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原始思维》》 · [法]列维-布留尔 · 2026-07-25
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原始思维》
作者:[法]列维-布留尔
译者:丁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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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译世界学术名著丛书
原 始 思 维
〔法〕列维-布留尔著丁 由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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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A
作者给俄文版的序……………………………………………………………1…
绪论………………………………………………………………………………5…
Ⅰ。集体表象的简明定义。本书的目的。本书与社会学家们的著作以及与当代心理学的关系。………………………………5…
Ⅱ。较早的理论。孔德及其关于高级智力机能的学说。以人种学、人类学(特别是英国人类学派)的观点看原始人的思维。…………………………………………………………7…
Ⅲ。一个用于一切的公设:人类的思维永远是和处处是同一类型。泰勒与弗莱节尔及其学派的“万物有灵论”
对这一公设的偏爱。…………………………………………………1…1Ⅳ。对这个学派的方法的批判。引自弗莱节尔著作中的例子。
1)只不过讲得通罢了。
2)不顾所解释的现象的社会性质。这个学派对联想主义心理学的影响与赫伯特。斯宾塞的进化哲学。……………………………………………1…4Ⅴ。思维类型之间的不同与社会类型的不同一样。在确定这些差别方面缺乏文献证明,当代和较早的材料都不足。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和用什么方法来弥补这个不足。…………2…3第一章 原始人的思维中的集体表象及其神秘的性质……………2…9Ⅰ。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中所固有的情感与运动因素。
动物、植物、人体的各部分、客体、土地、手工制品的形状
俄文本各节无标题,标题是英文本加的。为便于检索,现将英文本各节标A题译出,以供参考。——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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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具有的神秘属性。这个形状的不变和形状的任何改变所引起的危险。原始人不象我们那样感知事物。我们的传统问题被颠倒了。……………………………………………2…9Ⅱ。原始人的知觉中神秘因素的优势;他们关于图像、肖像、名字、影子、梦的观念。………………………………………4…3Ⅲ。某些特权人物所特有的知觉。………………………………………6…3Ⅳ。经验对原始人是行不通的。原始人感知的实在既是自然的又是超自然的。神灵无处不在。………………………………6…6第二章 互渗律………………………………………………………………7…3Ⅰ。再现原始人的集体表象的关联是困难的。为我们的思维所陌生的关联的例子,对这些关联既不能用简单的表象联想来说明,也不能用儿童似的应用因果性原则来解释。………………………………………………………………7…3Ⅱ。互渗律。互渗律概述。原始思维既是神秘的又是原逻辑的,这已为关于灵魂的集体表象所证实。泰勒的万物有灵论;对他的理论的批判。
“灵魂”的概念是一个比较晚期的概念。…………………………………………………8…2Ⅲ。互渗律决定社会集体关于它自身和它周围的人类群体与动物群体的观念。在阿龙塔人的英迪修马仪式中,。。。。
在他们关于具有动物形状的神话时代的人的观念中以及一般的在他们关于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的集体表象中表现的互渗律。……………………………………………………9…9Ⅳ。在原始人关于人与物彼此产生的影响(通过接触、转移、亵渎、感应、占有等等)的观念中表现的互渗律。
关于人格化的神灵的表象不应当被看成是一个最早的表象。………………………………………………………………1…08第三章 原逻辑思维的运算和方法……………………………………1…17Ⅰ。在原逻辑思维中,逻辑因素与原逻辑因素共存。这种思维本质上是综合的思维。………………………………………1…17Ⅱ。记忆在原逻辑思维中的作用;记忆的发展。地点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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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感。……………………………………………………………1…22Ⅲ。原逻辑思维所特有的抽象。………………………………………1…30Ⅳ。原逻辑思维所特有的概括。………………………………………1…37Ⅴ。原始分类。关于邪气、瓦康、奥连达等等的观念和同。。。。。。。
类性质的其他集体表象都包含着互渗律。………………………1…44第四章 从原始人的思维与他们的语言的关系看原始人的思维………………………………………………………1…56Ⅰ。原始民族的语言中的数:双数、三数和复数。…………………1…57Ⅱ。这些语言力求表现人和物的细部形状、位置和运动。…………1…64Ⅲ。取自克拉马特族印地安人的语言中的一个例子。无穷的后缀和前缀及其用途。…………………………………………1…73Ⅳ。在许多不发达民族中间通行的用手势谈话的习惯。手势语言与有声语言的相似点。声音图画。………………………1…80。。。。
Ⅴ。与原始人的抽象和概括方法相符合的原始语言的语汇的丰富或贫乏。……………………………………………………1…92Ⅵ。言语的力量。特定环境或某些阶层专用的语言。神圣的语言。……………………………………………………………2…01第五章 从原逻辑思维与计数的关系看原逻辑思维………………2…10Ⅰ。原逻辑思维在不能计算二或三以上的数时弥补缺陷的方法。………………………………………………………………2…10Ⅱ。数最初不是与被计算的对象分开来的。数列有时随被计算的对象的等而变化。
“分类者”。同一个词可以连续表示几个数。……………………………………………………2…25Ⅲ。原始人没有建立自己的计数法的基础,但他们有一个自然的基础。计数法决定于社会集体的集体表象和这些表象所包含的互渗。……………………………………………2…36Ⅳ。数的神秘力量。对乌节尼尔理论的批判。四、五、六等数的神秘意义。吠陀经文中的神秘的数。答反对意见。…………………………………………………………………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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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以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为基础的制度(Ⅰ)……2…63Ⅰ。狩猎。为引来猎物、使它麻痹或盲目而对它施行的神秘影响(如舞蹈、斋戒、念咒等)。对猎人施加的神秘影响,猎人及其亲属所应遵守的禁忌。为安抚被杀死的动物而举行的仪式。…………………………………………2…64Ⅱ。捕鱼。为确保鱼类群集并使之落网而施加的与上述类似的神秘影响。对渔人施加的神秘影响,渔人及其亲属所应遵守的禁忌。捕鱼后的谢罪和解仇仪式。………………2…77Ⅲ。用于战争的类似仪式。……………………………………………2…83Ⅳ。以确保自然现象的规律性为目的的仪式。阿龙塔人的英迪修马仪式。图腾集团与其图腾的神秘联系。………………2…85。。。。
Ⅴ。库瓦迭。孩子与双亲之间的互渗。关于怀孕、分娩和幼婴的风俗。互渗的持久性,即使在行成年礼时期互渗仍未终止。………………………………………………………2…97第七章 以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为基础的制度(Ⅱ)……3…06Ⅰ。疾病永远被认为是由各种各样的神灵引起的。为揭露肇事的神灵而作的诊断。本质上神秘的治疗,一类神灵对另一类神灵发生作用。契洛克人的处方。疾病的分类。………………………………………………………………3…06Ⅱ。死从来不是“自然的”。死这个词的双重意义。用于发现对死亡负责的力量和何处可以找到这个力量的占卜仪式。接近这个,所以因为这个。……………………………3…22。。。。。。。。。。
Ⅲ。占卜,用以发现潜藏的或隐秘的互渗的手段。游戏的占卜意义。感应巫术。……………………………………………3…35第八章 以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为基础的制度(Ⅲ)……3…52Ⅰ。死人继续活着。这种继续活着的观念所包含的矛盾。
死的几个阶段。……………………………………………………3…52Ⅱ。紧接着死亡的仪式。过早的葬礼。在死亡与终结仪式之间的时期中死者的地位。死人激起的感情。…………………3…61Ⅲ。结束丧期的仪式使死成为完全的死。举行了这个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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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义务的终止。尸体不腐烂的死人是特别有害的鬼。………3…70Ⅳ。死者私人财产的毁灭。在什么意义上说这些财产继续属于他所有。所有权是一种神秘的互渗。寡妇的地位。…………3…78Ⅴ。生是死人转生。和死一样,生也是在不同的时间完成的。
关于怀孕的神秘观念。白种人是已逝的土人转生。杀婴及其对原逻辑思维的意义。孩子的命名。………………………3…95Ⅵ。行成年礼前的孩子还没有与社会集体的生活互渗。成年礼仪式的神秘意义。假死与新生。………………………………4…08Ⅶ。巫医、巫师等人及秘密社团的成员的成年礼。他们所接受的仪式的神秘意义。……………………………………………4…16第九章 原始人对自然原因的不关心…………………………………4…21Ⅰ。原始人认为任何事物的发生都是由神秘的和看不见的力量引起的。…………………………………………………………4…21Ⅱ。疾病和死亡从来不是“自然的”——取自澳大利亚、南非、中非、西非和东非的例子。…………………………………4…24Ⅲ。偶然事件是没有的;灾难从来不是偶然的。……………………4…31Ⅳ。这种思维怎样证明鳄鱼巫师的犯罪。……………………………4…41Ⅴ。它怎样解释一切不平常的事。……………………………………4…48第十章 神秘的和看不见的力量………………………………………4…50Ⅰ。原始人的世界的特殊性。他的直接经验在某种意义上说比我们的丰富。看得见的世界与看不见的世界合而为一。……4…50Ⅱ。巫师的巫术、神灵、死人的魂所起的作用。……………………4…53Ⅲ。刚死的人是活人的祸根。…………………………………………4…59Ⅳ。为安抚死人而举行的仪式,象征性讨伐进军。朱鲁人的亚马东果。活人与死人之间的互助。……………………………4…65。。。。
Ⅴ。班图人中间的死人的经常活动。他们的需要。对他们的祷告。………………………………………………………………4…81Ⅵ。对原始思维来说,因果关系完全是神秘的和直接的。在原始思维中,时间和空间都不是均质的。………………………4…86第十一章 原始思维的基本特征………………………………………4…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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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本质上神秘的原始思维很难于被理解,也难于用概念的语言来表现。………………………………………………………4…95Ⅱ。原始人怎样想象因果关系;以他们关于受孕和怀胎的观念为例。……………………………………………………………5…02Ⅲ。在某些场合下,原始人是讲求实际的和能干的。他们的机敏和灵巧。他们怎样在不利用真正的智力机构的条件下表现自己。………………………………………………………5…07第十二章 向更高的思维类型过渡……………………………………5…14Ⅰ。在最低级的社会中,互渗与其说是被想象到,还不如说是被感觉到。在大多数这样的社会中神话都很贫乏。…………5…15Ⅱ。在较进步的民族中间,互渗趋向于形成表象。神话与象征的发展。神灵的人格化。………………………………………5…18Ⅲ。神话及其神秘的意义。神话所表现的互渗。怎样寻找解释。…………………………………………………………………5…22Ⅳ。从原逻辑思维中解脱出来并向逻辑思维前进的一般条件。
随着逻辑的荒谬被感觉出来,经验行不通的情形有所减少。概念思维的发展。……………………………………………5…29Ⅴ。逻辑思维不能完全排挤掉原逻辑思维。它们在思维着的主体的表面统一中共存。现在仍然妨碍着对它们的关系和它们的冲突的清楚理解的观点和偏见。………………………5…35附录……………………………………………………………………………5…44苏联“无神论者”出版社编辑部的话…………………………………5…44马尔序……………………………………………………………………5…59“原逻辑思维”——列维-布留尔的“工作假说”……………………5…63专名译音对照表…………………………………………………………5…89译后记…………………………………………………………………………5…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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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给俄文版的序
“原始思维”
一语是某个时期以来十分常用的术语。
本版中提供给俄国读者的作品,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引起对这一论题的注意。在这里,用几句话谈一谈我所说的“原始思维”是什么意思,也许将不无裨益。
“原始”
一语纯粹是个有条件的术语,对它不应当从字面上来理解。
我们是把澳大利亚土著居民、菲吉人(Fuegians)
①、安达曼群岛②的土著居民等等这样一些民族叫做原始民族。
当白种人开始和这些民族接触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金属,他们的文明相当于石器时代的社会制度。因此,欧洲人所见到的这些人,与其说是我们的同时代人,还不如说是我们的新石器时代甚或旧石器时代的祖先的同时代人。他们之所以被叫做原始民族,其原因也就在这里。但是,“原始”之意是极为相对的。如果考虑到地球上人类的悠久,那么,石器时代的人就根本不比我们原始多少。严格说来,关于原始人,我们几乎是一无所知的。因此,必须注意,我们之所以仍旧采用“原始”一词,是因为它已经通用,便于使用,而且难于
①太平洋菲吉群岛的土著居民。——汉译者注②在西太平洋,属印度。——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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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换。但是,我们使用这个术语,只不过是指德国人所说的“自然民族”
(Naturvolker)而已。
B设如此,那么,是否存在着足够稳固的、与我们的思维有相当明确区分的“原始思维”
,以至我们有权把它作为一种独立的东西来单独加以研究呢?我认为,在这一点上争论一下,是不无好处的。这部著作中叙述的事实足可以圆满的回答这个问题,只要我在书中所作的分析果然正确,只要的确可以承认这种思维有原逻辑的①和神秘的性质。
不管怎样,读者的误解是应当避免的。我的补充说明迄今未能阻止误解的出现,不论我怎样解释,误解总是层出不穷。人们把“原逻辑的”一语译成“不合逻辑的”这个术语,这不是为了要说明原始思维是非逻辑的,亦即与任何思维的。。。。
最基本定律背道而驰的,它不能象我们的思维所作的那样去认识、判断和推理。其实,与此相反的说法倒是很容易证明的。诚然,原始人在安排自己的狩猎和捕鱼的活动中极为经常地表现了惊人的灵敏和巧妙。他们在自己的艺术作品中屡屡显示了机敏的才干和高超的技艺。他们所操的语言有时是十分复杂的,和我们的语言一样,常有精密的句法。而在教会学校里,印第安人的儿童也和白种人的孩子一样学习得又快又好。谁能够闭起眼睛不看这些如此明显的事实呢?
