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惦惦有三情》》 · 锁然无骨 · 2026-07-26
柳亦情知道力气不如他,也不挣扎,只是淡淡的说:“你想太多了。”秦海轩手上力道微微加重,声音更加低沉:“为什么跟宋子航那么亲密?”
“这个跟你没关系吧,”柳亦情直视他,“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好像管太多了。”
柳亦情只觉得眼前一黑,唇就被堵住了。柳亦情还没回神,他就退开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仿佛他刚刚的举动只是为了堵住她的嘴。
嘴上的湿润还在,柳亦情舌头打结:“你、你这是干嘛!?我们都分手了,你这根本是耍——”
“流氓”二字,被真正的流氓吞进了嘴里。秦海轩再次吻住了她。
柳亦情的反应比刚刚快了一些,立刻推拒,但是双手都被钳住使不出力,秦海轩的力道很大,随着嘴上的压迫身子也压了过来,柳亦情的腰渐渐后仰,脚下一个趔趄往后倒了过去。秦海轩只是在她的后背抵上树干之前迅速伸手垫在中间,粘住她的嘴唇却没有分开半分
柳亦情很慌乱,沈琪她们随时可能下来找她,而山下也很可能还有人要上来,大树的遮挡不可能做到让人察觉不到,她瞪着眼睛不断推拒,可是他现在的姿势,身体的支点是背后那只手,完全力不从心。秦海轩闭着眼睛轻咬她的唇瓣,好像要嚼碎吃进肚里一样,湿热的舌头也顺着她呜咽的齿缝蹿了进去,大片的搅动。柳亦情被他吻的双脚发软,整个人仿佛被吊着发丝悬在空中,心慌意乱。
被放开的时候柳亦情的嘴唇已经肿了起来,秦海轩紧紧贴着她又凑过来咬她的嘴,脸蛋,在她撇脸闪躲时含住了她的耳垂。柳亦情狠狠的打了个哆嗦,虚弱的开口:“停……stop……”
秦海轩察觉到她被吻过的舌头说话都不太利索,明明脸已经爆红,手却冰凉,他放开小小的耳垂,却没有退开,只是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答应好好听我说话,我就停。”
正文 四二惦 意外之人
秦海轩察觉到她被吻过的舌头说话都不太利索,明明脸已经爆红,手却冰凉,他放开小小的耳垂,却没有退开,只是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答应好好听我说话,我就停。”
本来还有些迷糊的柳亦情,听到他的话,渐渐从那股眩晕中回过神来。
又是这样。
霸道,霸道,毫不掩饰的霸道。从头至尾,霸道的接近,霸道的进攻,霸道的吻,甚至是霸道的分手。现在两人已经没关系了,他还要霸道的威胁!柳亦情不想再被他的霸道钳制,她努力忽视拂过颈间的热气,尽量把话说的利索:“我不想听,还有,请你放开!”
一抹湿热划过她的耳廓,柳亦情惊得一高蹦了起来。秦海轩丝毫不被她的话语动摇,全神贯注于她柔细的耳朵:“不听的话,我就继续。”
柳亦情又羞又怒,猛的转头瞪过去——却没有看到她以为的戏谑,得意,或者捉弄。
从来都自信冷然的秦海轩,此时眼里面盛着的,竟是来不及藏起来的迷茫,或者说是……害怕?刚刚那个略显哀怨的眼神已经让柳亦情很是惊讶,如今这样的眼神,柳亦情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秦海轩也察觉到她的呆怔,眼神闪了闪,却总是闪不掉那股情绪,他索性把她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牢牢压住,在她看不到的角度,竟然有些赖皮的说了句:“那我们就一直这样,反正我不怕人。”
柳亦情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那么可恶的人,却还是让她一贴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不知道是他难得的脆弱赖皮让她心软,还是自己已经有些想念这样温暖的拥抱,就好像……相爱的拥抱,柳亦情没有马上推开他。
没有马上推开,但还是推开了——因为,沈琪跑下来了。
“小情!小情你在吗?”柳亦情匆忙的推开秦海轩之后就要迈步走出树荫的遮挡,可是在她刚刚好让沈琪发现她的时候,手又被他牵住了,非常紧的牵住。柳亦情挣也挣不开,藏也来不及,正焦急间,沈琪一个箭步冲到眼前:“你跑这儿干——”
“干什么呢!?”沈琪一见秦海轩,愣了一下,而后立刻做出母鸡护小鸡的姿态上前一把扯住柳亦情,可是当看到两人相握的双手时,又有些不确定的收回了保护的“翅膀”。
“小琪,我跟小情有些话要说,你们先去玩吧,我会送她回去的。”秦海轩看见另外三个女生也陆续下来,微笑的看着沈琪说道。
眼睁睁看着沈琪在那一声小琪和一个眼神之后,露出了招牌的“中招”表情,就那样迷糊着被其他人那三个挤眉弄眼的女生给拖走了,柳亦情顿时哭笑不得——沈琪的坚定支持,绝对是在不用面对秦海轩的时候。
柳亦情脑中回旋着“色友不可信”的教训,被秦海轩一路带上了山顶小庙前的一处凉亭里。两人在低低的廊柱上并排倚靠,柳亦情这时再轻轻一挣,秦海轩便放开了她的手。柳亦情不得不承认,她好像是真的无法拒绝这个人,他的一个表情,一句话,都牵着她的心。相隔两地时,可以逼迫自己不去想,但是,要真的忘记……谈何容易。如果真的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也不会那么害怕受到伤害了。
“你想说什么,说吧。”见他不说话,柳亦情轻轻的说,或许他是想要解释当初他提出分手都是冲动,或许会再次提出复合,但是柳亦情知道,如果是这样,她不会同意的——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为自己造成的伤害弥补。
“你应该不知道,我们两家的公司现在正斗得不可开交。”他一开口就让柳亦情惊住了,“本来这些事情是不想让你知道的,现在,只是希望你了解是怎么回事。”
听着他慢慢道出的事情,柳亦情的心狠狠的一沉。
“你是说……你爸爸因为我们在一起的关系……对我哥他们的案子施压?”柳亦情眼前闪过宋子翔这些天来疲惫的脸,心里毛毛的,“为……为什么?是……你爸爸不喜欢我?”
