了。张一一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血吐了出来。
狮子爬到女子的身边,撒娇地蹭了蹭。
张一一抹了抹嘴角的血,嘲讽地看着女子下巴上滑稽的胡子,似笑非笑。女子立刻暴怒了起来。
当年她修道时,因修的是北斗星君留下的功法,因此成仙时,北斗星君面见了她,问她想要什么。她只不过为表矜持,用手掩口轻轻一笑,那该死的北斗星君误以为她想要胡子,就给她长了胡子,害她成了整个仙界的笑话,因此她常留在帝下之都,不喜欢到仙界去。
北斗星君那该死的恶趣味!她看着张一一嘲讽得毫不掩饰的笑容,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就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杀死。可是在她出手的一瞬间,她突然感到心口一疼,微微一怔,手一偏,就让张一一避开了去。
“你是影?”泰逢不敢置信地看着张一一问道。
“是我。”张一一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盯着泰逢,问道:“那么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在你身上感受到姐姐的灵魂波动?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说!”张一一激动了起来,眼中冒着杀气。她害怕,害怕姐姐的灵魂被禁锢甚至被炼化,成了眼前之人提升功法的器物。
张一一浑身颤抖地盯着泰逢,随时准备扑上去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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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JQ啊JQ ...
泰逢冷冷地看着张一一,压抑着想把她痛打一顿的冲动,冷笑着说:“你滚,我不杀你,也不想再看到你!”
“你给我说清楚!姐姐在哪里?你把她怎么了,你告诉我!”张一一没有动,只死死地盯着泰逢,她受伤的那一刻,魂珠有了感应,这是她回到帝下之都,魂珠第一次有感应。她知道,姐姐的魂魄就在这里!
“呵……”泰逢看到张一一狼狈而又执着的样子,轻蔑地笑着:“我以为她怎么了,你是最清楚的。难道不是吗?为了一个妖狐把她害死的你,凭什么如此义正严词地来质问我?真是可笑!影啊影,原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骨子里都是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自以为是!”
“我……”张一一被泰逢骂得懵了,果然,自己是最没有资格寻找姐姐的人吗?“我只是想亲口和她道歉……我……”
“她不需要!”泰逢冷冷地打断了张一一,恨恨地说:“你以为这些年我都在做什么?呵……我不必告诉你,你永远也不能再见到她了!”
张一一看着泰逢悲愤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噗通”一声跪倒了。泰逢一愣,冷冷一笑,也不再管她,转身走了。张一一也没有站起来,只那样跪着。
原来,姐姐的逝去,伤心的人并不只是自己。原来,自己竟然还毁了另一个人的幸福和希望,使得她也陷入了永恒的孤独。那么,姐姐如今是在她的身边吗?张一一已经可以想到,这些年来,泰逢必定是用了什么办法,将姐姐的灵魂凝聚在一处。没有了魂珠,只凭着法力的感知,即便是喜神,想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原来,世界上最爱姐姐的人,竟然是她……
张一一爱着泰逢落寞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内疚……她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原来她才是这个世上,最多余的人,如果一开始,死的人是她,那该多好。那变没有了姐姐死亡的痛苦,没有了泰逢的百年孤,没有了翠翠的半生诅咒。
如果死的人是她多好。张一一想着,一口血又吐了出来。身后,一个淡薄的身影时隐时现,似乎想上前,又在犹豫。终于在张一一吐出鲜血的一瞬间,他走了过来,试图给她疗伤。
“我不要你的恩惠。”张一一淡淡地说。她知道他跟在身后,从进入帝下之都起,他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只是假装不知,因为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愚蠢的自己,不堪回首的过去。
“我知道你还恨我……”凝聚成人形的男子轻轻地说道,“只是何必伤害自己呢?”