但是,另一些同样惊人的事实,又证明了原始思维在极大多数场合中不同于我们的思维。原始思维的趋向是根本不同的。它的过程是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进行着。凡是在我们寻
①参看第二章,第71页。——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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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第二性原因的地方,凡是在我们力图找到稳固的前行因素(前件)的地方,原始思维却专门注意神秘原因,它无处不感到神秘原因的作用。它可以毫不踌躇地认为:同一实体可以在同一时间存在于两个或几个地方。原始思维服从于互渗律①,在上述场合下,它对矛盾采取了完全不关心的态度,这是我们的理性所不能容忍的。这就是为什么在与我们的思维比较之下可以把它叫做原逻辑的思维。
“可以说,这一切事实在我们的社会中也能见到。”这一点,我根本不想争论。但是,我们的思维习惯在多数场合下不同于澳大利亚土著居民甚或班图(Bantus)黑人②的思维,因而,“原始思维”的研究在原则上不无根据,在事实上也非徒劳无益,这一点则是毋庸争辩的。即使根据下述观察,也能证明这一点。在我们研究的还只是可以作为西方民族的特征的人类智力的习见过程以前,我试图描写的那种思维结构是不能成功地揭示出来的,互渗律的结构仍是不能成功地得到阐释的。只有对原始思维的分析,才阐明了这种结构的本质特征。
然而,完全不应当由此断定,此种结构仅见于原始人。
可以有充足的理由来证明相反的情形。至于我,我是始终注意到这一点的。在人类中间,不存在为铜墙铁壁所隔开的两种思维形式——一种是原逻辑的思维,另一种是逻辑思维。但是,在同一社会中,常常(也可能是始终)在同一意识中存
①参看第二章,第69—73页。——汉译者注②非洲南部和中部的基本居民。——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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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着不同的思维结构。
路先。列维-布留尔于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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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 论
Ⅰ
所谓集体表象,如果只从大体上下定义,不深入其细节问题,则可根据所与社会集体的全部成员所共有的下列各特征来加以识别:这些表象在该集体中是世代相传;它们在集体中的每个成员身上留下深刻的烙印,同时根据不同情况,引起该集体中每个成员对有关客体产生尊敬、恐惧、崇拜等等感情。它们的存在不取决于每个人;其所以如此,并非因为集体表象要求以某种不同于构成社会集体的各个体的集体主体为前提,而是因为它们所表现的特征不可能以研究个体本身的途径来得到理解。例如语言,实在说来,虽然它只存在于操这种语言的个人的意识中,然而它仍是以集体表象的总和为基础的无可怀疑的社会现实,因为它是把自己强加给这些个体中的每一个;它先于个体,并久于个体而存在。
由此,直接产生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后果,这后果得到了社会学家们有充分根据的强调,但它却常常为人类学家们所忽视。要理解社会制度的机构,特别是不发达民族的社会制度的机构,必须先要摆脱这样一种偏见,即相信一切集体表象,低等民族的集体表象也在内,似乎都服从于以个体主体的分析为基础的心理学规律。集体表象有它自己的规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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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以研究“成年文明的白种人”的途径来发现这些规律,特别是牵涉到原始人。反之,无疑只有研究了不文明民族中的集体表象和这些集体表象之间的关联,才能对我们的范畴和我们的逻辑原则的发生作出某些阐明。杜尔克姆(E。
Durkheim)
及其同事已经提供了走这条道路所能获致的结果的若干榜样,这条路无疑会引向一种以比较方法为根据的新的实证的认识论。
这项艰巨任务只有通过整整一系列连续不断的努力才能完成。如果我们能够确定出不发达民族中集体表象所遵循的若干最一般的规律,则这一任务可能较易于完成。作为这部著作之对象的那一先决问题,就是要准确地研究原始思维的指导原则是什么,这些原则怎样表现在制度和风俗中。没有我的先驱者们——世界各国的人类学家和人种学家的著作,特别是没有我从刚提到的法国社会学派的著作中得到的那些指示,我无论如何不能指望解决这个问题,甚至即使是正确地把它提出来。只是这个学派对无数集体表象的分析,特别是对一些最重要的集体表象,如关于“神圣的东西”
、关于“邪气”
(mana)
、关于“图腾”
、关于巫术和宗教信条等等表象的分析,才使得对原始人的这些表象进行全面系统的研究的尝试成为可能。我可以根据这些著作来指出,“原始人”的智力过程,与我们惯于描述的我们自己的智力过程是不相符合的;我认为自己甚至能够发现它们之间的差别在何处,并能够确定出原始人的思维的最一般规律。
继瑞柏(Th。
Ribot)之后力图指明和揭示情感与运动因素一般的在精神活动中乃至具体的在智力活动中的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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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为数众多的当代心理学家,对我也有很多帮助。瑞柏的《情感的逻辑》①,亨利。迈尔(H。
Maier)教授的《情感思维心理学》②(我们就指出这两部著作吧)
,突破了传统心理学在形式逻辑的影响下企图用来限制思想的活动的那些过分狭窄的框子。智力过程是极其灵活、复杂而微妙的,它所包含的心理活动因素比过于片面的“唯智论”所想象的不知要多多少。所以,瑞柏的心理学观察对我是十分有益的。然而,我所从事的研究,与瑞柏的研究又有深刻的差别。他的分析主要涉及从我们社会中取得的那些以情感、激情以至病理的观点看来感到兴趣的现象,而且他差不多没有涉及在其他民族中间见到的那些集体表象。相反的,我则力图确定在我们已知的一切文化最落后的民族中集体表象(也包括它们的情感与运动因素)所遵循的最一般的规律。
Ⅱ
高级智力机能必须借助于比较方法来研究,亦即从社会学上来研究,此种见解已非新奇。
奥古斯特。孔德(AugusteComte)在其《实证哲学教程》(《Coursdephilosophiepositive》)
中,在划分生物学与社会学之间的研究任务时,明白地表示了这种见解。他的著名公式——“不应当从人出发来给人类下定义,相反的,应当从人类出发来给人下定义”
,意味着如果把研究对象局限于个别的人,就不能理解高级智
①Logiquedesentiments,Paris,1905。
②PsychologiedesemotionalenDenkens,Tübingen,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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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机能。要理解高级智力机能,必须研究种族的进化。在人的智力生活中,一切不能归结为有机体对受到的刺激的简单反应的东西,必然具有社会的性质。
这个观念是卓著成效的。但它未能立见功效,至少,不论在孔德本人那里,还是在他的或亲或疏的继承人那里,都未能立见功效。在孔德那里,通向这一观念的道路,可说是被他的社会学堵住了,他认为他已经完整地建立起了他的社会学,但实际上,这不是社会学,而是历史哲学。孔德认为已经论证了的,是他的三阶段律①准确地反映了人类的总的智力进化,同样也反映了任何个别社会的智力演化。
因此,他认为从比较研究各类人类社会的高级智力机能着手来建立高级智力机能的科学是多此一举。正如他在编制他的“大脑图”时一样,他不是以生理学为根据,反而臆断地相信生理学家们的研究一定能证实他的对各种机能的分类和部位的确定;正如他在创立高级智力机能的理论时的情形一样,他在自己的各种主要著作中满足于三阶段律,而其根据则是比较个别的定律必须纳入这一基本定律中去。同样,他按照地中海文明的发展图式来建立自己的学说,而且臆断地相信这样发明出来的定律适用于一切人类社会。但是,在某种意义上说,孔德仍然是关于智力机能的实证科学的创始人,应当承认他在理解和论证实证科学必须是社会学的这一点上有卓越
①三阶段律是孔德提出的人类社会发展的普遍定律。
孔德把历史唯心地理解成观念发展的结果,从而提出社会发展的三个阶段:神学阶段、形而上学阶段和实证阶段。
他把实证阶段与资产阶级科学的统治联结起来,由此得出结论说,资本主义制度似乎是由于科学思维的胜利而产生的最合理的制度。——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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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功绩。诚然,他没有从事过这门科学所要求的那种对事实的研究,当他写作自己的《实证政治学》(《Politiquepositive》)时,他无疑认为这种研究是完全无用的。
孔德视为无用的这种对各类人类社会中智力现象的周密细致的研究,是由其他人开始的。许许多多的人坚持不懈地从事了这种研究,他们都不是以哲学家的身分来这样作,而是以专门学者的身分,仅仅努力于搜集事实材料并对它们进行分类。我指的是人类学家和人种学家们,特别是英国人类学派。1871年问世的、开创了人类学科学史中的划时代的《原始文化》(《PrimitiveCul-ture》)——英国人类学派首领泰勒(E。
Tylor)的基本著作,给整整一大批勤勉努力而又极有素养的研究人员指出了道路,而他们的著作也完全无愧于其先驱者的典范。这些学者努力搜集了见之于所谓野蛮的或原始的民族中、并与那里占统治地位的集体表象有关的制度、风俗、语言方面的大批文献和事实材料。这样的著作也在德国和法国相继出现。在美国,斯密孙学院人种学研究室也发表了若干关于北美印第安人部落的杰出专著。
然而,文献和事实材料搜集得愈多,这些事实的某种相同性就愈加触目。随着研究家们在地球上最遥远的地方,有时是在完全相反的角落发现了,或者更正确地说研究了越来越多的不发达民族,也就在其中的若干民族之间发现了一些令人惊奇的相似点,有时竟至在极小的细微末节上达到完全相同的地步:在不同的民族中间发现了同一些制度、同一些巫术或宗教的仪式、同一些有关出生和死亡的信仰和风俗、同一些神话等等。比较方法可说是应运而生。泰勒在其《原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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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中一贯地而且非常成功地应用了它。对于弗莱节尔(JamesGeorgeFrazer)及其《金枝》(《TheGoldenBough》)
和这一学派的其他代表者,如哈特兰(SydneyHartCland)和恩德鲁。兰(AndrewLang)也可以这样说。
在这些著作中,他们显示出自己是关于高级智力机能的实证科学的必不可少的先驱者和准备者。
然而,与孔德一样,他们也没有给这门新科学奠定基础,尽管原因全然不同。应用了比较方法而又未能把他们引向这门实证科学,其原因何在呢?也许,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提出具有普遍性的问题,是因为他们对各种原始民族作了比较之后没有把它们与我们自己进行比较?根本不是这样。相反的,英国人类学派追随着自己首领的榜样,一贯竭力指出“野蛮人”的思维与“文明人”的思维之间的联系;他们甚至竭力解释这种联系。然而,。。
正是这种解释妨碍了他们前进。因为他们的解释早就预先准。。
备好了。他们不是在事实本身中去找解释,而是用现成的解释去套事实。他们在原始民族中间发现了一些与我们大不相同的制度和信仰,但没有问问自己是不是应该为了理解这个差别而探究出若干假说。对他们说来,显然只能通过唯一可。。。。。
能的途径来解释事实。但是,他们研究的那些社会所固有的。。。。
集体表象是不是和我们相同的高级智力机能的产物呢?或者说,这些集体表象是否应当与在某种程度上不同于我们的、需要另下定义的思维联系起来呢?在他们的心中,从来没有产生过这样的二者必居其一的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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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来对这些学者们所用的方法和他们所获得的结果①进行批判讨论,我不打算来进行这种必须面面俱到而自己又不能做到的讨论,我只想稍费唇舌来指明,他们相信那种以逻辑观点看来永远是并且处处是完全相同的“人类思维”的相同性,会给他们的学说带来什么后果。这个学派把这种相同性视为公设,更正确地说是奉为定理。他们认为去证明这个相同性,或者即使正式地表述一下都是多余的,因为这是一个当然的原则,它太明显了,根本用不着去仔细研究。因此,我们有时觉得如此奇怪的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以及这些表象的同样奇怪的相互关联,从来没有引起过这个学派的疑问,其实,解决这些疑问,本来可以使我们的“人类思维”的概念得到丰富或者改变。我们是预先知道了,原始人的思维与我们的思维并无不同。这个学派认为自己的主要任务,是发现那些与我们相同的智力机能怎样才能产生这些表象及其关联。于此,英国人类学派所珍爱的一般假说——万物有灵论就跃然登场了。
例如弗莱节尔的《金枝》就出色地显示了万物有灵论怎样解释原始社会集体中几乎是俯拾即得的、在我们的社会中也还保留着许多痕迹的那些非常多的信仰和风俗。很容易看出,万物有灵论的假说包含两个连续的阶段。第一、原始人
①关于这点,请参阅《RevuePhilosophique》1909年1月号和2月号杜尔克姆的论文:“Examencritiquedesystèmesclasiquesurl‘originedelapenséereligie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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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看见了死人和离别的人,和他们交谈,和他们厮杀,听见他们的声音,触摸着他们,他被梦中出现的这些幻象所惊吓,弄得心慌意乱,——他相信这些表象的客观实在性。因而,对他说来,正如那些在他梦中出现的死人和离别的人的存在一样,他自己的存在也是双重性的。于是,在同一时刻里,他既认为自己是作为一个有生命有意识的个人而实际存在着,又认为自己是作为一个可以离开身体而以“幻象”的形式出现的单独的灵魂而存在着。这应当是原始人的一个普遍的信仰,因为他们全都要受那个作为这信仰的基础的必不可免的心理幻觉所控制。第二、他们想要解释那些使他们惊慑的自然现象,亦即确定这些现象的原因,于是立即把他们对自己的梦和幻觉的解释加以推广。
他们在一切生物身上,在一切自然现象中,如同在他们自己身上,在同伴们身上,在动物身上一样,统统见到了“灵魂”
、“精灵”
、“意向”。这是素朴的逻辑运算,但它是不随意的,是“原始”人的智慧所难于避免的,正如那个在这种运算之先并作为它的基础的心理幻觉一样是必不可免的。
由此,原始人不作任何智力的努力,通过与一切人相同的智力过程的简单作用,就产生了他自己的一种“哲学”
,一种幼稚而简陋的但无疑完全是首尾一贯的哲学。这种哲学看不见它所不能立刻完全圆满解答的问题。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可能的事,而我们祖祖辈辈在千秋万代中积累起来的全部经验突然失去了作用;如果我们也处在真正的“原始”人的地位面对着大自然,那么,我们也必然会去建立同样原始的“自然哲学”。这个哲学也会是宇宙万物有灵论,而以逻辑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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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看来,它也会是完美无瑕的,因为它是建立在我们所拥有的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实证材料的基础上。
在这个意义上说,万物有灵论假说乃是英国人类学派的研究所遵循的那个定理的直接后果。在我们看来,正是这个定理妨碍了关于高级智力机能的实证科学的出现,而比较方法又似乎一定会把研究家们引向这门科学。英国人类学派在用这个假说来解释各种各类不发达民族中的制度、信仰、风俗的相似现象时,完全没有想到要去证明那个作为这一假说之基础的定理,即证明这些不发达民族的高级智力机能与我们的相同。定理本身代替了论证。在一切人类社会中都发现了一些与作为图腾崇拜之基础的东西(如信神灵、信离开躯体和身外存在的灵魂、信感应巫术)相类似的神话和集体表象,——这个事实被认为是“人类思维”本身结构的必然结果。
表象联想的各种规律、因果性原则的自然和必然的应用,似乎应当与万物有灵论一起来产生集体表象和它们之间的关联。这里,除了不变的逻辑机制和心理机制的自发作用,就什么也没有了。英国人类学派所指出的这个事实——我们的心理结构与不发达民族的相同,是最容易理解的了,如果真的可以承认这个事实。
然而,应当承认这样的事实吗?这个问题我倒想要研究一下。显然,从这个定理刚开始受到怀疑时起,以它为基础的万物有灵论就站不住脚了,因为它无论如何不能作为上述定理的证明。不陷入循环论证,就不能解释具有一定智力结构的“原始”人的万物有灵论如何自发产生;另方面,也不能依据这种智力结构的自发产物,不能依据万物有灵论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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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原始人具有这种智力结构。定理及其推论不能相互证明。