“应该不是,他的矛头应该是冲着天扬公司或者是宋家,只是因为知道你是宋家的女儿,所以……反应一下子强烈了起来。”秦海轩的声音传进耳朵,柳亦情一时间有些不能消化,她的世界从来没有接触这些复杂的事情,无论是过去爸爸在世的时候,还是后来跟爹地妈咪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家中的事业都是颇具规模,可是他们的想法就是,女儿是要单纯的成长的。
“我爸平时里不曾有这么过激的举动,所以我猜想他和宋家必定有过什么过节,但是他并不跟我说。那阵子我的压力有些大,公司的项目要做,这边还要跟我爸抗争,而且无从下手。他对宋家人的态度真的让我有些担心……我们的未来。” 秦海轩顿了下,声音转低,“可是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居然知道你并不是宋家真正的女儿……那种心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有开心,有窃喜,但也有失望。而这个时候恰好宋子翔透露给我的情况,全是让我不能平静对待的……”
柳亦情侧头看他,忽然生出一丝愧疚。
“就好像我拼劲全力盖起一座屋子,可是你却丝毫没有进来与我同住的意思。大概是真的被事情搞的犯糊涂了,”秦海轩突然溢出一声轻笑,“让我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和我付出了同样的感情。”
柳亦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或许一直觉得我是个霸道的人,可是我不得不。你总是离得那么远,而我没办法容许你和我保持那种礼貌的关系,尤其是在我已经爱上你了之后,所以我霸道的让你成了我的女朋友。而这次,我为了让你认清自己的感情,也为了缓和当时的情况,霸道的跟你分手——”秦海轩这时忽然将一直望向远方的眼光收了回来,定定的注视着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慎重,“我很后悔,小情,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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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航端坐在小型会客桌的一端,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对面的人。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虽然画着精致的妆,却掩不住清丽的气质。至多二十岁,却是翔宇派来洽谈的人。
“这么重要的案子,贵公司只派了一个代表?”宋子航礼貌的问道。
那女子轻笑,不甘示弱:“人数能代表什么?贵公司不也是只派了宋经理自己来接待我?我想这应该是质,而不是量的问题。”
宋子航闻言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贺小姐不愧是贺总的爱女。”说罢低声吩咐身后的助理一句,那位沉默的年轻男子点了点头出去了。
“你真是半句话都不吃亏啊,贺佳莹小姐。”
宋子航对面的人,正是柳亦情的室友贺佳莹,也是D城海外进军最为成功的翔宇公司老总,贺兴国的女儿。
“佳莹,我确实得谢谢你,居然能说动贺先生一口气答应两桩投资。”宋子航想起柳亦情说过这次回来一次都没有见到贺佳莹,这里面的情况他也大概可以想象了。
“你不需要感谢我,我只是在帮小情。”她顿了顿,“这也是我欠她的。”
宋子航闻言不再多问,只是将话题转会到了投资案上。翔宇允诺为天扬投资,要求的分红股份非常诱人,而且可以免于天扬这些天来一直与宏硕的较劲,翔宇甚至同时出款投资给宏硕的“浪潮”。如此一来,因为贺兴国的介入,秦宋两家公司的僵局终于被打破。
“你们对宏硕,似乎更优待些。”宋子航最后看一遍合约,抬头说道。
“这是自然,这次的事端是他们挑起的,如果不给到足够的甜头,秦震是不会轻易放手的——我想这个你早就知道的,”贺佳莹似笑非笑的看了宋子航一眼,“还是说你介意的优待……是对你和秦海轩?”
