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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张一一的流水修真生活》》 · 侯雁回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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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震顿时生气了,眯着眼睛,冷冷地打量张一一。他一直是爸妈的宝贝,在学校里,成绩也很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愤怒使他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其实客观来说,谭震长得还算不错的,虽然处于青春期的他脸上不可避免的冒着几颗痘痘,但是好歹是浓眉大眼的小帅哥一名,但是他的眼神破坏了他的气质。张一一总觉得,他斜斜的眼角里藏着一丝肮脏的邪气。

“你不要过来!”张一一也有些慌了。四周望望,爸爸和弛弛越游越远了,其他人虽然有看向这边的,大都以为是小孩子在打闹,哪里想到其中这

些!谭震离她们只用一臂之遥了,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如有实质的目光已经穿透了她的衣裳,浑身发麻起来,而身后的谭翠翠,更是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不放。

谭震在张一一愤怒的目光中,伸手向她身上摸去。他从张一一的态度中已经可以肯定,谭翠翠必定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隐藏?说起来,张一一虽然没有谭翠翠长得明媚,也是一个水嫩嫩的小丫头呢!

“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张一一心一慌,一边呵斥着,一边伸手推开谭震的魔爪。

谭震却反手一抓,把张一一的手抓在手里,还肆意地摸了两下。张一一只觉得被蛇滑过身体一般毛骨悚然,心中怒气一动,丹田之中油然升起一股真气,向谭震袭去。

谭震正摸着张一一滑腻的小手,打算进一步靠近,往张一一身上探去,却猛地感觉到一股寒气从手上直冲心脏,双腿也顿时发麻了起来,整个身子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力,像抽筋一般胡乱挣扎着,向水里沉去。

张一一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身后退去,防止被谭震拖下水。她以为谭震在玩什么花样。事实上,她对自己身体本能的攻击行为并没有意识,并不知道她的真气给谭震带来了多大的打击。

“哥哥!”谭翠翠起初也以为哥哥是在闹着玩,但是看到他举起的双手扑腾着,逐渐没了踪影,也慌乱了起来,连忙划过去,想要救他。

“翠翠!”张一一也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但她还能保持冷静,谭翠翠不会游泳,过去只会送死,而她那狗爬式要救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一边指着谭震的方向,一边大声喊:“救人啊,有人溺水啦!”

她喊得很大声,很快就有人游过来了,一波波的救人声传了出去,远处的张爸爸听到求救声,也连忙游过来,以为是张一一发生了什么事。好在谭震并没有沉下去多久,很快就被人拖了起来,他已经全身痛得虚脱,并没有挣扎,这无形中也为救人者减少了难度。

众人把他拖到岸边,给他按压胸部,他咳出了不少水,慢慢睁开了眼睛,但仍然瘫着不动,只是用惊恐又谴责的目光瞪着张一一。众人见他醒了过来,也散了开去,只有谭翠翠仍然战战兢兢地蹲在他旁边,红着眼眶问道:“哥哥,你怎么样了?”见谭震不说话,她又吓得哭了起来。哥哥再不好,她也不希望他有什么意外的,他是妈妈的命根子,如果他出了事,妈妈也不用活了……

谭翠翠,并不想妈妈伤心……

“翠翠,别哭了,你哥哥没事的。”张一一

叹了口气,过来安慰谭翠翠。

“你这个妖怪!”谭震缓过劲来,看到张一一,终于骂了出来,然后又猛烈地咳了起来。

“你才是妖怪,不是好歹,早知道就不救你!”张一一对莫名其妙的指控感到生气,也回骂道。

“哼……”谭震冷哼着,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似乎心有余悸。但是又不甘心,只得狠狠地瞪着谭翠翠,死丫头,收拾不了张一一,我还收拾不了你!

29

29、所谓母爱 ...

谭震和谭翠翠被认识的人送回家了,张一一姐弟也和爸爸回家去,经此一闹,他们也没了游泳的兴致。张一一忧心地望着谭翠翠远去的背景,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而她小小的身子因为湿透了,被晚风一吹,显得更加瘦弱、萧瑟,张一一看着看着,鼻头忍不住酸了起来。也许每个人明朗的笑容背后,都有看不到的忧伤。

回到家之后,张妈妈已经做好了饭菜。因为人游泳的时候会消耗大量能量,所以游泳之后总会特别饿,张妈妈也做了满满的一桌菜。清淡的丝瓜汤、青椒煮茄子、炒空心菜,碧油油的摆满了桌面,虽然很朴素,但是一家人仍然吃得很开心。

张一一喝着汤吃了两口饭,有些心神不宁,谭震最后盯着翠翠的眼神,令她很不安,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一!多吃点,等下晚上又饿!”张妈妈夹了一筷子空心菜在张一一碗里,吩咐道。她总喜欢看孩子们吃得饱饱的。孩子们吃好睡好、身体棒棒,她就很满意了。

“是不是吓到了?”张爸爸也注意到张一一不同寻常的表现,疑惑地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张妈妈停下筷子,看了看张一一,又看了看张爸爸,奇怪地问道。

“我来说,我来说……”一旁的张弛咽下饭,叽叽喳喳地将水库里的事描述了一遍。不过他只知道谭震溺水,其他的细节并不是很清楚。

张妈妈听完,松了口气,又对张一一说:“你做得很对,没有上去救人。”停了一下,又看了张弛一眼,说道:“弛弛,你也要记住,以后看到有人溺水,千万不要去救。”

“为什么?”张弛疑惑地问。张一一也停止了忧虑,好奇地看着妈妈。

张妈妈接着说道:“溺死的人都是水里的水鬼找替身的!你救了他,水鬼就会找你做替身。你看江里那些渔民,见到有人溺水都只抛轮胎、伸竹篙,都不下水的。只有等人死了,才会去捞起来。”

“那不是见死不救?”张弛听了妈妈的话很震惊。从小老师就告诉他,要见义勇为,那个叫赖宁的小朋友为了救森林大火被烧死,都是值得称颂和学习的。可是妈妈为什么会这样教育他呢?

“不要胡说!”一旁吃着饭一直不做声的爷爷放下了碗,对张妈妈低斥了一句。然后在慈祥地对张弛笑了笑,说道:“哪有什么水鬼!不过救人要量力而行,像你这么小,救大人肯定就不行了。如果你长大了,见到有人溺水,也要救,但要小心,靠近他的时候先敲晕他,溺水的人挣扎起来力气都很大……如果你不知

道怎么敲晕他,就不要靠近他,而要大声喊人。今天你姐姐做的就很对。知不知道?”

张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小到大,学校里的教育都是告诉他,要舍己为人,尤其为了国家、集体利益要奋不顾身,为什么到了爷爷这里,就是量力而行了呢?

张一一听了却点点头。她一直觉得助人为乐没有错,舍生取义也没有错,人活在世上,总会做些英雄主义的行为。但是,作为一个小学生,上山救火或者下水救人,是值得学习的吗?不自量力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对自身、对家庭带来无法弥补的伤害。

吃完饭之后,张一一姐弟被允许看电视剧,这是他们暑假的福利,虽然这个福利到了他们上初中之后也不复存在。

张一一看着电视上那个闹得鸡飞狗跳的格格,旁边还有一个动不动就哭的紫薇,就觉得酸得慌。偏偏一家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张妈妈甚至夸张地捧腹大笑。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张弛也为里面的闹剧笑得东倒西歪,还发表了一句感言,那个丫鬟怎么比小姐还漂亮啊?

张一一笑着,和妈妈说回房去看书。张妈妈很高兴地答应了,张弛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张一一走到自己的房门,却犹豫着,没有推开。慢慢地,手在门扉上紧紧握成一个拳头。心理挣扎了很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去到厨房,趁家里人都不留意,拿了一把刀出来,向谭翠翠家走去。

张一一家去谭翠翠家不是很远,是一条水泥路,两边都是茶园,时不时有一辆摩托车匆匆而过,此外并没有什么人,也没有路灯。如果是以前的张一一,也许会怕得打退堂鼓,但是经过异界之旅之后,她的胆子也大了很多。她提着刀,小心翼翼地走着,如果路上有人看到,想必也会吓一跳,以为是哪里跳出来的孤魂野鬼。

靠近谭翠翠家的地方,逐渐有了些人气,路边也有了些小商铺,虽然没有什么生意,但是从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的灯光还是令张一一感受到了一点温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很多。路边的人家里时不时传出几句电视剧的台词,缠缠绵绵,听得张一一不禁有了丝笑意。那时候那场电视剧还真是造成了万人空巷的效果。

“叫你以后不许和张一一来往,你还顶嘴?我打死你这个贱人!”张一一到了谭翠翠家门外,只见房门已经锁上了。但是一句叫骂声还是透过门缝传了出来。估计到了明天,谭翠翠挨打的消息,又会成为左邻右舍的笑话。

因为她吗?张一一一愣,准备敲门的手停了下来。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到来只会

火里浇油。

随即,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剧烈地响起,似乎是谭妈妈正在用竹枝之类的打谭翠翠,但是却没有听见谭翠翠的哭声。张一一知道,倔强的谭翠翠如果认为自己没错,是不会哭的。她听着那急促的鞭打声,心紧紧地抽着,一下一下,仿佛都打在她的心上,忍不住泪流满面。

过了好一阵子,谭妈妈似乎打累了,鞭打声终于缓了下来。张一一已经哭得手脚冰凉,她恨不得冲进去,但是她知道,如果那样,一旦她离开,谭翠翠只会承受更大的折磨。谭妈妈的妈妈是个爱面子的人,总喜欢母慈女孝地粉饰太平,却不知这早已是一个笑话。

谭妈妈的冷笑声又传了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肠?你是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我还不知道?你就是想你哥哥死,好独霸家里的财产!”

依然没有听到谭翠翠的声音,仿佛只是谭翠翠的妈妈在唱独角戏。但是张一一知道,谭翠翠此刻,是在用沉默来反抗!

任何一个人被自己的亲妈妈如此殴打、责骂、冤枉,都不会是好受的事情。如果是受其他人的委屈,也许会痛恨会难过,但一定不如受自己亲妈妈的委屈那么痛苦。

因为,母爱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谭翠翠深爱着她的妈妈,正因为爱,所以才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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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比友情多一点 ...

过了许久,一声怒喝传了出来:“还不给我滚出去!”随即,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向门口靠近。已经哭得抽搐的张一一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屋子旁边的草丛里,草丛里的萤火虫被她吓得纷纷飞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门口,一动不动,若是被发现了,翠翠就会被她连累。

门“吱呀”一声响了,谭翠翠木然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向她的房间走去。她的房间在爸爸妈妈住的屋后,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一件四周用木板围起来,屋顶用石棉瓦盖上的简陋房子罢了,在农村里,这样的房子是用来关牲口的。

张一一看着谭翠翠寂寥的身影,强忍着冲上去的冲动,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门重新关好,里面传了了电视剧的声音之后,才向谭翠翠走过去。

谭翠翠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这条小路她走了无数次,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回到她的小房间,回到那里,她就可以躲在被窝里尽情地哭泣。

靠近房门的时候,谭翠翠看到一个黑影向她靠近,吓了一跳,连忙闪到一旁,紧紧握住她放在门边的一根钢筋。住在这间连房门都可以随即推开的小房间里,她并没有什么安全感,为此,她在门边放了一根钢筋,晚上睡觉的时候,甚至把桌子推到门后,尽管如此,她还是时常做恶梦。

“翠翠,是我。”张一一小声地说。

谭翠翠听到声音一愣,却仍然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打开屋里的灯,借着灯光一看,果然是张一一站在不远处,才松了口气。

“一一,你怎么来了?”谭翠翠惊讶地问。说完,她看着已经靠近她的张一一,有些责怪地说:“那么晚,你不应该来的。有坏人怎么办?你妈妈知道会骂你的。”

张一一走到谭翠翠身边,拉着她走近房间里,关好门,没等谭翠翠再次开口,就紧紧地抱住她,哭了起来。

“嘶……”谭翠翠呻吟了一下。

张一一连忙松开手,焦急地问:“怎么了,弄疼你啦?”说着,掀起了谭翠翠的衣服,只见白皙的后背上,一道道青紫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有的已经肿了起来,足足有一指宽,血丝已经渗了出来。刚才挨打的时候,谭翠翠一直蜷曲在角落,抱着头,以动物的本能保护自己虚弱的部位,因此,后背的伤痕最多。

“别看了,难看。”谭翠翠轻轻地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自嘲,仿佛这不是她的身体,仿佛对这累累的伤痕浑然不觉。

“是用什么打的?”张一一问着,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钢筋。

”谭翠翠冷冷地说,随即笑道:“这是不是就地取材?”

张一一颤抖着,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轻轻地抱住谭翠翠,哭着:“你不要这样。翠翠,你不要这样笑,你这样,我好难过,好心疼……”

谭翠翠犹豫了一下,回抱着张一一。刚经受完一轮创伤的她正处于心理阴暗期,对世人都充满仇恨,所以才会用那样阴冷的语调和张一一说话。良久,她的心情平复了一些,终于叹了口气,说道:“一一,我想快点长大。”

我想快点长大……这句话,张一一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谭翠翠说,但是这一次,她却笑不出来,只是搂着谭翠翠,反反复复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听到张一一的哭泣,谭翠翠一直忍耐着的眼泪也终于流了出来,一颗颗地滴在张一一的身上,也滴在她的心里。

过了好一阵,谭翠翠从张一一怀里抬起头来,抹了抹眼泪,从床边的书桌上拿着卷纸把眼泪、鼻涕擦干净,再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万花油,轻声说:“你帮我擦好不好。”

张一一温柔地点点头,倒出万花油,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抹到谭翠翠的伤口上。谭翠翠紧紧抿着唇,没有让自己呻吟出声,昏黄的灯光下,她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带着一丝倔强与坚强。这一刻,她们两人都没有说话,灯光下的两个影子安安静静地连在一起。

你的痛,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再等等,再忍忍,我一定不会抛下你不管……

我不想你为我伤心,所以即使再痛,我也会忍着……

帮谭翠翠上完药之后,看着她趴在床上开始睡觉,张一一捡起扔在一旁的菜刀,迎着夜色,偷偷摸摸地回家。张家人仍沉迷在那部闹剧中,老远地,就听到张妈妈穿透力极强的笑声传了出来。

月牙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张一一回到房间里,找出写满代码的笔记本,再次奋笔疾书了起来,一边想着,导航网站已经发布了大半年了,运营情况如何,也该去关注一下了。时机成熟的话,也可以开始发展广告业务了,找个借口跑去县城才行……

第二天吃过早饭,张一一就对妈妈说:“妈妈,我想去谭翠翠家学英语。她家买了VCD。”

“VCD?”张妈妈吃了一惊,那个时候VCD在小镇上还是一件稀罕物。“她家真有钱……”张妈妈感叹了一下,想着张一一天天在家也是无聊,让她去学英语也好,就点头道:“去也行,不过不要碰人家的东西。越是有

钱的人越是小气,到时候你赔不起!”

张一一连忙答应。

张妈妈想了想,又问张弛:“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去干什么?她们女孩子在一起……”还在大口喝粥的张弛白了张一一一眼,接着说:“勇说茶厂那边的一个鱼塘这两天干塘,一起去抓鱼!”

“你就知道抓鱼!难怪拿不到三好学生!”张妈妈瞪了张弛一眼,又看了看他的手臂,心疼地说:“手都晒得脱皮了!”

“妈妈……”张弛嘟着着,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撒娇,这一招是他多年练就的,屡试不爽。

张一一在旁边看得一阵恶寒,偏偏张妈妈很吃这套,笑骂着:“好啦好啦,去就去。开学了可要好好读书。”

“好!”张弛连忙大声地答应,放下碗,提着小桶飞快地出门了。

张一一收拾好碗筷,对张妈妈说:“妈妈,我也走了。”

“嗯。”张妈妈应着,又吩咐道:“她家谭震也在家,有不懂的不要装懂,要问人家。听说他成绩很好,向人家好好学学。”

张一一落荒而逃。向他学习?除非我疯了……

31

31、网吧闹剧 ...

张一一怀着既兴奋又不安的心情出了门,这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对妈妈撒谎。到了小学附近,张一一去了班长张玉梅家,把自行车寄存在她家,说县城里的亲戚让她去玩,张玉梅也没有细问。然后张一一再到路口等公交车,出发去县城。

网吧里依然人声鼎沸,放了暑假的孩子们扎堆在这里,玩游戏、聊天,享受他们的假期生活。张一一看着那些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吞云吐雾的年轻人,微微笑了笑,也许他们有着优越的物质生活,但他们其实并没有青山绿水常伴的弛弛幸福,他们的快乐只靠这些虚无的刺激来填补。没有理想,没有信仰的人生是可悲的。

张一一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了她的网站后台页面,发现浏览量已经大大超出了她的预计,这是一个好势头,但是对服务器空间的压力过大,购买独立的服务器已经迫在眉睫了。开心过后的张一一很快地冷静下来,登陆自己的邮箱,里面已经被邮件堆得满满的,除了一些垃圾邮件,更多的客户的广告投放意向。她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将早已准备好的广告招标书发了出去。只要拿到第一笔广告收入,她的服务器就有着落了。只是这个县城并没有服务器托管的公司,要去到市里才有,想到这个问题,她又为难了起来。但目前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赚第一桶金要紧。随即的,她又想到了一个更大的蛋糕,目前她的导航网站有两个搜索引擎入口,百度和谷歌,如果她的网站的影响力再进一步扩大,就可以和百度谈判合作。这些都是前世的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成为了可能,她不禁开心地笑了起来。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张一一遗憾地关机,不回去吃饭可不行,但是这样来回奔波也太麻烦了,车费也挺贵的,但是目前却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悻悻地结账,赶回家吃饭。

“怎么回来的那么晚?我们都吃过了,你自己去厨房吃!”张妈妈瞪了风尘仆仆的张一一一眼,吩咐道。

“嗯……”张一一有些郁闷,知道妈妈必定是以为她赖在人家家里不走,伤了自尊心。她叹了口气,难怪翠翠总是说,英雄都是寂寞的!

下午,她没有再出门,妈妈要去果园砍刺,用来做柴烧,那些刺是种来围果园的。但是实际上也是障眼法,每年桃子成熟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小孩从各个角落里钻进去偷桃子。张家无法,只得在果园里盖了间小房子,由张一一在那里看守,但是有一次,有贼爬进去,从外面把门锁住,然后肆无忌惮地偷桃子,还顺手牵羊地把张爷爷养的鸡也全部抓走,张爷爷自责了很久。

张一一无法,只得留在家里。家里就剩她和爷爷,张弛一吃饱饭就提着桶出门去了,今天早上他收获了小半桶鱼,正是兴致正浓的时候。张爷爷是个闲不住的老人,见有时间,就要到屋后砍柴。

“爷爷,我去吧。”张一一看着爷爷已经有些迟缓的脚步,鼻头一酸。

张爷爷闻言一愣,随即欣慰地笑了笑,说道:“你看书!小孩子有什么力气。”说完,不听张一一的劝阻,固执地向屋后走去。

张一一呆了呆,找出小本子,开始做广告方案规划以及网站推广方案。为了这些可爱的亲人,为了那个倔强的谭翠翠,她总要做点什么才安心。上天给了一个机会让她重生,并不只是让她再感受孩童无忧无虑吧的生活。

必须努力,必须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一一天天早上迎着朝阳出门,为了保险起见,她在县城里几家网吧辗转。但是尽管如此,麻烦还是不期而至。

“小妹妹,借点钱来用用。”几个染着头发,一边耳朵带着几个耳环的女孩子围住了她。

张一一停下了手头的活计,不动声色地大量着眼前的几个女孩子。四个女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大,长得也算清秀,但是脸上浓浓的脂粉掩盖了本来清纯的面容,斜着眼睛看人,带着一丝傲慢。每个城镇里都有一群这样的少年,不喜读书,自认为潇洒,挥霍着父母的金钱和自己的青春。

“我没钱……”张一一冷静地说。

“没钱?天天来网吧还没钱?”领头的一个长发的女生尖声说着:“告诉你,听话点把钱拿出来,我们就保护你,不然发生什么事我们可不敢保证!”

周围的女生齐声附和着,威胁张一一。

“欺负小孩子有什么本事?”张一一看着这些是非不分的少女,有些难过地说,她替这些人感到悲哀。

“谁欺负你?我们是在保护你?”长发女生瞪着眼睛,一只手指着张一一,眼看就要戳到她的额头。

“小玲,别管她,直接抢了走吧……”旁边有一个短头发,微胖的女生看长发女生有动手的倾向,有些不忍,连忙提议道。

“抢?”长发女生翻了翻白眼,瞪了那个女生一眼,一副大姐大的派头说道:“我是那种人吗?”

看着她们自说自话,把自己的钱当做囊中之物,张一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们出去说吧。”

几个女生愣了一下,眼看着张一一把电脑关了,想要离开。领头的女生想了想,拍了怕张一一的肩膀

,仿佛很仁慈地说:“你把钱拿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张一一看周围的人已经好奇地看着这边,但却漠不关心,有的人甚至在吹口哨,起哄,怂恿那几个女生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张一一有些心冷,这些年轻人,大多十五、六岁的年纪,大约在读高中,学校那么多年的教育,竟然不能使他们明白什么是善恶吗?至于家庭教育,张一一讽刺地笑了笑,看来他们是没有的了……

张一一忽然觉得不耐烦,不愿意再和这些人纠缠下去,于是用力推开面前的女生,夺路而逃,幸好,她的力气不是这些城里娇生惯养的女生可比的。

女生一个吃痛,已经被张一一推到一边,如果不是旁边的人扶着她,差点撞上桌角。

“捉住她!”女生一声令下,周围的一些男孩子都站了起来,围追堵截张一一。看起来,他们都是她的朋友。

张一一鼓足了劲向外冲去,见到有人拦她,不管不顾地就是一撞,她现在的力气倒是大得惊人,被她撞上的人都东倒西歪,硬是让她冲出了一条生路。

周围的人有的目瞪口呆,有的轰然叫好。张一一心中苦笑,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种闹剧的女主角!