Ⅳ
但是,还有希望:万物有灵论学说将得到事实的证明,在这个学说中将会找到对于原始民族的制度和信仰的令人满意的解释。泰勒、弗莱节尔、恩德鲁。兰以及英国人类学派的其他许多代表者都为这个事业献出了渊博的学识和多采的才智。没有读过他们的著作的人,很难想象他们引用来证明自己的论点的材料是何等惊人的丰富。但是,在他们详尽无遗的论证中,有两点是必须加以区分的。第一点:在大量类型相似而彼此相距遥远的民族中间存在着相同的制度、信仰和风俗,这是确证无疑的。由此,理应得出结论说,产生类似的表象的智力机制是相同的;非常明显,这种相似既然比比皆是,而且竟至丝丝入扣,那就不完全是偶然的。然而,对这一点起决定作用的大量事实材料,用到另一种场合上就没有那种作用了,这里必须证明,在万物有灵论的信仰中,在这个似乎是人类意识对经验的引力的最早反应的自发的“自然哲学”中,这些表象有其共同的根源。
当然,这样解释每个信仰或者每种风俗,一般都认为是讲得通的;随时都可以想象这种能使原始人产生一定的风俗或者一定的信仰的智力机制的游戏。但是,这种解释只不过讲得通罢了。其实,任何谨慎方法的第一条定则,难道不恰恰就在于永远不要认为那种仅仅讲得通的东西就是当然的东西吗?许许多多的事例应该让学者们记住,表面上正确很少就是真理。这种谨慎,不论对于语言学家还是物理学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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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51
论在所谓人文科学中还是在自然科学中,都是同样必要的。
难道一个社会学家产生怀疑的根据就要少些吗?人类学家的语言本身,他们的论证形式本身,清楚地表明了,他们没有超出讲得通这一步,他们提供的事实材料的数量,对于他们的论断的说服力等于是毫无助益的。
在不文明民族中,销毁死者生前用过的武器、衣服、物品,甚至毁坏他的故居,这种风俗几乎是司空见惯的。有时候甚至杀死死者的妻子和奴仆。怎样解释这个风俗呢?弗莱节尔说:“这个风俗可能(着重点是我加的,——列维-布留。。
尔)是由下述观念引起的,即死者会愤恨那些占据了他们的财产的生者……被毁的实物的灵魂会到阴间去与死者会合……这种观念并不怎么简单,所以大概(着重点是我加。。
的,——列维-布留尔)它发生得也较晚。“
①
当然,这个风俗可能是这样产生的,但它也可能另有来。。
源。弗莱节尔的假说并不排斥任何其他假说,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说到弗莱节尔所依据的那个他在稍晚些时候予以明确表述过的一般原则:“在思维的进化中,如同在物质的进化中一样,最简单的东西总是在时间上领先。”那么,这个原则无疑渊源于赫伯特。斯宾塞(HerbertSpencer)
②的哲学,但是这并不能使他的原则更可靠。我怀疑能不能在物质方面证
①“CertainBurialCustomsasIlustrativeofthePrimitiveTheoryoftheSoul,”
JournaloftheAnthropologicalInstitute(henceforthJ。
A。
I。)
,xv。
p。
75(noteI)
,(185)。
②赫伯特。斯宾塞(1820—1903年)
是英国资产阶级哲学家和社会学家,实证论的创始人之一,社会学中的有机学派的主要代表。——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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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原 始 思 维
明这个原则。至于“思维”
,我们已知的事实都说明了与它恰恰相反。大概弗莱节尔在这里把“简单的东西”和“没有分化的东西”混为一谈了。然而我们看到,我们所知的一些最不发达的民族(澳大利亚土著居民、阿比朋人〔Abi-pones〕①、安达曼群岛的土著居民、菲吉人,等等)所操的语言,又是极端复杂的。它们与英语比较,虽说“原始”得多,但并不“简单”多少。
再看看弗莱节尔同一著作中的另一个例子吧。有个风俗历来在许多国家中非常流行,就是在死者的口里放进谷物,或者钱币,或者一块黄金。弗莱节尔引述了可以证实这个风俗的许多材料。
然后他给这个风俗作了如下的解释:“最初的风俗可能是在死者口里放进食物;以后用贵重的东西(钱币或。。
者其他什么东西)来代替食物,好让死者能够自己去买食物。“
②这个解释是讲得通的。但是,对于象下面这种我们能够核查的事例来说,这种解释就显得不妥当了。事实上,这类风俗自远古以来就存在于中国,格罗特(J。
deGrot)根据中国古籍的记载给我们引述了这个风俗的真正的由来。金和玉是非常坚固的物质。
它们是天界的象征,“而天界又是坚不可摧、永恒不灭的……因此,金和玉(还有珍珠)能保证那些吞了它们的人的生命力;换句话说,这些物质能增强吞它们的人的灵魂或神,与天一样,灵魂属‘阳’,所以金、玉、。
珍珠可以防止死者尸体腐化,有利于他们转生。“
③不但如此。
①北美印第安人部族。——汉译者注②J。
A。
I。
,xv。
p。
7—9(note)。
③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271。
-- 24
原 始 思 维71
“道家及其医学权威断言,吞了金、玉、珍珠有人不仅可以延年益寿,而且保证死后身体继续存在,免于腐化。这个学说得以存在的前提如下:根据这些作者的观念,因吞食这些物质而成为长生不死的‘仙’人,可以在死后继续利用自己的身体,甚至能使身体也升入长生不死的天国。这给古代和现代的人们共有的这个风俗(即给死者的口中或者身体的其他孔窍里放进三种贵重东西,以防身体腐烂)以新的解释:这是一种想要使死者成‘仙’的企图。”
①在其他地方,也给死者钱币去到另一个世界中买东西,但不是把它放入口中。这里谈的是一个类似下述例子的信仰:有一个观念诱使中国人去寻找松柏之类坚硬的木料来作棺材,因为“这些树木极富于生命力,用它们作棺材,可以促使躺在这种棺材里的死者转生。”
②这里,我们见到的是一些通过接触而达到互渗的例子,这样的例子是很多的。
毫无疑问,这两个例子已经足够了,尽管这样的例子还可以举出很多。
英国人类学派的“解释”
永远只是或然的,永远包含着随偶然事件而转移的某种可疑因素。他们认为已经确定的是,在他们看来自然要引向一定的信仰和风俗的道路,正是这些被发现的社会的成员们所走过的道路。没有什么比这个公设更冒险的了,在一百个例子当中,能够证实它的可能只有五个。
其次,要求解释的事实(即制度、信仰、风俗)
,主要是
①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31,32。
②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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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原 始 思 维
社会的事实。这些事实所拥有的表象和表象之间的关联,也必须具有这种性质。它们必然是“集体表象”。但是,在这种情形下,万物有灵论学说连同那作为这个学说的基础的公设,都成为可疑的了,因为不论是公设,还是以它为基础的学说,都只是运用个体的人的意识的智力过程。集体表象也如同作。。。。。。。
为它们的表现的制度一样,乃是社会的事实;如果说在现代社会学中有一个巩固确立的原理,那就是社会事实具有自己的规律,这些规律不是对个体本身的分析所能弄清的。
因此,唯一地从个体身上见到的智力机能的作用出发(从表象的联想、因果性原则的素朴运用等等出发)来追求对集体表象的“解释”
,这意味着是去实现一种预先注定要失败的企图。因为在这里忽视了问题的最重要因素,所以失败是不可避免的。
能不能把一种不为任何经验所触及的个体的人的意识的表象也在科学中应用呢?值不值得下功夫去研究这种意识对它里面和它周围所发生的自然现象是怎样想象的呢?实际上,我们没有任何方法知道这种意识是什么东西。不论我们上溯到过去多么远,不论我们所考察的民族多么原始,我们处处都只能遇到社会化了的意识(如果可以这样说)这种意识已经。。。
充满了许许多多的集体表象,它是按照那起源于不可知的时代的传统来传达这些集体表象的。
关于不为任何经验所触及的个体的人的意识的表象,与关于前社会的人的表象一样,都是虚无缥缈的。它不符合我们可以理解和检验的任何东西,而以这种表象为前提的假说则只能是完完全全随意作出来的。相反的,如果我们从集体表象出发,如果从某种特定的东西出发,如同从一种应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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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91
科学分析的基础的实在出发,那么,我们这里无疑地将不会有讲得通的诱惑人的“解释”
,我们倒是能够使这些解释与英国人类学派的解释对立起来。一切定会显得大不简单。我们定会碰到一些复杂问题,我们往往会没有足够的材料来解决它们。我们要提出的解决多半也会是假定式的。然而在这种情形下,至低限度我们可以期望:对集体表象的实证研究定会引导我们逐渐去认识支配它们的那些规律,定会使我们能够对原始民族的甚至我们自己的思维达到更正确的解释。
下述例子或许能显露出英国人类学派的观点与我们所号召支持的观点之间的矛盾。
泰勒写道:“按照这个最早的幼稚的哲学(在这个哲学中,人的生命好象是理解整个大自然的一把钥匙)
,野蛮人的世界论给一切现象凭空加上到处散播着的人格化的神灵的任性作用。这不是一种自发的想象,而是一种结果导源于原因的理性的归纳,这种归纳导致了古时的野蛮人让这些幻象来塞满自己的住宅,自己的周围环境、广大的地球和天空。神灵简直就是人格化了的原因。“
①没有什么比这种对极大量的信仰的“解释”
更简单更可接受的了,只要可以和泰勒一起认为它们是“理性的归纳”的结果。然而,在这一点上是很难赞同泰勒的。在考察不发达民族中间那些包含了对于自然界中无处不有的神灵的信仰的集体表象时,在考察那些作为与神灵联系着的风俗之基础的表象时不能产生这样的印象,即这些风俗是理性求知欲在其对原因的探索中的产物。神话、葬礼仪式、土地崇拜仪式、感应巫术不象
①primitiveCulture(4thedit。)
,i。
p。
108,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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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原 始 思 维
是为了合理解释的需要而产生的:它们是原始人对集体需要、对集体情感的回答,在他们那里,这些需要和情感要比上述的合理解释的需要威严得多、强大得多、深刻得多。
我绝不是说,这种对解释的需要根本不存在。如同其他许多由于社会集团的进步而随后得到发展的内部特性一样,这种求知欲将放出星星之火,甚至还会在这些民族的智力活动中略显身手。但是,如果我们在这种求知欲里看见了这个智力活动的指导原则之一和涉及大部分自然现象的集体表象的根源,那我们无疑会陷入与事实的矛盾中。如果说泰勒及其门徒满足于这种“解释”
,这是因为他们是从与自己相同的个体意识的活动出发来推想这些信仰的。但只要注意一下这些表象的集体性质,就可以明显地看出这种解释的缺陷了。
作为集体的东西,这些表象是硬把自己强加在个人身上,亦即它们对个人来说不是推理的产物,而是信仰的产物。由于一个民族愈是落后,集体表象的优势一般的也愈强,所以在“原始人”的意识中几乎不存在“怎样”或者“为什么”的问题。控制着原始人并在他身上引起一些其强烈程度我们简直不能想象的激情的集体表象之总和,与对事物的无私的默察是很难相容的,因为这种默察要求某种想要了解事物的原因的纯智力愿望。
这里,我不来详细讨论万物有灵论学说,我将在后面详细讨论它,我敢认为泰勒的公式(“神灵是人格化了的原因”)
不足以解释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中神灵是什么东西。
至于我们,我们一开始就将对这些表象所依赖的心理机制不抱任何偏见地来分析这些表象,也许,正是这些“神灵”能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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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12
我们理解某些“原因”实际上是什么东西?也许,关于“动因”的概念本身(这对哲学家们来说是个难题)
,乃是关于硬。。
加给神灵的神秘力量的表象的某种抽象的沉淀?然而,这是一种假说,我们不去研究它,无论如何,我们是不会信任过分绝对化的和一般化的公式的。英国人类学派带着它的至高无上的万物有灵论学说以及它的先入之见,永远能对它所搜集的事实材料作出一个至少是勉强讲得通的解释。假如出现了新的事实材料,这个学说也能够削足适履地、笼统地来给它们作出解释;全部事情都在于巧言善辩。这个学派在这些新的事实材料里见到了自己学说的某种证实。然而,这种证实所具有的价值,与一般的讲得通的“解释”相同,而且它还是这种讲得通的解释的一个新的例子。
毫无疑问,有人会问:象泰勒这样拥有如此惊人的洞察力,对个别事实的批评如此透彻的学者,为什么在一个总的理论上又不那么严整呢,在这个问题上,他的门徒怎么会走同样的道路呢?也许,在这方面应当看到当代英国哲学的影响,特别是关于进化的学说的影响。当《原始文化》问世和在其后的许多年中,联想主义①心理学大获全胜。
曾经风行一时的赫伯特。斯宾塞的进化论,在那时迷惑了许多人的头脑。
他们在斯宾塞的学说中看到了一个包罗最广的哲学综合的公式,一个能够同时适用于任何范畴的自然事实因而能够成为
①联想主义的特别著名的代表者是赫特黎、詹姆斯。密尔、亚历山大。班因和乔治。路易斯。按照联想主义者们的学说,联想律在心理学中的地位,与万有引力律在物理学中的地位同样重要。——俄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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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原 始 思 维
学术研究的引路线的公式。
这个公式既适用于太阳系的历史,也适用于有机体或者智力活动的起源。应当料到这个公式还要推广到社会事实中去。斯宾塞毫不踌躇地这样做了。大家知道,他还采用了以联想主义心理学为基础的万物有灵论学说作为解释原始人的思维的指导性假说。
现在对斯宾塞的进化论的态度已经相当冷淡了。现在看来他的概括是草率的、自以为是的而且很少得到论证的。然而,大约三十年前,他的概括却可以认为是得到强有力的牢不可破的论证的。泰勒及其门徒认为他们在这个学说中找到了他们所表述的人类智力发展中的不间断性的保证。这个学说使他们能够把上述发展的过程叙述成不间断的进化,而进化的各个阶段,从“原始人”的万物有灵论信仰直至牛顿的宇宙概念,都很容易拟定出来。同时,泰勒在其《原始文化》中,特别是在结束语中,力图推翻这样一种理论,按照这种理论,“野蛮”民族实际上乃是一些退化了的民族,它们关于自然界的表象,它们的制度和信仰则是原初启示的差不多模糊不清但仍依稀可辨的残余①。泰勒提不出任何比他认为是科学的学说的进化学说更好的东西来对抗这个神学的学说。进化学说使他能够合理地解释事实。凡一切已经显出是比较完全的先行状态的痕迹的东西,泰勒都以进化论的观点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它们解释成一种后继的将要进行更大的分化的状态的初生幼芽。
①现在的天主教神甫、人种学家威廉。施米特、威廉。柯伯斯及其他人企图借原始一神论的响亮名字来复活这个理论。——俄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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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32
最后,如果回忆一下万物有灵论的总的理论给大量事实所作的似乎是清楚明了的解释,我们就不会对这个理论与进化论共同分享的名望感到惊奇了,同样也不会对英国人类学派的极大多数至今仍然忠于这个学说感到奇怪。
Ⅴ
许多社会事实彼此间都是紧密联系着并且相互制约着的。因此,具有自己的制度和风俗的一定类型的社会,也必然具有自己的思维样式。不同的思维样式将与不同的社会类型相符合,尤其是因为制度和风俗本身,实际上只是那些可说客观地受考察的集体表象的某种样式。
这使我们意识到,对人类社会各种类型的比较研究,与对于这些社会中占统治地位的集体表象和它们之间的关联的比较研究是分不开的。
当自然科学家们继续保持着关于一切生物或者至少是一切动物的基本机能相同的观念,同时又敢于承认各基本类型之间的差别时,上述那样的见解不应当在他们那里获得优势吗?毫无疑问,营养、呼吸、分泌、生殖乃是在任何有机体内进行的一些基本上相同的过程。但是,这些过程可以在彼此不同的组织学、解剖学、生理学的条件的总和中进行着。
普通生物学承认了不应当在人的机体中去寻求什么可以使海绵的机体更易于理解的东西(奥古斯特。孔德就曾这样认为)
,它这样作是前进了一大步。从那时起,就停止了用一些生物从属于另一些生物的成见来阻碍真正的生物学研究,同时充分保留着关于类型蕃衍之前共同原初形态存在的可能性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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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原 始 思 维
同样,也存在着一些为一切人类社会所共有的特征,一些使人类社会有别于其他动物社会的特征:在人类社会中存在着语言,存在着世代相传的传统,存在着或多或少具有稳定性质的制度;因而这些社会中的高级智力机能不能不处处具有某种共同的基础。然而即使如此,仍然不得不承认人类社会如同有机体一样,可能具有彼此间差异深刻的结构,从而也在高级智力机能中间具有相应的差异。这意味着,应当预先摈弃把智力机能归结为唯一的类型而不顾所研究的是怎样的社会的作法,应当预先摈弃用同一个不变的心理的和智力的机能来解释一切集体表象的作法。如果实际上存在着一些结构上彼此不同的人类社会,如象无脊椎动物与脊椎动物的不同那样,那么,对集体思维的各种类型的比较研究,其对于人类学的必要,并不亚于比较解剖学和生理学之对于生物学的必要。
这种比较研究正遇着暂时不能克服的困难,这还用说吗?