宋子航手下不停,流畅的签完自己的名字,若无其事的将合同递了过去:“怎么会,你多想了。”
贺佳莹也低头签字,雪白的纸左下角那个苍劲的签名不见任何断点,她但笑不语。
“好了,我先走了。”贺佳莹收好合同,起身与宋子航告辞。宋子航跟着起身,为她打开会客室的门,问道:“你接下来要去跟天扬谈吗?”
“要谈,但不是今天。负责‘浪潮’的人现在正在某处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努力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贺佳莹用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他,她昨天就收到沈琪的报告短信,沈琪详细说明了三个人见面的场景,{奇}宋子航如何帅气云云,{书}秦海轩如何憋屈云云,{网}大哥爱护妹妹的心多么感人云云,不胜云云。只是,贺佳莹早就看出了宋子航爱护的“心”,也自始至终坚持自己支持的那颗“心”,她做的这些,不过是为了让小情能够快乐,只是为了她。
宋子航轻笑,不在意她的调侃:“我当然知道。”
正文 渐出水面的局势
傍晚的时候,在云亦的同学们终于坐上车子返回D城。周珊珊站在车门前数着上车的人数,有个男生大胆的调侃她好像在组织小学生春游,得来了周珊珊一记铁砂掌。秦海轩是开了车子过来的,这时就斜倚着停在巴士不远处的黑色宝马车身上,往这边看过来。
“秦师兄是不是一直看过来啊?是不是是不是?对了你们都说什么了,和好了还是谈崩了?”沈琪发现这两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都很淡定,没有分开走却又没有很亲密,这样的局面倒是让她这个局外人很不淡定,这会儿她察觉到秦海轩的目光,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柳亦情瞥她一眼:“秦、师、兄?”
“呃……那个……那什么我我我们上车吧!”沈琪也为自己不敌美色的劣根性很是羞愧,明智的自动转换话题。
解决了八卦的沈琪,柳亦情上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视线不时往外飘。离得有些远,可是柳亦情却总能感觉到秦海轩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微红着脸转开视线,却不禁想起今天下山时他的那个眼神。
上午两人下山的时候,看着静静护着自己的他,柳亦情略带试探的问了他:“那你现在就不会怀疑……我付出是不是跟你同等了吗?”
“不怀疑,”秦海轩立刻回答,眼神仿佛是在许诺,“而且就算你真的……还有保留,我也不会再蠢到放你离开我身边了。”
想起这句话,和他当时郑重的神情,柳亦情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
柳亦情收回思绪,轻轻靠向椅背,眼角余光却看到一抹腰肢纤细的身影飘到了秦海轩身边,柳亦情心里那股不舒服又涌了出来。
腰精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秦海轩嘴动了动,就见腰精的背影顿了一会儿,而后微微僵着脸走了回来。柳亦情好奇的凑近玻璃想要看腰精的脸色,却又好像怕被远处那个人看到一般立刻又缩了回来。其实不用看,她也大概能够猜到腰精这副脸色,是吃瘪之后的愤恨。
柳亦情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为刚刚这一幕先落,后起。却又不禁心里一暖——她喜欢的那个秦海轩,似乎并没有如她想的,改变或是令她失望。
秦海轩和周珊珊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开车走了,柳亦情猜想他是要回去处理公事,毕竟如他所说,最近两家公司都很繁忙,柳亦情皱皱眉,不觉有些烦躁,索性将注意力放在与周围的同学聊天上,有些事情不是她去想就可以解决的。
回去的路上,大家虽然疲累却丝毫不愿意放过玩乐的机会。娱兴节目一个接着一个,终于在一个男生霸着麦克风连续破喉三次仍旧继续的时候,同行的一个男生上前夺下了话筒,哀怨大喊:“别荼毒我的耳朵了大哥!咱换个能听的行不行!”破音男恋恋不舍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抢过麦克的那个男生喊一声:“大家推荐个人上来唱歌!”
“歌唱的好的当然要数琦妮了!”张小佳和几个女生簇拥在腰精身边,口气是不可一世的高傲。本来腰精在男生圈里也算是个重点关注对象,但是这次郊游的时候,她却完全忽视所有男士的任何互动,一门心思跟在秦海轩身边,这让男生们颇有些微词,对张小佳的提议也不是很热情。
突然另外一个男生指向正闭目养神的柳亦情:“哎,让亦情唱,上次那首歌超级好听!”柳亦情突然被点名,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麦克风。这车上有些人是听过柳亦情上次唱歌的人,随即立刻跟着起哄,柳亦情只好站起来清唱了一首。反响依然很热烈,柳亦情羞涩的笑笑,在走回座位的路上,突然听见身旁一声尖细的:“会唱了不起吗,我们琦妮可是又能弹又能唱!”