张一一在大街小巷里横冲直撞,终于把身后追赶的人抛开。她松了口气,靠在墙边,却有些沮丧,如此一来,只怕这县城里的网吧,她是不能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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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凤仙花的种子 ...

逃出生天的张一一无奈地早早回去了,小孩子做事,就是有这诸多不便,若是长大了,那只个破小孩,我决定比她们凶!张一一自我安慰着,哼着歌,心情慢慢好了起来。

暑假已经过去大半了,眼看着就要开学,张一一有些不舍了起来。上学的时候,总想着放假,放假了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玩,放假时间长了,又觉得无聊,想念学校里的热闹,可是真正临近开学的时候,又觉得不舍。重生之后的张一一,也染上了这种小孩子的脾性。

张一一回到家里,却发现妈妈和弟弟都站在爷爷旁边,正喜气洋洋地看一封信,爷爷更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怎么啦?”张一一好奇地凑过去。

张妈妈的脸上洋溢着笑意,也没有问张一一为什么早回,说道:“是你长沙表姐的来信,说她毕业参加工作了,把第一份工资的一百块寄来给你爷爷,孝敬一下爷爷。”

张爷爷摘下老花镜,把信重新叠好,乐呵呵地说:“那孩子,才刚工作,寄什么钱,又那么远……”虽然口里那么说,脸上却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表姐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张一一也凑趣地问道。远嫁长沙的姑妈是张爷爷的长女,膝下有三个儿女,对张爷爷都孝顺得很,每年都会托人带些钱来给张爷爷。张爷爷对三个外孙都很挂念,现在连最小的外孙女都工作了,能够自力更生,还懂得孝敬他了,叫他怎么不老怀宽慰?

“你呀,又想表姐的果冻啦?”张妈妈取笑道。

“哪有!”张一一红了脸,躲在一旁去。妈妈就是揭人家的短!以前张一一小的时候,就喜欢的就是长沙的姑妈和表姐来。她们一来总是带上大包的果冻和雪饼。有一次,姑妈走的时候,小小的张一一就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犹豫许久,眨着纯洁的眼睛看着姑妈,说道:“下次要带很多的果冻啊。”这件事成为张一一的经典笑话。

可那不是过去很久了吗?妈妈怎么还记得?张一一满头黑线。

“你表姐信上说,过年的时候她要来,还说要给你们买复读机学英语。”张妈妈看着脸红的张一一,说着。

表姐真的要来?那么……张一一隐隐有了一个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一一就安安稳稳地在家里享受她最后的假期,没有再出门。张妈妈也没有过问,觉得小孩子都是三分钟热情,做事哪里坚持得了多少天。

小时候觉得家里的房子很大,屋顶很高,长大之后才发现,其实只是一间陋室;小的时候觉得哥哥

姐姐都很高大,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会长大,等真正不知不觉长大了,才发现,哥哥姐姐其实也不是很高;小的时候觉得世界很大,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都能够玩一天,大了之后才发现,自己能够到达的地方,其实很小……

张一一望了柱子上一道道的划痕,那是她和弟弟每隔一段时间在那里量身高留下的,再看了看日历上的清晰的日期,忽然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如果时间是永恒不变的多好,如果人能够永远活在最幸福的时候,多好……

开学报名的时候,张一一遇到了张玉梅,在她家里存放了几天自行车,倒让她们变得熟络起来。张玉梅远远地看到张一一,就爽朗地笑了起来,她有一张黑里透红的脸蛋,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笑起来,眼睛和牙齿各位显眼、黑白分明。

“一一,今天有空就去我家吃饭吧!你每次都走得那么快,我妈说我不懂礼貌,也不留客人吃饭。”张玉梅笑着,有些嗔怪地说。

“我……”张一一红了脸,犹豫了一下,毕竟麻烦了别人,总不好再拒绝别人的好意,于是说道:“好,中午我去你家,不过不能怪我吃得多哦。”她知道张玉梅说的不是客气话,前几次,她要走的时候,张玉梅家都是极力挽留。张玉梅和陆勇是老乡,都来自一个少数民族自治的省份,极是热情好客。

张一一和张弛交代了一下,让他回家告诉爸爸妈妈,自己去了同学家,然后去了张玉梅家。不知道为什么,她隐隐有些不安,但既然答应了别人,总不能反悔。

张玉梅的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茶农,见张一一来了,连忙让张玉梅的弟弟张启程去买鸡蛋。在农村里,招待客人最好的菜,除了鸡就是鸡蛋了。好客的张玉梅父母是真的把张一一当客人的。

张玉梅的妈妈一边吩咐张玉梅给张一一倒茶,一边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很简陋……笑话了。”

“没有啊,阿姨家很干净。”张一一连忙说。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去别人家做客,就是怕说这些客气话。尤其是张阿姨说着,还红着脸,令她更加为难。

“一一,我中午给你做一道菜,是我们壮家最喜欢的南瓜苗,比猪肉还好吃的!”张玉梅是个很早熟的孩子,看到张一一尴尬,连忙扯开话题。

张一一笑着看着张玉梅麻利的身影,心想,难怪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果然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呢……

中午吃完饭,闲聊了几句,张一一辞行了。张玉梅的妈妈送出门来,笑着让张一一常来,张一一也笑着答应了,推着车向

外走去。

“张一一!”没走多远的张一一听到有人喊她,回过身一看,是张玉梅的弟弟张启程。张玉梅姐弟读书较晚,连张启程都比张一一要大一些,都和张一一同级,只是他们并不同班,平时并没有什么交往。

“我……”张启程跑到张一一身边,却低下头,扭扭捏捏了起来,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

“怎么了?”张一一奇怪地看着张启程,有些莫名其妙。小孩子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送给你!”张启程像是鼓足勇气一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放在张一一手上。

张一一低头一看,一粒粒椭圆型的,黑乎乎的小颗粒,倒像是……某种名为老鼠的动物的排泄物,一阵恶心,郁闷地问道:“这是什么?”

“凤仙花的种子。你不是说我家的凤仙花漂亮吗?很好种的。”张启程快速说完,再飞快地看了张一一一眼,跑掉了。

张一一愣愣地看着这个越跑越远的男孩子的背影,目光触及他家篱笆外淡紫粉红、色彩缤纷的凤仙花,轻轻地笑了起来,把种子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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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谁的陷阱 ...

六年级的张一一仍然过得逍遥自在,对她来说,并没有升学的压力,她家附近的那家中学,虽然名声、学风都不太好,但是她妈妈觉得,初中的小孩子还没有定性,与其送他们出去学坏,倒不如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而那间中学是不用考的,所以张一一姐弟,仍然过得很惬意,周末妈妈去集市的时候,甚至还可以偷偷看电视。

而谭翠翠,却鼓足了劲地学习,因为她妈妈承诺过,只要她考上县城里的中学,就会让她去。因此,她对其他同学玩游戏的邀请,都置之不理,连课间时间,都沉溺于题海里。张一一看着,也只得默默地为她祈祷。她知道,这是谭翠翠逃避家庭暴力的一个好方法。

同时,经过了一个暑假的一些年纪稍长的同学,都像充了气的气球一般,飞快地成长起来。像隔壁班的小美女温娴,就脱离了小孩子的模样,看起来像少女了,也成了男生之间的话题人物。有些调皮的男生甚至弹她的内衣带,而她每次都红了脸,追着满教室跑。那些男生发现逗弄她是一个很有趣的游戏,都乐此不疲。而奇怪的,她好像也并不是真的生气。

麻烦有时候并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

有一天放学后,谭翠翠正想收拾东西回家,温娴却叫住了她,说是有事和她谈谈。谭翠翠看着比她高了差不多一个头的温娴,觉得并没有什么威胁,就点头答应了。温娴领着谭翠翠,一路带着微笑,也不说什么事,七扭八枴地走到停放自行车的房子后面。

“我和刘晋恋爱了。”终于,温娴甜甜地笑着,点明了她要说的话。

谭翠翠愣了一下,最近她只顾着看书,准备即将举行的奥林匹克数学大赛,并没有关心这些事情,所以她有些吃惊,心里莫名的,也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她看着面前温柔地笑着的温娴,这个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原来也和她一样,早恋了。

但是谭翠翠很快就镇定下来,说道:“这件事和我无关,我已经和他分手很久了。”

温娴一直在观察谭翠翠的脸色,想从中找到愤怒与不甘,但是谭翠翠居然那么冷静,她突然有种失落感。她想了想,霸道地说:“你要保证,以后不许缠着他,不许和他说话,不许再喜欢他!”

谭翠翠听着,笑了笑,说道:“好。”说完,就想离开。她觉得这件事与她无关,她必须早些回去,否则又该挨骂了。

“你别走!”温娴看着谭翠翠要离开,心里一急,连忙抓住谭翠翠的手臂。

“还有事?”谭翠翠看着温娴,有些不耐烦起来,

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呢?本来谭翠翠对于美丽的女孩子一样都有好感,像电视上的妲己、白娘子,不管好坏,她都喜欢。

温娴抿了抿唇,倔强地说:“我要你去找刘晋,告诉他,你讨厌他。”

谭翠翠有些愕然,之前的要求都好答应。但是这一条嘛……她觉得,她做不到,她从温娴手里挣开,说道:“我不会这么说。”

“喂!你最好想清楚!我不是再求你!”温娴看着谭翠翠跑开,跺跺脚,气愤地喊着。她就知道,就知道这个贱人不会那么容易放手!还装什么大方?大家走着瞧。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谭翠翠的自行车总是莫名其妙地被人放光轮胎里的气,她只得推着自行车到附近的小店里打好气,再回家。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何况,老姑婆会信谁还不一定呢。所以她并没有去向老师打小报告。

“我帮你推吧。”有一天,谭翠翠再次推着自行车向校门走去的时候,刘晋追了上来,轻声说道。

谭翠翠看了一眼刘晋,说道:“不用。”要真是让他推了,估计明天就不是放车气那么简单了。

刘晋固执地跟在谭翠翠旁边,小声地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那你呢?”谭翠翠听到自己的心咯噔的一跳,有一种莫名的期冀。

“我……”刘晋红了红脸,说道:“我觉得我还是喜欢你。”

谭翠翠笑了笑,心扑通地跳着,也许,她对刘晋还存在一丝希望吧?毕竟之前是她不对,于是,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刘晋,小声问道:“你不是和温娴在一起?”

“那是她们说的!”刘晋连忙解释,看着谭翠翠,很焦急地说:“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和她在一起。”

谭翠翠低着头,逃避刘晋的视线。这其中的真真假假,真的令她很难分辨呢。但是像温娴那样漂亮骄傲的女孩子,不至于撒这样的谎才对。可是刘晋呢,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刘晋,难道真的会欺骗她吗?她有些疑惑了……

张一一这段时间没有和谭翠翠一起。开学不久,她和张弛一起被选入了学校的仪仗队,每天放学后都要留下来练习。据说县里要求每一间小学都组建仪仗队,所以她所在的学校也紧急组建了。老姑婆挑选了一些成绩好,家里又没那么忙的学生组建仪仗队,于是张一一和张弛都被选上了。张一一打大鼓,张弛吹小号。

看着其他女生都是打小鼓,单单她背着一个硕大的大鼓,张一一有些郁闷,这不是歧视人嘛?她气闷地在大

鼓上大力地敲着,偏偏老姑婆还很赞赏地说,瞧张一一打得节奏感多好,力度十足。于是她没气了……

“张一一!”

张一一正结束练习,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就听到一个略微有些陌生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张启程。

“什么事啊?”张一一笑了笑,看着这个跑得气喘吁吁的男孩子。

“给你!”张启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毽子,解释道:“昨天我家杀了鸡,我拿鸡毛做的毽子。”

张一一看着那个做工精细、漂亮的毽子,没有接,笑了笑说道:“我也会做。”

张启程一愣,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小声说:“可是这是我送给你的啊……我们可以一起踢的,你收下好不好?”说着,期待地看着张一一。

张一一看着那张黑黝黝的小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突然有些不忍心,于是笑着接过,说道:“谢谢你。”

张启程松了口气,又开心地笑了起来,闲聊了一会,他忽然神神秘秘地对张一一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张一一脸一红,有些为难地说:“还是不要说吧……”说了该怎么回应好呢?这种小孩子,一不小心就会被伤害的。

张启程愣了愣,问道:“可是谭翠翠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啊?!”张一一一愣,尴尬地笑着,看来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呢……她连忙打哈哈,掩饰道:“是啊是啊,翠翠怎么啦?”

“我听我们班的男生说,要去教训她!”张启程小声地说着,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

张一一的心猛地一抽,连忙问道:“怎么回事。”是她疏忽了,这段时间只顾着忙那些无聊的事,并没有关心翠翠。

“听说是谭翠翠欺负了温娴。他们要为温娴出气。”张启程看张一一沉下去的脸色,小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不会参与的。”

“嗯……”张一一应了一声,想了想,抬起头,凝视着张启程,严肃地说道:“有什么消息你要马上告诉我!”

“哦!”张启程被张一一看得红了脸,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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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谁的情信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张一一特意一大早到了谭翠翠家的路口等她,为了不给她造成麻烦,她尽量不出现在谭家人的视野里,已经很久没有来约谭翠翠上学了。

“一一?”谭翠翠骑着自行车出来,看到张一一,吃了一惊。

“翠翠,我有话问你。”张一一很严肃地说,看了看谭翠翠身后,叹了口气,说道:“边走边说吧……”说完,骑上自行车就溜走了。

谭翠翠回头看了看,发现妈妈刚好出门倒垃圾,似乎有向这边看了过来,连忙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向张一一追去。

“翠翠,你和温娴是不是吵过架?”张一一看离谭家已经远了,缓了下来,看着谭翠翠,问道。

谭翠翠愣了愣,回过神来,说:“也不算吵架吧,她就找了一下我……”她想了想,笑着将那天温娴找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张一一皱着眉头想了想,小孩子的恩怨情仇有时候也是很难解的问题。于是问道:“你已经答应她不再喜欢刘晋了?”

“是啊。”谭翠翠理所当然地说道:“电视上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

“好吧,既然你都决定了,以后就离刘晋远点,我看那个温娴也不是好惹的。”张一一看着谭翠翠无所谓的样子,连忙告诫。

谭翠翠乖乖地点头……可是,如果他来找我怎么办?这句话,她没有问出来。她对刘晋总有种负罪感,或者说,她对过去的这段感情有一种内疚感,也不愿意因为自己做错的事令张一一与她一起为难。

一个上午,张一一几乎与谭翠翠寸步不离,连课间也一起做习题。她发现奥数的题目实在是摧残小孩子的东西,连她成年人的思维面对那些莫名其妙的题目,都消耗了不少脑细胞,偏偏谭翠翠却对此乐此不疲,老师说过,若是奥数拿了奖,可以拿到一笔奖金。

谭翠翠不缺钱,她缺的是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她不比男孩子笨……

等一个上午的课程结束,孩子们都兴高采烈地三五成群去自行车房拿车,准备回家吃午饭。谭翠翠走进车房的时候发现,她的自行车没有被放气,但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链子被弄断了,掉在了地上。

“翠翠?”张一一看着谭翠翠站在那里,神色木然,连忙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谭翠翠笑了笑,算是回应张一一,然后蹲□子,开始接车链。张一一看着谭翠翠仿佛习以为常的样子,也只得无奈地蹲下帮忙。

过了许久,周围的自行车都已经陆陆续续地被取走了,谭翠

翠才勉强地把脱掉的链子接好,准备把它重新装到链盘上。

“想不想知道是谁弄的?”随后走进来的罗城城看着蹲在地上、弄得满手油污的谭翠翠,凑了过来,得意地问道。

“你有份?”谭翠翠抬起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问道,说完,继续埋头装链盘。

“你不要冤枉人……”罗城城懊恼地说了一句,看了看周围,发现没有什么人,但还是小声说道:“我知道可不止这些哦~我还知道某人写给某人的情书,哎呀,有人要伤心了……”

“什么某人某人?”一旁帮忙的张一一皱了皱眉,问道。

“路上再说。”罗城城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随即也蹲下来,帮谭翠翠把接好的链子对上齿轮。

对于罗城城突然的热心,谭翠翠和张一一都有些莫名其妙。这小子一向没有好处的事是不会做的,难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可以说了吧?”出了校门,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张一一停下自行车,向罗城城问道。

“自己看!”罗城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张一一正准备伸手拿,一旁沉默的谭翠翠却一把抢了过来。这是一封写给温娴的表白信,落款是刘晋。谭翠翠怔怔地看着,手微微有些发抖,看完之后,她勉强笑了笑,递回给罗城城,说道:“我知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伤心啦?”罗城城收回信,取笑着。

“等等,给我看看。”张一一瞪了罗城城一眼,也拿过信,重头看完,一封很普通、很幼稚的小学生情信,无非是“喜欢你”这样的句子而已,没有任何创意……也没有任何疑点……

“你从哪里拿来的?”张一一疑惑地看着罗城城,这小子可有“做贼”的前科,不得不令她有所怀疑,何况,他巴巴地那封与他无关的信来,实在令人疑惑。

“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也是很讲义气的!”罗城城被张一一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了一眼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的谭翠翠,小声说:“谭翠翠,你不要被那个刘晋骗了,他已经和温娴在一起了,你不要惹温娴。”

“我知道,”谭翠翠看着罗城城,嘲讽地笑了笑,说道:“她是你们班的小公主,我哪敢惹!”说完,拉着张一一离开。

罗城城看着谭翠翠生气的离开,有些难过,他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怎么就惹得她生气了呢,做好人真是难啊……难为他千辛万苦从温娴那里哄出这封信……他想着想着,猛然想起,那封信还在张一一那里,糟糕,没法像温娴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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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梦中的人 ...

下午张一一仍然早早地到了路口等谭翠翠,她建议谭翠翠最近不要骑自行车上学,由她载好了。以前在原来那间小学上学的时候,张一一比张弛先学会自行车,那时都是她载张弛。后来张弛因为一些小事和张一一闹脾气的时候,张妈妈还会教训他,你忘了姐姐天天载你上学啦?

张一一载着谭翠翠,听她热热闹闹地闲扯着,心里的担忧也慢慢放下来。谭翠翠这个孩子,总是有这样奇怪的精神,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总是能够在转身那一刻,重新笑起来。

快乐,有时候也要自找的。

下午放学之后,张一一要留下来参与仪仗队的训练,谭翠翠便在不远处的榕树下打乒乓球,只要不太晚回,谭妈妈还是不会过分苛责的。

仪仗队的曲目无非是哪几首,孩子们甚至也不需要知道那些谱是什么意思,只要按着节拍打就是了,尤其是张一一打的大鼓,只要在曲谱上出现大蝌蚪的时候重重地敲一下就是了。张一一看着周围的孩子们全神贯注地投入这项音乐活动中,无聊地一下下大力地敲着鼓面。终于,老姑婆看不下去,心疼地说:“等检阅的时候你才大力敲吧,平时力气小点,鼓都被你敲破了!”

张一一黑线,您老不就是看中我力气大吗?