在现今社会学的状况下,要去进行这种研究,那是连想都不能想的。确定思维的类型,与确定社会的类型一样困难,而且原因相同。我在底下力图作为一个引论来作的一切,不是别的什么,而是对于在文化落后的民族中,特别是在那些我们已知的最原始的民族中集体表象所服从的最一般规律的初步探讨。我所致力于确定的不是一个类型,而是一些彼此相近的类型所共有的特性的综合,再从这个综合中找出不发达民族所固有的思维的一些本质特征。
为了更好地阐明这些特征,我将把这种思维与我们自己的思维作比较,亦即与发展了唯理论哲学和实证科学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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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52
中海“文明的那些民族的思维作比较。这样来比较距离最大。。
的两种思维类型,在比较研究的第一阶段上有显而易见的好处。这两种类型之间的本质差别最触目,因此我们可以少冒忽视它们的危险。此外,从这两种类型出发,我们较便于转入对中间的或者过渡的形式的研究。
但是,即使经过这样一番限制,我们的企图仍然无疑会显得太大胆和极无把握。我们的研究会冒不完整的危险,它所提出的问题无疑会比它所能解决的问题还要多,它会留下不少刚刚接触到的最重大问题得不到解决。我没有忽略这一切,然而,在分析那种我们如此模糊的思维时,我宁愿选取我认为最清楚的东西。
另方面,在涉及我们社会所固有的、只能作为比较的对象的思维时,我将把它看成是为过去和当代的哲学家、逻辑学家和心理学家们的著作所充分阐明了的东西,对于随后的社会学分析可能给他们迄今所获得的结论带进去的那些改变则不加讨论。这样一来,我的研究的直接任务就在于通过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以研究那些支配着它们的智力过程。
但这些表象和它们之间的关联的本身我们只是通过不发达民族的制度、信仰、神话、风俗才能得知。这些材料是以什么形式提供给我们的呢?
我们差不多总是从旅行家、海员、博物学家、传教士的叙述中得知这些材料的,简言之,总是从有关旧大陆和新大陆的人种志学著作里面搜集的叙述中得知这些材料的。对于这些叙述的价值,没有一个社会学家不抱怀疑:这是一个必须运用一切批判的常规来对待的根本问题,但我不能在这里涉及这个问题。
无论如何我必须指出,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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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原 始 思 维
图对不发达民族进行科学的观察,进行那种以客观、精确而细密的方法为基础的观察,总而言之,即企图进行尽可能近似科学家们在自然现象方面所采用的一切办法那样的观察,这样的企图还是十分晚近以来才有的。然而现在,这样的企图开始出现了,而观察的对象本身却又遭到命运的捉弄,几乎荡然无存了。
19世纪是一个对人类群体的比较研究有着不可挽回的损失的世纪。恰恰是那些具有为我们的科学最感兴趣的制度的民族,在地球上各个地方迅速地消灭了。而那些仍然保留下来的不发达民族又注定要很快灭亡,优秀的观察家们必须抓紧时机呵。
旧有观察的巨大数量根本不能补偿上述的损失。除少数例外,旅行家们在旅途中,在访问某个国家期间搜集的事实材料,都很少有价值。正如波威尔(J。
Powel)少校所正确指出的那样,这些旅行家不论在关于部族氏族社会的制度方面,还是在什么国家的植物群,什么地区的动物群,或者什么大陆的地质构造方面,都不能提供精确的描述①。
此外,最先看见这些不发达民族的人们,即使他们要在这些民族中间逗留很久,也往往忙于研究完全另一些事物,而不会去对他们所接触到的制度和风俗作精确、细致和尽可能充分的观察。他们只是记上他们认为最突出、最奇怪、最强烈地打动他们的好奇心的东西。这一切他们描写起来或多或少是成功的。但是,这样搜集来的观察,对他们来说则是一
①ReportoftheBureauofEthnologyoftheSmithsonianInstitute,WashCington(henceforthcitedasE。
B。
Rept。)
,i。
p。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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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72
种附带的东西,进行这种观察,从来就不是他们要在这些民族中间逗留的主要原因。此外,这些观察者从来就是在描写事实的同时不客气地给事实以解释。批判审核的观念对他们完全是陌生的。他们岂能想到,他们那一切对事实的解释简直就是无中生有和曲解,而“原始人”和“野蛮人”几乎永远是十分谨慎地隐藏着他们的制度和信仰中那些最重要最神圣的东西呢!
泰勒指出得好,根据我们现在已知的一切看来,这些旧观察中的大部分都是可以进行修订和作更清楚的阐明的。这些观察中的某一些是很宝贵的:例如某些传教士的观察就是这样,他们长期居住在他们给我们描写的那些社会中,差不多被这些社会的精神所同化,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不太费力地把观察本身和渗进观察中去的成见区别开来。
顺便指出,我们所说的是象天主教神父那样的观察者,他们最早与北美的印第安人部族交往(如18世纪的多布里茨霍菲尔〔DoCbrizhofer〕与阿比朋人的交际)
,与萨摩亚群岛①的土著居民交往(如退纳〔Turner〕)
,与美拉尼西亚人(Mela-nesians)
②交往(如柯德林顿〔R。
Codrington〕)
,等等。这些最老一辈的观察家们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不知道任何社会学理论,他们对自己报道的东西越是不理解,他们的报道往往对我们越重要。可是这些报道在最重要因素方面又令人遗憾地不全面,甚而至于不着一字。
①太平洋的岛群。当地土著居民为萨摩亚人,属玻里尼西亚族。——汉译者注②太平洋西南美拉尼西亚群岛的土著居民。——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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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原 始 思 维
与这些准确性从来就不可靠、有时还被作者为了顺应时代的风尚而加以修饰或者改头换面了的速写相反,现代专业的人种学家们的观察却象优良的摄影。实际上,华盛顿斯密孙学院人种学研究室的研究员们以及一般说来现代的研究家们也都利用照像机和录音机作为必要的工具。我们正是乐于向这些清楚地了解自己任务的艰巨并掌握着最能保证成功地解决这一任务的方法的研究家们寻求证据。但是,在对待他们的态度上,永远也不要忽略那些为批评所要求的预防措施;这些研究家中的许多人都是天主教或者基督教的传教士,他们象自己上世纪的前辈那样,完全相信野蛮人从上帝那里领受了某种自然宗教的种子,他们以自己最应该受责备的风俗来报答魔鬼。除此以外,这些研究家中的许多人都读过泰勒和弗莱节尔的著作,并且成了他们的信徒。从此,他们就献身于寻求可以为自己的导师的学说辩护的新材料的任务,所以他们对一切的看法都抱有成见。当他们带着以这个学派的精神编制的详细问题目录而着手工作时,这个缺点则显得特别怵目。在这个时候,他们的眼睛好象被蒙住了,以至妨碍了他们去发现问题目录里没有提到的任何事实,而在他们关于所见事物的报道里,含有成见的解释又往往与所观察和描写的事实不可区分。
-- 36
第 一 章
原始人的思维中的集体表象及其神秘的性质
Ⅰ
在开始研究支配不发达民族中间的集体表象的最一般规律之前,简略地给这些表象的基本特征下个定义,以此来预防那些几乎是必不可免的误解,也许将是不无好处的。智力机能的分析中使用的术语,是用于我们社会的哲学家、心理学家和逻辑学家们所表述和确定的那些机能的。如果可以假定,这些机能在一切人类群体中都是相同的,那就不会出现任何困难了:在这种情形下,同一套术语可以到处适用,只须补充说明一点:与我们社会的儿童和成年人的思维比较,“野蛮人”的智力更象儿童的智力。但是,如果拒绝这种论点(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它是没有根据的)
,那么,用来分析我们的智力机能的术语、划分和分类,在用于与我们不同的机能时就行不通了,相反的,它们只能成为混乱和错误的根源。为了研究原始人的思维(这是一种新的事业)
,也许还需要一套新的术语。无论如何,确定出一定数量的通用术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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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原 始 思 维
用于与它们从前所指的对象不同的对象时所应获得的新意义,是有必要的。
例如,“集体表象”这个术语就是这样。
通用的心理学语言有情感的、运动的和智力的现象的划分,在这种语言中,“表象”属于后一范畴。由于我们的意识简单地就是拥有什么客体的映象或心象,所以表象是被理解成认识的现象。通常,根本不排斥这种情况:在实际的智力活动中,每个表象都或多或少涉及个人的爱好,都力求引起或者阻止某种运动。但借助于抽象(在抽象中,对于大多数场合说来没有什么非规律的东西)
,我们忽略了表象的这些因素,只注意它与被认识的客体的基本联系。表象主要是智力方面的或者认识方面的现象。
完全不应当这样来理解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他们的智力活动的可分析性是太少了,以至要独立地观察客体的映象或心象而不依赖于引起它们或由它们所引起的情感、情绪、热情,是不可能的。
正因为我们的智力活动是比较可分析的,而且我们又比较习惯于分析这种智力的机能,所以我们很难于只靠想象的努力来体会这样一个比较复杂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中,情感或运动因素乃是表象的组成部分。我们认为这种。。。。。。。
状态实际上不是表象。事实上,我们要保留这个术语,就应当改变它的意义。原始人智力活动的这种形式,应当理解成不是以纯粹的形式或者差不多纯粹的形式表现出的智力或认识的现象,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现象,在这种现象中,我们本来认为是“表象”的东西,还掺和着其他情感或运动性质的因素,被这些因素涂染和浸润,因而要求对被表象的客体
-- 38
原 始 思 维13
持另一种态度。
此外,个体往往是在一些能够对他的情感产生最深刻印象的情况下获得这些集体表象的。事情的确是这样,特别是在下述时刻传给原始社会的成员的那些表象,即当他成长为一个男子,成长为社会集体的自觉的一员,当“成年礼”
①的仪式使他经历一次新生②时,当他在那些作为神经的严酷考验的磨折中发现了该社会集体的生活本身所系的秘密时,这些表象的情感力量很难想象有多么大。它们的客体不是简单地以映象或心象的形式为意识所感知。恐惧、希望、宗教的恐怖、与共同的本质汇为一体的热烈盼望和迫切要求、对保护神的狂热呼吁,——这一切构成了这些表象的灵魂,使行成年礼的人对它们既感到亲切,又感到可畏而且真正神圣。
加。。
上各种仪式(在仪式中这些表象可说变成了行动)是定期举行,再加上我们同样熟悉的那个以表现这些表象的各种动作的形式来进行的情绪感染的效果,加上由疲劳过度、舞蹈、神魂颠倒和鬼魔迷惑的现象所引起的极度的神经兴奋,加上那可以加剧、加强这些集体表象的情感性质的一切东西,那么,当在各仪式之间的休息时间,在“原始人”的意识中浮现出这些表象之一的客体时,则他始终不会以淡泊和冷漠的形象
①“成年礼”
是许多部族对达到性成熟的男性少年举行的一系列仪式,是这些少年被确认为成年、成为部族的拥有全权的正式成员、参加秘密团体以及获得结婚许可的必经过程。在行成年礼期中,除严格遵守一系列禁忌外,有时还要经受各种宗教仪式的严酷考验,如鞭笞、割礼、火考验、敲掉牙齿等等。成年礼仪式一般都由部族的首领或老年人指导进行。
(参看本书第339—349页)——汉译者注②参看本书第3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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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原 始 思 维
的形式来想象这一客体,即使这时他是独自一人而且完全宁静的,在他身上立刻涌起了情感的浪潮,当然这浪潮不如仪式进行时那样狂烈,但它也是够强大的,足可以使认识现象淹没在包围着他的情感中。其他集体表象也在较小程度上具有这种性质,例如,那些通过神话和童话世代相传的集体表象,那些支配着各种似乎最无所谓的风俗和风尚的集体表象。
须知如果这些风俗是必须遵行的和受到尊重的,那就意味着与它们联系着的集体表象具有必须绝对执行的、命令的性质,这些集体表象不是纯智力的事实,而是某种根本不同的东西。
因此,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与我们的表象或者概念是有极深刻差别的,这两者之间也不是势均力敌的。一方面,我们很快会见到,它们没有逻辑的特征。另方面,它们不是真正的表象,它们表现着,或者更正确地说,它们暗示着原始人在所与时刻中不仅拥有客体的映象并认为它是实在的,而且还希望着或者害怕着与这客体相联系的什么东西,它们暗示着从这个东西里发出了某种确定的影响,或者这个东西受到了这种影响的作用。这个影响时而是力量,时而是神秘的威力,视客体和环境而定,但这影响始终被原始人认为是一种实在,并构成他的表象的一个主要部分。假如用一个词来标记那些在不发达民族的智力活动中占有如此重要地位的集体表象的这个一般特性,我就要说这种智力活动是神秘的。由。。。
于没有更好的词儿,我将使用这个术语,这并不是因为它与那个完全是另一种东西的我们社会的宗教神秘主义的联系,而是因为按最狭的意义说,“神秘的”这个术语含有对力量、影响和行动这些为感觉所不能分辨和觉察的但仍然是实在的
-- 40
原 始 思 维33
东西的信仰。
换句话说,原始人周围的实在本身就是神秘的。在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中,每个存在物、每件东西,每种自然现象,都不是我们认为的那样。我们在它们身上见到的差不多一切东西,都是原始人所不予注意的或者视为无关紧要的。然而在它们身上原始人却见到了许多我们意想不到的东西。
例如,对属于图腾社会的原始人来说,任何动物、任何植物、任何客体、即使象星球、太阳和月亮那样的客体,都构成图腾的一部分,都有它们自己的等和亚等。因此,每一个人都有他特殊的亲族,他对自己的图腾、等和亚等的组成者拥有权力;他对它们有义务,他与其他图腾之间有一定的神秘关系,等等。
即使在不存在图腾崇拜的社会中,关于某些动物的集体表象(如果我们的证据更充分,也许会证明这是扩及一切动物的)
,仍然具有神秘的性质。例如在回乔尔人(Huichols)
①那里,“健飞的鸟能看见和听见一切,它们拥有神秘的力量,这力量固着在它们的翅和尾的羽毛上”。巫师插戴上这些羽毛,就“使他能够看到和听到地上地下发生的一切……能够医治病人,起死回生,从天上祷下太阳,等等。”
②契洛基族(CheroCkes)印第安人③相信鱼类生活的社会跟人类的社会一样,它们有自己的村庄,有自己的水下道路,它们的行为也象有理
①墨西哥一部族。——汉译者注②C。
Lumholtz,UnknownMexico,i。
p。
7—8。
③北美印第安人的一族。——汉译者注
-- 41
43原 始 思 维
性的生物那样①。他们还认为,疾病,特别是风湿病,其起源应归因于对猎人生气的动物所完成的神秘行动,这些印第安人的治病方法清楚地表明了这个信仰。
在马来亚以及在南非,鳄鱼(在其他地方是虎、狮、象、蛇)乃是这样一些信仰和风俗的对象;如果我们看一看旧大陆和新大陆的那些以动物为主人公的神话,就会发现:没有一种哺乳动物、鸟、鱼、甚至昆虫不带上最罕见的神秘属性。
其实,几乎在一切原始民族中间必定伴随着狩猎和捕鱼的那些巫术行动和仪式,对野兽、野禽或鱼类杀生后举行的赎罪式,都足可清楚地说明神秘的性质和力量进入了关于动物的集体表象中。
在植物方面也有这样的情形:提一提斯宾塞和纪林(B。