“你错了,我不恨你。”张一一没有看向他,而是凝结着法印,耗费自己最后的功力,替他解去封印。男子只觉得浑身针刺般疼痛
,忍不住冷汗淋漓,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有了实体,人形的实体,而不是狗。
“你走吧。你千方百计地引导我修真,不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替你解去我亲手布下的封印吗?如今如愿以偿了。”张一一还是没有看向他,轻轻地说着。如果说之前的一天她对他视若无睹是因为怨恨,那么如今,她是真的不恨他了。因为她已经没有,害死姐姐的罪魁祸首,从来就是她自己!如果要恨,该死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男子静静地看着张一一,他还是那么丰神俊朗,岁月没有再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终究,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林的缝隙,斑斑点点地撒在张一一的身上,也掩盖不了她身上的那股凄清。哀莫大于心死,只是翠翠,她的翠翠,还在等她回去,她却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如今,她唯一可以求的人,也就只有泰逢了。
泰逢走进寝殿里,寝殿的布置仍如它的前主人在时一般。泰逢靠在软椅上,只觉得心痛得无法呼吸。她知道,是那个人的感情在涌动。从影出现开始,她就再也压抑不住那个人的感情。
“她不会死的,你不必担心。”泰逢轻轻地说着,也不知向谁说。只是心中汹涌的感情得到了一些平复,又接着说道:“她的修炼已经到了一个瓶颈,只有她放下爱与恨的执念,才能有所突破。我并不是有心伤她。”
说完,那个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想见到,只是如今还不能。她是这个世上与你灵魂最相近的人,只有她才能启用魂珠令你复活,只是她如今还太弱,我会令她变强的。”泰逢抚着心口,轻轻地说着,那里发出了一道淡淡的光芒。
“不用谢。”泰逢轻轻地说,神色温柔,竟有些莫名的娇羞。
帝下之都的冬天,仍然如期而至,漫天飞雪飘飘洒洒地落下。人们纷纷传说,那个突然回归的影之使者,跪在泰逢门前,久久不肯离去,似乎要化做石头才肯罢休。
“我早听说,影之使者当年暗恋泰逢,因此才陷害光明使者致死!”消息灵通的五耳鼠挤眉弄眼地传递着小道消息。
寂寞已久的众人立刻围了过来,问道:“果真?”
“那是自然!这可是独家消息!”五耳鼠狡猾地笑着,看着众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目光,得意地清了清嗓子,说起了他听来的版本。
“那个,打断一下……”一向胆小的鹿蜀探出头来,问道:“可是我听说是为了一只妖狐。”
“切!这个故事早就落伍了!”五耳鼠不屑地白了鹿蜀一眼,“来来来,
话说当年那场风花雪月的爱情……”
原来,你的悲欢离合,都不过是外人眼中,一种风花雪月的故事……
冬去春来,帝下之都的雪融了又落,落了又融,张一一也不知在泰逢门前跪了多久,也不知自己何时失去了意识。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姐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是的,是姐姐。尽管她顶着一张泰逢滑稽的皮囊,可是她一看到,就知道眼前温柔地看着自己的,正是姐姐,那一瞬间,她的眼泪就留了出来。
“影,你结婴成功了。”女子温柔地笑着。
“姐姐,你终于肯见我了。”张一一哭着,扑倒在女子怀里,说道。
“不是我不愿,只是不能。妖狐将魂珠交与今生的你修炼,魂珠的力量与你已经合为一体,如今你的修为越深,我能出现的时间就越长。从前你未结婴,我也不能出现。”光明使者轻轻地说道,忽然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我要走了。”
女子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是另一个人了。泰逢嫌恶地看着在自己怀里哭的一塌糊涂的张一一,一把推开了她。
“对不起……”张一一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
泰逢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我可不可以问一声,如果有一天我修炼成仙,姐姐的魂魄重聚,你会怎样?”张一一看着一脸寒霜的泰逢,小声问道。
“她会逐渐侵蚀我的灵魂,从此世上再无泰逢此人。”泰逢冷冷地说道,声音如冰石相击。
果然……张一一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泰逢,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够为了另一个人,放弃自己的满身修为,乃至魂飞魄散,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而她,自愧不如。
远处,一只五耳鼠看着冰雪中寂然的两人,奸诈地笑着,JQ啊JQ,红果果的JQ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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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翠翠的苏醒 ...
帝下之都青要之山,山鬼武罗冷然地看着眼前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的九尾狐,冷哼一声,说道:“妖狐,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敢来我这里盗药!”