除了练曲子之外,更多的时候是联系队列,排着整齐的队列,雄赳赳、气昂昂地变换出各种阵势。负责指挥的,原来是罗城城,但是因为他家的农活比较多,他就向老师辞了,换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张一一一边练习队列,一边留神不远处打乒乓球的谭翠翠,看她和一群小孩子玩得正欢,也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而且张启程也在和她一起玩,也逐渐放松了心情,跟随着大队伍全神贯注地练习了起来。

等张一一扔下大鼓,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地去找谭翠翠的时候,正看到她笑呵呵地张启程向自己走来,玩得满头是汗。

“一一,我发现张启程打乒乓也挺厉害的!”谭翠翠挤眉弄眼地向张一一推销着一旁的新朋友,也不知他们私底下交换了什么小秘密。

“没有……没有……不厉害……”张启程见张一一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谦虚着。

“到底是厉害还是不厉害啊?”谭翠翠锲而不舍地取笑着,直把张启程取笑得落荒而逃。看着张启程匆匆离开,张一一笑了笑,这小子还是挺守信用的嘛……

“翠翠!”张一一看谭翠翠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看张启程又看看她,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没好气地说:“好啦,好啦

,不许笑!你啊,玩得一头汗,也不擦擦,现在秋天也起风了,感冒了怎么办?……”

谭翠翠傻笑着听着张一一唠叨。谁是真心对她好,她心里很清楚的,所以一点也不嫌张一一啰嗦。

一个下午,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张一一和谭翠翠安然无恙地回了家。张一一安了心,暗笑自己草木皆兵,小孩子哪来那么多阴谋诡计呢,不过是一时恶作剧,没趣了自然就会丢在一边。

晚上洗完澡,她早早就睡下了,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练习比较劳累的缘故,她总觉得特别疲惫,总是一入夜就觉得昏昏欲睡,而一躺下,就立刻陷入光怪陆离梦境。梦里,她到了一个美丽的地方,壮阔的河流,湍湍的流水,郁郁葱葱的森林,蔓蔓藤萝,还有一条横跨天堑的汉白玉石桥,那不仅仅是美丽可以形容,而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壮丽。

美丽的梦境令张一一流连忘返,而在梦中,她看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或许是她,或许不是,在修炼一种法术。也许因为是梦境,她看着,就知道那个人是在修炼。张一一试图和那个人交流,但是她只顾着自己修炼,无论张一一怎么呼喊,都不搭理。张一一只觉得丧气,无聊之下,也模仿着她的姿势开始打坐,身子中的真气也顺畅地运行了起来。而那个人又在她面前一一演示各种匪夷所思的法术,甚至可以将空中的白雾凝结起来,张一一看着有趣,也下意识地学着,引导着体内那股阴寒的真气。逐渐的,真气开始随心地运行,她也能幻化、控制空中的白雾、水汽,但是体内潜藏的火热真气,却像大山一样顽固,任她如果挑衅、劝说,都一动不动,根本不认她这个主人。

梦中,那个神秘人似乎温柔地对她笑了,但是每一次梦的最后,她都会从悬崖上跳下去,跳入滔滔激流中,张一一每一次都试图拉住她,但每一次都徒劳了。即使在梦中,张一一也能感受到,那个人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她心中撕裂般的痛楚……她甚至能够听到空中一道不屑的冷嘲,你以为她是为了你而死吗?不是的……她只是舍不得离开这个美丽的地方……

那个人是谁?那个地方是哪里?张一一不知道,她每天都在这样的迷茫中醒过来,醒来之后,再用冷水拍拍自己的脸,自嘲地笑着,张一一,不要以为重生了,你就有什么与众不同,你就无所不能……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而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这样的生活,如何没有任何惊变的话,也许会一直这样波澜不惊地生活下去。但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让张一一如

此庸庸碌碌,在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候,降下来一道惊雷。

那一天,谭翠翠在妈妈的骂骂咧咧中推了自行车出门,她实在没有理由天天走路上学,妈妈连犯贱都说出来了,再坚持下去,恐怕只会听到更难听的话。何况她也抱着一丝侥幸心里,这两天都没有发生什么事,也许只是自己多疑,不会再有什么事了。

那一天下午,张一一仍旧要训练,谭翠翠跟她告别之后,就自己回家去了。张一一看着她离开,想着也许不会有事,也就没有在意,罗城城莫名其妙拿给她的那封情信也被她忘在了脑后,因为实在是太普通不过了……

嘈杂的鼓声、小号声响彻了整个校园,张一一一下下地跟着节拍打着。咚……咚……咚……大鼓的声音在她耳边格外清晰,随着谭翠翠离开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也莫名地烦躁了起来,耳边的旋律也变得混乱,心烦意乱中,她竟隐约听到一阵神秘的笑声,像是……梦中的那个女孩子,她在跳下悬崖的时候,就是那样笑着……张一一忍不住地,眼泪流了出来,然后把大鼓扔下,对老师说她不舒服,然后向车房疾奔。

翠翠,你不要有事……你一定不要有事……

张一一骑着自行车,心急火燎地在路上狂奔,那个奇怪而凄楚的笑声像是指引着她,她像着了魔一般,在一条平时并不常走的小路上飞奔,甚至没有想,谭翠翠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这条小路。

等到一阵惊恐的哭闹声隐约传到耳边的时候,她着急地扔下自行车,徒步跑了过去,只见谭翠翠正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周围几个男孩子围着他,为首的一个,看起来有十五、六岁大,明显的不是小学生,张一一隐隐有些印象,这似乎是温娴的哥哥,据说已经辍学了,经常在附近的中小学游荡的。

他们把谭翠翠踢到地上,正在打她耳光,让她爬在地上学狗叫。倔强的谭翠翠不肯,他们就一下下、奋力地踢着,有的男生甚至开始脱她的衣服,也许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羞辱她,谭翠翠终于忍不住,吓得尖叫起来。

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张一一只觉得心都要跳了出来,只恨自己不能跑得再快一点,她的眼中只看得见谭翠翠颤抖的身影,耳中只听得到她惊恐的哭泣,那些人……那些人……那些欺负翠翠的人,都要死……都要死……她听着自己的内心疯狂的声音,眼中也渐渐漫上了一阵血色。

“一一!”谭翠翠一边躲闪着,看到张一一向她跑来,连忙喊道:“快走,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周围的男生听到喊声也吓了一跳,

转身一看,却见一个和谭翠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站在他们身边,他们回过神来,吹着口哨,笑着闹着:“想放过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

但是张一一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地上的谭翠翠,仿佛周围的人根本不值一顾。突然,她抬起手,喃喃地念起了什么。

领头的男生不耐烦地向她推去,却猛地遇到一阵阻碍,倒退了一步,他惊异不定地看着张一一。张一一却像惊醒一般,手臂猛地一挥,口中的咒语也念完了,空中泛起一阵水雾,瞬间凝结成雨帘,向有意识般向那群男生冲去……

把一切邪恶都刮倒天涯海角去吧……

谭翠翠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气流从身边刮过,周围的男生的尖叫声从身边掠过,越来越远,也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她睁开眼,就只看到张一一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身边的杂草上,还挂着突兀的雨珠。

“一一……”谭翠翠站起来,试探地喊了喊眼前木偶一般站着的张一一。张一一却噗通一声倒在了她的身上……

36

36、幕后的“聪明人” ...

谭翠翠紧紧地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张一一,期待有人经过,但是等了许久,小路上依然杳无人烟,她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刚才发生过的事又一幕幕地掠过眼前,如果张一一没有赶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想着,忍不住颤抖起来……

过了许久,张一一才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惊慌的谭翠翠,她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说道:“没事了,翠翠……”

“一一……”谭翠翠抿着唇,扶着张一一站起来,哽咽着说道:“谢谢你,一一,我刚才好害怕。”

“没事了。我在这里,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了。不要怕……”张一一拥抱着谭翠翠,轻声安慰道。

“嗯……我不怕了……一一……我知道一一是很厉害的。”谭翠翠看着张一一,认真地说道。

张一一看着谭翠翠信任的眼神,笑了笑。远处残阳如血,那几个混蛋,不知道被她冲去哪个角落了。但是她并不担心会因此产生什么后患,毕竟小孩子荒诞不经的话,有几个人会相信?

于是第二天,张一一和谭翠翠还是照常上学了,温娴特意来到她们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了一句“妖怪”,很快又离开了。张一一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并没有和温娴计较,看来那几个人并没有什么大碍,否则她绝不会骂一句就算了。

“听说你用法术把几个男生打了一顿,还把他们扔到水库里?”一旁的陆司华不知道哪里听到的消息,凑在一旁,小声地打探。

张一一笑了笑,说道:“是啊是啊,我还变身了呢!”

为什么牛在天上飞,因为有你在地上吹!陆司华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以前《新白娘子传奇》流行的时候,她们班的女生和男生吵架,就喜欢说,我变,我变!

这件事就这样在几个不同版本的灵异故事的流传中不了了之,老师们听到了风声也是一笑置之,最多感叹一下,小孩子们的想象力是无穷的。但是谭翠翠却因此清净了不少,原先信誓旦旦要找她麻烦的男生也安分了不少。

暴力有时候也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法。

“翠翠,以后放学我和你一起回家好不好。”课间的时候,刘晋走到谭翠翠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道。显然,他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谭翠翠沉默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和一一一起。”

刘晋看了不远处的张一一一眼,似乎有些惊惧,但还是坚持说道:“我是担心你。”

张一一看着在谭翠翠身边喋喋不休的刘晋,皱了皱眉,这些小孩子,怎么就喜欢一脚踏几船呢?明明都已经和温娴在一起了,还缠着她家翠翠,分明是居心不良。但是她没有走过去,她觉得,这件事必须让翠翠亲自处理,这个孩子,必须学会决断。

放学的时候,谭翠翠仍然和张一一一起走,没有答应了刘晋的请求,出到校门的时候,她们看到刘晋和温娴在前面不远处说说笑笑,温娴还撒娇地在刘晋身上打了一下。

“想骗我……”谭翠翠有些气愤地看着前面的人,但是突然又醒悟到自己没有生气的立场,又泄了气。

“翠翠?”张一一喊了喊她。

“走吧。”谭翠翠对张一一笑了笑,骑上自行车,很快地超过了前面正在打情骂俏的两个人。

张一一回到家里,吃过饭,收拾书包的时候,又看到了罗城城拿给她的那封信。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打开来看,还是很普通的一封信,词句浅白,小孩子的情情爱爱,也能惹出那么多恩恩怨怨……张一一好笑地想着,这个刘晋倒是个多情种子,字也写得清秀,就是成绩差了点……

张一一想着想着,猛地盯着那张纸,这么漂亮的字,真的是那个一天到晚泡在游戏机室的刘晋写出来的吗?她恨自己迟钝,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有些事情可能很简单,有些人却偏偏想得很复杂,张一一就是这样的笨蛋,她甚至连藏头诗都想了,却想不到还有字迹这个疑点。

“翠翠,你还有刘晋写给你的情信吗?”张一一早早地到路口等谭翠翠,一见她出现,连忙问道。

“刘晋的信?”谭翠翠愣了一下,说道:“我收在房间里了。怎么啦?”

“没什么……我想看看而已。”张一一想了想,说道,还没有肯定的事还是不要说吧。况且,能够令翠翠专心下来学习也是一件好事,她不希望谭翠翠再和那个刘晋有什么牵扯。

下午,张一一偷偷看了刘晋的作业本,只看一眼,她就知道,那封信绝对不是刘晋写的。刘晋的字虽然说不上难看,但是笨拙幼稚,没有那封信上的字那么清秀、棱角分明。

那么,这封信,究竟是谁写的呢?

“这封信是你写的?”张一一逮着一个机会,把罗城城扯到一边,拿着手中的信说道。

“喂喂……别拉拉扯扯,等下人家看到又有得说了。”罗城城一边把衣袖从张一一手中抢救回来,一边嘟囔着,看到张一一手中的信,他连忙说:“快还给我,温娴都问我几次了!”

“你说,是不是你写的?”张一一把信藏在一边,怀疑地看着罗城城。这个罗城城,一向看谭翠翠不顺眼,欺负过她好几次,这次又莫名其妙地拿信过来,张一一不得不怀疑,这又是他的阴谋诡计。

“别乱说!”罗城城连忙争辩。

“不是你?”张一一仍然有些怀疑,打量了他一下,说道:“好吧,你拿你的作业本给我看。我就把信还给你。”

罗城城无奈,只得回教室把作业本拿出来。女生刁蛮起来,果然是一点道理也不讲!

不是他……张一一对了对信上的字和罗城城的字,看起来也不是同一个人。她无奈地将作业本还给罗城城,有些丧气。除了喜欢恶作剧欺负谭翠翠的罗城城,还有谁有作案动机呢?刘晋已经被排除了……

“你怀疑不是刘晋写的?”罗城城看着张一一的动作,猜出了原因。

“嗯……”张一一把信收好,但是没有还给罗城城的意思,真相还没有查出,怎么能那么快还给他呢!

“但是……我看到是刘晋拿给温娴的。”罗城城想了想,说道:“而且,最近温娴和刘晋也经常在一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自诩为聪明的人大眼瞪小眼,愣是想不出问题处在哪里。

最终,张一一决定先从自己班的同学下手调查,朝夕相处的人,最容易发生恩怨,而本人却不知情。谭翠翠就是是语文课代表,那里有全班同学的作业本。

打着帮谭翠翠把作业拿给老师的借口,张一一躲在一个角落里,把收上来的作业本一本本迅速地查阅着、排除了。终于,快到上课的时候,一个字迹清秀的名字跃入了她的眼帘——严小峰。这是一个和张一一样,五年级才转学过来的学生,没有多少个朋友,沉默寡言,也是当初谭翠翠喜欢的对象。

张一一在确定严小峰这个嫌疑对象之后,着实震惊了一把,这个成绩优秀、文静沉稳的严小峰,为什么要这么做?

严小峰看着眼前的这封信,看着怒目而视的张一一,冷冷地笑了笑。他和班上大多数同学都不是很熟悉,但是和刘晋却奇怪地合得来,当初为了挽回刘晋的友谊,他毅然地举报了谭翠翠,但是尽管如此,刘晋还是和他大吵了一场。本来一切已经风平浪静,但是这个学期初,耐不住相思的刘晋又决定和谭翠翠重归于好,作为好兄弟的他对谭翠翠很不屑,也不忍兄弟再重蹈覆辙,于是想到将刘晋和风云人物温娴拉到一起,因为刘晋曾经随口赞美过漂亮的温娴。

“这封信是我写的又怎么

样?我和我的朋友开个玩笑都不行吗?”严小峰看着张一一,丝毫没有惊慌地说。

“刘晋知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张一一盯着严小峰,沉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他最近和温娴玩得挺好的嘛。”严小峰看着张一一生气的样子,得意地说道。

刘晋以为自己是在为好朋友传信,温娴以为信是刘晋写的,两个人糊里糊涂地在一起,是这样吗?张一一突然觉得很荒谬。如果不是刘晋太笨,也许就是在装傻!

“翠翠缠着刘晋的传言,也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张一一冷冷地看着严小峰。在确定信是严小峰写的之后,她就查过这件事,严小峰果然时不时和隔壁班的男生来往。

“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严小峰不屑地说:“那个……谭翠翠难道不是还喜欢刘晋?她还喜欢我……”严小峰轻蔑地笑着。

张一一看着严小峰,她实在想不到,这种神情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年身上,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张一一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不管你和刘晋在玩什么!也不管你们喜欢谁,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在捉弄谭翠翠!她也不会再喜欢你们!”

“凭什么她说喜欢就喜欢,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严小峰冷笑道:“事情没完!我只不过说谭翠翠抢温娴的男朋友,欺负温娴,他们就要去为温娴出气了……难道不是谭翠翠自己人缘差,欠揍吗?”

看着严小峰洋洋得意的样子,张一一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也冲去太平洋。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舆论……舆论……她想到了一个人,一直等着看好戏的罗城城,那小子在他们班很受女生欢迎,也是八卦小队长,她决定找他的麻烦。

“你想我告诉温娴,还要在班里散播谣言?”罗城城接过信和两张纸,上面分别是严小峰和刘晋的字迹。

“是真相,不是谣言!不过尽量少提翠翠,知道吗?”张一一诚恳地看着罗城城,说道。

她希望那些被蒙蔽了的孩子不要再来找翠翠麻烦,但并不希望翠翠成为话题人物。

“有什么好处?”罗城城嬉皮笑脸地说道,他早就知道,张一一和谭翠翠还是要找他帮忙。

张一一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当初拿信过来的时候不是说你很讲义气的吗?”这破小孩,怎么一点都不可爱!

罗城城哼了一身,想了想,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不过你们家的篮球要借给我玩!”

“好!”张一

一满口答应,这小子,原来是觊觎弛弛的篮球。

37

37、大难之前 ...

罗城城究竟是怎么对温娴解释的,张一一不得而知,但是后来温娴以及隔壁班的男生都没有再找谭翠翠的麻烦,而随后的一天,张一一看到刘晋和严小峰一前一后,鼻青脸肿的走进教室,也只是嗤笑了一下,不管他们是谁打了谁一顿,无非是狗咬狗而已,与她无关。

谭翠翠得以安安静静地沉迷于题海之中,张一一也没有把情信的真相告诉她,如果让她知道,她曾经喜欢过的男生是一个这样卑劣的人,想必也会难过吧?

成绩好或者不好,并不能判断一个人的品性。

老姑婆——何老师对于练仪仗队有着饱满的热情,但是对于奥数却并不十分热衷,大概是她觉得,这样一间乡镇小学,小孩子们都调皮胡闹,没有能够得奖的人。但是很快她就惊讶了,因为去县城里考试的谭翠翠,得了一个证书回来。

奥林匹克数学竞赛全省二等奖,全镇唯一的一个,出自她所教的班级,何老师感到很满意,对于这个性格顽劣、早恋的学生也有些刮目相看,她亲手把证书发到谭翠翠手上,对她说:“我早说话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以后要全心全意好好学习,不要想其他的东西。”

谭翠翠开心地从老师手上接过证书,放进了家里,迫不及待地想拿回家,给妈妈看。张一一看着谭翠翠开心的样子,也为她高兴,努力总是会有回报了。而不远处的张弛则嘟着嘴,显然不高兴。

突然一道亮光掠过张一一的眼角,张一一疑惑地看着谭翠翠的书包,如果她没有看错,那似乎是一把刀,谭翠翠随身带着一把刀。张一一想了想,再看了看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有了丝心疼,也许那天发生的事,对于谭翠翠来说,并不是那么云淡风轻。

她还在害怕,所以才会随身带着那把刀!

张弛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告诉了妈妈谭翠翠获奖的消息。对于他来说,如果谁都没有获奖,那么或许不会那么难受,但是偏偏有人获奖了而他却没有,他就觉得难过了,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妈妈口中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

张妈妈对此的解释是,弛弛就是太贪玩,不然的话,肯定能拿全国一等奖!她看见张弛仍然闷闷不乐,又说道,弛弛还没读书,就知道十乘十是一百,一一就不知道。张弛听了想了想,觉得妈妈言之有理,又放下心来。也许这个时候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贪玩”已经成为他逃避失败的借口,似乎有了“贪玩”这个挡箭牌,一切的失败都有了理由,而他永远都是聪明的。

对于乘法口诀事件,由于张

妈妈的时常念叨,张一一记忆犹新。据说是她和弛弛小时候在小店的板凳上朗朗地背乘法口诀,一个大哥哥逗弄他们,十十多少啊?张一一很快地说,只有九九八十一。而一旁的张弛却答道,十十一百。于是这件事成为了张弛聪明的证据。

也许,张弛真的在数字方面有天分,但是人各有所长,仅仅以这个来衡量一个人是否聪明,是不是太偏颇了呢?一直以来被妈妈誉为“迟钝”的张一一有些愤愤不平。

但是无论聪明也好、迟钝也罢,张妈妈说了并不算,这个社会自有它的一套准则,于是当期末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张一一再次拿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回家,张弛仍然一无所获,张妈妈也只得无奈接受,并且安慰道,男孩子贪玩,在小学成绩是比不上女孩子的,到了中学就不一样了,男孩子都比女孩子好!

张一一笑眯眯地看着妈妈一边把奖状粘贴起来,一边安慰着张弛,没有说什么,那些话,她前世的时候从小听到到,一直到高考,张弛成绩仍然比不上她,但是妈妈仍然固执地认为,以后……

如果你不能成为别人心中的第一,就不要去强求,人的心,总是偏的。

考完试,寒假就来临了。张一一也不知道她究竟更喜欢寒假还是暑假,寒假夹着一个新年,可以热热闹闹,但是未免太短了一些,意犹未尽就结束了。而暑假未免又太长了一些,长得她都无所事事。

而这一个寒假,张一一和张弛都很少出门,因为这年冬天特别冷,他们只好天天躲在屋里,和爷爷一起烤火。张爷爷用废弃的大锅做炉灶,架上柴,在屋中间烧了一炉火。张妈妈虽然念叨了两句弄脏屋子,但很快还是凑过来一起烤。咕噜也懒洋洋地趴在一旁,现在它除了偶尔拿一拿钻进柜台里的耗子,也没有别的差事,实在是在浪费粮食,浪费生命,无聊的时候,也搞些小破坏,比如说将张启程送给张一一的毽子咬烂了。张一一气得威胁它要“狗肉煲”,它也大摇大摆地毫不畏忌,张一一这个笨蛋,就是嘴硬心软的。

但是有一天,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敲碎了张家的温馨与祥和。

那一天,张爷爷仍然如往常一般烤着一个饼,准备用来送茶吃,突然起来说是要去上厕所,站起来的一瞬间,却“噗通”地摔在了地上。

“爷爷!”张一一和张弛连忙扑上去,试图扶起爷爷,但是倒在地上的爷爷却很沉重,他们吓得哭了起了。

张妈妈也连忙冲了过来,在买东西的男子愣了一下,也连忙过来,与张妈妈一起,扶起张

爷爷,放在一旁的长椅上。

“爷爷!”张弛摇晃着倒在椅上一动不动的爷爷,哭泣着,惊慌失措。

张一一连忙拉住他,说道:“不要摇,会弄疼爷爷。”她从惊吓中冷静下来,仍然有些不知所措,但却马上阻止了张弛。看到昏迷不醒的爷爷,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与悲痛,命中注定会发生的事,难道真的没办法阻止吗?那么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她以为只要没有那只老鼠,爷爷就可以长命百岁,可是爷爷现在在她面前倒下,她却无能为力……

“一一,你快去你大伯伯家,找他过来。弛弛,你守着爷爷!”一旁的张妈妈打了张爸爸的寻呼机之后,连忙吩咐道。

张一一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暗自惭愧,连忙推出自行车,向大伯伯家疾驰而去。

大伯伯正在果园里摘橘子,见到张一一很是诧异,连忙喊住吠个不停的看门狗,对张一一说:“怎么跑得那么急。”

“伯伯,爷爷摔倒了,你快去看看。”张一一还在车上,就大声喊道。

“爷爷摔倒了?怎么回事?”张大伯显然懵了,看到张一一焦急的样子,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说道:“我马上过去。”

“家里的果都没有收完,你去哪里?老二不能去?老三不能去?就要你?”大伯母在一旁不满地絮絮叨叨。

张一一看到大伯有些迟疑的步伐,恨恨地说:“大伯伯!我爸爸还没赶回来,你真的不管爷爷了吗?”她知道,她这个大伯父向来优柔寡断,及怕老婆,还真怕他不敢出门。

张大伯向下了决心般,推出摩托车出门。大伯母在身后追出来,骂骂咧咧地说:“哼……能干的时候不帮我们干,有什么事就找……”

张一一也懒得跟在计较,骑上自行车向家里赶去。等她到家的时候,张爷爷已经苏醒过来,但是仍然有些神志不清,说话也不是很利索。张大伯在旁人的帮助下,七手八脚地把张爷爷抬上摩托车,未免爷爷受风,张一一又连忙拿了件衣服出来披在张爷爷身上,才看着张大伯把张爷爷载走,送去医院。

“妈妈,爸爸回电话没有?”张一一担忧地问道,看到爷爷刚才呆滞的神情,她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忍不住焦躁起来。

“还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是不是去拉煤了,又没听他说。”张妈妈也焦急地说道。虽然她平时很是泼辣,但是遇到紧要的事情的时候,总要张爸爸在,她才有主心骨。

到了晚上的时候,张爸爸仍然没有回电话,也不知他看到寻呼机的

消息没有。张一一不放心地赶到镇上的医院,却听大伯说,爷爷是脑溢血,医院在对他进行抢救之后,决定要送去县里的大医院。

脑溢血?张一一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像是失去了一件至关紧要的东西,空落落地痛了起来。是这个病……是这个病……没有了那只老鼠,爷爷还是会因为这个病住院……如果当时她阻止爷爷骤然站起,是不是就不会摔倒了呢?张一一自责了起来,开始痛恨起自己,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做不了……

张大伯看着张一一痛苦了起来,也感到很难过,但他还是安慰道:“别怕,医生说送得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你爸爸回来没有?”