Spen-cerandF。
Gilen)
所描写的“英迪修马”
②仪式——目的在于以神秘方法保证植物的正常繁育的仪式,无疑就够了;还应当指出在完全或部分地以土壤耕作获得生活资料的原始民族中间到处盛行的土地崇拜仪式(相当于狩猎和捕鱼仪式)的发展;最后,还可以指出在许多地区硬加给神圣的植物的那些非常神秘的特性,如吠陀印度③的须摩或者回乔尔
①J。
Mooney,“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
E。
B。
Rept。
,vi。
p。
375。
②“英迪修马”
(intichiuma)
仪式是澳大利亚土著居民在雨季开始时为增殖图腾植物和动物而举行的一些巫术仪式。——俄编者注③吠陀是古代印度文学和宗教文献。是公元前6世纪(佛教产生前)以前不同时期的著作选辑。
吠陀中所说的须摩是一种取自特殊牛皮消植物的麻醉性饮料,在祭祀中用作奠酒。——汉译者注
-- 42
原 始 思 维53
人的“希库里”
(hikuli)
①。
再看看人的身体又怎样呢?人体的每个器官都有自己的神秘意义,那些十分流行的食人风俗以及用人作祭祀的仪式(例如在墨西哥)说明了这一点。心脏、肝脏、肾脏、眼睛、脂肪、骨髓等等都给凭空添上一种能对那些吃它们的人发生这样或那样作用的能力。
身体的孔窍、各种排泄物、毛发、指甲屑、胎盘、脐带、血液以及身体的其他液体组成部分,——所有这一切都给派上了某种巫术的用场②。集体表象给这一切客体凭添上神秘的力量,而普遍流行的大量信仰和风俗又正是与这种力量联系着的。动物和植物的某些组成部分也同样具有特殊的属性。有时,一切活东西都拥有有害的神秘力量。
在马来亚,“恶源被叫做巴地(。。badi)
……象恶魔一样,恶源粘附在一切活东西的身上……封。德。瓦尔(VondeWal)把这个巴地描写成‘来源于什么东西的妖术的或者害。。
人的影响:例如来源于从眼前一闪而过的老虎、必须靠近着走过的毒树、疯狗的唾液、谁人的行为。
‘“
③
由于一切存在着的东西都具有神秘的属性,由于这些神秘属性就其本性而言要比我们靠感觉认识的那些属性更为重要,所以,原始人的思维不象我们的思维那样对存在物和客体的区别感到兴趣。实际上,原始人的思维极其经常地忽视这种区别。例如悬崖和峭壁,因其位置和形状使原始人的想
①一种人格化了的神圣植物。——汉译者注②K。
Th。
Preus,“DerUrsprungderReligionundKunst,”
Globus,lxvi。
p。
20;lxvi。
p。
19。
③W。
W。
Skeat,MalayMagic,p。
427。
-- 43
63原 始 思 维
象感到惊惧,所以它们很容易由于凭空加上的神秘属性而具有神圣的性质。江、河、云、风也被认为具有这种神秘的能力。空间的部分和东南西北的方位也有自己神秘的意义。当澳大利亚的土著居民大批聚集在一起时,每个部落以及每个部落内部的每个图腾集团都占着自己固定的位置,这位置是根据他们与空间的这个或那个部分的神秘的血缘来划定的。
这类事实也在北美发现。我不来赘述雨、闪电、雷了,它们的标记在朱尼人(Zuni)
①D 、澳大利亚土著居民以及那些常常被持续的干旱威胁着自己的生存的部族的宗教仪式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最后,土地对于罗安哥(Loango)
②的巴菲奥蒂人(Bafioti)来说,“不但是他们表演人生的舞台,而且更有过之。在土地里居留着并从那里发出来一种生命力,它钻进一切东西的里面,它把过去和现在连结在一起……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从土地那里借来力量……他们把自己的土地看成是他们的神赐给他们占有的封地,……土地对他们来说是神圣的。”
③
我们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也发现了这种信仰,他们认为耕地是亵渎神灵,耕翻土地意味着冒犯神秘力量,因而会给自己招来惨祸。
甚至人作出的日常使用的东西也有自己的神秘属性,也会根据不同场合而变成有益的或者有害的东西。这个事实是
①新墨西哥的一个印第安人部族。——汉译者注②中央刚果西海岸一古国的旧称。——汉译者注③Dr。
Pechul-Loesche,DieLoango—Expedition,i。
2,p。
194etseq。
E(1907)。
-- 44
原 始 思 维73
非常杰出的观察家喀申(FrankCushing)发现的。喀申曾生活在朱尼人中间,被朱尼人收养为义子,他的非凡的智慧的灵活性使他终于能够象朱尼人那样来思维。
他说:“朱尼人与一般的原始民族一样,把人制作的物品……不论是房屋,还是家庭用具,还是武器……都想象成有生命的东西……这象是一种静止的生命,但它十分强大,不仅能够顽强地、蔑视一切地表现自己,甚至还能通过秘密的途径来积极地行动,能够产生善与恶。由于他们所知道的生物,例如动物,都具有符合于它们的形状的功能(鸟有翅能飞,鱼有鳍能游,四足动物能跳能跑,等等)……所以,人的手制造出来的物品也根据它们所具的形状而具有各种功能。”
由此引申出去,这些物品的形状中的最微小的细部也有自己的意义,这意义有时还会是决定性的。
“因此,兽掌下部构造中的差别会导致这样的结果:熊攫获了猎物时是把它掐死,而豹则是用自己的爪子刺进猎物的身子。同样的,这种或那种家庭用具、弓、箭、棍棒以及其他任何武器的‘能力’都是与它们形状的每一细部联系着的:所以,这些细部仿制起来总是与原来的毫厘不爽。此外,物品的形状不但赋予它们以‘能力’,而且还限制这些能力的性质和大小。如果物品是按应有的那样作成的,就是说按照作这类物品时经常依照的那种样式制成的,那就可以放心地使用它们于应有的用途。鱼不能靠自己的鳍来飞,鸟也不能靠自己的翅来游,鸟要游必须有相应的爪子,即使是与鸭爪相仿的爪子;什么家庭用具,如具有固定的传统形式的器皿,同样也只能用于这类器皿经常用于的目的,在这种情形下,一
-- 45
83原 始 思 维
点儿也不用害怕新形式可能具有的那些谁也不知道的‘能力’。“
①
喀申认为,用上述道理可以清楚地说明,为什么在原始民族那里,这些形状一直包括他们用来美化自己的产品、自己的艺术品的装璜的最微小细部都非常稳定。例如英属圭亚那②的印第安人“在制作某些物品方面表现了惊人的灵巧,但他们从来不改进这些物品。他们准确地按照他们之前的历代祖先那样来制作这些物品。”
③如我们所知,这不仅仅是这些民族所固有的风俗和保守精神的结果。这里,我们见到了这样一种积极的信仰的直接结果,这就是相信与形状相联系的物体的神秘属性,相信那些可以靠一定的形状来获得的属性,但如果在这形状中改变了哪怕是最小的细部,这些属性就不为人所控制了。看起来最微不足道的革新也会招来危险,它能解放敌对力量,招来革新者本人和那些与他有关的人的毁灭。
同样的,人的手带给土地状况的任何变动,什么新建筑、什么土方工程、修矿井、建铁路、毁坏了什么建筑物或者只不过对它的外表作了点改变、什么增建工程,——这一切都可能成为大灾大难的原因。
格罗特说:“如果有谁突然患病或者死去,则这个人的全家立即会诿咎于某个变动了东西摆放的既定秩序、在自己的家务中作了什么改善的人……可以举
①F。
H。
Cushing,“ZuniCreationMyths,”
E。
B。
Rept。
,xi。
p。
351—D3。
②在南美东北部。——汉译者注③Bernau,MisionaryLaboursinBritishGuiana,p。
46(1847)。
-- 46
原 始 思 维93
出很多这样的事例:病人或者死者的全家突然袭击被怀疑的人的住宅,毒打他,毁坏他的家具……所以中国人不修葺自己的住宅,一直弄到房子完全倒塌,这是毫不足怪的。“
①在北京,天主教堂要修建一座钟楼,招来了居民方面的如此善意的反对,以至不得不放弃这件事。这种神秘的信仰是与中国人叫做“风水”的那种东西联系着的。在其他地区也见到了这种信仰。例如在尼科巴群岛②,“穆斯(Mus)
、拉帕地(Lapati)和金买(Kenmai)等族的几位首领来见我,请求我等到他们的人从樵拉(Chowra)
回来以后再修建我的望楼。
原来是,据他们说,由于这个新工程以及由于多比先生在他们的海边坟场私伐树木,海大发脾气:它刮起了狂风,掀起了巨浪。这一切使他们担心他们的朋友似乎会淹死。“
③
在罗安哥,“迁居到别的地方去的外国人不应当毁坏自己的房屋,也不应当毁坏种植场,他应当让这些东西照原样留下。所以,土人们反对欧洲人拆毁他们修建的住宅,把房料运到另一个地方去。至少各个角柱应该留在原地……运走砍下的树,为了地下工程挖沟等等也都禁止。如果收税人打算为自己的方便开辟一条新的小道,他就会招来很大的麻烦,即使这条小道比通行的那条更近便。”
④这不是一种简单的保守主义,不是一种简单的厌恶违反习惯的改变。他们知道怎样使用旧路,但他们害怕由于废弃旧路和改用新路而引起不测
①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1041。
②在印度孟加拉湾。——汉译者注③Solomon,“DiariesKeptinCarNicobar,”J。
A。
I。
,xi。
p。
230。
④Dr。
Pechuel-Loeshe,DieLoango—Expedition,i。
2,p。
209—12。
B
-- 47
04原 始 思 维
的、可能是悲惨的后果。象世界上的一切东西一样,小路也有自己的神秘属性。罗安哥的土人们谈起废弃的道路时,都说它“死了”。这对他们来说和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比喻。但对他们来说,这个比喻是大有涵义的,因为,如同住宅、武器、石头、云、植物、动物和人一样,一句话,如同在原始人那里有集体表象涉及的一切东西一样,道路这个“现存的东西”也有自己的秘密能力。菲律宾群岛的伊哥洛人(igorots)
说:“一切东西都与有形的存在一样,也有无形的存在。”
①
从这些事实以及我们可以引述的其他许多相似的事实中得出了下面一个结论:原始人丝毫不象我们那样来感知。同样的,如同他们所生活的社会环境与我们的不同(正因为它与我们的不同)
,原始人所感知的外部世界也与我们所感知的世界不同。毫无疑问,他们也象我们一样拥有那些感觉器官(倒不如说他们的感觉器官一般上比我们的更精细,尽管我们现行的信念正好与此相反)
和与我们一样的脑器官的构造。
然而,应当考虑到通过集体表象给他们的每一知觉带进去的那个因素。不管在他们的意识中呈现出的是什么客体,它必定包含着一些与它分不开的神秘属性;当原始人感知这个或那个客体时,他是从来不把这客体与这些神秘属性分开来的。
对原始人来说,纯物理(按我们给这个词所赋予的那种意义而言)的现象是没有的。流着的水、吹着的风、下着的
①Jenks,TheBontocIgorot,p。
196(Manila,1905)。
-- 48
原 始 思 维14
雨、任何自然现象、声音、颜色,从来就不象被我们感知的那样被他们感知着,也就是不被感知成与其他在前在后的运动处于一定关系中的或多或少复杂的运动。物体的移动当然是靠那些与我们相同的感觉器官来感知的;熟悉的物体是根据先前的经验来认识的;简言之,知觉的整个心理生理过程,在他们那里也和在我们这里一样。然而在原始人那里,这个知觉的产物立刻会被一些复杂的意识状态包裹着,其中占统治地位的是集体表象。原始人用与我们相同的眼睛来看,但是用与我们不同的意识来感知。可以说,他们的知觉是由或多或少浓厚的一层具有社会来源的表象所包围着的核心组成的。
然而,这样的比喻仍然是不确切的而且相当粗枝大叶的。
问题在于原始人根本没有感觉到这种核心和裹住它的表象层的区分。这是我们作的区分,这是我们由于我们的智力习惯。。
再也不能不作的区分。至于原始人,复杂表象在他们那里还是一种不分化的东西。
所以,即使在最平常的知觉中,即使在对最简单的事物的最寻常的知觉中,也表现了我们的意识与原始人的意识之间存在着深刻的差异。原始人的知觉根本上是神秘的,这是因为构成原始人的任何知觉的必不可缺的因素的集体表象具有神秘的性质。我们的意识至少在涉及我们周围大多数事物的时候不再是神秘的了。没有任何东西是被他们和我们一样感知的。用我们的语言讲话的我们环境的人,在企图理解原始人的思维方式时,会遇到不可克服的困难。欧洲人在原始人中间生活得愈久,与他们的智力样式愈接近,就愈会强烈地感到根本不可能完全适应这种智力样式。
-- 49
24原 始 思 维
因此,不应当象人们常说的那样,说原始人把一切使他们的情感或者他们的想象震惊的事物去与神秘的力量、巫术的特性、某种类似灵魂或者生命的本原的东西联想起来,不应当认为原始人是被万物有灵的信仰堵塞了自己的知觉。这不是个联想的问题。客体和存在物的神秘属性构成了那个在。。
任何所与时刻都显示出是复合的整体的原始人的表象的组成。。
部分。后来,在社会进化的另一时期,我们叫做自然现象的。。
那种东西显示了一个趋势,即变成除去任何其他因素的唯一的知觉内容,那时这些因素将具有信仰的面貌,甚至最终具有迷信的面貌。但是,在没有这种“分裂”以前,知觉仍保持着不分化的统一。
象某些原始民族所用的语言的词那样,也可以把这种知觉叫做“多式综合的”
①知觉。
同样,每次当我们用下面这样的话来提出问题时,我们就会走上绝路:原始人的意识对于这种或那种自然现象应该给予什么解释?这种问题的提法本身就要求先有一个不正确的假设。这种提法的前提是原始人的意识象我们的意识那样来感知现象。
我们猜想它一开始就简单地感知了睡眠、梦、疾病、死亡、天体的升落、降雨、打雷等等现象,然后受因果性原则所促使,它又力求去解释这些现象。然而对不发达民族的意识来说,自然现象(按我们给这个术语赋予的那种意义来理解的)是没有的。原始人根本不需要去寻找解释;这种解释已经包含在他们的集体表象的神秘因素中了。由此看
①包括补语的动词形式及其他句子成分的语言(特别是北美印第安人的语言)叫多式综合语,这在很多场合中会造成语言中出现很长的词。——俄编者注
-- 50
原 始 思 维34
来,必须以完全不同的方式提出这类问题。应当弄清的不是那借以实现现象的解释的逻辑运算,因为原始人的思维从来不是脱离开解释来看现象的;要求弄清的是:现象是怎样渐渐地从那个以前包括着它的复合体中脱离出来,它是怎样开始单独地被感知,那个起初作为组成因素的东西怎样在以后变成了“解释”。
Ⅱ
集体表象在原始人的知觉中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这种情况使他们的知觉带上了神秘的性质。同一个原因导致了不同的结果,所以他们的知觉的趋向与我们的不同。我们的知。。
觉不论在把握什么东西或者放过什么东西的时候,第一个起决定作用的因素是我们相信我们能够期望在相同的所与条件下现象的经常再现。这样的知觉有助于达到最大限度的“客观”有效性的效果,因而,有助于排除一切可能成为有害于或者只不过无益于这种客观性的东西。从这一点上来看,原始人也不象我们那样感知。毫无疑问,在某些有直接的实用意义起作用的场合中,他们在区别一些十分相似的印象方面,在断定他们的生存或许生命所系的这个或那个事物或者现象的外部特征方面,他们又显得十分细心而且常常十分能干(例如善于判断他们要去采收的露水昨夜积在什么地方的澳大利亚土著居民的异常灵敏①以及其他这类事实)。但是,即
①Eyre,JournalsofExpeditionsofDiscoveryintoCentralAustralia,i。
p。
247。
-- 51
44原 始 思 维
使不说这些精细的知觉应归功于训练和记忆力,我们仍然发现,在绝大多数场合下,原始人的知觉不但不抛弃那一切缩小它的客观性的东西,而且相反的,它还专注在存在物和现象的神秘属性、神秘力量、隐蔽能力上面,从而指靠那些在我们看来具有纯主观性的、但在原始人看来却不比其他任何东西更少实在性的因素。他们的知觉的这个特点可以使他们理解一定数量的事实,而以个体的智力的或逻辑的运算的唯一研究为根据的对这些事实的“解释”
则显得不能令人满意。
大家都知道这样一个事实:原始人,甚至已经相当发达但仍保留着或多或少原始的思维方式的社会的成员们,认为美术像,不论是画像、雕像或者塑像,都与被造型的个体一样是实在的。格罗特写道:“在中国人那里,像与存在物的联想不论在物质上或精神上都真正变成了同一。特别是逼真的画像或者雕塑像乃是有生命的实体的alterego(另一个‘我’)
,乃是原型的灵魂之所寓,不但如此,它还是原型自身……这个如此生动的联想实际上就是中国的偶像崇拜和灵物崇拜的基础。“
①格罗特为了加强自己的论点,引述了整整一系列故事,这些故事根本不近情理,但在它们的中国作者看来却是完全合乎自然的。例如,一个年青寡妇能够从她丈夫的泥土塑像那儿受孕生孩子;肖像变成活人;木制的狗可以跑;纸作的如马一类的动物能象活的动物一样行动;一个画家在街上看见了一匹某种颜色的、伤了一条腿的马,就认出了它是自己的作品……从这里很容易转到在中国极为流行的
①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340—55。
-- 52
原 始 思 维54
一些风俗,如在死者的坟上供纸糊的兽像,烧纸钱,等等。