“我的胆子很小,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九尾狐又一次挣扎着爬起,即使武罗不动手,她手下的神兽赤豹、文狸施放的威压他也丝毫没有反抗之力。果然,实力还是差得太远了。只是,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巫咸之药,他一定要拿到手。
巫咸之药,神农氏所创,可凝魂聚魄,在这一界,只有山鬼武罗处有一颗。
“是泰逢让你来了?”武罗听了九尾狐的话问道。据她所知,她的那个老邻居正需要此药。那个笨蛋,用自己的魂体做容器凝聚光明使者的灵魂,难道她不知道,光明使者重生之日,就是她魂飞魄散之时。
那是个笨蛋!武罗冷冷地想,这样愚蠢,难道自己向来与她不合。只是那个笨蛋不拿自己当回事,她却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武罗想着,也许应该把巫咸之药毁去,好断了她的念想。
“与喜神无关。”九尾狐苦笑着说:“她若是见到我,只怕不等我说什么,第一件事就是杀了我。”
“哼!”武罗冷哼一声,睥了九尾狐一眼,说道:“若是再让我看到你,不用泰逢动手,我也会杀了你!”
“您今天不杀我,我还会再来偷的,一次不成就下一次。”九尾狐喊道。
武罗气急,觉得眼前这只狐狸实在是不知天高地厚,看着就令人心烦。只是他那执着地模样却……和那个笨蛋那么像!罢了,随他去吧……武罗坐在赤豹身上款款离去,文狸低吼一声,树叶萧萧落下,狐狸的身影低到了尘埃里。
修真无日月,张一一在泰逢的寝殿里修炼,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是那么熟悉,仿佛姐姐就站在那里温柔地笑着,耐心地指导她的修炼,看到她偷懒就嗔怪几句,也舍不得大声叱责,只偷偷将功力注入魂珠中,为她将来度劫做准备。
在这个地方,她能够安心地修炼。从姐姐出现那日之后,泰逢就闭关不再见她。若是想再见到姐姐,就只有努力地修炼,等她感觉到结界的波动时,她已经是元婴中期了。
那是她在翠翠灵魂上布的结界,只有她要醒来的时候,才会发生波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张一一来不及多想,连忙瞬移出了帝下之都,松树林立刻映入眼帘,枯黄的松针落了满地,已是深秋了。
回到了人间界,行事到没有那么方便了,至少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瞬移,张一一只得按下担忧的心情,换上原来的衣服,一穿才发现,衣服竟然小了很多,自己在那个世界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张一一徒步到
了镇上,打了唐伯伯的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不久,唐伯伯就到了约定的地方,张一一不等他询问,就飞快地上了车,问道:“去翠翠那里!”
翠翠如今被安置在唐伯伯郊区的一座别墅中,输者营养液,有专人照顾,过着植物人一般的生活。
“翠翠还好,虽然瘦了些,但一切生理指标都正常。”唐伯伯连忙解释,还想询问一下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元虚子在异界如何,只是看着张一一冷冽的神情,问不出口。如今的张一一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小女孩了,三年的时光在她身上留下了如冰雪般冷冽的气质,只那样静静地坐着,浑身的威压就像天神一般,对唐伯伯来说,那是他终生也无法企及的境界。
偏僻的别墅,安静得像幽灵的城堡,唐伯伯的心中也掠过一丝不祥,连忙刹车,冲了出去。张一一冷哼一声,直接瞬移到谭翠翠的床边。
那里,一个银发垂地的男子正捏着手印,祭着法器,额上大颗大颗的冷汗滴下。
“妖狐,你在做什么!”张一一红着眼,大喝一声,她看到,床上的谭翠翠已经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苍白削瘦的小脸皱成一团。
“她就要醒了,请你相信我,再相信我一次。”狐狸被张一一一喝,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凝视着张一一,轻轻地说道。
不要再相信他!张一一明明对自己这样说,可是举起的手在与狐狸四目相接的一瞬间放了下来。她明明不应该再相信他的,可是他的眼神却《奇》是那么地真挚,他在《书》哀求她,甚至带着一种《网》绝然的意味,她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里面有整个世界,有过往一切的喜怒哀乐,有他和她的山盟海誓……
心中一痛,张一一晃了一晃,逐渐恢复了神智,我这是怎么了?张一一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眼中已是一片清明,明白自己是中了九尾狐的幻术了。
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会被他迷惑,原来自己的心智竟如此不坚定!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回过神来的那一刻,床上的谭翠翠“嘤咛”一声,竟然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张一一眼睁睁地看着,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妖狐究竟做了什么?难道是姐姐复活了吗?醒过来的究竟是姐姐还是翠翠?