在热闹的叫嚷声中,听到这话的人不多,个别几个人很厌恶的瞪向说话的张小佳,柳亦情只是平静的走过去,回到自己的位置,她没有看到,苏琦妮看向她的眼神,说不出的阴狠。
闹了一阵,大多数人终于被周身的疲累击倒,一个个歪七扭八的睡着了。一时间,车子里只有几个还醒着的男生聊天调侃的声音,柳亦情模模糊糊的听着,好像是在讨论新上线的游戏吧。她轻轻勾勾唇角,动动靠在沈琪肩上的头,在这种过去并没有珍惜的幸福里,睡着了。
来接柳亦情的是宋子翔,她揉揉睡的有些迷蒙的眼睛,看清楚是宋子翔的车牌号,跟沈琪告别之后,诧异的钻进车里,戳戳驾驶座上的人:“怎么不是大哥来接我?”宋子翔不爽的皱眉:“怎么?看见我很失望?”
柳亦情赏他一记白眼,这人真爱计较。柳亦情跟宋子翔在一起,向来是正经不起来的,两人一路上斗嘴吵闹,很快回到了家。将车开进车库,宋子翔下车便强行揽着柳亦情的肩膀,夸张的叹气:“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
柳亦情正忙着推开他的手臂,听到他的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问道:“今天早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是宏硕让步了吗?”
宋子翔玩她头发的动作瞬间顿住,眼神一下变得锐利:“你从哪里知道跟宏硕有关系的?”
“呃……毕竟我也在那里实习过呀,公司的事情我当然知道点儿了……”
“不许说谎。谁告诉你的?大哥?不可能。”宋子翔放在她肩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劲,“你见过秦海轩了?”
柳亦情知道瞒不过他,索性直接问道:“真的像他说的,两家公司斗起来了?”
“这不是重点,”宋子翔的脸色阴沉,“你什么时候跟他见面的,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不是重点,我们两个分手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柳亦情随即想起秦海轩刻意略过的细节,疑惑的问宋子翔,“是你……去找他说的我的事情?你都说什么了?为什么他的反应会是那样的。”
按照秦海轩对她的爱护,若是知道了她的身世,不应该是当时那种反应,虽然他自己说是“一时冲动”,但是……柳亦情心中的疑惑渐渐明晰了起来。当时太过伤心而来不及考虑这些,她只是想要迅速的逃离,可是全家人竟然没有多问就送她出了国,其中最为积极的就是……宋子翔。
“你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柳亦情的眼神透着认真,让宋子翔的心一点点的下沉——她,到底还是为了那个男人,来质问自己了。宋子翔忍住心里尖锐的疼痛,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痞样,拽拽的说:“能说什么,不过告诉他你不是我的亲妹妹,还有他不是你的初恋罢了。”
“你说那个干嘛!”柳亦情一下子怒火中烧,“那根本不算初恋,只是我单方面的,连开始都没有!你不是说过会替我保密吗!?”她对宋子航那段短暂的暗恋,或许连宋子航本人都不知道,只是无意间被宋子翔看到了她的日记,才在她和依然姐之外,多了一个知道的人。
“我只不过试试那小子的心意坚不坚定,谁知道他还真的在意了。”
柳亦情现在清楚的知道了秦海轩与她分手的原委,只这一环节,虽然秦海轩和宋子翔都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但是能够让秦海轩失望……她可以想象的到宋子翔当时说的话,必定是非常过分和夸张……
看她沉着脸站着不动,宋子翔拍拍她:“哎呀,别生气嘛,二哥不也是为你好,帮你把关吗!你交男朋友我都没检查过,怎么能放心,现在好了,如果他知道悔改,我还是可以原谅他的!”轻松安抚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是他身侧的那只拳头,青筋暴起。
“……你的保护欲,真是变态。”事已至此,柳亦情只能无奈的瞪他。宋子航没心没肺的咧嘴大笑,心里却好像被撕开一样抽痛。
子翔,十年了,你以为你们之间只是那一个问题吗?
当初他坚持送情情出国时,大哥说的那句话这时闪过宋子翔的脑海,在柳亦情看不到的角度,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掺进了苦涩。
大哥,你说的对。可我就是学不乖啊,十年了,我已经不知道再怎么做回一个不抱奢望的乖孩子了。你叫我放手,你能教我……怎么放手吗,像你当年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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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宋子航,正坐在D城最著名的娱乐会所里。
“MEI”是D城名流公认的最顶级场所,以金碧辉煌的装潢和细致到位的服务,还有绝对的隐私保护,受到各界人士的认可。宋子航作为一个混迹商场多年的名流公子,同时又低调不愿曝光,自然在这里有自己的包间,以便招待一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他坐在柔软的沙发里,让服务生把他存在这里的一瓶洋酒拿出来,就让他去门口等候。宋子航掏出口袋里的香烟点上,靠进背后柔软的沙发里静静的吞云吐雾。
不多时,一个高大的男子从长廊那头走了过来,侍者显然知道他就是宋子航要等的人,立刻恭敬的迎上去,将他引进包厢里。
“坐吧,”宋子航吐出一个烟圈,示意侍者倒酒,在侍者鞠躬离开后才又开口问道,“今天进展如何啊?”