“没有……”张一一摇了摇头,接着又解释道:“可能是去运煤了。”但是这个理由,她并不是很相信。

“你二伯伯呢?告诉他没有?”张大伯皱了皱眉,又问道。

“他说吃了饭过来。”张一一冷冷地说道。她想起张弛从二伯伯家回来,悲愤的样子。明明一家人在一起看电视,什么事也没有,却偏偏要吃了晚饭才过来,难道在他眼里,生病的父亲就比不上电视剧,比不上一顿晚饭?!

生子如此,不得不令人寒心。

张大伯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我现在没有钱,果还没有卖,其他钱存的是定期,你跟你妈妈说。”

张一一愣住了,一种止不住的寒意冒了出来,她冷冷地看着大伯,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的陌生,从前她觉得大伯懦弱,可是总是孝顺爷爷的。爷爷去帮他摘果的时候,他也会留饭,但是没有想到,现在他居然会用如此拙劣的借口。

什么存了定期,什么没有钱,分明是怕出了钱,张爸爸不还而已!

张一一深吸了口气,说道:“你陪爷爷一起去县里医院吧,我回去告诉妈妈,会带钱过去的。”说着,她狠狠地盯住张大伯,说道:“你一定要让医生尽力抢救!记住,他是你爸爸!”

张大伯一愣,却看到张一一决然转身了。

人性如此,张一一觉得这个冬天莫名的寒冷……

第二天清晨,张爸爸才带着一身疲惫回了家,拉杂的胡子,青青的眼圈,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他一进门,就发现家里的气氛异常。本来早上这个时候,张妈妈应该已经起床做糯米鸡了的,但是现在却紧紧地关着门。

“一一,妈妈呢?”张爸爸连忙叫醒还在睡觉的张一一,心里有些焦急,难道是自己去赌场的事被张妈妈知道了,所以生气回娘家了吗?

38

38、所谓至亲 ...

“爸爸?!”张一一揉了揉眼睛,从奇怪的梦境中醒来,见到爸爸就在面前,有些反应不过来。

“妈妈去了哪里了?”张爸爸有些慌乱,说起来,他还是有些害怕张妈妈的,张妈妈嫁给他那么多年,每天都起早贪黑,没有一天是睡到自然醒的,他心里很是愧疚,也因此总想一夜暴富。

“妈妈去县里医院了!”张一一回过神来,带着哭腔说道:“爸爸,爷爷昨天摔倒了,医生说是脑溢血,送去县医院抢救了,爸爸,你昨天去了哪里……”

脑溢血?张爸爸一听就慌了神,回过神来,连忙夺门而出。

“爸爸!带上存折!”张一一在身后连忙喊道。

爷爷……爷爷……一定要平安无事才好!

张一一和张弛守在小店里,一整天都心神不宁,勉强煮了点面吃,张弛也愁《奇》容满面的吃不下,只呆呆地《书》坐在那里。他几乎无《网》法想象,一向和蔼的、把他捧在掌心里的爷爷会倒下。他将来长大了,还要带爷爷去省城呢……

黄昏的时候,张妈妈回来了,她不放心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张一一和张弛连忙迎了上去。{奇}张妈妈神色有些忿然,{书]看到两个孩子,{网}才缓了了一下,说道:“不用担心,爷爷已经醒过来了,医生说要做手术,做了手术就会好的。”

“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张弛不依不饶地问。

张妈妈叹了口气,摸了摸张弛的小脑袋,说道:“做完手术就回来……你们吃饭了没有?”

“还没有……”张弛听到爷爷会好的,才微微放下心,回答妈妈。

张妈妈连忙去厨房给两个孩子做饭,张一一在一旁打下手,忧心忡忡地说道:“妈妈,我想去看爷爷。”

张妈妈惊讶地看着张一一,在她印象里,一一和爷爷并不是很亲近,但是看到一一担忧的神情,还是安慰道:“爷爷不会有事的。医院那种地方,小孩子不要去。”

张一一无法,只得默默地往灶头里添着柴。

张爸爸第二天清晨也回了来,忧心了一夜的张一一迷糊中听到爸爸摩托车的响声,也爬了起来,想去问问最新情况。

“医生说要一万多,我已经拿了钱了。”张爸爸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大哥他们怎么说?”张妈妈连忙问道,她虽然也担心张爷爷,但毕竟有点小心眼。

“哼……”只听张爸爸冷哼一声,说道:“老二今天还问我要他昨天去县里的车费五块钱!”

张妈妈欲言又止,最终沉默了,她知道张大

伯是妻管严,张二伯向来狡诈、自私,铁公鸡一只,想拔他的毛简直比登天还难。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不敢说什么。

张一一在门外听着爸爸妈妈的交谈,脚步停了下来,她知道妈妈并不想她知道这些大人之间的肮脏事,平时张妈妈和其他三姑六婆八卦的时候,也总是把她赶开,说小孩子不要听这些。

“爸爸现在怎么样?”张妈妈又问道。

张一一也连忙竖起耳朵听着。

张爸爸叹了口气,苦笑着说:“还是认不清人,只说妈妈叫他走。”

“哎呀……”张妈妈惊呼了一下,她是一个迷信的农村妇女,听到这样的话难免惊慌。

“他说他不走,孙子还小,要带孙子。”张爸爸又接着艰难地说道。

门外的张一一忍不住湿了眼眶,病重的爷爷,忘了身边的人,忘了身边的事,却惦记着年幼的小孙子!张一一记得,妈妈曾经说过,她几个月大的时候,爸爸妈妈出去干活,就是爷爷带着她,夏天收稻谷的时候,一见到变天,爷爷就手忙脚乱地把她绑在背上,赶去晒台。天上是火热热的太阳,晒台也是热辣辣的,天一阴,哗啦啦的雨落下来,稻谷也被冲走不少,爷爷一边抢收稻谷,一边护着背上的她,而通常,总是一老一小都浑身湿透……张一一不记得那么小的时候的事,但她却知道,爷爷是真心疼爱他们这些孙辈的,即使是她那个狡猾的堂哥……

“爸爸说他还有钱……”张爸爸沉默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他哪来的钱?”张妈妈一听,惊疑不定地问道。张爷爷一向和张一一家同吃同住,应该没有自己的存款才对。

“不知道,他就说有,说夹在棉被里……”张爸爸显然也不信,嘟囔着。

两人商量了一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最终还是认为是张爷爷病糊涂了。关于手术费的事,张妈妈始终心有不满,她认为张爷爷又不仅一个儿子,那么多个儿女,凭什么就她家出?

过了几天,远在长沙的姑妈一家也收到消息赶来了,张爷爷做完了手术,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康复得并不是很好,这个戎马半生,素来好强的老人瘫痪了,只得终日躺在床上。

张弛站在床边,一口一口地给爷爷喂橘子,刚才爷爷做了个剥皮的手势,张弛知道爷爷是要吃橘子,连忙剥了一个。

张一一看着,觉得很心酸、很难过,命运的轨迹如果真的无法改变,那么上天给她重生的机会,难道就是为了让她再次体验一回丧失亲人的痛苦?她不忍再看

下去,决定去厨房给爷爷熬一碗粥,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尽量地让爷爷过得好一点。

“让你过来给爸爸洗一下澡,又不是让你出钱,怎么就不行!”

张一一还没走到厨房,就听到屋内张妈妈的愤怒地声音传了出来。

“建国要做生意没时间,我就不用赚钱?!我也没时间!”二伯伯争辩的声音也接着传了出来。

“一人轮一天……”张爸爸在旁边建议道。

“能动的时候不帮我干活,不能动了就要我服侍?哪里有这个道理?!”二伯气愤地喊道,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就是!结婚的时候就分家了,哪里现在又要我们管!”一起来了的二伯母哭道,拉住一旁的姑妈,喊道:“大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要我们服侍……那也行,叫建国拿他的楼房出来分!重新分了我们就来,不然我们就不管!”

…………

里面七嘴八舌的争辩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二伯母哭天抢地地辩解声,张一一站在屋外,只觉得不想再踏进去。利益关系真的就那么重要,连父子亲情都可以泯灭吗?她只希望睡在她房间隔壁的爷爷不要听到这些话,否则老人得多伤心!

“不要吵了!”刚刚还在看张爷爷的珍珍表姐出来了,显然也听到了那边屋内的吵闹声,从张一一身边擦肩而过,抢进屋内,气愤地说道:“妈妈,我们把外公接到长沙去!他们都不要外公,我们要!”

“你小孩子说什么话!”二伯伯听到珍珍表姐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农村的人最是要面子,要是让大姑妈把张爷爷接走了,他们这些做儿子的,就要遭人闲话了。

张一一走了进去,看着二伯伯,冷冷地说:“连良心都没有,还知道要面子!”

“你!”二伯伯挂不住了,扬起手,就要往张一一脸上扇去。

“你干什么!”张妈妈连忙护住张一一。虽然张一一不听话的时候,张妈妈也没少打,但是她的孩子,她打得,别人却不行。

昏暗的房间,一群面目狰狞的人……张一一躲在妈妈身后,看着这些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他们是至亲的骨肉,可是在困难面前,在利益面前,却变得如此可怕,恨不得把对方开拆入腹……

人世间的亲情,原来竟然如此不可靠……

混战的最终结果,是姑妈留了下来,帮忙照顾张爷爷,而张大伯每隔一天来为张爷爷洗澡,张二伯拉着骂骂咧咧、哭泣个不停的二伯母回去,扬言没有这样的父亲,

没有这样的兄弟!

张爷爷如今瘫痪在床上,天天都必须擦洗身子,否则就会被排泄物腌烂皮肤。大姑妈和张爸爸一起扶起他,帮他擦身子,他却别扭起来,两眼看着姑妈。

“哎呀,爸爸,你还不好意思!都什么时候了!”大姑妈笑道,不管张爷爷的抗议,和张爸爸一起脱了他的衣服。

换下来的脏衣服,由张妈妈负责清洗。张一一端着粥进去的时候,就听见姑妈笑着跟张爷爷念叨:“你看,小的时候,我要喝点粥,你都拦着,说留给弟弟们喝,现在你看他们哪个理你?还是我来照顾你!”

张爷爷言语不便,只是瞪着姑妈,显然生气了。

姑妈连忙笑道:“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你又生气了。”看到张一一走过来,又对张爷爷说:“以前一一出生的时候你还不高兴,你看现在服侍你的人是谁?”

张一一没有打断姑妈的唠叨,她知道姑妈并没有什么恶意。姑妈这个人,用后来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有点天然呆,出门就会迷路的,几十岁人了,也没有什么心眼。但是当年张爷爷为她找了个很好的丈夫,她进了厂里当工人,也没有受过什么苦。三姑六婆议论的时候,也常常说她傻人有傻福。

姑妈舀起粥,一口一口地吹凉,喂张爷爷吃下。[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你姑妈在喂爷爷?”张妈妈看见张一一空手回来,问道。

“嗯……”张一一答应着。过了最初的震惊和悲伤,如今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一些,生、老、病、死,是自然界最公平的规则,任何一个人都躲不开。

“唉……”张妈妈感叹道:“所以说,儿子、女儿,都要孝顺才好。”说着,温和地摸了摸张一一的小脑袋。

张一一愣住了,因为她记得,妈妈从来只是这样抚摸弟弟,却极少这样和颜悦色地对她。看来,伯伯和姑妈的鲜明对比,令她的内心有了一些波动。

这个春节,姑妈留在了张一一家一起过年。张友照旧到了很晚才来给张爷爷拜年,请爷爷吃饭。

“你爷爷走不动了。”张妈妈看着张友,说道。张爷爷病了那么久,张友兄妹,还有大伯伯的两个儿女,从来没有探问过。

张友也没有问,甚至没有提出要去看爷爷,只嬉皮笑脸地走到姑妈面前,笑道:“姑妈新年好。”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她。

姑妈应了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张友乐呵呵地收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张一一看着张友兴高采烈离开的背影,觉得有些悲哀。张

友小的时候,据说也是张爷爷带着的,直到更小的张一一出生,张爷爷才将已经四岁大的张友送回家。但是,张友对爷爷的感情和记忆,早就被价值观扭曲的爸爸妈妈消磨光了,在他的眼里,爷爷就是个偏心的陌生人!

这一个寒假,是张一一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寒假。

尽管一家人竭尽全力地照顾张爷爷,可是在那个春天,他的身体仍然没有任何起色,有时候,张爸爸会和大伯伯一起将他抬在一张藤椅上,让他晒晒太阳,可是更多的时候,他就躺在床上,望着空洞洞的屋顶,任生命一点点流失。

39

39、男人的成长 ...

当事实已经存在的时候,就只能试着去接受,对于张一一和张弛来说,死亡是很陌生、很遥远的事情,所以对于爷爷的病重会特别的悲伤,但是时间长了,也逐渐恢复了笑容,毕竟,小孩子总不能永远生活在愁云惨淡之中。而对于张爸爸、张妈妈这样的年纪来说,他们已经尝试过失去亲人,所以也慢慢地接受了现实,只是尽可能地令张爷爷过得舒服些。至于某些发誓再也不看张爷爷一眼的人,张家人也选择了忽视。

每个人都会为人父母,每个人都会老,如果有一天,当你老了,你的儿女满腔怨恨地说,没有你这样的父亲或者母亲,那么你又情何以堪?这个道理,张二伯他们不知道是不是不明白。

入春之后,张爷爷的身体有了点起色,也能拄着拐杖在旁人的搀扶下略微走动,有时候他自己也能够走到门边,在藤椅上坐下,晒晒太阳,也能够说出一些话了,这个现象令张家人略有安慰,张一一也松了口气。

如果能够按时吃药,在加上合理的照顾,也许爷爷的身体能够康复,怀着这样的期望,张一一找了一个机会去县里的网吧,她记得,前世的时候,爷爷不能停的昂贵的药,最终使妈妈也生出了怨言。

进去的时候她还忐忑不安,担心再遇到那几个太妹,但是幸好那时候人多,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给自己的网站域名、服务器空间续费之后,在把几个新加盟的合作网站的网址挂在了自己的网站上,张爷爷给她的那张存折里,又多了一位数。她松了口气,有了这笔钱,即使接下来没人给爷爷买药,她也可以用爷爷自己名下的钱给爷爷买,至于网站购买服务器的事,还是缓一缓吧,事业以后可以再拼,但是爷爷却是不能等的。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真是恒古不便的真理!

张爷爷的病情有了起色之后,张爸爸又开始了他彻夜不归的生活,他仍然没能摆脱赌博的陋习。他像一个瘾君子一般,对赌博有着莫名的热忱。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赌博是一个无底洞,会输得倾家荡产,他也听不进去。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夜暴富的途径,或者说,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爱好”。

那一天傍晚,张一一带着买给爷爷的药,走进屋里的时候,就看到张妈妈一边叫骂着,一边痛哭,而张爸爸垂头丧气地坐在一张凳子上,旁边放着一把菜刀,红着眼,像是随时要暴发的样子,而姑妈在一旁劝说着。

张一一吓了一跳,躲到妈妈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要去砍了人家,砍了人家你自己不用坐牢?”张妈妈

哭泣着说道:“一一和弛弛都那么小,爸爸又病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张一一的心“咯噔”地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爸爸,她大概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可是爸爸明明答应过她,不会再去赌的!

“他们合伙骗我!”张爸爸红着眼,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野兽一般低吼道:“他们设下的局!我买什么都不中!他们赢的钱都要用麻袋装走!”

“你还知道人家赢的钱用麻袋装走!”张妈妈站了起来,愤怒地说道:“你为什么要去赌!”

“他们合伙骗我!”张爸爸重复地说道,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神智仿佛有些不清醒了,拿起身旁的刀,又要冲出去。

“爸爸!”张一一急忙冲过去,想要拉住他,可是张爸爸已经处于极度悲愤的状态,根本没有看清身边的人,就是一挥手,张一一被推到了一边。

“建国!”姑妈在旁边喊道,但是看到张爸爸已经神志不清的样子,又不敢上前。

张爸爸冲到了门边,眼看就要夺门而出,却突然怔住了。

张一一冲到门口一看,原来是张弛不知什么时候,扶了爷爷到了门口,爷爷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爸爸,终于低吼出一句:“败家子!”

张爸爸连忙过去,扶住张爷爷,对一旁的张弛斥道:“怎么把爷爷叫来了!摔倒了怎么办!”

“爷爷自己要过来,我拦不住……”张弛嘟着嘴,不满地说道。原来刚才张妈妈哭天抢地地喊声、张爸爸野兽般的低吼声让在房间里躺着的张爷爷听到了,张爷爷是个通透了老人,一听就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哪里还躺得住,连忙起来了,让一旁守着的张弛扶了过来。

“败家子!”张爷爷推开来搀扶的张爸爸,瞪着眼睛骂道。

张爸爸低着头,什么都不敢说。医生说,张爷爷不能受刺激,尤其不能激动。

姑妈和张爸爸一左一右地扶爷爷进门,在长椅上坐好。张爸爸站在一边,没有再敢说话,张妈妈也抽抽噎噎地擦干了眼泪。

张爷爷瞪了张爸爸,终究叹了口气,指着旁边的那把刀,张爸爸一激动,过去拿了起来,哭道:“爸,我把手指剁了,以后再也不赌了!”说着,就拿起刀,要往小手指上剁去。

全家人都被张爸爸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张爷爷颤巍巍地指着张爸爸,瞪着眼睛,像是想说什么,却剧烈地咳了起来。

“你想把爷爷气死吗?”张一一死死地抓住爸爸握着

刀的右手,怒吼道。爷爷明明只是让爸爸把刀放好,好好做人而已,怎么就惹得他要自残呢?

张弛躲在爷爷的怀里,吓得哭了起来。张爷爷看着眼前慌乱的场景,看着神志不清的张爸爸,终于怒不可赦,扬起手,当着张一一和张弛的面,给了张爸爸一个响亮的耳光。

张爸爸手一松,刀“咣当”地掉到了地上,跌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几天时间,他输了整整三十万,对于一个小镇的小生意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输昏了头的他,看到赌场的老板拿麻包装着一袋袋的钱走,终于有了丝醒悟,觉得自己上当了,想起自己欠下的高利贷,想起躺在病床上的老父亲,想起盼着他回家的妻子,急红了眼的他,只想着,把那人砍了,就不用欠债了……

痛苦过后,张爸爸总算清醒过来,起身把刀收拾好,不再哭闹着要报仇了,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张爷爷叹了口气,终究没有说什么,他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可是这些永远都像长不大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在他的眼里,他的孩子,到了六十岁都仍然是孩子,都仍然叫他放不下心。

事情到最后,是张爸爸将多年的积蓄全部偿还了赌债,张家的生活又重新变得拮据了起来,为了一家人的生机,张爸爸也更加卖力地工作,幸好他脑子灵活,除了煤之外,又想到了承包附近村庄的松树林,将树木砍下来卖给县里的茶厂,又跑起了长途运输,开始干劲十足地做起了各种生意,像是真的改过自新一般。

男人只有经过两种事才会变得成熟,一是做父亲,二是丧父。病重的老父亲的一个耳光,似乎比千言万语都要管用,张爸爸变得成熟了以来。

张一一看着满面风尘、早出晚归的爸爸,有些心酸又有些开心。难怪人家说棒下出孝子,早知道要打才有用,她早就把爷爷搬出来了,何必浪费那么多口舌!

寒假过去之后,张一一和张弛又回到了学校,开始了他们最后的小学生活。

在张一一的记忆中,小学的生活是漫长的,似乎年年都一个样,年年都重复着同样的生活,无忧无虑。而上了中学之后,升学的压力把时间都压缩了,似乎书都来不及看,考试就开始了,中考、高考,似乎都一瞬间就过去了,甚至来不及回味,学生生涯就过去了。

所以对于小学生活的即将结束,张一一很是不舍。可是即使重生了,她也没有办法留住时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天天地远离童年。

对于这间小学的大多数学生来说,

小学六年级和五年级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他们并不需要考重点中学,甚至有的同学读完小学之后就会辍学,比如说陆司华,他看着在题海中奋笔疾书的谭翠翠就不屑地笑着说:“我读完小学之后就不读啦,跟邻居去大城市里学手艺,赚很多钱!”