“一一?”谭翠翠眼神中带着迷茫,像是很困惑,过了好一会,直等得张一一掌心都开始冒汗,她的双目终于有了焦距,轻轻地喊了一声,床边银发的男子带着一脸苦笑,慢慢地滑落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张一一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知道眼前苏醒的是谭翠翠,不是姐姐。可是谭翠翠醒了过来,那么她的姐姐,是不是就永远不能重生了?毕竟谭翠翠也是姐
姐灵魂的一部分。或者说,只有谭翠翠死了,她的姐姐才能真正地复活。
这是一个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她以为只要托着,只要终有一日,她修道成仙,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可是现在,这个问题就一下子摆在了她的面前。
自己究竟是想要翠翠醒过来,还是想要姐姐复活呢?张一一一时心乱如麻,没有回应谭翠翠。
“咳……”九尾狐一口血又喷了出来,身影越发地稀薄,淡薄得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是谁?”谭翠翠被九尾狐吓了一跳,想要爬起来,却没有力气,又跌在床上。张一一条件反射地过去抱住她。
“你为何要这么做!为什么!”张一一怒视着九尾狐,愤然问道。
她刚才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她在为翠翠的苏醒而开心!那么姐姐呢?那么姐姐怎么办?她怎么能背叛姐姐呢……
“我以为,她更想要一个平凡人的一生……”九尾狐意味深长地看了谭翠翠一眼,轻轻地说道,慢慢地消散,只有一颗内丹从空中轻轻地落下。
“一一……”谭翠翠在张一一的怀里缩了缩,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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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许你一生 ...
唐伯伯慌忙走进房间时,谭翠翠正依偎在张一一怀里,看到他,抬起头,粲然一笑,喊道:“伯伯!”
唐伯伯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揉了揉眼睛,见谭翠翠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睛都完成了小月牙,才又惊又佩地看向张一一,显然,他把植物人谭翠翠的苏醒归功于张一一了。
张一一苦笑着,没有解释,连她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受到重创的谭翠翠灵魂陷入了沉睡,只有等待姐姐的觉醒,合为一体,否则再不能觉醒。九尾狐究竟做了什么呢?张一一小心翼翼地扶谭翠翠靠着床,走到了床边,将九尾狐留下的内丹收在了怀中。
只是从此世上再无那个银发如雪、媚眼如丝的男子,再也没有人可以惑她心神,从此,也再也没有人会那样天真而又残忍地对她说,从此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这就是她想要的吗?她明明那样决绝地赶他走,为何他就是不听话呢?募然,张一一又想到了一直围在她身边,假装狗腿的咕噜……也许那段日子,才是他们认识以来,过得最温馨的……
只是这个世上,谁又能与谁永远不分开,谁又能与谁相守一生呢?
安抚了谭翠翠乖乖躺好之后,张一一亲自下厨,给她熬了药膳,一口口地喂她吃进去,直到她嘟着嘴说再也吃不下了,才放下碗。唐伯伯又请了医生来,为谭翠翠细细检查了一回,再三确认已经康复、只是仍有些虚弱后,才放下了心。
张一一看着唐伯伯忙前忙后,感激地说:“谢谢伯伯,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翠翠。”
“说这些做什么!”唐伯伯笑了一笑,神色间有几分感慨,说道:“她如今也只有我这个义父了。她哥哥进了监狱,她爸爸妈妈都不认她了。她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去找过她父母,只想有亲人的呼唤,她能够醒来,谁曾想……”唐伯伯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张一一却知道,必定是谭翠翠的父母又说了什么不堪的话,谁知道那对极品的男女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只是上天也给了他们报应,他们唯一的希望进了监狱,没有十来年也出不来了,如此,岂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尽管如此,想到谭翠翠,想到那个将忧伤化入骨血的孩子,张一一还是暗自愤恨,这样不够……总要有一天让他们后悔,让他们哭着来求被他们抛弃的女儿,才可以出心中那口怨气!
忽然,唐伯伯又像想起了什么,神色间颇有些尴尬,踌躇不定。张一一看着他那个样子,笑道:“伯伯还有什么吩咐?”