在北美,曼丹人(Mandans)相信凯特林(Catlin)画的肖像与它们的原型一样是有生命的,这些像从自己的原型那里借来了他们的一部分生命力。诚然,凯特林有点儿喜欢杜撰,他讲的故事不可全信。但是这一次凯特林描写的曼丹人的信仰和情感,与在其他地方的同样情况下发现的信仰和情感却是十分相象的。
一个曼丹人说:“我知道这个人把我们的。。。
许多野牛放进他的书里去了,我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作这事。。。。。。。。。。
的时候我在场,的确是这样,从那时候起,我们再也没有野牛吃了。“
①
凯特林写道:“他们声称,我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医,因为我创造了活的存在物——他们说他们能看见自己的一些首。。。。。
领同时在两个地点活着(我画的首领肖像有点儿逼真)
,他们。。。
可以看见这些肖像的眼睛动,看见它们微笑和大笑;既然肖像能够笑,如果它们想要说话,大概也会说话的。这就是说,在它们里面一定有什么生命的成分。“
②大多数印第安人都不让人给自己画像或者照像:他们确信这会使他们付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并使自己处于对掌握这些像的人的依赖地位。他们也害怕跟肖像在一起,肖像是个活东西,它可以产生有害的影响。
天主教传教士们说:“我们把圣伊格纳特(St。
Ignatius)
和圣克萨维尔(St。
Xavier)像挂在我们的教堂里。土人们惊
①②Catlin,TheNorthAmericanIndians,i。
p。
12—3(Edinburgh,1903)。
-- 53
64原 始 思 维
讶地看着它们。他们相信这是活人。他们问,它们是不是‘翁达客’(ondaqui)
(‘瓦康’〔wakan〕的复数,超自然的存在物)
,一句话,是不是他们认为超人的存在的那种东西。
他们还问,教堂里的圣龛是不是它们的住处,这些翁达客是不是用教堂四周的那些饰物来穿戴。“
①
同样,在中非,“我见到土人们拒绝走进那在墙上挂着肖像的房屋,因为害怕见到待在那里的‘马卓卡’(Masoka)
(灵魂)。“
②这位作者谈到一位首领让人给自己拍照,几个月以后就病了。按照这个首领的请求,底片寄到英国去了。
“疾病被归咎于可能发生在照像底片上的偶然事件。”
由此可见,肖像能够占有原型的地位并占有它的属性。
在罗安哥,一个著名巫师的徒弟们给自己的师父雕刻了一尊木像,给它引进“力量”
,并用师父的名字来叫它。
甚至可能是,他们请求自己的师父亲手制作一具代理他的像,以便他们在他生前和死后行巫术时使用③。
在奴隶海岸(位于西苏丹)
,孪生子之一死去后,母亲“……给死了的孩子的魂灵修住宅,他的魂灵可以走进这住宅而不至惊扰活着的那个孩子,她还把一个七、八英寸长的、用木料作得很粗糙的、与死了的孩子同一性别的小木人和活着的孩子抱在一起。
木人是裸体的,只是在它们的胯股上有一条用珍珠作成的小带,这也与活着的
①Ed。
Thwaites,RelationsdesJésuites,v。
p。
255(163)。
②Hetherwick,“SomeAnimisticBeliefsoftheYaos,”
J。
A。
I。
,xi。
p。
89—90。
③Dr。
Pechul-Loesche,DieLoango—Expedition,i。
2,pp。
378—9E(1907)。
-- 54
原 始 思 维74
孩子一样。“
①巴西的波罗罗人(Bororo)
“最坚决地请求威廉不要让妇女看见他画的bul-roarers(祭神响板)
②的图画,因为妇女们如果看见了这些图画,就象看见图画所根据的原型一样,她们必定死去。“
③这类事实已被泰勒大量地收在《原始文化》中④。
应不应当象人们常作的那样,根据纯心理学的观点,借助于联想律来解释这些事实呢?应不应当和格罗特一道来断定,我们在这里见到的是没有区分简单的相似和同一的能力,或者假定原始人是受着与那种相信自己的洋娃娃似乎活着的儿童似的错觉所控制呢?首先,很难知道儿童是不是完全相信他的洋娃娃是活的。
很可能,儿童的这种相信既是游戏,同时又是真诚的体验,正象成年人看戏时的情感一样,他们对戏中人物的不幸哭出了眼泪,但是又知道这些不幸根本不是实在的。然而相反的,丝毫不能怀疑我刚描写的原始人的那些信仰乃是完全真诚而严肃的;他们的行动说明了这一点。
但。
肖像又是怎样“在物质上与精神上”和它的原型同一起来的呢?在我看来,这不是来源于对相似性的儿童似的信任,不是来源于智力的衰弱和混乱;我也不认为我们在这里见到的是万物有灵论的素朴的概括。这情形的发生,是因为传统的集体表象给肖像的知觉以及给原型的知觉带进去的是同一些
①A。
B。
Elis,TheYoruba-speakingPeoples,p。
80。
②祭神响板即用长绳拴起来的平木块,迅速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在澳大利亚土人的一切巫术仪式中起显著作用。——俄编者注按祭神响板亦译作“牛吼器”。——汉译者注③K。
vondenSteinen,UnterdenNaturvolkernZentralbrasiliens,p。
386。
B④PrimitiveCulture,i。
p。
169etseq。
-- 55
84原 始 思 维
神秘因素。
如果说原始人不象我们那样感知肖像,那是因为他们不象我们那样感知原型。我们在原型里面抓住的是一些客观的实在的特征,我们也只是抓住这些特征:例如外貌、身材、体宽、眼睛的颜色、面部表情等等;我们发现在肖像中再现了这些特征,我们见到的仍然只是这些特征。对于知觉趋向不同的原始人来说,这些客观特征(如果他也象我们那样抓住了它们)绝不是详尽无遗的或者最本质的特征,它们多半只是秘密力量、神秘属性——为任何存在物特别是有生命的存在物所固有的属性的标记或媒介。
因此,对于原始人来说,存在物的图像自然是我们叫做客观特征的那些特征与神秘属性的混合。图像与被画的、和它相象的、被它代理了的存在物一样,也是有生命的,也能赐福或降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见到,人所不知的存在物的图像,亦即能吓人的存在物的图像,常常引起一种异乎寻常的惊恐。恩聂平(L。
Henepin)
神父叙述说:“我有一只放在三脚架上的狮子形的小壶,我们用它来在途中煮食物……野蛮人要是不用什么东西把手包起来,就不敢用手去碰它。他们使自己的妻子对这只壶产生了如此的恐惧,以至她们把它拴在树枝上。要不然,她们就不敢睡觉,甚至也不敢走进那放着这只壶的茅屋。我们想把它送给几位首领,但他们拒绝接受和使用它,因为他们相信好象壶里隐藏着一个能够把他们弄死的恶灵。”
①大家知道,密
①L。
Henepin,NouveauVoyagedeL‘AmériqueSeptentrionale,p。
36—7。
-- 56
原 始 思 维94
西西比河谷的印第安人在那时候还没有见到过白种人,也没有见过狮子、壶。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动物的形象在他们身上引起的神秘的恐惧,与这个动物本身(如果它出现了)所引起的一样。
因此,我们感到如此奇怪的那个同一在这里产生得完全合乎自然。它不是由于粗糙的心理错觉或者儿童似的表象混乱而产生的。
当我们明白了原始人是怎样感知有生命的东西,。。。。。。
我们会清楚地看到他们也完全是这样来感知它们的图像。当对原型的知觉不再是神秘的时候,则它们的图像也失去了神秘的属性。这些图像已经不再被认为是有生命的了,它们变成了我们认为的那种东西,亦即简单的物质再现。
其次,原始人把自己的名字看成是某种具体的、实在的和常常是神圣的东西。
看看我们拥有的大量证据中的几条吧。
“印第安人把自己的名字不是看成简单的标签,而是看成自己这个人的单独的一部分,看成某种类似自己的眼睛或牙齿的东西。他相信,由于恶意地使用他的名字,他就一定会受苦,如同由于身上的什么部分受了伤一样会受苦。这个信仰在从大西洋到太平洋之间的各种各样部族那里都能见到。”
①在西非沿岸,“存在着对人与其名字之间的实在的和肉体上的联系的信仰……使用人的名字,可以伤害这个人……
帝王的真名始终保持秘密……看来是很奇怪的:只有生下时起的名字(而不是日常使用的名字)才被认为是能够把个人
①J。
Mooney,“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s”
E。
B。
Rept。
,vi。
p。
343。
-- 57
05原 始 思 维
的一部分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但是,问题在于土人们大概认为日常使用的名字似乎不是实在地属于人所有。“
①
因此,在名字方面,采取一切预防措施是必要的。既不能说出自己的名字②,也不能说出别人的名字,尤其是不能说出死者的名字;甚至一些包含了死者名字的日常用语也常常废弃不用。涉及到谁的名字,就意味着涉及到他本人或者涉及到起这个名字的存在物。这意味着谋害他,对他这个人施加暴力,强迫他现身,这可能成为一种巨大的危险。
所以,不使用任何人的名字,是有重大理由的。“当散塔尔人(Santals)
③在打猎时遇见了豹或虎,他们就喊说‘猫’,或者用这一类的什么名字来引起自己同伴对野兽的注意。“
④在契洛基人那里也是这样,他们“谁也不说什么人是被响尾蛇咬了;谈起这个人时都说他是‘被刺花李刺破了’。当这些土人为仪式舞蹈之用而打死了一只鹰,他们宣称‘打死了一只雪鸟’。
这样作是为了要瞒过响尾蛇和鹰的魂,因为它们能够听到人们说话。“
⑤瓦拉孟加人(Waramunga)
⑥在彼此交谈时,为了避免提到伏龙夸(乌尔。。。Wolunqua)蛇的名字,而说它是。。
库鲁纳包利马(。。。。。。Urku-lunapaurima)
,“因为,据他们对我们说,如果他们过于常用蛇的真名来叫它,他们就会失去对
①A。
B。
Elis,TheEwe-speakingPeoples,p。
98—9。
②Rivers,TheTodas,p。
627。
③印度比哈尔邦的一个民族。——汉译者注④Boding,“OnTaboCustomsamongstheSantals,”
JournaloftheAsiCaticSocietyofBengal,i。
p。
20(1898)。
⑤J。
Mooney,TheSacredFormulasoftheCherokes,p。
352。
⑥澳大利亚一部族。——汉译者注
-- 58
原 始 思 维15
它的控制力,它就会从地里爬出来,吃掉所有的人。“
①
在进入自己一生的新时期时,例如在行成年礼时,个人获得一个新的名字,当他被接受参加一个秘密团体时,也获得一个新名字。城市也改变了自己的名称,以表明它开始了一个新的时代;例如江户变成了东京②。
名字从来就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它永远要求着在它的所有者和它所由产生的来源之间具有整整一系列的关系。
“名字意味着一种亲族关系,因而意味着一种庇护关系;恩惠和襄助取决于名字的来源,看这名字是不是来源于氏族或者在睡梦中道出了这名字的幻象。
因而名字表明个人的亲族关系;它可说是把它的等级、它的社会地位固定下来。“
③在英属哥伦比亚,“除浑名外,名字从来不是象在我们这里那样作为区别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简单称呼而使用的。
在称呼名字的所有者时也不用这些名字。
名字主要是亲族关系和出身的神秘性和历史性的表现。它们被保留下来,是为了用于专门的场合,用于仪式上。萨利斯族(Salishtribes)
④的土著居民以及其他原始人在日常彼此谈话中是用一些可以表明长幼的词(如哥哥、妹妹等)来称呼的。“
⑤在夸桂提尔(Kwakiutl)
⑥部族中,“每个氏族拥有一定的有限量的名字,氏族中的每个成员一次只有一个名字。这
①SpencerandGilen,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27。
②Chamberlain,ThingsJapanese,p。
344(1902)。
③Dorsey,“SiouanCults,”E。
B。
Rept。
,xi。
p。
368。
④英属哥伦比亚一部族。——汉译者注⑤HilTout,“EthnologyoftheStatlumHofBritishColumbia,”
J。
A。
I。
,xv。
p。
152。
⑥加拿大西北一部族。——汉译者注
-- 59
25原 始 思 维
些名字的拥有者组成了部族的贵族阶级。当氏族的成员从自己的岳父那里获得图腾,他也就获得了他的名字,而岳父则失去了这个名字,获得一个所谓‘老人名字’,这个名字已经不属于那些组成部族的贵族阶级的名字之列了。“
①
最后,格罗特指出,中国人“有一种把名字与其拥有者等同起来的倾向,一种表现出与下述现象非常接近的倾向,即由许多事实确凿证明了的他们没有把图像或标记与它们使人想到的那些实体区别开来的能力。”
②
我认为,这后一个类比似乎是完全正确的,和格罗特一样,我以为,同一个原因可以解释这两种倾向。但这原因绝不在于儿童似的表象联想。这原因是在于集体表象,集体表象是他们对存在物的知觉的组成部分,也是他们对作为这些存在物的表现的图像和名字的知觉的组成因素。图像的实在同样就是原型的实在,亦即这实在根本上是神秘的;名字的实在也是这样的一种实在。这两种情形彼此相似,只有一点除外:在前一种情形中是与可以看见的东西有关;在后一种情形中则是与可以听见的东西有关。在其他方面,过程都是相同的。名字的神秘属性与它们所标记的存在物的神秘属性是分不开的。在我们看来,人、动物、家庭、城市的名字只具有标签的纯粹表面的意义,这个标签可以让我们区别出这是什么人、这个动物属于哪一种、这是个什么家庭或城市,而不致发生任何混乱。在原始人看来,对于存在物或客体的这
①F。
Boas,“TheNorth-westernTribesofCanada”
,ReportsoftheBritishAsociation,p。
675(1898)。
②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212。
-- 60
原 始 思 维35
种我们认为只起着名字的唯一作用的标记,则是次要的、附属的东西:许多观察者都明确地指出,对原始人来说,名字的真正作用不在这方面。但是,它们又有一些为我们的名字所根本没有的极重要的作用:名字表现了、体现了个人与其图腾集团、与祖先(个人常常是祖先的化身)
、与个人的图腾或者与那在睡梦中向他现身过的守护神、与保护着他参加的秘密团体的无形力量等等的亲族关系。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显然,这是因为原始人的意识不是脱离开那些与他们的社会关系联系着的神秘属性来想象存在物和客体的。名字的属性是作为自然结果来源于存在物和客体本身的属性。名字是神秘的,正如同图像是神秘的一样,因为他们与我们对事物的知觉的趋向根本不同,为集体表象所指引的对事物的知觉乃是神秘的。
因而,也可以把我在关于物体的形状方面引述过的喀申的那些透彻的观察推广到名字方面来。名字制约着和限制着与它们互渗的存在物的秘密力量。由此也制约着和限制着名字所引起的情感或者恐惧和由这些恐惧所导致的预防措施。
这样一来,问题不在于弄清简单的词是怎样跟那些在原始人的意识中决不能与这个词分开来的神秘因素“联想起来”
的。
提供给我们的恰恰是那个由名字表现出来的神秘性质的集体表象的总和。因此,真正的问题是在于弄清这些集体表象是怎样渐渐地削弱和分裂,它们是怎样具有了那些与名字的“联系”越来越少的“信仰”的形式,直到象我们在我们的社会中见到的那样,名字变成了只不过是区分的记号的时刻。
我们知道,原始人为自己的影子担心,也不亚于为自己
-- 61
45原 始 思 维
的名字或者肖像担心。如果他失去了自己的影子,他就会认为自己这个人岌岌可危,难逃劫数。对他影子的任何侵害都意味着对他本人的侵害。
如果他的影子陷入别人的控制中,他就应该对一切都害怕。
世界各国的民俗提供了许多这类事实;我们只指出其中的几个。在菲吉群岛的土著居民那里以及在大多数处于同一发展阶段的民族那里,踩了谁的影子,被认为是对谁的致命的欺侮。在西非,有时候是通过用刀子或钉子扎入人的影子的办法来实现“杀人”的;当场捕获的这种犯人立即处以死刑。
报道了这个事实的金斯黎(MaryKingsCley)小姐还明白地指出,西非的黑人多么害怕自己的影子消失。她写道:“说来真使人觉得奇怪,只见人们在炎热的夏天的早晨那样愉快地穿过密林或者草地,但他们遇到空地或者村子的广场时,却是十分小心翼翼地绕着走,不径直穿过去,你很快就会发现,他们只是在中午,才这样走,这是因为害怕失去影子。有一次,我碰到一些特别注意保持这种谨慎的巴魁利人(Ba-kwiri)
①,我问他们为什么当黄昏来临影子在周围的黑暗中消失时就不怕失去自己的影子呢?