一旁的张一一看着还没有发育的陆司华小小的身板,有些难过,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没有文化在外面的世界里会吃多少亏,她问道:“你妈妈不给你读书了吗?”一般来说,家庭情况好一点的家庭都会让男孩子读书的,至少读到初中毕业。

“读什么书,读完初中也是去打工,不要浪费钱!”陆司华笑着说,这个时候他就有读书无用论的觉悟了。

张一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别人的家事,没人的决定,终究是自己难以左右的,毕竟谁也不是救世主。

陆司华看张一一难过的样子,笑了笑,小声说道:“我以后也还可以去找你玩的……”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妈……一直都病着……”

并不是他不想读,只是实在读不起,勉强安慰自己,是我不想读,只是一种自欺欺人而已。陆司华,小小的年纪,就必须学会坚强,学会扛起家庭的重任。

40

40、最后的儿童节 ...

对于小学生来说,有一个节日是不能错过的,那就是六一儿童节,每年的这天,学校都会举行游园活动,丰富多彩的小游戏,奖品通常都是糖果,小孩子们也玩得兴高采烈,总觉得那天的糖特别的甜。

每一年的儿童节,张妈妈都会给张一一姐弟穿上漂亮的新衣服,目送他们上学,大约每个妈妈都会觉得,打扮自己的孩子是一件有趣的事。今年的儿童节,张一一和张弛没有穿妈妈买的新衣服,因为那天,他们要去镇里参加仪仗队的汇演。

那天一大早,张弛就换上仪仗队红色的制服,制服有些像军装,看起来很神气。吃过早餐,他们去跑到爷爷床边,给爷爷看他们威武的样子,爷爷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指了指小张弛的帽子,张一一一看,原来是歪了,连忙帮他扶正。张弛害羞地摸摸脑袋,跟爷爷告别。爷爷笑眯眯地点点头。张弛就拉着张一一一溜烟地跑了。

到了门口的时候,张一一突然回过头,爷爷仍然笑着,但是目光却是投在门边的枪上。那是一杆老式的冲锋枪,曾经跟随爷爷征战了大半辈子,是爷爷最亲密的朋友,如今静静地靠在墙边,已经逐渐被人们所遗忘。

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投笔从戎,跟随那个个子不高的首长千里挺进大别山,如今已白发苍苍,当年的战友,很多都已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人生八苦,终究一个也逃不脱。

张一一到了学校的时候,学校里面已经很热闹了,办公室里,穿得整整齐齐的仪仗队成员们正排着队,等老师给他们化妆,排在第一个的,正是指挥员,身材高挑的小美女林清凤。

“何老师,是不是浓眉的就浅点,淡眉的就化浓点?”年轻的章老师看着林清凤略显英气的眉问道。

何老师正在给一个男生化妆,手上的胭脂唰唰地往男孩子的脸蛋上扫,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都化浓点,脸上胭脂也擦多点,红扑扑的才可爱。”

张一一看着眼前这些脸蛋通通变成猴子屁股的小朋友们,无限谴责老姑婆的恶趣味,然而她也没办法反抗,只得如待宰羔羊一般,由得她们折腾。

等仪仗队整理好仪容在校门口出发的时候,张一一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张启程。

张启程站在校门口,看到仪仗队出来,眼睛在人群里搜索着,好在张一一的大鼓是一个显眼的目标,他一下就发现了,眼睛一亮,走过去,说道:“张一一,你今天下午回来去我家玩好不好?”看到张

一一仿佛有些吃惊,又连忙解释道:“我姐姐说有话跟你说。”

“啊?”张一一回过神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让这个男孩子看到她脸上那两坨红扑扑的可疑痕迹。

“你一定要来啊!”张启程看着张一一,笑呵呵地说道,一张黑黝黝的小脸上,两排洁白的牙齿闪闪发亮。

“呃,好吧……”张一一说道,张玉梅找她有什么事呢?难道会和翠翠有关,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有……”张启程低下头,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今天很漂亮。”说完,飞也似的逃走了。

“啊?”张一一看着张启程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诧异地打量周围正在兴高采烈谈论的同学们,那一张张红得诡异的脸蛋,怎么也说不上漂亮啊!

难道真的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张一一啊张一一,你也有今天啊……她想着,心忍不住小兔子般怦怦直跳,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又忍不住冒出一丝甜蜜。与爱情无关,她只是享受那种纯纯、如春风拂面般的感觉。

仪仗队的汇演其实非常形式主义,各个学校的仪仗队列队表演,一边吹奏训练了近两个学期的乐曲,一边演变出各种阵势,领导们在看台上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掌声,算是给孩子们鼓励。但是张一一想,他们都只是看热闹的,实际上连演奏的是什么曲目都搞不懂。但是孩子们都非常认真,他们一丝不苟地按着练习了无数遍的步伐走着,雄赳赳气昂昂地演奏着。表演结束之后,每个学校都获得了一个或者多个奖项,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孩子们也非常高兴,一路谈论着、笑闹着回学校,同时又有些曲终人散的离愁,因为过了今天,他们这个仪仗队就算完成使命,寿终正寝了。

张一一收拾好东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去了张启程家。

夕阳西下,那个男孩子站在路口,不停地张望,看到远远地那个女孩子的身影越来越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灿烂的笑容。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年少时的美好感情,长大了回忆起,也会会心一笑。

张启程从身后的书包里掏出糖果,红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张一一,说道:“我玩游戏得的,给你!”

张一一看着那一捧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糖果,愣住了,眼前这个男孩子,约自己来,只是为了送自己糖果吗?她笑了笑,说道:“你留着吃吧,我家里有。”

张启程一愣,似乎有些伤心,抿

了抿唇,低着头说道:“是我自己玩游戏得的,想送给你,你为什么不要呢?”

“我……”张一一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男孩子,耷拉着脑袋,她都能感觉到他的沮丧和悲伤。

可是,如果不能给别人什么,最好一开始就不要接受吧?张一一叹了口气,说道:“张启程,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启程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良久才说道:“我只是喜欢你而已……”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令张一一的心不由自主地颤动了。那钢筋水泥的森林里苦苦挣扎,形形色色的人虚与委蛇,你永远不知道别人的笑脸与甜言蜜语背后是什么。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莫名地,张一一觉得眼睛有些湿润,但她还是转过身,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但是,我们都还小呢,张启程,你知道你的喜欢是什么喜欢吗?”说完,不等张启程回答,落荒而逃了。

张启程呆呆地看着张一一骑上自行车,越来越远,傻傻地捧着手里的糖果,眼泪不争气地一颗颗落下。

是什么样的喜欢呢?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喜欢看见她笑,喜欢和她在一起……

张一一心情复杂地回到家,咕噜就扑了过来,她猝不及防,险些被这只阴险的小家伙扑到。咕噜见一招得逞,就在她怀里钻来钻去,摇头摆尾地撒娇,一副好宝宝的样子。

“又做了什么坏事啦?”张一一摸了摸它的头,无奈地说道。

“它今天可了不起!”张妈妈在屋里笑呵呵地说道:“课间的时候我拿一笼糯米鸡去卖,你爷爷在家里看店,我想着没什么人也不要紧。谁知道有个人从厨房的窗口砸了个砖头进来,你爷爷走到厨房去看,听到店口这边咕噜叫得很大声,你爷爷也没办法,慢慢走出来,看到那个人走到柜台里面了,想偷钱,咕噜咬着那个人的裤脚不放,吓得他一个劲地哭!”

张妈妈一边说着,咕噜一边在张一一身边打转,显然是邀功。

“好啦好啦,除了拿耗子之外,你也算做了件正事!”张一一逗着这条笨狗。

话音一落,咕噜就耷拉着脑袋走开了,跑到张爷爷身边寻求安慰。显然,张一一毫不留情的取笑伤害了脆弱的自尊心。

爷爷能够看店了,想来身体也好多了吧?张一一看着坐饭桌旁边,慈爱地对咕噜笑着,安慰它的爷爷,也笑了起来。

如果家人永远健康、平平安安,一家人永远安详

、美好地生活在一起,再加上一条狗腿得没有形象的笨狗,直到永远,那该有多好?

可是“永远”,是世界上最残忍的词。

张一一的小学生涯很快就要结束了,她抓紧最后的时间,把跳皮筋、捉迷藏、丢沙包、跳格子这些小游戏通通玩了够本,她知道,等上了初中,就再也找不到人陪她玩这些幼稚的游戏了。

相对于张一一的悠闲,谭翠翠则学习得天昏地暗,每一个课间,她都留在座位上,做那永远也做不完的习题,甚至连走路都念念有词,沉重的学习压力令她更加地离群,简直走火入魔了。

张一一看在心里,却只能默默心疼,她知道,这是改变翠翠处境的一个契机,对于翠翠来说,能够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比什么都重要。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要忍受的。所以她并没有打扰谭翠翠的学习,只是偶尔地,会走到她身边,轻轻地抱抱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略微地休息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过渡章节,玄幻情节又将出现了……明后两天,雁子要疯狂更新,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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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翠翠离家出走 ...

再舍不得,期末考仍然如期而至,小学生涯开始倒计时,张一一遗憾地告别了皮筋,开始复习了,尽管不用考重点中学,但是分数好看点,上了中学也能让老师高看一些,通常来说,老师都是喜欢成绩好的学生。

相对于大学的马拉松考试,小学的期末考只用考一天半就结束了,也就是说,谭翠翠努力了一个学期,真正检验她的只是这一天半,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或是因为紧张表现失常,都没有申诉的机会,这就是中国的考试选拔制度。

期末考结束之后,张一一开始了她的暑假生活,作为小学最后的一个暑假,张妈妈开始要求张一一和张弛看书了,但是也并没有很严厉,毕竟初中有三年,那么早就开始为中考而努力,也太辛苦了点。张弛依旧每天扛着钓竿早出晚归,现在他多了一个理由,就是钓鱼给爷爷补身子,每天也能收获几条小鱼,张妈妈就笑眯眯地给爷爷熬粥。

爷爷的身体好转些之后,张一一的姑妈也回长沙去了,据说是二表嫂生了个女儿,大姑妈乐呵呵地走了,急切地回去看她的小孙女。

张妈妈听到消息的时候,却叹气道:“你姑丈也是个命苦的,两个儿媳妇都生的是女儿,又都是工人不能生第二胎,将来家业都给了别人,还有什么盼头……可惜!可惜!”

张一一听得也不由地叹了口气,看来不论受了什么刺激,在妈妈心中,都只有儿子才是自己人,女儿说到底都是外人。如果没有儿子,人生就没有了奋斗的目标。这种奋斗就是为了下一代的牺牲精神值得感慨,但也令人无奈。

在张妈妈眼里,传宗接代比什么都重要,可是她没有想到,即使这一代生了男孩,那么下一代呢?谁能保证代代都生男孩?

张妈妈感慨着,又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招数,连忙打电话到大姑妈家,自从爷爷生病之后,大姑妈家里就装了电话,是为了随时了解爷爷的最新情况,也许也有挂念大姑妈的原因。张一一记得,过年的时候,大姑妈不小心扭了脚,姑丈知道后连忙寄了盒药膏来,盒子上还有一句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大姑妈看不懂,只是傻呵呵地笑着,张一一偷笑之余,看着大姑妈幸福的笑脸,却有些感动,永远天然呆,傻乐傻乐,带着一颗童心的大姑妈,有一个非常疼爱她的丈夫。

“大姐?小孩子怎么样?”张妈妈打通了电话问道,先问了一下小宝宝的情况。

张一一无聊地走开了,却听到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传了来,原来是建议姑妈让二表哥先不要给女儿上户口,等将

来生儿子才上户口。张一一听得头嗡地一声响,妈妈的这个建议实在是绝得很,没有户口,将来那个小女孩怎么上学?难道在她的眼里,女孩子就真的一点都可以不用顾及吗?

好在姑丈否决了她的建议,因为小女孩的出生是在医院里,单位的人都知道的了,况且,他也知道没有户口会给孩子带来都大的麻烦。张妈妈放下电话,对于自己的热心建议被拒绝感到有些愤慨,又嘟囔了几句,才作罢。

张一一突然想起,妈妈曾经说过,当初如果弟弟是女孩,就会把他送给没有生育的小舅舅养,在农村人眼里,女孩原是可以随意送人的。张一一有些悲伤了。

张一一有些自怨自艾,觉得摊上这样的妈妈,是一件可悲的事情的时候,不久后的一天下午,谭翠翠的妈妈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她家。

那天下午,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各个孩子的家中。

“张一一!你知不知道我家翠翠去了哪里?”谭翠翠的妈妈一进屋,就急吼吼地问道,两眼怒睁,像是要把她撕开来。

张一一吓得后退了几步,这几天她都乖乖地呆在家里,陪爷爷说话,有时候也带着咕噜去散步,但并没有去找谭翠翠。

“我不知道,我又没有去过你家。”张一一撇撇嘴,说道。她不喜欢谭妈妈,甚至不想和她说话。

谭妈妈又跨前一步,大声说道:“你不知道!那个死女!学会离家出走了,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你还说不知道!”在她看来,她家翠翠学坏了,知道离家出走了,必定是张一一教唆的。

“什么?翠翠离家出走?!”张一一也吓得跳了起来,惊慌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哼……我告诉你。你真不知道就罢了,不然的话……”谭妈妈瞪着张一一,威胁道。

“她嫂子,你这样不行,我家一一都说不知道了。”反应过来的张妈妈连忙走出来,维护张一一。

谭妈妈见状无法再闹下去,只得骂骂咧咧地离开。

“阿姨!”张一一冲上去,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翠翠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什么时候的事?你快告诉我啊!”

翠翠会离家出走?坚强隐忍,受了什么委屈都只会往肚里吞的翠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她也学会了反抗?张一一不敢相信,手死死地抓着谭妈妈的衣角。

谭妈妈看着张一一紧张的样子,愣了一愣,大声说道:“哼!不就是不让她去县里读书,她就闹了起来!有谁家的孩子初中就去县里读的?肖姨你说

是不是?”

张妈妈听着,担心张一一也跟着闹,要去县里读书,连忙接到:“就是!有得给她读初中就不错了!”说着,看了一眼张一一。

张一一没心思理会妈妈的小心眼,只是想着翠翠。她一直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去县里读书,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她说,她妈妈曾经承诺过的。但是她不知道,承诺有时候只是一个脱口而出的谎言,当不得真的,偏偏谭翠翠那个笨孩子,却当作救命稻草一般,傻乎乎地抓住不放。

“妈妈,我去找翠翠。”张一一定了定神,对妈妈说道。

张妈妈想了想,当初一一失踪的时候,谭翠翠也一直锲而不舍地寻找,如今还了她的人情也好,于是她点点头答应了,随即又吩咐道:“今天天黑了,明天再去。”

张一一无法,也只得答应了。可是入了夜,上天仿佛为了烘托气氛一般,雷雨不期而至,电闪雷鸣,轰隆隆地响彻了整个夜空,张一一躲在房间里,听屋顶的雨珠大颗大颗地敲打着瓦片,Qī.shū.ωǎng.狂风夹杂着暴雨拍打着窗户,仿佛要冲进来,张一一连忙用厚纸板封住有些破烂的窗户,雨水仍然透过窗棱的缝隙流了进来。

这样的暴雨,翠翠会在哪里呢?张一一想着,坐立不安了。她偷偷穿上雨衣,蹑手蹑脚地从房里出去,仔细观察了一下,爸爸妈妈的房门紧锁着,这样的天气,没有几个人会出来买东西,他们也早早地锁了门,躲在房里。

闪电时不时划过夜空,给黑暗的天空一道光明,也令人格外恐惧,在自然的神威面前,人的力量显得格外地渺小。张一一想着,朝西水库的松树林走去,那是她失踪的树林,她想起她失踪前,谭翠翠曾经走近树林里,后来谭翠翠曾说,她在树林里挖了一个藏秘密的树洞。

张一一对那个树林心有余悸,曾经离死亡很近的她有些惶惶不安,而这样的雷暴雨,又令她想起了重生前的那天。狂风暴雨,夹杂着迷茫与绝望。可是,她仍然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在黑暗中摸索。

人有时候,总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夜晚的松树林黑压压的,风声鹤唳。张一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喊出口的声音很快地淹没在暴雨之中,她有些恐惧了,这里阴森的树林,这样恐怖的夜晚,她战战兢兢地走着,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更多的是害怕,树林里只听见狂风的呼啸声,还有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鬼哭狼嚎。

终于,张一一吓得再也不敢往前走,打算打道回府,她担心自己再次迷路,或者又闯进不该去的地方,并没

有走很远,只是在树林外围呼喊,而现在,她有些绝望了,身子也在暴雨中瑟瑟发抖,她有些自责,自己应该问一问,谭妈妈是否找过这个地方,或者明天再来,都会比她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一般地寻找要好。

可是翠翠,可是翠翠……事情和她有关,张一一就会丧失理智,仿佛被钝刀子狠狠地割着一般,痛彻心扉。

那个孩子,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在她的心中,占据了如此重的分量!

张一一走着走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她忍不住缩了缩头,语无伦次地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冤有头,债有主……

断断续续的哭声逐渐停止了,张一一也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还是走岔了,前面不远处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一间小房子,在电闪雷鸣中,房里阴森森的,里面似乎有个黑影在晃荡,她吓了一跳,手中的电筒也“啪”地掉在了地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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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雨夜惊魂 ...

黑压压的松树林,地面一片泥泞,大鱼磅礴之下,即使穿着雨衣,雨水才是从各个缝隙流了进去,张一一又冷又怕,捡了电筒,连滚带爬地想要回去。没走几步,呜呜咽咽的哭声又响了起来,在大雨中,隐隐约约,分外凄凉。张一一吓得双腿发颤,几乎也要哭了起来。

电筒的光照不了多远,张一一慌乱之下,也看不清眼前的路,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啃泥,地下又滑,扑腾着硬是站不起来,她索性也哭了起来,也不远不近的哭声应和着。看你吓唬我!你以为就你会哭!张一一胡搅蛮缠着。

“你是谁?在这里哭什么?”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张一一身边响起。张一一吓得爬远了点,打着电筒一照,只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前方,也看不出是人是鬼。

“我……”张一一有些慌乱,一道闪电打来,掩盖了她的声音,那个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又向她走近了些。

“你别怕,我是住在这里的。”那人走到张一一身边,蹲□子说道。

“呜呜……你是住在这里的!还叫我不要怕!”张一一见逃不脱,没有骨气地打哭了起来,住在这坟堆里的,除了鬼还能是什么嘛!

“看到没有,前面那间小房子,就是我住的地方,你谁家的小孩子,在这里哭什么!”那人看出张一一是个小孩子,声音了和缓了些,安慰道。

“呜呜……你是人是鬼?”张一一见来人没有恶意,抽泣着问道。

“是人是人!真笨!”那人说着,伸出手把张一一提起来,向小房子走去,一边说道:“等天亮才走吧,黑灯瞎火地乱闯,遇到鬼打墙你就死在这里!”

张一一本不愿接近那个阴森森的小房子,但是听到鬼打墙,又吓得直哆嗦,战战兢兢地跟着那人。接近小房子的时候,只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传出来。

“咦?”那人显然也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小声问道:“你是几个人来的?”

“一……个……”张一一跟在那人身后,小声地回答。

那人听闻,思考了一下,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向屋子走去。

张一一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心地看了眼身后,打定主意,一有不对劲立刻就跑!她才不相信鬼会怕石头。

那人走到门边,一把推开摇摇晃晃的木门,只见里面一个黑影从角落里跳了出来。

“谁!”

张一一正想逃跑,里面传出一声尖利的惊讶声,让她停住了脚步。她连忙转过身,走到门边,问道:

“翠翠,是你吗?”

“一一?!”黑影一把窜了出来,惊讶地说道。

张一一打着电筒定睛一看,不正是离家出走的谭翠翠吧!只见她满脸泪痕,身上倒是还干燥,也松了口气,疑心暗生鬼,终究是自己吓自己。

“是两个人来的就说嘛!倒吓了我一跳!”先前那人见状扔下手中的石块,埋怨道。

“你是谁?”谭翠翠问道,以为是陪张一一一起来寻她的。

“我还想问你是谁!回来晚点连窝都被人占了!”那人不满地嘟囔着,随即大步抢进屋里,走到角落里抱出一把柴,熟练地生起火来。那边张一一和谭翠翠互相讲述自己的遭遇,忍不住抱头痛哭。

“哭什么?过来烤火!”火生好之后,那人搓着手坐在火堆旁,看着哭个不停的两个女娃娃,不耐烦地说道。

张一一拉着谭翠翠走到火堆边,借着火堆一看,那人原来是一个五十多岁左右的男人,心里的戒备又提了起来,坐在角落里,打量起四周来,只见小房子的角落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瓦片,还有一些碳,知道这里是附近农村的人烧瓦用的小房子。

“你们是谁家的小孩子?三更半夜地跑到这里来干嘛?”那人问道。

张一一犹豫着没有回答,谭翠翠却接口道:“大伯你为什么住在这里?这个不是唐伯伯烧瓦的房子吗?”

原来这个小房子谭翠翠从前来过,那时候是冬天,小房子的主人唐伯伯和一群乡亲正在烧瓦,唐伯伯和谭翠翠的爸爸是老相识,自然认得谭翠翠,还给她烤地瓜吃。所以这次谭翠翠离家出走,来到这个树林,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小房子,谁知来到这里却下起了大雨,角落里也找不到地瓜,又冷又饿的谭翠翠委屈了起来,忍不住悲从中来,在雨夜里放声大哭,倒把来寻她的张一一吓得个半死。

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谭翠翠是认识屋子主人的,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说的唐伯伯是我大侄儿,他是流字辈的,我是山字辈的,都是唐村的人,我也姓唐,你也叫我唐伯伯吧。”

“哦……那唐伯伯,你为什么住在这里?”谭翠翠冷静下来,反客为主地问道。

“我喜欢住这里!”唐伯伯有些懊恼地说道。

“那你有吃的吗?”谭翠翠问道,“上次我来的时候,那个唐伯伯还给我烤地瓜吃!”