“不是不是……”唐伯伯被张一一问得一愣,终于红着脸说:“有一件事要告诉掌门,只怕你如今也回不
了家了。”
“这是为何?”张一一一愣,随即想到自己三年没回家,不知如何对家人交代,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唐伯伯吸了口气,说道:“我对你家人说,你出车祸死了……”
张一一愣住了,又着急地说:“你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他们怎么能受得了。”
“他们……如今倒还好,刚开始时,只说是谭翠翠连累了你,要去找谭家拼命。你妈妈几次拿着菜刀出门,都被你爸爸拦住了。他说不信你死了。至今,他都还坚信你活着……我怎么说他都不信……”唐伯伯讷讷地说。
张一一心中五味纠集,对于今生的家人,她是有着极重的感情的,甚至因为对家人感情的羁绊,修为久久没有突破。如果不是翠翠之死的刺激,前世记忆的复苏,也许她今生永远都筑不了基,更不用说重回帝下之都。在记忆苏醒之后,她的感情仿佛一下子淡了许多,对于家人的感情与记忆,更像是一场梦。
只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她自己也说不清。
“你交托给我管理的那两个网站,我现在请了人成立了公司,那些东西我是不懂,只是比我做奇石还赚钱,我请的大学生都捶胸顿足说自己错失先机呢!”唐伯伯看张一一神色恍惚,又叉开话题说道:“公司的所有者是你的父母,我只是经营者,那两个网站的域名作为你的遗产,由他们继承了。他们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收入,都懵了。”
“呵呵……”张一一想到爸爸妈妈愕然的样子,忧愁的心也有些忍俊不禁。罢了,父母子女的缘分,此生到此已经尽了,给他们留下这些身外之物,也算是为人子女的一片孝心吧。
谭翠翠醒来之后,再没有提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也没有问起她的家人,仿佛那些人从来就不存在,每天只拉着张一一和她一起听音乐,一起晒太阳,仿佛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再不被她放在心上。只是偶然间,眉宇间那一晃而过的阴鹜让张一一心悸,只得更用力地拥抱她。
此生,让我来温暖你,还你前世的阳光罢……这是我欠你的……
帝下之都。
武罗站在光明大殿前,看着眼前脸色惨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女子,冷冷问道:“你究竟想如何呢?我本以为妖狐盗药是给你服用,没想竟是给了那人类的女子。”
“如此,你可以放心了,我既不能复活,泰逢也就不会消亡。”女子淡然一笑,明明滑稽的脸上却显现出一种圣洁的光芒。这是光明使者,即便她再虚弱,也掩饰不了身上与生俱来的光辉。
“这样不死不活的,又算什么呢!”武罗一甩袖,冷哼一声
,转身离去。她只是来看看服了巫咸之药的那人会如何罢了,既然她没有服用,她更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如今的痛苦都是那个笨蛋自找的,她又何必做什么圣母,为他人操心?
我只是自私罢了……躺在地上的女子惨然一笑,影和泰逢,我一个也不想放弃,若是,我能一分为二就好了……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她有这样的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如今,也算如愿以偿吧。我所爱着的人啊……请容我许你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被雷翻了的亲请见谅,擦擦鸡皮疙瘩就好啦,拍轻点~另,请大家不要害羞地留言吧,我才好送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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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翠翠的报复 ...