他们回答说,在黄昏时什么危险也没有,因为晚上所有的影子都要在‘大神’的影子里休息并采得新的力量。
难道我在早晨没有看见,不管是人的、树木的甚至大山的影子是多么大多么长吗?“
②
格罗特指出,在中国也有这种谨慎。
“在棺材快要盖上盖的那一刻,大部分在场的人,如果他们不是至亲,都要稍稍
①西非一部族。——汉译者注②MaryKingsley,WestAfricanStudies,p。
176。
-- 62
原 始 思 维55
退后几步;或者甚至退到耳房里去,因为如果一个人的影子被棺材盖盖住了,这对他的健康是十分有害的,对他的运气也有损。“
①那么,影子是什么东西呢?它并不严格相等于我。
们叫做灵魂的那种东西;但它具有灵魂的性质,在灵魂是复数的地方,影子有时就是灵魂之一(据金斯黎小姐)。但是格罗特又说:“在中国的书籍中,我们找不到任何肯定证实影子和灵魂等同的说法。”
②可是另方面,鬼又没有影子。所以格罗特得出结论说,“影子是个人的一部分,它对个人的命运有很大影响”
,我们见到,这个结论也适用于个人的肖像或者名字。
因此,我把影子也归入同一种见解中。
如果我们问自己:原始人是怎样达到把我们几乎无处不见的那些信仰与关于自己影子的表象联想起来的呢?那么,我们可以用一个在心理学上讲得通的巧妙的解释来回答这个问题,然而,这种回答是靠不住的,因为问题就不应当这样来提。这样提问题必须已经有一个先决条件,即在原始人那里,影子的观念与在我们这里相同,其余一切则是加在这观念上的东西。但根本不是这样。对影子的知觉,如同对身体、人的肖像或名字的知觉一样,乃是神秘的知觉;我们真正叫做影子的那种东西,即在光线照射下所投射的与存在物或客体的形状相象的形体的轮廓,只是其他许多因素中的一个。因而,问题不在于弄清这些那些表象是怎样表现出与影子的知觉并列起来或者联合
①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94,210。
②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83。
-- 63
65原 始 思 维
起来的:这些表象是知觉本身的组成部分,这是可以从已有的观察中得到证实的。正因如此,我乐意于表示与格罗特所说的恰恰相反的见解。
格罗特写道:“中国人至今还没有关于影子的物理原因的概念……应当想到他们在影子里看到的不是简单的光的否定,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①我要说的正相反:中国人拥有与生命和可触实体的一切属性互渗的影子的神秘知觉,他们不能把影子想象成简单的“光的否定”。要在影子里看到纯物理的现象,必须具有关于物理现象的概念,而我们知道,在原始人那里是没有这种概念的。
在不发达社会中,没有什么东西是脱离开神秘性质和神秘属性来被感知的,难道影子就能成为例外?
最后,所有这一切理由也完全适用于另一类现象,适用于在原始人的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梦。对他们来说,梦并不象我们所见的那样简单的是在睡眠中与一些或多或少连贯的表象并列着进行的心理活动的表现,对这些或多或少连贯的表象,作梦的人在醒来以后,由于缺乏为证实它们的客观实在性所必需的条件,是不会有丝毫相信的。绝不会不被原始人注意到的这后一个特征,在他们看来是丝毫不重要的。
但是,对他们来说,梦同时又有一种对我们来说所没有的意义。
他们首先把梦看成是一种实在的知觉,这知觉是如此确实可靠,竟与清醒时的知觉一样。但是,除此以外,在他们看来,梦又主要是未来的预见,是与精灵、灵魂、神的交往,是确定个人与其守护神的联系甚至是发现它的手段。他们完全相
①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83。
-- 64
原 始 思 维75
信他们在梦里见到的那一切的实在性。泰勒、弗莱节尔和英国人类学派的代表者们归纳了最多种多样的原始民族的研究者们搜集的许多可以证实上述看法的事实。我也来指出其中的几个。
在澳大利亚,“土人有时候梦见有人抓住了他的头发或者他的一点食物或者他的袋鼠皮围裙,一句话,抓住了属于他所有的什么东西;如果这种梦重复作了几次,他就毫不犹豫地信以为真,于是他把自己的朋友叫到一起,告诉他们:他如此经常梦见的‘那个人’大概手里掌握了属于他所有的什么东西……有时候土人们只是因为他们想起了梦中见到的东西,就知道他们身子里的脂肪(按指腰子外围的脂肪,——汉译者)被掏走了。”
①
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自然的或者人为引起的梦,具有难以想象的巨大意义。
“有时,这是有理性的神志在漫步;有时,这是能感觉的神志继续使身体有生命;有时,这又是守护神在对即将发生的事作解救的指示;有时,这又是梦见的那个东西的灵魂来拜访。然而,不论印第安人是怎样看待梦的,梦永远被视为神圣的东西,梦被认为是神为了把自己的意志通知人们而最常用的方法……梦常常被认为是精灵的命令。”
②在列仁(Lejeune)的《RelationsdelaNouveleFrance》(《新法兰西的故事》)(161—162年)上说梦是“野蛮人的神”
;一个现代的观察者写道:“梦之于野蛮人,如
①Howit,“OnAustralianMedicine-men,”
J。
A。
I。
,xvi。
I,p。
29—30。
②Charlevoix,Journald‘unVoyagedansL’AmériqueSeptentrionale,i。
p。
353—5。
-- 65
85原 始 思 维
同圣经之于我们一样,梦乃是神启的源泉,只有一点本质区别,就是他们可以借助梦在任何时刻获得这种启示。“
①因而,印第安人会认为有必要立刻完成那在梦中命令他或者只不过指示他去作的一切。孟尼(J。
Mooney)说:“在契洛基人那里存在着这样一种风俗:人梦见自己被蛇咬了,就应当受到真正被蛇咬时所施行的那种治疗(因为梦见被蛇咬,实际上就是‘蛇妖’咬了他)
,要不然,他的身上会起一种普通咬伤后所出现的浮肿和溃疡,即使这只是在几年以后才有的事。“
②在上述列仁的著作中我们读到:“一个战士梦见他在战斗中被俘,为了预防那噩梦向他预示的命运,他采取了下述行动:醒来后,他把自己的朋友叫到一起,央求他们帮助他消灾除难。他恳求他们作他的真正的朋友,象对待敌人一样来对待他。朋友们向他猛扑过去,扒去他的衣服,把他捆绑起来,吆喝着连打带骂地拖着他游街,甚至在结束时强使他走上断头台……这个战士向他们道谢,他相信这次想象的被俘会拯救他免于真正的被俘……另一个战士梦见自己的茅屋着火了,直到他真的看见它着火了,他才安下心来。还有一个战士认为要预防自己梦的恶果,仅仅烧掉自己的画像是不够的,他要求把他的脚放进火里,象对俘虏进行最后刑讯时那样……以后他不得不花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来治疗烧伤。”
③
沙捞越的马来人如果在梦中知道了自己与某种动物有亲
①A。
Gatschet,TheKlamathLanguage,p。
77(ContributionstoNorthAmericanEthnology,i。
I)。
②“MythsoftheCheroke,”E。
B。
Rept。
,xix。
p。
295。
③Anées,p。
45—8(161—2)。
-- 66
原 始 思 维95
族关系,他们就对这种关系深信不疑。
“王某的高祖父变成了鳄鱼的同胞兄弟……王某好几次梦见这只鳄鱼。例如,有一次他梦见他好象掉进了有许多鳄鱼的水中。他费力地爬到其中一只鳄鱼的头上,(奇*书*网.整*理*提*供)那只鳄鱼对他说:‘不要怕’,接着就把他送到岸上。王某的父亲有一些护身符,据说是一只鳄鱼送给他的,他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赞成杀死鳄鱼。王某本人显然把自己看成是一般鳄鱼的近亲。”
①
简单说来,可以引用斯宾塞和纪林的一个特别成功的公式作为结束:“野蛮人在梦中体验的东西,对他说来,如同他在清醒时见到的东西一样是实在的。”
②
为了解释这些事实,我们要不要依靠那个把它们看成是原始人所固有的心理错觉的结果的通行理论呢?
这种理论说,原始人不能区别实在的知觉与纯想象的尽管也很强烈的知觉。在一切具有逼真的表象的场合中,原始人都相信这些表象的客观性。例如,死人幽灵的出现,迫使他们相信他是实际在场。当原始人梦见自己在行动着、旅行着、与处在远方或者已故的人们交谈着,他是相信作梦时灵魂真的离开了身体,去到他在梦中看见自己所在的那个地方。
波威尔少校说:“客观的东西和主观的东西的混淆,乃是不文明人思想中的极大的混乱。”
我不来对这里提出的这条心理学定律是否大体上正确进
①HoseandMacdougal,“RelationsbetwenMenandAnimalsinSarawak,”J。
A。
I。
,xi。
p。
191。
②SpencerandGilen,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451。
-- 67
06原 始 思 维
行讨论,但我要指出,这条定律对于原始人怎样想象自己的梦以及他们给这些梦赋予的用途,不能作出令人满意的解释。
首先,他们对于在梦中获得的知觉和在清醒时获得的知觉区别得很清楚,不管这些知觉一般上多么相似。原始人甚至能区别梦的一些个别的范畴,给它们附加上各种意义。
“奥基伯威人(Ojibeways)
①把梦分成几类,每一类起个专有的名字。
杰出的巴拉加主教(BishopBara-ga)在他的奥基伯威人的语言词典中把印第安人对于坏梦、污秽的梦、噩梦以及好梦或者幸福的梦的名称作了分类。“
②希达查人(Hi-datsa)
③非常相信梦,但通常他们都认为那些在祈祷、祭祀或者斋戒以后作的梦才是神启的梦。
④因此,原始人是完全自觉地、完全慎重地给予一个知觉范畴和另一个知觉范畴以同样的信任。
且不说这种情况通常是怎样发生的——原始人相信他们在梦中感知的东西,尽管这只是梦;我要说他们之所以相信梦,正。。
因为这是梦。
“错觉说”
⑤。。是不能令人满意的。
为什么原始人深知梦就是梦,但又相信它呢?这是不能用个体的心理机制的。
简单游戏来解释的。
在这里,也完全有必要考虑到集体表象,是它们把原始人的知觉和梦变成了一种与在我们这里根本不同的东西。
我们的知觉趋向于抓住客观的实在,并且只是这种实在。
①北美印第安人阿尔工金语系中人数最多的一个民族。——汉译者注②Kohl,KitchiGama:WanderingsroundLakeSuperior,p。
236。
③北美印第安人部族。——汉译者注④Dorsey,“SiouanCults”
,E。
B。
Rept。
,xi。
p。
516。
⑤根据这种学说,原始人把错觉看成实在。社会学派的代表者们把万物有灵论学说叫做“错觉说”。——俄编者注
-- 68
原 始 思 维16
它摈除一切可能具有纯主观意义的东西,因而,它是与梦完全对立的。我们不理解我们在梦中见到的那种东西怎样能够与我们在清醒时见到的东西处于同等地位:当这种情况发生了,我们就被迫推测说这是极强烈的心理错觉的结果。
然而,在原始人那里并不存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他们的知觉具有不同的趋向,我们叫做客观的实在的那种东西,是与我们确定为主观因素的那些捉摸不到的神秘因素联合在和掺和在(常常也是从属在)他们的知觉中。一言以蔽之,这种知觉在这个意义上说是与梦同源的。或者,如果乐意这样说,原始人的梦乃是如同任何其他知觉一样的知觉。这是一种包含着同一些因素、激起同一些情感、甚至同样能推向行动的复合。
因此,作了梦并由于相信这个梦而冒着生命危险的印第安人,根本就没有忽略这个梦和与之相似的清醒时的知觉之间的差别。但是,由于清醒时获得的知觉与梦对他来说都是同样神秘的,所以这个差别对他意义很小。在我们看来,知觉的客观实在性乃是衡量它的实效的尺度;但在印第安人的眼里,这一点只起次要作用,或者不如说,他对这一点是不感兴趣的。
对我们来说是知觉的东西,对他来说则首先是和主要是与神灵、与灵魂的交往,与那些从各方面包围着他、决定着他的命运和在他的意识中占着比他的表象的经常可见和可触的因素大得多的地位的不可见和不可触的神秘力量的交往。
因此,在这种场合下,在原始人那里是没有任何根据来把梦降低到一种不应当相信的主观和可疑的表象的地位。对他来说,梦根本不是低级而错误的知觉形式。相反的,这是一种高级的最佳的形式,在这种形式中,物质的和可触的因素的
-- 69
26原 始 思 维
作用乃是最小限度的作用,而与看不见的神灵和力量的交往。。。。
则是最直接最充分地实现着。
这一点可以解释为什么原始人信赖自己的梦,他相信自己的梦,至少不亚于相信自己寻常的知觉。这一点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要谋求那些可以使人作神启的梦的手段,如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就出现了目的在于保证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的一整套办法。例如一个年轻人在行成年礼前企图在梦中见到那个将作为他的守护神、他的个人的图腾的动物,就应当通过遵守整整一系列规定的办法来为这个目的进行准备。
“首先,他要通过伊蒙匹(。。。impi)
(或日蒸汽浴)
,斋戒三日。
在这个时期他要避妇女,避开一切人而独处,他要用一切办法努力把自己的身子洗洁净到规定的程度,以便获得他所祈求的神启。“……然后,他要使自己受各种各样的折磨,”直到神赐给他幻象或启示为止。“
①
这一点还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对圆梦师、先知者、预言家、有时甚至对疯人怀着尊敬和虔诚。这些人拥有一种能与看不见的实在打交道的特殊力量,亦即拥有一种特殊的知觉。
这一切众所周知的事实,自然都来源于那些在原始人中间占统治地位的并同时赋予“野蛮人”所处的现实以及他们对这个现实的知觉以神秘性质的集体表象的趋向。
Ⅲ
原始人的知觉和我们的知觉之间的其他差别,也是来源
①Dorsey,“SiouanCults”
,E。
B。
Rept。
,xi。
p。
436—7。
-- 70
原 始 思 维36
于这种神秘性质。对我们来说,被感知的现象或存在物在同样的条件下被一切人同样的感知着,这一情况乃是了解知觉的客观有效性的基本标志。例如,假如有几个人在场,其中只有一个人重复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见什么东西,那我们就说这个人产生了错觉或者说他有幻觉。莱布尼茨(Leibniz)
、泰尼(Taine)和其他许多人着重指出了感知着的主体之间的一致,是区别“实在的现象和想象的现象”的手段。在这一点上通行的见解完全符合哲学家们的观点。但是,在原始人那里,我们见到的却是一种根本相反的情形,在他们那里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某些存在物和事物只能为某些人发现,其他在场的一切人都不能发现。
这不会使他们任何人感到惊讶,大家都认为这是完全自然的。例如豪维特(A。
W。
Howit)
写道:“不用说,除了Wirarap(巫医)
,所有的人都看不见Ngarang。“
①一个年轻的巫医徒弟在叙述自己的成年礼时说:“受过这些考验以后,我看见了我母亲不能看见的东西……
‘妈妈,那是什么东西?喏,象一个人在走呀!