“小鬼头!”唐伯伯看着谭翠翠理直气壮的样子,笑骂了句,从柴堆里挖出一个小袋子,拿了几根玉米棒子出来。

谭翠翠连忙

接过玉米棒子,就着火堆烤了起来。她有个奇怪的特性,就是对熟悉的人不爱说话,比如对爸爸妈妈,还有班上的同学,所以显得有些孤僻,但是对陌生的人反倒滔滔不绝,自来熟,一点也不怕生。

张一一静静地呆在一旁,听谭翠翠和那个唐伯伯吹嘘,心里还是有些提防,毕竟那个唐伯伯出现得太古怪了,倒像是荒山野岭出现的孤魂野鬼,她想着,仔细看了一下火堆旁,是有影子的……即便如此,还是不放心,毕竟有时候人比鬼还要可怕的多。她默默地提着真气,小心防备。

“那边的小家伙,你吃不吃玉米?”唐伯伯突然对张一一开口问道。

“不用了,我吃过晚饭才出来的。”张一一笑着说道。

唐伯伯观察了一下张一一戒备的神情,突然发现了什么,再仔细盯着张一一放在身边的右手的手势,不屑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魂魄不全,修炼什么……”

“唐伯伯,你说什么啊?”谭翠翠笑嘻嘻地问道,见唐伯伯不回答她,也不在意,继续烤着玉米。

张一一听得一震,修炼什么?魂魄不全?说的是她吗?什么意思?那些奇怪的梦境、诡异的功法,体内神奇的真气,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的半老头儿会知道?

唐伯伯看着张一一惊诧的神情,嗤笑了一下,并不回答,又对谭翠翠说道:“看样子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学人家离家出走?”

谭翠翠低下头,却不肯承认,强辩道:“我才不是!我明天就回家!”既然是唐村的人,多半认识她爸爸,因为这个村子的人盖房子,都是从她家买钢筋的,她可不想那么快被捉回家去,尤其是,哥哥也回家了……她对她哥哥,总有些莫名的恐惧和厌恶,每次她哥哥在家的时候,她都会做恶梦,从噩梦中惊醒,却又不能对人说,因为那些梦都是肮脏、难以启齿的。

“小孩子说什么谎……”唐伯伯小声说着,看见谭翠翠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才放弃了追问。

夜深了,哭了一个晚上,早已疲惫不堪的谭翠翠窝在张一一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张一一看着一旁睡得直打呼噜的唐伯伯,犹豫了一下,终究耐不住困意,抱着谭翠翠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张一一出奇地睡得很好,身体像是被一种暖流包围着,体内一直潜藏着的火热真气自行运行了起来,身体的筋脉都顺达通畅,暖洋洋的,又像是躺在棉花中一般柔软舒适。

好温暖的感觉,睡梦中,张一一不觉地露出温和的笑容,而她怀中的谭翠

翠,也同样带着笑意,一阵若有如无的红雾笼罩着她们。

“真是不可思议……”黑暗中,有人惊叹。

清晨的阳光透过晨雾笼罩着大地,也透过门缝照进了小房子,张一一从睡梦中睁开眼睛,虽然蜷曲着睡了一夜,身体却没有酸痛的感觉,倒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低头一看,谭翠翠正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嘴角微微张开,一些可疑的物体粘在了她的衣服上。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不忍心打扰翠翠的睡眠,这个孩子,恐怕是累坏了。

她抬起头一看,却看到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小家伙,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里吗?”唐伯伯见张一一醒过来,笑着说道。

张一一伸了个懒腰,看谭翠翠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无所谓地说道:“是翠翠问!我不想知道。”

唐伯伯一噎,现在的小鬼真难缠,眼睛一转,说道:“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醒过来。”说着,对谭翠翠努努嘴。

张一一吃了一惊,摇了摇谭翠翠,却见她仍然笑着睡得香甜,红光满面的,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连忙伸手到她的额头一模,果然有些发热。

“发烧了?”张一一迟疑地说着,就想把谭翠翠背起来。

“等等!”唐伯伯好奇地看着张一一,说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明明是体内的真气没有融合,你现在移动她只会让她难受,你师傅没有教过你?”

“什么师傅?”张一一半信半疑地把谭翠翠放下来,疑惑地说道:“老师很多,师傅没有。唐伯伯,你武侠片看多了?”

唐伯伯看张一一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暗中叹了口气,这孩子不知有什么奇遇,明明一身玄门真气,却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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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三千大世界 ...

“你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反而是得了莫大的好处。”唐伯伯看着张一一忧虑的样子,安慰道,随即又试探着说道:“小家伙,你知道三千大世界吗?”

张一一看谭翠翠一时半会也醒不来,只得无奈地坐下,听这个老头儿发表高谈阔论,听到询问,便回答道:“听过这个词,是佛教的理论。”

唐伯伯听说,倒是吃了一惊,他原是随口问问,并不指望现在的小孩子会知道这些东西,看到张一一无所谓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是佛家的不错,佛教传入中国,就与中国的传统儒教、道教相互融合,何况佛本是道,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三千大世界,就是以须弥山为中心,周围环绕四大洲和九山八海,称为一小世界,其间包括日、月、须弥山、四天王、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天、乐变化天、他化自在天、梵世天等。一小世界以一千为集,形成一个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集成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集成大千世界,所以称为三千大千世界。”

“哦……”张一一摇头晃脑地听着,被那些大大小小的世界弄糊涂,随即又摇头道:“还是不懂,不过老伯,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唐伯伯被张一一的话一噎,险些说不下去了,他狠狠地瞪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家伙一眼,说道:“总之呢,宇宙洪荒中无数个世界,我们所处的只是其中一个小世界,我从我师傅那里听说,这个树林里有一个结界,能够通往其他异世界,但是我找了几十年,踏遍了树林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找到。”说着,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

张一一听得心中一惊,收起来本来玩笑的念头,通往异世界的结界?她不由地想起了她曾经去过的那个神奇的世界,面上却不露声色,仍然笑嘻嘻地问道:“怎么了?难道这个世界不好,老伯你心心念念另一个世界。”

“哼……”唐伯伯白了张一一一眼,说道:“你也是修道的人,修道归根结底修的是精、气、神三宝,要靠天地万物的灵气,你看现在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灵气?两天年前,天地间的灵气就开始逐渐消退,神、佛、仙、魔都遭受了严重的创伤,所谓天人五衰,就是这个时期。靠灵气而存的仙、佛的消亡,人世的信仰也逐渐消亡,没有了信仰,没有了顾忌,世人无所敬畏,道德就开始沦丧。”

张一一似懂非懂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想起她那些不孝的伯父们,也不禁点了点头,人没有畏惧之心,不信轮回报应,做起事来也就无所顾忌,鬼神无论是否存在,人没有了信仰,却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我从少年开始修道,如今已经数十年,修为却始终停滞在灵虚阶段,多年来难得进展,昨晚看到你竟能将体内真气转到他人身上,修为已在我之上,”唐伯伯说着,复杂地看了张一一一眼,不无羡慕地说道:“不知你是有什么奇遇……”

“我的修为?”张一一有些茫然地问道。这个老伯说的话,她没有全信,但是却又不能完全不信,这些理念,实在是颠覆了她过去十多年的马克思唯物主义世界观。

唐伯伯看着张一一好奇的眼神,也有些得意,毕竟作为一个修道者,被一个道行比自己深的人敬仰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在他的脑补中,张一一已经十分崇拜他了,他抚了抚莫须有的胡须说道:“你的修为依我看,至少已经到了和合阶段,我师傅若还在,想必能够看得清楚……修道人的修行被分为“筑基”、“灵虚”、“合和”、“元婴”、“空冥”、“履霜”、“渡劫”、“寂灭”、“大乘”、“飞升”等阶段,只有当修行者达到“大乘”的标准之后才算是初窥天道。大乘是凡人段的最高阶修真,这两千余年来,达到大乘阶段的人寥寥无几。你的修为算是不容易的了。”

张一一听得懵懵懂懂,心中却有些窃喜,虽然不明体内的真气与功法从何而来,但是听到自己算是厉害了,随即想到老伯昨晚说的话,又连忙问道:“老伯你说我魂魄不全,又是怎么回事?”

唐伯伯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张一一,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影子比别人的要淡?”

张一一心中一慌,连忙向自己的影子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疑惑地说道:“老伯,你不要吓我……”在她看来,没有影子的是鬼,那么影子比别人的要淡,岂非离鬼不远?

唐伯伯叹了口气,却没有继续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我看你这个孩子福源不浅,你若是能帮我找到结界,我也帮你一个忙,你看怎么样?”

张一一转了转眼珠,原来这个老头说了那么久,还是打着那三千大世界的主意,但是那个结界,她也不确定能否找到。何况眼前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能否信任还不知道,想着,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什么要你帮忙的。”

唐伯伯看着张一一谨慎的样子,笑了笑,说道:“你没有,难道她也没有?”说着,指了指谭翠翠,接着说道:“我看她离家出走必定是有原因的,跟你伯伯我说说,看我能不能帮忙。”

张一一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可不要自认是我伯伯,我伯伯可不是什么好人。”说完

,再把谭翠翠离家出走的事解释了一下。

唐伯伯笑了笑,说道:“我还当什么大事,她爸爸我认识,这件事我去说,她爸爸必然会答应的。”

张一一怀疑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有些不敢置信,谭翠翠的爸爸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他的忽悠。

唐伯伯被张一一不相信的眼神大大地伤了自尊心,有些懊恼地说道:“你爱信不信!总之这件事我办到了,你就帮我找结界,怎么样?”在他看来,张一一的修为在这个世界明显是达不到的,而她深夜出现在这个树林,必定也是对这个树林比较熟悉的,他怀疑张一一肯定去过异界。

张一一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看着红光逐渐褪去的谭翠翠,轻轻地探了探她的额头,只要能够帮到她,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考虑的吧。何况,她只是答应帮找,又没说一定找得到,她狡黠地想着。

一个奇怪的合作方式就这样达成,奇怪的是,唐伯伯似乎有把握张一一不会食言。

唐伯伯给了张一一联系方式就要离开了,先去找谭翠翠的爸爸。没想到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破破烂烂的老头也有那时候比较少有的寻呼机,张一一着实惊讶了一下。

“老伯,你不是住在这里?”张一一奇怪地问道。

“嘿嘿……”唐伯伯讪讪地笑道:“我偶尔过来,我要是常住这里,就该吃风了。”

“哦……原来是三天大鱼两天晒网,难怪找不到结界!”张一一鄙视地说道。

“小孩子胡说!你找到入口记得通知我!”唐伯伯懊恼地说道。

“好,只要你那个道具不是挂着看的。”张一一说着,指了指唐伯伯的寻呼机。

唐伯伯对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小孩子实在无语,又不能当真跟一个孩子计较,只得气呼呼地走了。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张一一终于松了口气,说起来,她心里一直没有放下防备吧,这样的疑心病,也不知是何时有的。看着谭翠翠一时半会醒不来,她虽然着急,也只得一边烤着玉米一边等。

“嗯……”一声呻吟传了出来,张一一一看,只见谭翠翠伸着懒腰,娇憨地打着哈欠,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香味。张一一看着她这幅小狗般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扑哧”地笑了起来。

“一一,早啊……”谭翠翠睡眼惺忪地说道。

“还早?你这个小懒猫……”张一一取笑着,又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没什么啊!”

谭翠翠困惑地说道。

张一一想了想,有些疑惑,按照刚才唐伯伯的说法,自己传了真气给翠翠,可是翠翠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但是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她只得作罢,说道:“翠翠,现在要回去吗?”

谭翠翠一听到回家,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在地上,说不出话来。

张一一看着,放下手里的玉米,走过去,轻轻搂着她,安慰道:“刚才唐伯伯说去你家,劝你爸爸让你去县里读书,他信誓旦旦的,想必有办法……”

“你说他去了我家?”谭翠翠吓了一跳,身子也不禁抖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说:“这样我家里人就知道我在这里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捉我回去会打死我的……”

张一一看着谭翠翠吓得两眼无神的样子,也有些悔恨,刚才没有想清楚,就让唐伯伯走了。可是,翠翠总是要回家的,不可能一辈子躲在山里,这可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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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最后的暑假 ...

张一一和谭翠翠从树林里出来的时候,正遇到唐伯伯停着摩托车在路口,他一看到她们,笑呵呵地招呼道:“来!送你们回家去!”

“唐伯伯,这是我爸爸的摩托车?”谭翠翠看着那辆熟悉的“珠江”,惊疑道。

“是啊,你爸爸让我来接你回家!快回去吧,你妈妈哭了一夜……”唐伯伯叹息地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无论有什么恩怨,父母始终是担心子女的,谭翠翠的离家出走,谭妈妈和谭爸爸互相埋怨,又担心又难过。

谭翠翠听说妈妈哭了,眼圈一红,但仍然有些犹豫,担心妈妈急怒之下,怕是不会轻易饶了她,其实昨晚她一个人在黑暗之中,哭泣着,也有些后悔,不该如此莽撞地跑出来,她一个小孩子能跑到哪里去呢,终究是要回去的!

“你别怕,”唐伯伯看着谭翠翠犹豫的样子,说道:“我已经和你爸爸妈妈说了,你是个好孩子,成绩又好,会有出息的,反正我又没有子女,愿意认你做干女儿,你上初中的费用就由我来出。你爸爸和我相识多年,已经答应了,你跟我一起回去,他们不会打你。”

谭翠翠和张一一皆是一愣,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况且眼前这个破破烂烂,看起来有些颠三倒四的老头,能有钱吗?

唐伯伯被两个孩子怀疑的眼神刺激到了,连忙说道:“我在树林里转了几天,当然是破破烂烂的,真是!你们这些小孩子,也学会以貌取人!”

“提问!”张一一举起小手,睁着眼睛,好奇地问道:“唐伯伯,你不会是拐卖小孩的吧?”

谭翠翠听了“扑哧”一笑,也眨巴着眼睛看着唐伯伯。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鬼灵精,我是贩奇石卖的,你看到那边山脚下那堆英石没有?就是我买下了的,我的石场在火车站那边,还有黄岩石、花岗岩,你们这些小孩子,不告诉你就是不肯放心!”唐伯伯不满地说着,随即又对谭翠翠笑道:“以后你就是我女儿啦!”

“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好事?”张一一小声嘟囔,在这个城市里,卖奇石的都是有钱人,有时候一块大的黄岩石,就能卖到几十万,是个暴利的行业,当然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像黄岩石都是在深山的山沟里,要找到这样的山沟,还要向当地的农村承包下来,还要开山修路,才能把石头运出来,也是不容易的。但是有钱人不少见,替人养女儿的还是第一次见!

唐伯伯也没有解释,只是对张一一小声说了“结界”二字,随即笑眯眯地吆喝她们上车。

张一一一怔,看来这回是拿人手短了,也无奈地上了车。

谭翠翠回家会怎么样张一一不知道,但是她一回到家,就听到妈妈的怒喝。

“一一!你一大早的去哪里来!滚了一身泥浆!”张妈妈一看张一一狼狈的样子,立刻暴发了,再一看张一一躲躲闪闪的样子,注意到她手里拿的电筒,更是愤怒地吼道:“你……是昨晚出门的?!”

“我……”张一一连忙闪到一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撒谎吧?可是如今证据确凿,认罪吧?九死一生……她还在犹豫着,就听到妈妈吼道:“你自己去捡根棍子来!”

糟糕!要挨打了……张一一苦着脸,跑到马路对面,捡了一根嘻嘻的棍子。按照张家的传统,张一一和张弛做错了事,张妈妈就会让他们自己去捡棍子做凶器,回来挨打!

张一一苦着脸把棍子递给妈妈,乖乖地抱着头,躲在角落里,棍子夹杂着风声,落到了她的身上。在棍子即将到身上的那一瞬间,她觑准时机,“哇哇”地哭了起来。这是她多年挨打练成的,因为她发现,只要她一哭,棍子落到身上就会轻很多,所以每次挨打,她都是哭得惊天动地,和倔强的翠翠截然不同。

张妈妈看着鬼哭狼嚎的张一一,一身泥浆,狼狈不堪,打了几下,也有些不忍,扔下了棍子,骂道:“还不快给我洗澡去!”

张一一得令,连忙落荒而逃,果然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未打先哭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过了几天,谭翠翠要去县里读书的消息也传到了张家人耳中,张妈妈感慨着:“果然是有钱人。”随即看着张一一和张弛说道:“初中在哪里读都是一样的。那个关老师家的三个孩子都是在这里读的,还不是一样考上重点高中!你们都给我争气点,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玩!”

张一一松了口气,那个唐伯伯总算没有撒谎,可是自己答应他的事又该怎么办呢?那个结界,她也是不小心闯进去的,何况,她并不想在进去第二次,无论这个世界多么不好,但是起码,有许多关心、爱护她的人。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么就算长生不老,又有什么意思呢?

关于修真,张一一只从唐伯伯那里知道一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究竟算不算修真,更别说是哪个门派的了,闲暇的时候,她也会想,如果自己真的如唐伯伯所说修为不浅,那么要怎么样进一步修行呢?没有人教她,她只得按照自己的方式,依然在睡觉的时候运行真气,平日里该吃就吃,该玩就玩。

道法自然,只要顺心就好,哪

里又有那么多规矩呢?

倒是唐伯伯,后来又到了张家一次,和张妈妈闲扯了几句,乐呵呵地留下几本书,说是他干女儿谭翠翠让捎来的,就离开了。张一一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道德经》、《南华经》、《中庸》、《大学》,这些书她前世也浏览过,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何况前两本是道家的经典,后来本是儒家的经典,她都要怀疑,这个唐伯伯是不是精神错乱了,或者是打着送书的名义,暗示她要履行诺言。

张弛也好奇地过来看了看,但是那些生涩的文言文并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很快就丢开了,继续和妈妈下象棋。张一一就随手拿起一本,在柜台上看了起来,但是她看着看着,倒有些入迷了,曾经似懂非懂的一些话,如今看起来,倒别有一番滋味,忍不住喜上眉梢,西西咀嚼了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仿佛有一道远古而苍茫的声音不停地吟诵,张一一在梦中也跟着念念有词,身体发出一阵淡淡的莹光,某只笨狗看着,偷偷伸出狗爪,按在张一一的脑门上,偷窥她的梦,良久,若无其事地离开。

暑假的生活悠闲而漫长,但是也一天天地悄悄溜走,等张一一从故纸堆中抬起头时,已经接近开学了,她在柱子上比划了一下,发现身高长高了一截,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长大了,是个中学生了!

“我来!我来!”张弛看着张一一茫然地站在柱子边上,也开心地站了过去,柱子上一道道的划痕,是岁月的痕迹。但是令他沮丧的是,他并没有长高多少,比起张一一突如其来的增长,他看起来还是一个小孩子。

张一一笑呵呵地拿手在张弛头上比划着,嘴里说道:“才到我这里,才到我这里!”张弛气得扎扎跳,追着张一一满屋跑,张妈妈乐呵呵地看着,也不劝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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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青涩的感情 ...

秋高气爽的时候,附近那间名叫茶场中学的学校开学了,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有一群从小学升上来的小孩子,带着对中学的向往走进这间学校。这间学校据说在八十年代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有几个外聘的老资格的老师,还有考上清华、北大的学生,但是逐渐的,那批老的老师退休了,这间学校的学风、校风也败落了,教学质量每况日下,开始有了“婚姻介绍所”的名号,逐渐的,学生也越来越少,传言说过两年,高中部就会被撤销,这个消息令张妈妈愁眉苦脸,因为学校的学生少了,就意味着张家的生意也少了。

但是每逢开学的时候,张妈妈还是很高兴的。开学那几天,学校会组织学生大清洁,打扫校道、清扫教室、擦窗户、还有厨校园里的杂草。于是那几天,就见到很多学生的自行车尾上都载着锄头、铁铲,孩子们都很听话,也不会想这不是学生应尽的义务,大概这也是乡镇中学的特色了。

秋老虎仍然虎虎生威,学生们劳动得满头大汗,张家的汽水就卖得红红火火,张爸爸也停下了其他工作,留在家里帮忙,张妈妈喜笑颜开,一年中,也就开学的几天生意最好。但是这样的场景,也令得学校的一些老师动了脑筋,从家乡领了亲戚来,在学校里面开了间小店。

张一一和张弛倒没有想那么多,他们和新旧同学们一起劳动,开开心心地畅想他们的中学生活。他们又分在了一个班,班上有很多新面孔,也有些是他们就读的第一间小学的同学,分别了两年,再次重逢的,难免就有些久别重逢的感慨。

张一一小学时候的同桌陆司华果真不读书了,张一一看遍了三个班的名册都没有看到他的名字,有些难过,那个有些臭屁、有些恶劣却又不失可爱的小男孩,终究要过早地去社会上漂泊,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而她的新同桌瓜子脸的漂亮小姑娘,名叫谢曼,从前和罗城城一个班的。

谢曼是个开朗的小姑娘,总喜欢乐呵呵地傻笑,有时候反应慢半拍,说笑话的时候,总是等别人笑过了她才笑,然后笑得前俯后仰,张一一觉得,看着她的笑容,难过的人心情也会舒畅起来。谢曼成绩也不错,是班上的数学科代表,而张一一则当了班长,另一个班长是坐在谢曼前面的谢威。

谢曼和谢威打打闹闹,很快就打着五百年前是一家的旗号,认了兄妹,两人上课也常常做些小动作,比如说谢曼在谢威的背上写字,让谢威猜写的是什么,或者是在他的衣服上画乌龟,然后掩着嘴偷偷笑。张一一在一旁看着,也是偷笑,好在谢威发现了谢

曼的恶作剧之后并没有生气,只是找了张贴纸贴在上面。

“来!来!来!我们掰手腕!”见没得惹得谢威生气,闲不住的谢曼又开始挑衅张一一。

张一一对这个似乎有小儿多动症的新同桌没辙,只得答应了她,谢曼那白生生、细细的手腕,力气哪里比得上她,三两下就被她按到了,马上就嘟起了嘴,耍起了小脾气,不依了起来。张一一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掐了掐她的脸,两个人笑闹着,很快地熟悉了起来。

这间中学的学生上课极其自由,说悄悄话的、传纸条的、做小动作的,林林总总,热闹不凡,老师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并没有很严厉地管教,所以对张一一这种上课埋头做笔记的好孩子,还是很喜欢的,至于她低下头写的是什么,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张一一奋笔疾书,自然不会是做笔记,而是给自己的网站做运营规划,现在有了谭翠翠在县城里读书,她也有了出门的借口,即是去问翠翠借参考书,虽然张妈妈对于张一一和谭翠翠之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友谊感到困惑,但仍然答应了,毕竟人家花那么多钱去县城里读书,必然有过人之处。

虽然没有全心全意地学习,但是比起每天早上到了学校才找作业抄的大多数同学来说,张一一也说得上努力的了,几科测验,她都当仁不让地拿了全年级的第一,班主任很开心地对她说:“你要加油,中段考就要到了,三班的罗城城和严小峰成绩都不错,不要让别人超过了。”

张一一笑着点点头,罗城城倒也罢了,那个严小峰,怎么样都不能让他超过自己。据说他爸爸对他要求极高,小学升学考试的时候,他没有拿到前三名,他爸爸狠狠地把他打了一顿,手臂都打到骨折,因为这件意外,班上的同学还集体去他家探望他。张一一没有去,心中虽然有些幸灾乐祸,但也为他爸爸的铁血教育感到心寒。相对而言,金钱与西瓜奖励政策的张妈妈真是人性化啊!