张一一再一次见到她的家人已经是数年之后,那时候她已经是一家大型IT公司的股东,运营一个门户网站和搜索引擎。有之前的导航网站做基础,她的搜索引擎很快就做了起来,但是经营不是她的长项,她只是请人管理,自己则往来于帝下之都与人间界。
每一次去帝下之都,她都会带上一些人间界的小玩意,看着泰逢明明好奇却又假装不在乎的表情,心里偷笑。因为翠翠的苏醒,姐姐的灵魂暂时被压制在泰逢体内,但是对于修真者来说,凡人的一生是很短暂者,也许光明使者潜意识里,更想拥有作为凡人的一生。
凡人谭翠翠将平凡进行到底,在一间理工大学念建筑学专业,将她的绘画、创意天赋很好地发挥了出来,参加业内的设计大赛,还获得了几次奖。张一一原想给她开一间建筑设计公司,她却执意要去房地产公司从基层做起。看着她穿着整齐的职业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每一天踏着太阳升起的脚步出门,年轻的脸上洋溢着自信和骄傲,张一一也算放下了心。
谭翠翠来找张一一的时候,张一一正在收拾行李,打算去东南亚的一个国家一个学术会议,打算进军那个国家的IT市场。
“一一,我们公司打算在应城开发一个小区。”谭翠翠坐在沙发上,拿着一瓶果汁,淡淡地笑着。
“应城?”张一一听了一愣,她们都已经好多年没有回过去了。那个地方,有着她们最美好的童年时光,有着凤仙花的美丽记忆,有着沁入骨髓的点点滴滴的喜怒哀乐,也有着不堪回首的过去。这些年,都尽量不在谭翠翠面前提起那个词。
“是的,要开发的那片地,刚好就是我家住的那个地方,我听说,我哥哥已经保外就医了,现在就在家里。”谭翠翠笑着,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翻着红润的光泽,明亮的双眸闪动着。
“你打算回去?”张一一看着谭翠翠,问道。
“是啊。我要去看一下地形,好规划图纸。”谭翠翠自然地答到。
“我陪你一块去吧。”张一一握了握谭翠翠的手,说道。
张一一和谭翠翠没有回家,事实上她们也已经无家可归。她们在镇上的旅馆住着,听人说镇上正在征地,因为住户不肯搬迁,闹得很厉害。镇政府的官员三番五次地去劝说,都没有人理会。
“呵……房地产公司给政府一个价格,政府出面征地,尽量压低价格,中间的差价就中饱私囊,百姓一般秉承民不与官斗,看到政府出面,通常就肯了。房地产公司乐得不用自己得罪人,多花些钱也无所谓,本来这是业内的潜规则。但是这次政府实在是太黑了,补偿金不说地钱,连地面建筑的
钱都不够,所以那一带的住户都不肯搬。”谭翠翠从街上逛了一圈,回到旅馆,对还在上网看电影的张一一说道。
“我家的情况怎么样?”张一一皱了皱眉,说道。前世,妈妈在一片废墟的房屋上哭天抢地,被比土匪还蛮横的警察强行拖走,那时候,她恨自己无能。因此一心想考公务员,只希望从此可以做“猫”,而不必做“老鼠”。即便是已经淡然了的她,想起了这一切,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你家还好。当初将你留下的域名卖给了唐伯伯,赚了一笔钱。去年地价高的时候,又把钢筋店那一大块地给卖了,现在一家人已经搬到了省会去,你弟弟在那里上大学,学医。”谭翠翠微微笑道,“只是我家就没那么好运了,为了帮我哥哥‘保外就医’,已是花了半幅身家,现在再遇到这事,我听说,我亲爱的妈妈正在和人对峙呢,你说,我们去看热闹可好?”
张一一看着谭翠翠的笑容,明明是那样灿烂,语气中甚至带着些幸灾乐祸,但是她却听出了里面泣血的伤痛。她明明是那么在乎亲人,那么在乎母爱的,现在却用这种报复的语气在说话。
张一一陪着谭翠翠到了谭家,还是那熟悉的建筑,还是那熟悉的小路。甚至,屋后的那个简易木棚,谭翠翠曾经的房间都还是一模一样。谭翠翠站在不远处,冷笑着看着已经苍老得判若两人的谭妈妈正拿着一把扫把,高声喊道:“你们这些没天理的,不赔到我满意我就是不搬!”
穿着西装的镇长显然被谭妈妈的泼辣惹怒了,事实上,他对于谭妈妈这样的钉子户也颇为头痛,心中也有些心虚,只是千万不能弱了气势,否则后面的工作就更难做了,于是大声恐吓道:“你不搬我就让人开钩机来,推到它,看你搬不搬!”
谭妈妈偏也不怕,冷笑道:“镇长大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敢推,我就敢拿着汽油去烧镇政府,你会怕过我!”
“你这个刁民!”镇长被谭妈妈的气焰给惹怒了,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谭妈妈立刻逮住了他的语病,笑道:“我只听说国民党叫老百姓做刁民,什么时候□也叫老百姓做刁民了?”
周围围观的群众听到谭妈妈的话都是一阵哄笑,也有附近要拆迁不肯搬的笑道:“你们常说为人民服务,我看是为人民币服务!”