‘——她回答我:’那里什么也没有,我的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的Jir(鬼)。“
②斯宾塞和纪林观察过的澳大利亚土著居民,认为太阳在晚上是到它早晨升起来的那个地方去了。
“巫医们能够在晚上巧妙地看见太阳在这个地方,普通人看不见它在那里,这个事实只说明普通人没有掌握必需的能力,根本不是太阳不
①Howit,“OnSomeAustralianMedicine-men,”J。
A。
I。
,xvi。
i。
p。
42。
②Howit,“OnSomeAustralianMedicine-men,”J。
A。
I。
,xvi。
i。
p。
50。
-- 71
46原 始 思 维
在那个地方。“
①在这些澳大利亚土著居民那里,如同在其他许多处于同一发展阶段的民族那里一样,巫医从自己病人的身体里取出一个只有施手术的人才能看见的小东西。
“在长久的秘密的搜寻以后,他找到并割断了一根除他以外谁也看不见的绳子。但是,在场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对这事实的实在性有丝毫怀疑。”
②在进行澳大利亚土著居民叫做“骨刺杀”
的那种巫术行动时,要完成整整一系列谁也看不见的手续:“牺牲品的血以看不见的方式流向巫医,再从巫医那里流进盛血的容器;同时,骨或者巫石则循相反的方向无形地从巫师身上进到牺牲的体内,让牺牲得绝症。”
③
在东部西伯利亚也存在着这样一些信仰。
“在伊尔库茨克州阿辽尔斯克区……布里亚特人()在孩子得了险症F G H I J K时……相信这个孩子的头顶是被一种貌似田鼠或者猫的小野兽()咬了,……除了萨满,谁也不能看见这个小野L M N O P N Q兽。”
④
在北美,在奥里根州的克拉马特人(Klamaths)
那里,被叫去看病人的Kiuks(巫医)必须和某些动物的神商量。
“只有那些完成了五年巫医术训练学程的人才能看见这些神,而且是这样清楚地看见它们,就象我们看见自己周围的东西一
①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561—2。
②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532。
③W。
E。
Roth,EthnologicalStudiesamongtheN。
W。
CentralQuens-landAborigines,No。
264。
④V。
Mikhailovski,ShamanisminSiberiandEuropeanRusia,ana-lysedinJ。
A。
I。
,xiv。
p。
9;cf。
p。
13。
-- 72
原 始 思 维56
样清楚。“
①“除了知道巫术秘密的人,谁也看不见那些矮子。”
②塔拉胡马尔人(Tarahu-mares)
③相信“河里生活着一些大蛇。这些蛇有犄角和巨大的眼睛。只有巫师能够看见它们。”
④“大‘希库里’(一种人格化了的神圣植物)跟巫师一起吃东西,巫师本人能够看见他和自己的同伴在一起。”
⑤在回乔尔人的一种仪式中,雌鹿的头和雄鹿的头并排放着,因为它们也是有犄角的,“尽管只有巫师才能看见这些犄角。”
⑥
如果原始人的知觉的趋向的确与我们的不同,如果它不象我们的知觉那样首先关心我们叫做客观的东西的那些存在物和现象的特征,那么,这一切事实都是可以意料到的。对他们来说,这些存在物和客体的神秘力量、神秘性质才是它们的最重要属性。然而,这些能力之一又恰恰是在于,它们能够根据环境而变成看得见的或者看不见的。或者说,这个力量是存在于那种行过必要的成年礼或拥有与高级存在物“互渗”的能力一类的感知着的主体中。简而言之,可以在某些存在物和某些人之间确定神秘的关系,因而这些人就享有感知这些存在物的特权。这是一些与梦完全相似的情形。原始人不仅不认为他所达到的神秘知觉是可疑的,而且还在这种知觉里面(如同在梦里一样)看见了与神灵和看不见的力
①A。
Gatschet,TheKlamathLanguage,p。
xcvi。
②TheKlamathLanguage,p。
xcix。
③墨西哥一部族。——汉译者注④C。
LumholtzUnknownMexico,i。
p。
340。
⑤UnknownMexico,p。
372。
⑥Id。
,SymbolismoftheHuicholIndians,p。
68。
-- 73
66原 始 思 维
量交往的更完美的因而也是更重要的形式。
Ⅳ
相反的,如果集体表象要求客体中有某些属性,那么,任何东西也不能使原始人相信它里面没有这些属性。对我们来说,我们感知不到客体中有那些属性,这个事实是确定无疑的;但对原始人来说,这个事实根本不证明客体中没有这些或那些属性,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属性本性上是能够躲开人的知觉或者只是在某些条件下才显露出来的。因而,我们叫做经验的东西和在我们看来对于承认或不承认什么东西是实在的这一点上有决定意义的那种东西,对于集体表象则是无效的。原始人不需要这种经验来确证存在物和客体的神秘属性:由于同一个原因,他们对待经验的反证也是完全不加考虑的。
问题在于,受着物理实在性中作为稳固的、可触的、可见的、可把握住的东西的那一切所限制的经验,恰恰漏掉了对原始人最重要的东西,即神秘的力量。因此,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如果什么巫术仪式进行得不顺利,会使那些相信它的人失去信心。李文斯通(D。
Livingstone)报道过一次他与祈雨法师们长时间的争论,他用下面的话来结束自己的报道:“我没有一次成功地说服他们当中哪怕一个人相信他们论据的错误。他们对自己的‘咒语’的信赖是无止境的。”
①在尼科巴群岛,“所有村庄的土人们都举行了所谓‘tanangla’(意即扶助或预防)
的仪式。
这个仪式的使命是要预防那和西
①MisionaryTravels,p。
24—5(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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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76
北季风一起出现的疾病。可怜的尼科巴人!他们年复一年的这样作,仍然没有一点儿效验。“
①
经验特别无力反抗对于能使人刀枪不入的那些“灵物”
的神秘属性的信仰:永远能够在有利于这个信仰的意义上来解释任何事件。
例如:“一个阿散蒂人(Ashanti)
②弄到了这种灵物,他急于试验它,于是让一粒子弹往自己手臂上射,子弹打断了他的骨头。巫师把这种情况解释得大家都满意,他声称受到亵渎的灵物刚刚向他说明了出事的原因。这个年轻人在禁日跟自己的妻子性交了。伤者承认这是实话,于是阿散蒂人们更加坚定自己的信仰了。“
③杜。查鲁(P。
B。
DuChailu)写道:“一个土人脖子上挂着铁项圈时,就认为自己是枪打不透的。如果护符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功效,这也丝毫不能动摇他对它的信仰。这个土人会想到是某个居心叵测的妙手巫师做了什么强有力的‘反符’,拿他作了这个‘反符’的牺牲。”
④他在另一处叙述道:“我觐见皇帝回来,向一只蹲在树上的鸟开枪,没有射中。
我不久前服了奎宁,手发抖。
但是,站在周围的黑人们立即喊叫说这是一只我不能打死的神。。
鸟。
我又射了一枪,还是没有中。
在场的人们洋洋得意了。
可是我……再一次退出弹药,用心瞄准,打死了鸟。瞬时的慌乱以后,黑人们解释说,我是白种人,灵物的戒律对我不完
①Solomon,“DiariesKeptinCapNicobar,”J。
A。
I。
,xi。
p。
213。
②西非黄金海岸(即今之加纳)一部族。——汉译者注③Bowditch,MisiontoAshanti,p。
439。
④ExplorationandAdventuresinEquatorialAfrica,p。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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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有效;这样一来,我的最后一枪对他们来说是不算数的。“
①
在罗安哥也有这样的情形。柏惠尔-勒舍(E。
Pechuel-BLoesche)博士说:“他们赠送给我一条用象尾毛织的漂亮领带,上面装饰着……海鱼和鳄鱼的牙齿,这些牙齿必定能保护我免于任何水险……常常有这样的情形,走过浅沙滩时,我好几次掉进水中,有一次我更是费了很大的劲才到达岸上。
土人们慎重其事地断言说,我只是靠了鳄鱼的牙齿才得救的,因为我的游泳技术是不足以从强大的海浪中挣扎出来的。可是那时我身上没有这条灵验的领带呀。但土人们仍然相信它的。。。。。。。。。
效验。“
②最后决定永远归灵物和巫医来作。
因而,原始人是生活在和行动在这样一些存在物和客体中间,它们除了具有我们也承认的那些属性外,还拥有神秘的能力。他感知它们的客观实在时还在这种实在中掺和着另外的什么实在。原始人感到自己是被无穷尽的、几乎永远看不见而且永远可怕的无形存在物包围着:这常常是一些死者的灵魂,是具有或多或少一定的个性的种种神灵。事情正是这样来解释的,至少大多数观察者和人类学家是这样解释的,他们使用万物有灵论的术语来解释事实。弗莱节尔在《金枝》里搜集了大量证据,从这些证据中自然会得出关于上述事实在原始民族中间普遍存在的结论③。要不要引述其中的几个?
“奥拉盎人(Oráon)
④的想象战战兢兢地徘徊在鬼的世
①ExplorationandAdventuresinEquatorialAfrica,p。
179。
②DieLoango—Expedition,i。
2。
p。
352。
③TheGoldenBough(2ndedit。)
,i。
p。
41。
etseq。
④、③、④ 属印度孟加拉邦境内的民族。——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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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96
界中……没有哪座山岩、哪条道路、哪条河、哪座树林没有鬼。“……有时候那些地方也有”恶灵“
①。与散塔尔人、孟达人(Mundas)
③和却塔-那格浦尔的奥拉盎人一样,“卡达尔人(Ka-dars)
④认为自己是被许多看不见的力量包围着。其中一些力量是已故的祖先的精灵,另一些似乎只是山、河和孤寂的树林用来充满野蛮人的想象的那种不确定的神秘而可怕的感觉……它们的名字是无数的,它们的属性很难知道。“
⑤在朝鲜,“鬼神布满了整个天空和每寸土地,它们在道路边、树林中、岩石上、山里、山谷里、河溪里窥伺着人。它们日夜不倦地跟踪着人……它们总是围绕着他,在他的身前身后乱舞,在他的头顶上飞,从地底下向他喊叫。甚至在自己家里,人也找不到逃避鬼神的避难所:它们在家里也是到处都有,它们隐藏在墙上的泥灰里,吊在屋梁上,粘在隔板上……它们的无处不在乃是对上帝的无处不在的变态的拙劣模仿。”
⑥在中国,按照古代的学说,“宇宙到处充满了无数的‘神’和‘鬼’……每一个存在物和每一个客体都因为或者具有‘神’的精神,或者具有‘鬼’的精神,或者同时具有二者而使自己有灵性。”
⑦在西非的芳人(Fang)那里,“到处都有神灵:在山岩里、树林里、河里。
实际上对于芳人来说,生活就是与肉体的和精神的神灵不断的斗争。“
①金斯黎小姐也
①Risley,TribesandCastesofBengal,i。
p。
143—5。
⑤Risley,TribesandCastesofBengal,i。
p。
369。
⑥G。
H。
Jones,“TheSpiritWorshipinKorea。”
TransactionoftheKoreaBranchoftheRoyalAsiaticSociety,i。
i。
p。
58。
⑦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v。
p。
51。
①Benet,“EthnographicalNotesontheFang,”
J。
A。
I。
,xix。
p。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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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原 始 思 维
写道:“非洲黑人在自己日常生活的一切行为中,表明了他是生活在一个宏大的、有威力的神灵世界中……在出发去打猎或者打仗以前,他用一种巫术的东西来擦自己的武器,以便使那些被关在武器里的神灵更强壮。
同时,他跟它们谈话,他提醒它们,他是多么关心它们,他列举他给它们送的礼物,指出这些礼物的价值,他祈求它们不要在危险的时刻扔下他。
还可以看见他俯身在水面上,对着河神念专门的咒语;他请求河神弄翻他的敌人的独木舟,或者把他淹死;他请河神把自己的诅咒顺流而下带到那个惹他生气的村庄去。“
①
金斯黎小姐着重指出了非洲土人关于一切事物的表象的性质的相同性。
“非洲人的意识天生就是以神灵的观点来看待一切事物的……,一切事物都是由于一个神对另一个神发生作用的结果才发生的。”
②当医生用什么药,这就是“药神对病神发生作用”。
离开神秘的作用,真正物理的作用是不能想象的。或者更正确地说,真正物理的作用是没有的;对原始人来说,只存在着神秘的作用。因此,要使原始人来对这些作用进行区分,几乎是不可能的,特别是涉及借助巫术来判决杀人罪一类的事情。这里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事例。纳骚(R。
H。
Nasau)说:“我向我的土人交谈者解释,如果被告人借灵物崇拜仪式作出了什么致人于死的事,那我同意应当把他处死;但如果他只是运用了灵物,即使有谋杀意图,那他在这次暴死事件中是没有罪的,因为简单的灵物不能杀人。
①WestAfricanStudies,p。
10。
②WestAfricanStudies,p。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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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如果被告人下了毒药,不论他用了灵物还是没有用灵物,他都有罪。“
纳骚继续说:“不管怎样,灵物和毒药之间的区别,在许多土人的意识中仍然是很不明确的。我叫做‘毒’的那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只是灵物的力量的另一种物质形式;和灵物一样,毒药也只是由于里面有灵才起作用的。”
①这意味着,对他们来说,简单的灵物也象毒药那样杀人,甚至比毒药还要灵验;因为毒药杀人只是由于它的神秘力量,而在某些条件下它是可能丧失这种力量的。关于那种对欧洲人的意识来说是如此清楚的毒的物理属性的概念,对非洲人的意识来说则是不存在的。
因此,我们有确实的根据来肯定,这种思维与我们的思维的不同,比起万物有灵论的拥护者们的术语所能让人想到的要大得多。
当他们向我们描写那个在原始人看来栖满了鬼、神灵和幻象的宇宙时,我们立刻会想到,这类信仰在文明国家里也不是彻底绝迹的。且不用说招魂术,只要回想一下关于那些充满我们民间创作的无数鬼的故事,就会诱使我们认为在我们的和原始人的思维之间只存在着量的差别。我们社会里的这些信仰无疑可以看成是这样一种残余,它说明了曾经更为普遍地存在过一种比较古老的智力状态。
可是要提防,不要把我们社会中残存的这些信仰看成原始人的思维的虽已削弱但仍准确的反映。对我们社会的即使是文化最低的成员说来,鬼神的故事乃是属于超自然领域中的东西:在以这些
①FetichisminWestAfrica,p。
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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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原 始 思 维
鬼、魔力作用为一方和以由于普通知觉和日常经验的结果而认识的事实为另一方之间,存在着明确的分界线。
相反的,对于原始人来说,这条线是不存在的。对原始人来说,一种知觉和作用的形式与另一种形式同样是自然的,或者更正确地说,对他来说是不存在两种不同的知觉和作用的形式。我们社会的迷信的人,常常还有信教的人,都相信两个实在体系、两个实体世界:一个是可见、可触、服从于一些必然的运动定律的实在体系;另一个是不可见、不可触的、“精神的”实在体系。
这后一个体系以一种神秘的氛围包围着前一个体系。
然而,原始人的思维看不见这样两个彼此关联的、或多或少互相渗透的不同的世界。对它来说,只存在一个世界。如同任何作用一样,任何实在都是神秘的,因而任何知觉也是神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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