如果中段考他没能考赢自己,大概又要挨打了吧?张一一邪恶地想着。

对于这些初中的学生们来说,如果还有一节课是他们主动、喜欢上的,那就非体育课莫属了。初一整个年级的体育课,都是由一个身材瘦小的欧阳老师上,他上课采取放养的方式,除非是期末前的考试周,其他时候都是自由活动的,赢得了学生们的一致喜欢。

有一天,天气晴好,秋高气爽,欧阳老师兴致来了,组织学生们长跑,就是跑到学校附近的一个湖边,大约有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学生们也没有异议,

兴高采烈地你追我赶,向目的地跑去。

那一节体育课,张一一结识了她初中阶段最重要的一个朋友,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不大的小湖,湖的对面的不高的小山坡,山上是一层层的梯田,种的是茶树,有一些带着尖顶的越南帽的茶农在采茶,学生们在湖边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凉爽的风,也停止了打闹,开始安静下来。

张一一静静地站着,闭上眼,听风吹过的身体,忽然,有一双温暖的手臂环抱住她,柔柔的发丝擦过她的脸蛋,她吃了一惊,转过头,却见同班同学项昭雪正站在她身后,项昭雪身材高大,环抱着她,能够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见她回过头,也微微一笑。

那一瞬间,张一一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没有推开她,而是就势靠在她怀里,静静地体验这一个微妙的感觉。仿佛过了很久,欧阳老师似乎终于抒情够了,喊着学生们集合。张一一睁开眼,只见一轮红日倒映在水中,随波荡漾。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手拉着手向学校跑去,那一天下午,张一一,多了一个义姐。

对于张一一不经通告,私自多了一个姐姐的行为,谢曼小美女感到愤慨,叫嚷着也要和张一一认姐妹,张一一哭笑不得,又多了个义妹。谢曼喜笑颜开,又拉着她走到项昭雪身边,朗朗地喊了声:“姐姐!”

项昭雪吓了一跳,见张一一在一旁哭笑不得地望着她,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说:“好!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由于谢曼的高调宣传,一下子全班都知道她们认了姐妹,班上的同学们跟风开始了一股结义潮,更有一些“四人帮”之类的小群体出现,这些都是令张一一始料未及的。

但是那个黄昏、那个美丽的湖、那个温暖的怀抱,却值得她一生去回味。

除了结义风之外,这间学校的传统“早恋”自然也是学生们必不可少的活动。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一对,这些风言风语,张一一每天都能听到不少,但是,不想有一天,这种事也会落到她身上。

有一天,班主任非常和蔼和亲地把她叫到了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道:“张一一,我听说你和谢威有超友谊关系。”她没有说早恋,而是选了一个很有学术气质的词“超友谊关系”。

张一一愣住了,这段时间,她和项昭雪、谢曼、谢威几个人的确可说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即便是下课,也常常坐在一圈,嗑瓜子、谈天说地、互相取笑,或是打扑克牌。可是要说道“超友谊关系”,怎么也是

谢曼和谢威比较可疑吧?

“没有。”张一一想了想,连忙辩解道。

“我知道现在没有,但是现在就要注意,不然以后有了就晚了!”班主任显然不相信张一一的说辞,说道:“你们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我先找你探,就是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可以明白我的苦心!”

张一一彻底无语了,什么叫做“有了就晚了”,又不是有小宝宝!早恋这种事情还可以未雨绸缪?她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要激动、不要生气,免得中了别人的圈套,但还是坚持说道:“我和谢威只是普通同学关系,老师你想多了。”

班主任仍然絮絮叨叨地教育了张一一很久,从世界观说到人生观,从人生观说到价值观,总之张一一再要和谢威来往,就是十恶不赦。

张一一也很无奈,最终只得再三保证,离开了办公室,对于老师的敏感,她感到很难过,难道男女之间就真的不能有纯粹的友谊吗?

她不知道班主任后来有没有找谢威谈过,总之那之后,谢威变得安分了许多,上课也不再和谢曼打闹,下课也不再参与她们的小团体。谢曼有些生气,质问了谢威几次,谢威都含糊其辞,最终不了了之。

张一一对于这件无头公案感到不可思议,也只得不了了之,但是她总觉得,她被老师教育之后,谢威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有一天,她收拾抽屉的时候,看到了一张随手丢在一边的一张纸,上面是一句话“亲爱的,爱你一万年”,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这是某一天谢威拿给她看的,她当时被那手整齐的字惊住了,只赞叹了一句,字真漂亮,随即把纸张仍在一边,而谢威也没有说什么……

可是,真的只是一句歌词而已吗?张一一的心微微的有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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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国庆那些事 ...

初中的第一个长假国庆节来临之际,张弛和陆勇忙着出墙报,这项任务本来是张一一和谢威的。但是教师节的时候,张一一出的墙报在学校的评比中惨烈地扑街了,张一一无比郁闷之时,张弛在一旁狠狠地鄙视,于是她一气之下,就提出,下一期由张弛来出,张弛仰着头答应了。

如果说这间声名狼藉的学校还有一项值得骄傲的东西的话,就是它的美术特长生,每年都为各大专院校输送了不少设计方面的人才,这些人美术功底扎实,在社会上也混得不错。基于这样的传统,每一次节日,各个班级都把自己的墙报出得美轮美奂,上面的画都画得栩栩如生,张一一在绘画方面虽然也有些天赋,但是比起那些专业学习过的高年级学生还是差得远了。

张一一是抱着看笑话的态度等着张弛的杰作亮相。张弛也不废话,带着工具,拉上陆勇就开始忙活。张弛的字是出了名的“鸡爪”,画也画得不好,所以几乎毫无悬念地,他会惨烈败北,但是最终评选结果出来之后,他出的墙报却获得了初中部的第一,令人大跌眼镜。张一一站在墙报面前,看着这版构图、布局别出心裁的墙报,不得不赞叹,在创意方面,张弛的确高她一筹。

长方形的黑板上,一副大图占据了半壁江山,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那是一群小孩子在对着国旗敬礼,剩下的一半版面,也是花团锦簇,真正文字的部分并不多,倒是细节处的花纹美轮美奂,整个版面大气、豪迈,虽然画笔略显拙劣,但是布局大胆、气势十足。

反观其他班级的墙报,大多都是中规中距的布局,中间一副图,很多都是天 安门,或是加上一轮红日,四周环绕文字,即使美工比张弛的出色,但是千篇一律的布局就令人视觉疲劳了。

班主任开始对于张一一让张弛来出墙报颇为不满,在她看来,张弛就是一个跳脱的、顽皮的小孩子,但是这样的结果,着实令人大吃一惊,张弛听着老师的表扬,对张一一得意地笑着,张一一也笑了笑。这个孩子,实在是聪慧得很,只要他认真去做的事,都能够完成的。

“那画是你自己画的?”张一一好奇地问张弛,这小家伙,每次美术考试都是让她代画的。

“请外援嘛!”张弛鄙夷地看了张一一一眼,嗤笑道:“高中部的师兄帮我画的。”张弛乒乓球打得好,和高中部得师兄们都能战得不相上下,因此也认识了很多高年级的朋友。

“那字呢?不会是你写的吧?”张一一看着小家伙得意的样子,笑道。

“嘻嘻,有勇呢!

”张弛也笑了。他总是有很多异想天开的想法,但是不论他的想法多么的匪夷所思,都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默默地支持他。

“那你就是什么都没做嘛!”张一一故意逗小家伙。

“嘿嘿……”张弛却不生气,反而笑道:“你知道不?老师说,创意最值钱!”

张弛最终证明了,墙报不是只有张一一才能出,给他机会,他也可以。实际上,他一直想得到老师的承认,张一一一直都是三好学生,是班干部,可是他却一直被当作小孩子,即使他成绩也不错,却什么活动、奖励都没有他的份,老师们永远只知道他是张一一的弟弟,他小小的心灵,也觉得很委屈。

好在姐弟间的竞争并没有真正影响他们的感情,他们依旧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有时候张一一想到什么,还没有说出口,张弛就抢先说了,这种默契,是长年累月朝夕相处形成的。上了中学,有了图书馆的资源,张一一可以看更多的书,张弛也缠着她讲故事,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张弛就抱着小枕头,听张一一讲史记里的故事,文言文版的史记,他还看不懂,也只有这点,他特别佩服张一一。

除了史书之外,张一一看得最多的是英语和日语方面的书,未来的社会,外语好的人总是吃香的。那间中学的图书管理员是看着张一一长大的,看张一一借的书都是与众不同的,也很好奇。实际上,那间中学的图书大多都蒙尘了,很多学生连课内的书都不看,课外的书更是兴趣缺缺,张一一拿到手上的很多史书、古典小说、外语书籍,都是崭新的。而张弛受张一一影响,也会去图书馆借书,他借的第一本,就是百看不厌的《西游记》。

国庆长假的第一天,谭翠翠来了张一一家。张一一激动地冲过去抱了抱她,仔细一看,谭翠翠剪了短发,身上穿着一套蓝色、白色相间的校服,略微有些清减,却显得神采奕奕,张一一看着,也舒心地笑了。

“你怎么那么久都不来看我?”张一一埋怨道。

“我平时周末不回家。”谭翠翠笑了笑,她看起来明显开朗了许多,从前不符合她年纪的忧愁也从她的眉间散去,整个人的精神风貌都焕然一新。张一一觉得,她的笑容比阳光都灿烂。

“你在县里好吗?县里的学生好相处吗?可有人欺负你?”张一一又一连串地问道。

“很好很好!我是宿舍里最小的,宿舍里的人都很照顾我,还帮我上楼顶的阳台收衣服,中秋节她们近的回家了,我没有回,她们还给我带月饼。我一觉醒来,床头一堆的月饼!”谭

翠翠夸张地比划着,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好!”张一一也笑了,其实看谭翠翠的神情就可以看出,她在那里真的过得不错的。只要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坚强的谭翠翠能够面对一切学习和生活上的困难。其实让她出去读书,也许最大的好处不是优越的学习环境,而是她的性格的塑造。从前的谭翠翠,年纪轻轻就一脸忧愁,性格也有些沉郁,但是现在的她,开朗活泼,这样才像个孩子啊,张一一感叹着。

谭翠翠叽叽喳喳地说了好一会,口干舌燥,喝了一口水,才像张一一提出来意,原来她想约张一一一起去唐伯伯家,毕竟人家花了钱供她读书,总得汇报一下成绩。张一一一愣,才想起答应唐伯伯的事还没有做,未免有些心虚,但看着谭翠翠期待了目光,还是点了点头,和妈妈报备一声,出了门。

唐伯伯的石场在县城的火车站旁边,南来北往的乘客都能在火车上看到路边千奇百怪的各种石头,几乎可以说成了这个城市的地标。唐伯伯的石场很大,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奇石公园,张一一和谭翠翠来到的时候,只见怪石嶙峋中人潮涌动。她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总算到了唐伯伯的店面,唐伯伯正在和几个客人谈生意,桌前摆着茶具,一个年轻的女子在冲着茶。

唐伯伯看着张一一和谭翠翠眼前一亮,微笑着招呼她们过去。张一一和谭翠翠面面相觑,但是打扰到唐伯伯的生意,有些不安。唐伯伯倒是不以为意,指着谭翠翠对客人说:“这是我女儿,翠翠。”

谭翠翠连忙向客人问好,见唐伯伯不做声,就拉着张一一坐在一旁,听唐伯伯对客人讲解各种石头的行情,特色。唐伯伯讲得很仔细,像是故意讲给谭翠翠听一般,见她偶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温和地笑了笑。过了良久,才敲定了一笔生意,客人告辞离开之际,还夸奖了谭翠翠乖巧可爱,听得翠翠眉开眼笑。

“伯伯,你这里的生意真好。”谭翠翠笑着说道,她始终没有称呼唐伯伯为义父,大概也是为了顾及她爸爸的感情。

唐伯伯也不以为意,笑道:“外面很多人都是只看不买的。我这里的客人大多是外地的,苏州、杭州的也很多。你以后有空就过来我这里,也学着认认石头,学着怎么样谈生意。”

张一一听着微微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唐伯伯似乎有心把翠翠培养成接班人,只是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事吗?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说道:“唐伯伯,这些书我看完了。”

“哦,有什么感想?”唐伯伯笑眯眯地看着张一一。

张一一笑了笑,说道:“没怎么看懂。”实际上,这些日子以来,她潜移默化地已经感悟了书中的思想,虽然还不能说通透,但是却觉得灵台空明,修为也上了一个层次。但她并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唐伯伯听了一愣,似乎有些失望,又怀疑地看了张一一一眼,见她笑得坦荡,也笑了笑,对谭翠翠说:“翠翠,你跟这个姐姐出去,让这个姐姐给你介绍一下石头好不好?我想跟张一一讨论一下这些书。”

谭翠翠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张一一一眼,似乎有些担忧,但见张一一笑着点点头,也就听话地出去。

“唐伯伯,我没有时间去找结界。”见谭翠翠出去了,张一一抢先说道。

“哦,不急,反正我也等了那么久了。”唐伯伯温和地笑着,冲着茶。

白雾腾起,他的神情有些莫名的忧伤,张一一看不懂,觉得有些内疚,想了想说道:“翠翠读书的钱,我可以还给你。你不要告诉她。”

“哦?”唐伯伯听着,倒是吃了一惊,说道:“你小孩子哪里来的钱?读三年初中也要不少钱的。”

“我知道。我还有些积蓄。”张一一看着唐伯伯说道,她并不想谭翠翠欠唐伯伯太多,毕竟对于她来说,唐伯伯只是一个陌生人。

唐伯伯看着张一一认真的神情,笑了笑:“你还真是令人惊讶,我也不问你哪来的钱,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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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最喜欢你 ...

“但是对一个孩子食言,我还不至于如此!”唐伯伯一边冲着茶,一边温和地笑着。

张一一抽了抽嘴角,有些尴尬地笑了,她怕的只是自己食言罢了。

“好了,不必担心这个问题,这点钱你伯伯我还不放在眼里,况且我已经认了翠翠做女儿,自然就会对她好,你也不必疑心那么多。”唐伯伯看着张一一涨红的脸,笑道:“翠翠有你这样处处为她着想的朋友,倒是她的福气。”

张一一听得唐伯伯拆穿她的小心眼,也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唐伯伯对翠翠好,也是翠翠的福气。”

唐伯伯笑了笑,给张一一倒了一杯茶。张一一连忙在桌面上扣了两扣,这也是一个礼节,表示多谢。茶色醇厚,香气扑鼻,是这个城市的招牌红茶。

“我的一位师叔听说了你的事,很感兴趣,想邀请你到罗浮山去,参与一些道友的聚会,共同探讨一些修炼上的事,你意下如何?”唐伯伯一脸正色地和张一一商讨,把她当作大人看待。

张一一一愣,抿了一口茶,缓缓放下茶杯,笑道:“您也知道我还是个小孩子,家里怎么会答应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唐伯伯说道:“本来是他们来看你的,只是我那师伯年纪大了,又舍不得罗浮山的洞天福地,因此才想叫你跑一趟,倒忘了你还是个孩子。你说我去和你妈妈说,请你和翠翠去玩她会答应吗?”

“千万别!”张一一笑道:“我妈妈最不喜欢我出去玩了,这次和翠翠出来,都还是打着买书的旗号的,何况去那么远,她肯定会骂我。您要是去说,她估计会当你是人贩子!”

“这……”唐伯伯倒有些苦恼了,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实话说吧,我师叔得知你是个资质不错的孩子,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少阳派南宗。”

“烧羊排?什么羊?”张一一有些不明所以。

唐伯伯脸色一黑,吸了口气,说道:“少阳派!你连这个也不知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真的。”

张一一嘴角抽了抽,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摆手,讨好地说道:“您继续。”见唐伯伯神色不虞,连忙说道:“我孤陋寡闻了,您不要和我小孩子计较嘛!”

唐伯伯被张一一突如其来的小孩子无赖样震了一下,瞪了她一眼,才说道:“道家门派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文始,称做文始派。另一派传自东华紫府少阳帝君王玄甫,称做少阳派。文始派以虚无为本,以养性为宗,法本《老子》、《庄子》、《文始真经》,属最上

一乘虚无大道,虚极静笃,大彻大悟,盗天地虚无之真机,顿超直入,齐是非,同人我,进入无天无地的混沌境界,修性而兼修命。少阳派主张性命双修炼养阴阳,以有为法而至于无为法,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诸步骤,次第分明。两派演变千年,各有所长。之前我给你看的书属于文始派的入门经典,你说你没看懂。我看你这孩子还是和我少阳派有缘。”

张一一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个,唐伯伯,我没听懂……不过,我看不懂文始派的书也不代表我就是少阳派的吧?实际上,我是……”说着,故弄玄虚地眨眨眼。

“是什么?”唐伯伯无奈地看着张一一,问道。

“我是张一一派!”张一一朗声说道:“反正我又没有师傅,您既然说我是修道的,那我就是张一一派好了。”

“胡闹!”唐伯伯听到张一一狂妄的话,有些生气:“你知道开宗立派是多大的事?小孩子少不更事,这种话让别人听了去,少不得大麻烦!”

张一一吐了吐舌头,缩了缩头,小声道:“有那么严重吗……”

“唉……”唐伯伯叹了口气,说道:“你不知道,现在修真界也乱得很,这世间的灵气越来越少,各派对仅有的洞天福地都争夺的很厉害。真正有修为的人不多,门派之争倒是厉害。自唐末五代以来,少阳派有钟离权、吕洞宾、陈抟、麻衣道者、火龙真人、刘操、张伯端等宗师大开法门,历经宋、金、元、明、清几个朝代,逐渐形成南宗、北宗、中派、东派、西派、青城派、伍柳派等门派,其中又以我们南宗经典保存得最完好,如今教众也越多。让你加入我们南宗,也是伯伯的一番好意,你倒是胡搅蛮缠……”

张一一也有些不好意思,实际上她刚才故意装傻,就是不想加入任何门派。在她看来,修真得道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古往今来,修仙的人不少,但是又有几个得道?倒是丹药中毒暴毙的不少,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一个红旗下长大的孩子,自然要保持正确的世界观,在她看来,像她这种小人物,就是要顺应时代,随波逐流,做一个普通人。

唐伯伯看出张一一的犹豫,也没有勉强她,而是叹道:“我是为了你好。加入我们南宗,修炼中遇到什么困难也有人帮助,何况我们的双修法门……”

“伯伯!”谭翠翠的清脆的声音传了进来。

张一一抬头一看,只见谭翠翠抬着一个盆景吃力地走了过来。她松了口气,总算不用正面回答唐伯伯的问题,毕竟欠了别人的人情,总是拒

绝,她也有些不好意思。

唐伯伯看谭翠翠走了进来,也停止了劝说,而是笑道:“你帮这石头做什么?怎么不叫人帮你?”

跟在谭翠翠身后的年轻女子笑道:“老板,她不让我帮忙。”

“我帮得动!怎么能让那么漂亮的姐姐干这些重活呢!”谭翠翠把盆景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擦了擦汗,接着说道:“我看了很久,就发现这盆最漂亮,像一只小狗。这个姐姐说可以送给我。伯伯你说好不好啊!”

“好!”唐伯伯爽快地应着,接着又笑道:“翠翠你还会怜香惜玉!”