一句话,说得镇长讪讪地走了。张一一也听得啼笑皆非,暗自摇头,这样骂,口里是顺畅了,只是镇长哪里肯这样罢休,只怕后头还有更狠的事呢!
果然,没过多少天,镇上派出所就带了人到谭家捉着了谭震。本来是保外就医,如今生龙活虎的,病也该好了,自然该回牢
里呆着。本来保外就医这种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犯人的家属使了钱,弄了个证明,说犯人病重,监外服刑的,谁又是真的有病?谭家为了弄谭震出来,可是求爷爷告姥姥,且费了不少钱的,如今又送了进去,正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谭家无法,只能认了栽,又求到镇长门口,求他把谭震放出来,宁愿搬走,只是这回,镇长却不见他们了。
谭翠翠作为公司的代表之一,到了镇长办公室。
“镇上那块地,真是辛苦镇长了。我们公司的第一批资金已经落实了,只等地拿下来,就立刻开工。”谭翠翠说着,将一个信封推到了镇长面前。
镇长一边冠冕堂皇地着说:“都是为了加快地方建设。”一边笑纳了谭翠翠送来的东西,又说道:“现在最大的钉子户已经拿下了,其他的都不成气候。那个谭家的倒是少见的泼辣,嘴上更是不饶人,不怕你见笑,我都怕了她。
谭翠翠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谁还能比她更清楚?
两人又再商议了一些细节,谭翠翠才带着满意的笑容走了出来。这一次,再不能把谭震放出来了,不仅不能,还要把他往死里整!
“翠翠?”找到镇政府的谭妈妈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女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谭翠翠一怔,没有回答,目不斜视地向门口走去。谭妈妈愣了一下,凝视着谭翠翠的背影,已经将近十年没见了,眼前的人和当年稚嫩的少女也截然不同,只是她仍有一种直觉,这就是她的女儿!因此,也忘了再去找镇长,而是冲了出去,想要拉住谭翠翠,可是等她出了门,谭翠翠却早已不见了。
谭翠翠躲在一条巷子的拐弯处,嘴角含着一丝冷笑,曾经的那个谭翠翠早就死了!早就死在了那场烈火中!
70
70、了结恩怨 ...
谭爸爸拎着两条烟、两瓶酒,步履蹒跚地走在路上,多年来,女儿杳无音讯、生死不知,儿子身陷牢狱,如今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也要被夺去,他终于被无情的命运压迫得直不起腰来,曾经,他也是那样意气风发的,做着小镇人眼红的钢筋生意,如今,却成了即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老了之后呢?他看了不远处躺在路边的流浪汉,会是那样吗?他惨然一笑,竟觉得生命的一切都那么可笑。
他刚刚去了镇长家,想求求情,却吃了闭门羹,镇长用鼻孔冲着他,不屑地说了一句:“你不配和我说话!”那样的蛮横、那样的粗暴。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我们的父母官!若是还年轻,他必定不会轻易罢休、必定会顶撞回去,大不了再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的勇气了。
在这之前,他还请了房管所的陈所长吃饭。酒桌上,陈所长拍着胸脯说一切包在他身上,势必会给他家一个满意的答复。可是,真正等到推土机来了,陈所长却再也没有露面,送出去的钱也没有还回来。他能怎么样呢?告他吗?呵呵,天下乌鸦一般黑,到头来,只怕是自己去牢里和儿子做伴。这就是这个现实的世界啊,从来只有弱肉强食。
他又想到了原来同在镇上开钢筋店的张家,同样失了女儿,却早早地脱身了,去了省城,儿子读了研究生,将来会是一个医生。只是自己家,究竟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田地呢?他摇着头,使劲地想,终于想起了那个夏天的那场意外。如果没有那件事,自己的儿子如今也该结婚生子了,女儿也大学毕业了……究竟为什么会发生那件事呢?是从自己过于忙碌忽视了那个孩子,还是从对那个孩子所受的痛苦无动于衷开始呢?他想不明白……事隔多年,他甚至已经想不起女儿的长相,所以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熊熊的火焰,一直映在他的心中,一直煎熬着他,令他彻夜难眠。
轰隆隆的推土地的声音惊醒了谭爸爸的沉思,他抬起头一看,心“噗通”地一跳,手中的酒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他的家倒在了尘土中,他的妻子被全副武装的警察拉在一旁,正哭闹着,想要冲过去。没有人管她,事不关己的人路过的时候,甚至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有同情心的,也不过是感叹几句。如今这个世道,正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远处,张一一看着那漫天尘埃,对一旁的谭翠翠说到。
谭翠翠沉默着,直直地看着那佝偻着身子,头发斑白得已经像垂暮的老人,明明他也只是刚知天命的年纪而已,如今却那样饱经沧桑。她的眼睛忽然湿了,心开始痛起来。
张一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既然不忍,那又何必?本来镇长还待召开一个居民会议,商讨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的,她却以公司的名义向镇长威逼利诱,尤其以那巨额的红包引得镇长立刻拍板,召集了推土机就上,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令四处奔波的谭家夫妻成了笑话。
明明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如今却觉得难过了。谭翠翠笑着,笑自己可怜的心软,眼泪终于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还没有结束呢,好戏还在后头,她这样想着,心却疼得一片片剥落。她报复着她的血亲,同时也在凌迟着自己。
过了一会,一个瘦削的年轻人冲到了那个废墟上,大声喊着:“你们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
“震震?”谭爸爸喊道,一时愣住了,不明白谭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明明是被押送进牢里了啊?