秦海轩侧头避开飘过来的呛人烟味,淡淡的说:“需要向你汇报吗?”
宋子航仔细研究了下秦海轩的表情,端起酒杯朝他举杯:“好歹是我把小情带过去你才有机会的吧,就这么过河拆桥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本来以为你今天还需要这个,特地拿出了珍藏的好货,看来我是多事了。”
秦海轩不答腔,只是也端起桌上那只晶莹的方口杯,慢慢的啜饮起来,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口中偏偏留下一片清香,的确是好酒。
“我已经跟翔宇签过合同了,估计过几天贺氏会派人过去找你的。”宋子航把玩着杯子,“我希望你到时候要保证你父亲不再搅局。”
“我会处理。”秦海轩点头,毕竟他们当时确实没有想到在这样僵持的情况下,竟然有公司愿意来淌这趟浑水,还同时惠及两家公司,当然不能这个时候出岔子,只是秦海轩一直有些不解贺氏为什么愿意,“贺氏代表的态度怎样?”
宋子航挑眉,看来他今天的心情真的是不错呢,居然没有反唇相讥。本来想要告诉他“贺氏代表”的事情,看他这样,一阵莫名的空落和烦躁悄悄浮上心头,宋子航为自己的心思皱眉,而后轻描淡写的说道:“公事公办。”
正文 四四惦 疼 宠
像前几次一样,秦海轩说完事情就起身告辞,他还是不大喜欢这里的环境,虽然高级,也只是个高级的酒吧罢了。宋子航也不强求,自己坐在原处喝着上等的洋酒,任身边的烟雾掩盖他所有的表情。
秦海轩只喝了一杯,没怎么在意,却没想到在中干道的交叉口被两个交警拦了下来。
“先生你好,有人举报您这部车车牌的驾驶者醉酒驾车,请配合我们进行一下临检。”说着将一把酷似袖珍手枪的探测器伸到他鼻下。秦海轩挑眉,按车牌临检?还在这中心路段拦车?秦海轩无奈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渐渐变红的探测指示——宋子航你竟然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
秦海轩平静的打断交警要他下车的话,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给陆征:“我在中干道金江大厦旁边的信号灯那儿被堵了,你十分钟内给我放行。”陆征的父亲是交通大队的头儿,解决这点儿问题十分钟足够了。
想来宋子航只不过是看不惯他今天不必借酒消愁,便给他添些无痛无痒的麻烦。秦海轩坐在车里安静的等着,不由想起他跟宋子航真正有接触的那一次。
那天是天扬和宏硕接洽的日子,秦海轩以为来的人会是宋子翔,就让肖琳将手上的资料转给同级的另一位经理去处理,他确实不太想见到宋子翔——秦海轩承认自己的公私分明,又一次破功了。他完全没有想到柳亦情就这么去了澳洲,本来以为可以推她向前迈步的举措,竟然换来了她漂洋过海的退避。
“秦总监,那位先生坚持由您出面。”肖琳敲门进来,“而且这次来的不是上次那位先生……”秦海轩揉揉额角,站起身走了过去:“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肖琳点点头,提醒道:“那位先生现在在3号会客厅。”
秦海轩见到宋子航的时候,有些意外却又不很意外。
从父亲给自己施压开始,秦海轩就不断的搜集资料,想查出自己的父亲跟宋家到底有什么过节,可是收获寥寥,只是了解到宋家这个长子虽然行事低调,却绝对是个厉害的角色。当然这些资料里也不乏桃色新闻,秦海轩快速的掠过那些抓拍或者偷拍的照片,却被其中一张吸引住了眼光。
那些照片大多只能看到宋子航单独走在前面,身后或者侧后方露出一个半个女人的脸,然后被记者打上耸动的题目,只有这一张是特别的。宋子航一手挡住镜头,另一只手则明显的将身侧的女人拉到身后挡住,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透着不悦。而那只来不及藏起来的雪白上臂,一颗鲜红的朱砂在闪光灯下越发刺眼。秦海轩一眼就看出那是柳亦情的手臂。
那么明显的保护,还有那天江畔宋子航对自己若有似无的敌意,再加上柳亦情见到他时掉落的泪水,宋子翔所说的“以另一种方式成为宋家人”,秦海轩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宋子航今天来,恐怕也是要兴师问罪或者耀武扬威的吧。
可是宋子航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希望你跟情情尽快复合。”
秦海轩的思绪被车窗上的轻敲拉回来,不到五分钟,两个交警维持着礼貌的态度为他放行,秦海轩一催油门,黑色轿车两旁的绚彩路灯飞快的后退。秦海轩继续被打断的思绪,就是那次,他知道了宋子翔所说的事实并非全部,也知道了柳亦情始终不愿吐露的真相有多么让人不忍。
秦海轩至今都清楚的记着,在他6岁的时候,一直多病的母亲终于在医院的重症病房永远睡去时,他那种无处宣泄的,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他一般的慌乱与疯狂。彼时,他还有父亲,还有其他的亲人陪在身边,却都无法接受长期卧床的母亲的辞世——那她呢?