“那是!”谭翠翠也半点不客气地承认,走近屋里来,随手就拿过张一一的杯子,整杯茶灌进嘴里。

“小心点,别呛着了。”张一一连忙说道,看翠翠放下杯子,才又取笑道:“多好的茶,都被你糟蹋了。”

谭翠翠不在意地笑了笑,又倒了杯茶,递到那个女子手里,笑道:“漂亮姐姐,你也喝。”

张一一看谭翠翠还不忘调戏漂亮姐姐,也满头黑线。这孩子,从小就被美女情有独钟,看电视记住的永远不是情节,而是漂亮女演员,实在是令人无可奈何。

在答应了唐伯伯会考虑考虑之后,张一一拉着兴高采烈的谭翠翠回家了,估计在不拉她走,这个蹭鼻子上脸的小色女就要拉人家漂亮姐姐的辫子玩了。

“翠翠,你很喜欢那个姐姐?”回家的路上,张一一看着谭翠翠红扑扑的小脸蛋,神色有些莫名。

“喜欢啊!”谭翠翠理所当然地说道:“美女我都喜欢。”

哼……我就知道!张一一扁了扁嘴,没有说话,加快了步伐。

“哎……”谭翠翠连忙追上去,拉住张一一的手,讨好地笑道:“可是我更喜欢一一啊!一一是最好最漂亮的!”

“哼……”张一一别扭地别开脸,不回答。

“真的!我发誓!我最喜欢一一了!”谭翠翠连忙讨好道,看张一一的脸上可疑的红色,奸诈地笑道:“嘿嘿……一一,你吃醋啦!啦啦啦……”

“没有!”恼羞成怒的张一一甩开手,瞪了谭翠翠一眼,说道。

“有!就是有!”谭翠翠不管不顾地捉住张一一的手,开心地说道:“我知道一一也最喜欢我!我就知道!”

“自恋!”嘴硬的张一一仍然不承认,可是刚才谭翠翠粘在那个姐姐身上,亲亲热热的样子,真的很碍眼!大概这就是友情的独占欲吧,大概每个女孩子小时候都试过,有那么一

个闺蜜,有一天突然和别人要好了或者恋爱了,自己就会有一种被抛弃的失落感。

可是看到谭翠翠霸道又可爱的样子,她又生不起气来。张一一拉着谭翠翠的手,暗笑自己怎么变得和小孩子一样喜欢发脾气了,难道身体变小了,情商也会变小了吗?

张一一吸了口气,轻轻地说:“翠翠,你慢慢长大了,也会有别的朋友的。我看到你和别人说说笑笑也是高兴的,我喜欢你现在这样开朗活泼,这样才像个少女啊……”翠翠总会长大的,长大了会有自己的圈子,不可能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依赖她……张一一想着,有些欣慰,又有些苦涩。

“还说不是吃醋!”谭翠翠娇嗔,又连忙说道:“好啦好啦,我以后见到漂亮姐姐都目不斜视了,好了吧?”

你当然是目不斜视,你是上下其手!张一一怀疑地看了谭翠翠一眼,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调戏高年级的姐姐,她还能不知道!可是看着谭翠翠神采飞扬的笑脸,责怪的话却说不出口,只是紧紧地拉着她的手,陪着她在夕阳下大声地说着笑着,这样清脆的声音、阳光的笑脸……这样的友情真好……真好……

48

48、一一长大了 ...

石场里,一个少年从角落的房间走了出来,面带微笑,赫然就是张一一的同学罗城城。

“师兄,我没说错吧,张一一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罗城城随手拉出一张椅子坐下,笑道。

“去,把翠翠看上的盆景搬到角落里,改日再给她送去。”唐伯伯也不回话,而是吩咐道。

“嘿嘿,师兄,你认了女儿就奴役起师弟来了?”罗城城坏笑着,听话地搬起了盆景,再走到唐伯伯身边,说道:“师兄,你说我师傅要是知道张一一拒绝会不会生气?”

“修道之人哪有那么容易动怒?”唐伯伯白了他一眼,说道:“师叔就算生气,也舍不得责怪你这个宝贝徒儿!”

“嘿嘿……”罗城城笑着,接着道:“你说我们要不要想想办法逼一逼她?”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就你鬼主意多!不是快要中段考了,你也给我好好学习!”唐伯伯笑骂着,却没有反对。

罗城城听到中段考,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张一一的弱点就是谭翠翠,要逼她就要从谭翠翠那里下手……”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唐伯伯的目光在茶水升起的雾霭中闪烁不定。

张一一告别谭翠翠之后独自回到家里,妈妈在屋子旁边的菜地里淋菜,弟弟去打乒乓球了没有回来,爷爷拄着拐杖在柜台上卖东西,张一一有些内疚,连忙过去帮忙。张爷爷见她走过来,也就拄着拐杖走到饭桌边的藤椅上坐下,现在的多,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劲,但是总是坐着就会觉得不舒服。

到了六点钟左右,张妈妈淋完菜回来,看到张一一,有些生气地骂道:“你就贪玩!去哪里也不知道快点回家!整天就知道野!你跟人家谭翠翠有得比?人家有钱,可以去县城里读书,你有什么?”

张一一低下头,没有说话,她也没想到唐伯伯会那么啰嗦,回来迟了,的确是她理亏。

“还不去做饭?愣在那里做什么!四方木一块,踢一脚就动一下,一点都不灵活,不懂看事……”张妈妈唠唠叨叨着,张一一连忙落荒而逃。

张一一走到厨房一看,只见一条鲫鱼养在大脸盆里,她把它抓了出来,放在砧板上,有刀背敲死它,只见鱼蹦了两下,不动了,才逆着鱼鳞的长势,利索地刮干净鱼鳞,再开膛破肚,挖去鱼鳃,洗干净,等着下锅。

张弛打完乒乓球,一身汗地跑回家,就闻到一股煎鱼的香味,吸了吸鼻子,对张妈妈说道:“妈妈,我饿了……”

“一一!煮了半个小时了,煮好了没有?

”张妈妈想起张一一进厨房有段时间,又喊了起来:“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等你一餐饭都等到人饿死!走开!”说着,把张一一赶到一边,自己掌起了勺。

张一一默默地走到一边去烧火,心里有点委屈,煎鱼本来就是急不得的,况且,哪有半个小时了?但是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妈妈本来就生气了,如今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她无论再说什么,都不过是火上浇油。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一一觉得肚子胀得难受,自重生以来,她身体一向很好,几乎从没有生过病,这次却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头皮也有些发麻,她匆匆吃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碗。

“怎么吃那么少?说你两句就发脾气了,这么不受教,将来出去打工了,撞板多过吃饭!”张妈妈气尤未平,看到张一一病怏怏的样子就更生气了,她向来喜欢像张弛那样生龙活虎的孩子。

张一一只觉得一股绞痛从小腹处发出,蔓延到五脏六腑,身子一阵阵发冷,听着妈妈的话,越发痛了起来,她没有说话,走到柜台里,找了一瓶“保济丸”吞下。

张妈妈继续吃着饭,看张一一往柜台上走去,只当她去卖东西,也就停止了唠叨。咕噜看着张一一,又看了看嘴边的骨头,似乎在做着艰难的选择。等全家人都放下碗之后,张一一开始收拾碗筷,拿到洗碗池边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一抖,手里的碗哗啦地掉到地上,“哐当”一声全都碎了。张一一顿时忘了疼痛,愣在那里,惊慌失措地看着门口。看着闻声而来的张妈妈怒视着她,慢动作般走到她面前,一个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

其实,那个耳光并不是很重。张妈妈是一个心软的人,即使再生气,也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往死里打。可是还是把本来就有些虚浮的张一一打偏在一边,张一一咬咬牙,站住了,蹲□子,慢慢地捡着碎片。

“笨手笨脚!打碎了碗,我看你拿什么吃饭!做点什么都做不好,将来嫁给别人做媳妇,人家不拿扫把赶你出门!还要说我没教你!”张妈妈怒火高涨,看到默不作声的张一一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她嫁到张家来,起早贪黑,粗活重活什么都包在身上,如今还要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老人,他又不止她一个儿媳妇,凭什么要她一个人照顾?那个大姑,嘴里说得好听,还不是没多久就走了,终究还是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心里不好受,总得找个人出气的……

张一一收拾好东西之后,打了一桶热水,在厨房的角落里洗澡,忽然,她看到脚边

一道血迹流了出来,吓了一跳,顺着血迹一看,脸却红了起来。原来是……长大了……

前世的她,每一次生理期都痛得厉害,医生说是体质虚寒。没想到重生之后,这样的体质居然还是改不了。她苦笑着,在身上泼着热水,让自己好受些。身体依然一阵阵发痛,张一一的心情既欣喜又难过。长大了,就要面对很多的烦恼了,可是,很多事,又只有长大了才能做的。

等洗完澡,张一一偷偷从货架上拿了一包东西,躲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里,然后躺下,放松身体,带着一阵阵的痛楚开始入睡。一睡解千愁,只要睡醒了,身体上或者心理上的痛楚,都会变得不足道了。

咕噜在床边转悠了一会,听着张一一的呼吸逐渐平稳,眉头却仍然紧皱着,犹豫了一会,钻到床底下,蜷成一团,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体隐藏在黑暗中。

“张一一……”一个黑影趴在张一一的床边,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脸颊,却直穿而过,它愣了一下,仿佛终于醒悟过来,苦笑着:“你若早知道封印了我会耗去一半魂魄,还会这么做吗?”

张一一皱了皱,像是不耐地侧过身,身体上的痛楚仍然令她直冒冷汗。

“还是会吧,你宁愿与我同归于尽……你是个笨蛋,我却比你更笨……你那么狠心,我却舍不得……”一道飘渺的声音轻轻地呢喃着。终于黑影伸出手掌,一道红色的光芒笼罩在张一一的身体上方,慢慢地沁入她的体内,只见她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黑影虚弱地飘了起来,本来人形的身影慢慢地萎缩,变成一条狗的形状,再慢慢地消失了。

第二天张一一睁开眼,只觉得全身精力充沛,微微笑了笑,睡眠果然是解除痛苦最好的方法,她爬起身,却忍不住低呼了一声,只见床上一片红色的痕迹,她连忙换下弄脏的裤子,再把床单卷起来,蹑手蹑脚地向厨房走去。

张弛闯进厨房的时候,就看到张一一正在洗床单,愣了一下,挤眉弄眼地笑道:“姐姐,你尿床啦,哈哈……”

“没有!”张一一红着脸,气急败坏地解释道,要是让张弛这个大嘴巴把尿床的事说不去,那就丢脸丢大了。

“哈哈,姐姐尿床啦,姐姐尿床啦……”张弛仍然不依不饶地取笑着。

在外面摆放着货物,准备开门的张妈妈听到张弛的笑声,也连忙走进厨房,看到张一一果然蹲在地上洗床单,也是一愣,随即眼尖地看到水里可疑的红色,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果然被单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

迹。

“妈妈……”张一一小声地说着,担心自己把床单弄脏了会挨骂。

、奇、张妈妈却突然一把把张一一拉了起来,紧紧气抱在怀里。

、书、“妈妈?”张一一在妈妈怀里抬起头,奇怪地问道。在她的记忆里,妈妈是极少抱她的。

、网、“一一,我的一一长大了,是大姑娘了!”张妈妈抱着张一一,兴奋地说道,看着张一一呆呆的小脸,更加开心地笑了起来,自己的孩子,终于也长大了。张一一感受到妈妈的喜悦,也窝在妈妈怀里,轻轻地笑了起来。只有不明所以的张弛,仍然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怎么姐姐尿床了,妈妈却那么高兴呢?他想不明白。

张一一从妈妈怀里钻出来后,首要的事就是警告张弛不要胡说八道,她不是尿床,只是出血了!张弛看到脸盆里的血水,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忙对妈妈说道:“妈妈,姐姐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办?快送去医院吧?”

张一一看到张弛的眼泪,有些感动,安慰道:“弛弛,姐姐已经没事了。”

“真的?”张弛疑惑地看着张一一,问道。

“真的!”张一一连忙保证,这种事,她怎么好像张弛这个笨小孩解释呢?青春期还真是多烦恼……

49

49、乱纷纷的中段考 ...

国庆节过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中段考,张一一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毕竟到了中学,科目多了起来,即使她对于理解那些知识没有任何困难,但还是有很多内容需要背的,她也只得放下其他事情,安心地复习。

“一一,过来……”一天中午放学,谢曼神神秘秘地将张一一拉到角落里。

“干嘛?做贼了?”张一一调笑道。

谢曼白了张一一一眼,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待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才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试卷,递给张一一,笑着说:“给你看,别说我不够义气。”

张一一疑惑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份中段考的数学试卷,吓了一跳,也紧张兮兮地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有人,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道:“哪来的?老师给你的?”老师也不至于那么偏心吧?

谢曼脸一红,小声说:“我拿作业去办公室的时候,发现抽屉没有上锁,打开一看发现了试卷……”声音越来越小,微不可闻,看来她也觉得这样做很不妥。

“要是被人看到了,你……”张一一叹了口气,有些后怕地说道:“现在放回去风险更大,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谢曼咬了咬嘴唇,说道:“我妹妹考了95分,妈妈很高兴……”谢曼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在家里从来都是最不被关注的。她抬起头,看着张一一,说道:“你先做一遍,我们对一下答案好不好?”

张一一看着谢曼期待的眼神,有些不忍,也知道她把试卷给自己看,也是出于朋友义气,不忍拒绝,只得答应了。

初中的第一次中段考,学生们各出奇招,考试的时候,传字条的、对暗号的、翻书的,层出不穷,偏偏老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考试,对未来的升学没有任何影响,其实是无关紧要的,学生们考得好一点,既可以令自己脸上增光,又可以令家长们欣慰,何乐而不为?何况,成绩好的学生往往不屑于抄袭,成绩差的学生再抄,也拿不了第一,因此,成绩好的学生也乐于给别人抄袭,大家“互相帮助”,其乐融融,有何不可?

早知如此,其实不必冒险偷试卷的吧?张一一看着奋笔疾书的谢曼一眼,心中喟叹,其实,她究竟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的呢?又或者说,经此一次尝到了捷径的甜头,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班上的“四人帮”组合,很快地交了卷,提前出去找地方玩,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提早交卷离场,看着张一一也心痒痒的。其实她也是一早就做完了,这试题实在没什么难度,但是学校似乎有规定,不

能提早交卷的,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离开,她也蠢蠢欲动了。

冲动是魔鬼……

张一一在厕所附近遇到“四人帮”组合,她们看见张一一吃了一惊,随即笑呵呵地约她一起逃跑,张一一笑着答应了,在她看来,这几个女生虽然调皮,但是并没有什么劣迹。但是她的运气显然不怎么样,看着其他人陆续翻墙而出,正准备有样学样时,教务处的一个老师站到了她的面前,墙那边,肆意的欢笑声传了过来,张一一哀叹一声,自己果然没有“出墙”的天赋,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老师回到了办公楼前,被勒令站在那里示众,那里已经站着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男生了。

“咦?一班的班长张一一?”一个男生吹着口哨,坏笑着说道。

张一一故作镇定,仰着头,不说话。看来今天的事很快就要传到妈妈耳中了,毕竟这间学校离家里才几步远,唉,为什么那么多人偷溜,就捉到她一个呢?

果然没过多久,张妈妈果然闻声来到学校,看到张一一丢人现眼地站在那里,被人指指点点,气急败坏地喊道:“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跟我回去!”

张一一低下头,小声嘟囔:“老师不给我走……”

“回去!”张妈妈越看越气,也不跟张一一啰嗦,扯着她就走,也没有人上前阻拦,这间学校的老师大多和张妈妈熟识,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不会为这种事令大家下不了台。

张一一战战兢兢地跟妈妈回去,忐忑不安地等着妈妈大发雷霆。张妈妈瞪了她一眼,怒道:“你很厉害啦?试卷都昨晚啦?也学别人提早交卷了!”

“我做完了。”张一一小声地说道。

“做完了也要检查多几遍!那么心急干什么?!”张妈妈一听张一一的辩解,就气不打一处来。

张一一沉默了,其实她做事向来心急又粗心,妈妈说得没错,这一次的确是她错了。

张妈妈还在教训张一一,教务处的吴主任却来了张家,对张妈妈说:“肖姨,你刚才领走张一一,其他同学有意见,按规定,她还要继续去罚站。”

张妈妈连忙满脸堆笑,说道:“吴老师,我已经骂过她了!女孩子面皮薄,让她去罚站,多不好意思,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吧,我保证没有下次。”

张一一看到妈妈为了自己跟别人低声下气,感到难过,走了过来,低下头,说道:“吴老师,对不起。”

吴老师仍然不依不饶说了很久,大抵是学校纪律严格之类,张妈妈在一旁连声说是,但是并不松口,总之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

带走她的女儿的。

张一一心中吐槽,那么多人提早交卷,你要真的捉,问监考老师拿名单就是了,何必这样得理不饶人。但是她看着偷偷往吴老师手里塞红包的妈妈,终于什么也没说。

吴老师一边滔滔不绝,一边笑纳了张妈妈塞到手的“小意思”,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张妈妈看了张一一一眼,叹了口气,说道:“你看到了?这就是这个世道!做饭去吧。”

张一一沉默着离开,一边口口声声说着纪律,一边来者不拒,大概这就是现实,重生为小孩子之后,她安心地呆在父母的羽翼下面,刻意忽视了的事实。

这件事却并没有就此完结,逃跑成功的“四人帮”不知何故被提溜了出来,和其他一些提早交卷的同学白字黑字地通报批评了。那一天课间,“四人帮”的老大,柳眉凤眼的黄小依站在张一一面前,斜睥着她,冷冷地说道:“你告了我们?”

张一一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对于通报批评的事,她也有所耳闻,但是上面并没有她和罚站了的几个男生的名字,所以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但是眼前的黄小依显然有所误会。

“没有。”张一一回答道,一边观察着四周,虽然几个方位上都站着“四人帮”的人,但是还有别的同学在,略微放下了心。

“哼……你没有被通报批评我们倒被通报批评了,不是你是谁?”黄小依冷笑着,显然对张一一的说辞不以为然。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张一一无奈地说道。

“哼!”黄小依伸手推了张一一一把,没有推动。她愣了一下,对一旁的郑娇等人使者眼色。

张一一有些不耐烦,准备离开,她并不打算和这些人纠缠,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是那些人显然不准备放她走,周围的同学笑呵呵地看着,不时地挑拨几句,起哄着,准备看好戏,他们中的很多人和“四人帮”的关系都要比和张一一的要好。不得不说,张一一的人际关系挺失败的。

一触即发之际,谢威终于赶了回来,看到被围困在中间的张一一,心中轻叹,连忙冲了过去,笑呵呵地说道:“小依,这是怎么啦?来,来,来,今天我带了橘子,大家一起吃。快要上课了,老师就要来了。”说着,不着痕迹地挡在张一一身前,笑着看着黄小依。

黄小依凤眼微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股似怒还笑的妩媚,冷哼一声,说道:“威哥,今天看在你的份上……”

“好说好说!”谢威笑着打断,揽着她肩膀,极为熟络地调笑着,走到座位边,从书包里拿出几个橘子,分给了几个

女生。

放学之后,谢曼和项昭雪、谢威都留下来安慰“受惊”了的张一一。

“哥……你的橘子我都没吃!”谢曼嘟着嘴对谢威抱怨着。

“你就知道吃!”项昭雪捏捏谢曼的脸蛋,笑道,又对张一一说:“以后我们上厕所,你也跟着!”

“不用吧……”张一一哭笑不得地说道。

“还不用!今天要不是谢威及时赶到,你就要挨打了!”项昭雪瞪着眼睛教训着,随即冷笑着:“她们以为自己很能打吗……”

“姐,你好酷哦!”谢曼眨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项昭雪。

项昭雪白了她一眼,手在桌子上一扣一扣的,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张一一看着,心中有些温暖,从前都是她为翠翠出头,现在也终于有人在她出事的时候,站在她身前的,但又有些不安,轻轻握住项昭雪的手,说道:“姐,我没事,你别乱来……”

项昭雪笑了笑,没有说话。

50

50、谢曼的校运会 ...

中段考的结果出来了,张一一的总成绩是全年级第一,而数学则和谢曼一样考了满分,她有些心虚,但是看到谢曼拿着试卷傻呵呵地笑着,也微微笑了笑,其实这样的考试,真的是无关紧要的,无非是令家长开心一下罢了。

课间的时候,谢曼拉张一一去厕所,但是张一一对学校的公共厕所实在没有好感,何况她上厕所的频率没有谢曼那么高,就拒绝了,谢曼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项昭雪一把扯过,匆匆忙忙地走开了。张一一看着项昭雪潇洒的背景,突然有些不安,但是观察了一下周围,谢威正坐在不远处,才放下了心。其实她并不是害怕那几个女生,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她曾经有心想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但终究力不从心,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重生之后不知如何和这个年纪的少女相处,她始终只有那么几个合得来的朋友。一个人,无论多么优秀,都不能令所有人都喜欢她,有些事,本来就是不能强求的。

上课铃响了之后,项昭雪和谢曼还没有回来,“四人帮”也不见人影,周围的同学仍然热热闹闹地喧嚣着,张一一皱了皱眉,准备出去寻找,谢威却走到她身边,笑呵呵地说“一一,上课了!”

张一一看着有意无意般拦着她的谢威,看着他躲闪的目光,意识到他们果然有事瞒着她,问道:“她们打架去了?”

“啊?”谢威听了张一一的话吓了一跳,连忙摆着手道:“大家文明人,怎么会打架,你放心啦,她们就是去联络联络感情!”说完,也不避嫌地按着张一一的肩膀,让她坐下。

直到“聪明绝顶”的英语老师拿着教材,匆匆忙忙地走进来,项昭雪她们还是没有回来,张一一虽然坐立不安,但也不好出去了,只得不时地望着窗外。英语老师抚了抚眼睛,开始上课,浑然不觉少了几个学生,大概他的任务只是讲课而已,学生听不听,并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