没等他想明白,谭震已经向谭妈妈扑了过去,疯狂地拉扯着,但是他根本就不是那些警察的对手。警察对付老百姓,从来都是最得力的。谭震一下子就被推到在了地上,谭妈妈一愣,狠狠地咬了拉着她的警察一口,重重地踩了他一脚,趁他吃痛之际,扑到在了谭震身上。
“震震,你怎么样?”谭妈妈心疼地看着手掌擦出血丝的谭震。
“妈妈,妈妈,我们的家没了……”谭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多年的牢狱之灾把他的性格压抑得既狂暴又脆弱。谭妈妈搂着他,哭成了一团。
“报应啊……报应啊……”谭妈妈一边哭着,一边呢喃。旁边的警察却没有给她哭泣的机会,害怕她扰乱现场秩序,正准备把她逮了,押到警车里去,带离现场。可是他还没有接触到谭妈妈,却见她突然跳了起来,瞪着周围的人,疯狂地笑道:“我知道是你!是你回来了!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有放过我!既然来了,为什么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难道你就只敢在晚上出来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哭喊,仿佛她口中的人就在她面前,那天,她明明就见到她了!这些年来,她烧了所有那个人的相片,尽可能地消除她留下的痕迹,以为这样,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可以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可是怎么可能呢?那个人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是她的女儿啊!曾经,她也曾把那个孩子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她,她也曾扶着她,看她一步一步地学走路,她也曾为她一点点的长大而欣喜……
终究是什么时候,她把一切都淡忘了,只会大声呵斥她,无情地鞭打她,眼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下深渊呢?
“妈妈,我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做噩梦,梦见你的女儿就这样死
在你的面前……”那个孩子浑身是血地凄厉地笑着,一声声泣血的诅咒。
她听见了,是那个孩子,是她在笑……谭妈妈终于忍不住,尖叫一声,向推土机上撞去。
“妈妈!”谭震喊着,想要去拉过妈妈,却被妈妈带倒在地上,推土机的大铲挥了过来,一下子把他甩得老远,鲜血顿时浸满了土地。周围的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尖叫起来,就连警察都吓了冷汗淋漓。出人命了!出了这样的事,就连镇长都逃不开了,引咎辞职怕已是最好的结局!回过神来的警察立刻蜂拥而上,抬起头破血流的谭妈妈、浑身是血的谭震,想要送到医院里去。晕倒在地的谭爸爸,已经没人理会。
“走吧……”张一一轻轻拍了拍谭翠翠。
谭翠翠抹了抹眼泪,轻轻地说:“走吧……”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过去的家,过去的家人……
恩怨已了,从此世上再无谭翠翠此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就此结束了,感谢各位亲的一路追随,陪雁走过了这很不容易的半年,这半年,因为工作的缘故,停更了很久,在此,和大家道歉!
这篇文,除去修真部分,可以说是雁的半自传,尤其是翠翠的故事,只是没她那么惨烈。所以我不知不觉地对这个角色倾注了很多的感情,写这章的时候都忍不住哭了。
再次感谢各位,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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