一个十岁的女孩儿,受尽宠爱,在满心喜悦的等待着自己的爸爸的时候,却被狼狈的带进医院,甚至没有见到最后一面,就看到自己唯一的至亲血肉模糊的躺在冰冷的太平间,他无法想象那会是怎样的痛苦。
“她在医院的时候坚持要认尸,然后晕了过去;有两年的时间她不敢在下雪天出门,子翔塞了个雪球在她手里,她因为惊吓过度而在医院里高烧整整一个礼拜;直到上了初中才敢碰番茄酱……”
他听着宋子航机械的吐出那些字句,只觉得心脏在急速的紧缩,疼痛难忍——他怎么会以为她的人生会像她的人一样的单纯……
“她有多害怕被所爱的人抛下,你应该知道了吧。”
秦海轩闭了闭眼,后悔的感觉仿佛猛烈挤压过来的墙壁,沉重的让他恐惧。他的嗓音异常粗嘎:“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说了,我希望你们尽快复合。”宋子航淡淡的说,“因为我知道你在她心里的分量已经很重,我要她这次的伤口复原,而不是就此恐惧。”
秦海轩渐渐冷静下来,也听出宋子航看似平淡的口气下,不冷静的情绪。
“你的弟弟跟我说,你是小情的初恋。”宋子航闻言扯出一丝浅笑,在秦海轩看来有说不出的自嘲:“初恋?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那只是小女孩的情窦初开,一下子就消失了,她甚至以为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心思。”
秦海轩静默了两秒,而后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他清楚的看到,宋子航在听到“我们”两字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绝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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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情早早的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是在车上睡足了,还是因为跟宋子翔的对话,让她现在脑子里异常的清明。如果真的是宋子翔故意误导秦海轩,再加上当时两家的关系,她自己的态度……秦海轩的做法,早就不能算的上“抛弃”了。
只能说他们两个还不够坦诚,她隐藏了自己的事情,他也隐藏了自己的想法,造成了两个人都受伤。那么现在呢,他坦白了他的想法,而她的事情他也已经知晓,他们……会走下去吗?
妈咪说,她只是需要时间去接受,柳亦情将头埋进被子里,轻笑出声。她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去接受了——接受过去,也接受未来,真心的。
正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柳亦情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爬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因为是新换的手机,通讯录还没有转过来,但是这个熟悉的号码的主人,就是刚刚在她脑子里频繁出现的人。
“在干嘛?”
“没、没干嘛……”柳亦情有些局促,找不到话说,毕竟两人分开那么久,虽然心里有了决定,却还是不确定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小情,知道我在干嘛吗?”
“唔……干嘛?”
“在公路上停着。”
柳亦情蹙了蹙眉,没发现自己再一次被他亲昵自然的语气带动:“大晚上不回去干嘛停在公路上。”
“被警察扣押了。”
“什么!!”
“放心,刚刚把我放了。”
柳亦情松了口气,又不禁疑惑:“干嘛扣你?超速了?”
“酒后驾车。”
“什么!!”
“没事,一杯而已。”
柳亦情又松了一口气,他的酒量她是知道的,只是还是有些不赞同,刚要说话,就听见他又说了句:“不过是杯60度的伏特加。”
“什么!!”
“小情,你怎么只有这么一句啊?”
柳亦情仔细听他的口气,完全没事儿的样子,不高兴的嘟了嘟嘴:“你耍我呢!”可是那边半晌没答话,柳亦情心里有些发毛,洋酒的后劲可是很足的,尤其是那种精炼的伏特加:“喂?喂?你怎么了?没在开车吧,是停在路边吧!”
“小情,你在担心我哦。”
柳亦情再次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喘气声都不自觉的加重,显然秦海轩也听出来了,他的嗓音瞬间低了八度:“小情,难道你跟我一样,听到你的声音就……浑身燥热吗?”
柳亦情大羞兼大怒,当即手忙脚乱的掐断电话。他、他居然这么流氓!虽说自己被他流氓的次数……也很多了,可是,从来没有这么、这么、这么的流氓!柳亦情抓起床头的水杯,一饮而尽,稍稍压下超速的心跳,怒火稍歇的时候,担心又不自觉的冒头,他……应该是没问题吧。
柳亦情举着手机,思索着要不要……打过去,又有些不甘心,而且也怕他已经在开车,接听电话岂不是更危险……正纠结着,没想到电话又响了起来,柳亦情看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来。
“小情,我等了好久,你都没打给我。”
“……”这样哀怨的口气,让柳亦情着实有些不适应,她清清嗓子,“你确定你没喝醉吧。”
秦海轩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将蓝牙耳机塞进左耳,嘴上也不忘回答:“没有,我没事。”
“你……在开车吗?”
“……没,停在路边。”
“哦……那你醒酒之后再开哦,小心点儿!”
秦海轩暗笑,一杯而已,哪有什么酒需要醒,以为都跟她一样吗?不由想起那次在酒吧里,软软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还有她睡梦中那声“爸爸”,秦海轩的眼光更加温柔:“恩,我知道,会小心的。”
“哦……那、我挂了。”
“小情,我自己坐在这边很无聊,你陪我说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嘛……白天说那么多了都,我跟你说还不够,还跟那个腰精……呃,美女说话,嘴巴不干吗……”
妖精?美女?秦海轩不自觉的笑出声,他根本没去注意那个人好不好。
“笑什么笑!想起跟美女讲话很开心啊,这么开心干嘛不多讲两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一句话就把人给气走了。”
看的这么仔细?秦海轩笑意更甚,但为了防止她又挂他电话,只好压回去,无辜的说:“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听了一句就走了呀。”听见那边的喘气声又见粗重,秦海轩不再逗她:“她当时就跟我说,她有点晕车,想坐我的车……”
喘气声消失,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过来:“那你怎么说的……”
“我跟她说,我现在处在被女朋友考察的阶段,绝不能做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事,为了防止我的小心眼的女朋友吃醋,我现在必须跟异性隔至少一米的距离,你看我都不敢到巴士那边去,而你现在靠我这么近我也真是非常的担忧,而且我的车是她的专属座骑,不允许其他女性随意使用的,不经过她的同意我真是不能让你上来。”
柳亦情听完硬生生顿住了,好长的……一句话,明明知道他一定又带了逗趣的成分进去,可是柳亦情的心还是酥软的一塌糊涂。
正文 四五惦 补偿~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秦海轩的车子开进了秦家的车库。秦海轩看看时间说道:“好了,我差不多醒酒了,我开车回去了。”
“哦,好,那不说了,你小心点。”柳亦情说完又补了一句,“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秦海轩挂上电话第一件事并不是解开安全带,而是快速估算从中干道到家的时间,然后在手机上定了一个提醒的闹钟,这才下车,走进大门。一进门,就看到秦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里重播的财经新闻,秦海轩不动声色的上前:“爸,我回来了。”
“恩。”秦震淡淡应了一声。秦海轩早就习惯父亲这样的性格,虽然对自己和对去世的母亲都不够热情,但他知道,父亲是很重视他们的,只是不习惯那些个温情之类的表现。
“爸,贺氏那边有意向跟我们合作,您知道了吧。”
秦震把看向电视的眼睛转过来,挑起眉:“你也知道了。”秦海轩点点头,尽量用非常平静的口气慢慢说着:“我觉得条件相当不错,比起跟天扬死磕,这个合作要有利多了。”见秦震不说话,秦海轩有淡淡的补上一句:“与翔宇合作,我们的路显然会更宽些。”
秦震眼里精光一闪,好小子,用他说过的话来堵他,他若是不答应,便真被套上了“假公济私”的罪名,若是答应了,又正好趁了儿子的心。电视里女主播甜美的声音还在继续,秦震听完一则新闻后,突然笑了一声:“这样的机会,我们自然是不能错过的,跟翔宇的接洽我就交给你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秦海轩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原来是他定的那个闹钟。“你也累了吧,上去休息吧,十一放你三天假。”秦震说完便又继续看起了电视。
“爸,您也早点休息。”秦海轩转身上楼进屋,然后发了条短信过去,这才找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
柳亦情最近发现,秦海轩有些变了。过去的他最主要的表现是霸道,而现在却是霸道……的赖皮。发短信赖皮,打电话也赖皮,而这天的见面,更是赖皮到无法无天。柳亦情几次推开他缠抱过来的手,严肃的斥道:“老实点儿,你还在考察阶段呢!”
可是赖皮的人,摆着一张完全找不到一点赖皮迹象的正经的脸,继续把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半天不动地方。柳亦情羞愤无比,这里是亮堂堂的餐厅啊,而且哪有人吃西餐会坐成一排的……
柳亦情推推他,示意他盘子里的猪扒已经不再滋滋作响,可以吃了。秦海轩看看她的盘中里食物也是刚刚好的状态,这才放开钳住她的手,让她好好吃饭。柳亦情切着盘中嫩软的鱼排,偷偷侧头打量他,实在想不透这人的性格怎么会变的这么快。
“想吃我的肉?”又是这句话!想起过去大大小小的调戏事件——好吧,她承认,这人只不过是原有的劣根性暴露了而已。柳亦情白他一眼,切下一块鱼肉,就要送进嘴里,突然右手就被他的左手给捉住了,紧接着叉子上那块肉就进到了他的嘴里。秦海轩在柳亦情惊愕的视线里很平静的咀嚼吞下,而后说道:“想吃没关系,我跟你交换。”说完,立刻切下一块肉凑到她嘴边。
十一长假,来餐厅的情侣很多。他们两人的位置是二楼大厅的角落,一侧靠着墙壁。秦海轩坐在外侧,转向她的时候根本不会看到旁边桌的人投来的视线,可是柳亦情现在却能清楚的看到对面桌那对情侣频频投来的注目,她在那带着笑意的注目下,看看凑到自己嘴边的他的叉子,又看看自己手上明显沾了他口水的她的叉子,真的是无从下口。
“怎么了,我们又不是没有一起吃过。”秦海轩察觉到她的窘迫,用很不可思议的语气说。
那、那也不用公开表演吧!以前都是两个人的时候,他喜欢喂他吃东西,或者吃她的东西,她也就默默了,可是这么多人,众目睽睽,还这么另类的坐在一排……两人和好的第一餐,就吃的这么高调,她有些跟不上进度啊。
闹闹腾腾,别别扭扭的吃完主餐,柳亦情用小叉子戳着面前的黑森林,脑袋里慢慢开始分析起来。秦海轩看她发呆,揉揉她的头发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吃吗?要不给你换一个。”
柳亦情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叉子,侧过身面对他,认真的问道:“你是故意的吧。”
秦海轩愣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笑笑:“说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你不喜欢黑森林。”
柳亦情又仔仔细细的看看他的表情,而后拿起叉子,仿佛恢复了对蛋糕的兴趣:“谁说我不喜欢……”只是脸上的那抹微红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因为蛋糕。
秦海轩低声回道:“喜欢就好。”
他的这些举动,不过是为了让两人更加贴近,不要有任何因为时间空间或者误会而余留的空隙。而她,喜欢这样毫无保留的呵护和贴近。柳亦情吃着甜甜的蛋糕,心里也像有蛋糕的味道,百尝不厌。
晚饭前,因为柳亦情答应了妈咪要回家吃饭,就让秦海轩早点送她回去。家里人以为她今天是与沈琪她们出来玩,并不知道她是跟秦海轩出来,所以柳亦情让他将车停在隔了两条街的地方。
“那我走啦,你也早点回去吧。”柳亦情在秦海轩为她解开安全带之后就要下车,谁知这人解开安全带的目的并不是放她走,而是——把她拎到了自己腿上。
“晚餐不能陪我,难道不应该给我些补偿吗?”低哑的声音窜进耳朵,柳亦情全身一个哆嗦。他的意图已经是相当明显了,柳亦情还来不及反抗就被压住了唇。柳亦情被他啃咬的满脑浆糊,只觉得他身子微微一震,自己的胸前就是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迷迷糊糊的半张眼往下看去,就发现自己胸口处被一只大手握住了,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原来秦海轩刚刚摆在她腰上的手,早在她不注意的时候爬到了柔软的前胸。柳亦情立刻手忙脚乱的挣动,嘴里也发出“唔唔”的声音。秦海轩被她扭的受不了,在她胸前的手威胁的一使劲:“别动。”
柳亦情也察觉到在她毫无章法的扭动下,她臀下的……那什么发生了一些变化,当即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动。只是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又指指自己胸前的那只手,示意他拿开。秦海轩的脸色也是一片潮红,从未有过的狼狈,他慢慢的撤开手,却到底不舍得般的放置在她的腰侧。柳亦情依旧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秦海轩拼劲全力到底没忍住又狠狠亲了她一下,然后迅速的把她放回副驾座上。
柳亦情落荒而逃。
她的身体还有些颤抖,踩在台阶上的脚软绵绵的几乎要跌倒。她从来不知道,原来男生这么的,容易失控,以前的那几次,虽然他也把自己折腾的不知东西南北,但是不像今天这么……疯。柳亦情用冰冷的手指压一压微肿的嘴唇,难道说,这也是……“积欲已久”。
柳亦情站在院子的一角,从包里掏出矿泉水,试图给自己的嘴唇降温加消肿,却瞥见秦海轩的车子一直没有开走,他该不会……到现在还没平静吧……柳亦情想想,还是掏出手机拨给他。
“嗯?”他的声音依旧低哑。
“你……怎么还不走呀。”
“你怎么还不进去。”
柳亦情看看手里的水瓶,总不能说是为了在等嘴巴能够见人吧……
“进去吧,我看着你进去再走。”
“哦……”
“对了,三号我们出去吧。”
“啊,可是那天同学要给我开送别会啊……”那天郊游过后,大家知道柳亦情现在在国内,就商量着给她办一个送别会,毕竟在一起两年的时间,确实有些舍不得。
“什么送别会?”
“就是……我要去国外了,他们就办了一个……”
秦海轩没说话,柳亦情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似乎是两人还没有讨论过的。当时是为了逃避,所以她才决定出国,而现在,还有走的必要吗……可是,如果这样的反复,两边的同学和家里的人大概也都不太适应,她自己,也不想这样冲动的决定。
“那就把四号留给我。”
“……哦好。”
“行了,快进去吧。”
“哦……”
柳亦情走到门前,按下门铃的时候,回身发现那辆黑色车子早已不见。刚刚被甜蜜填满的心,莫名的一阵空落。
******
四号早上,柳亦情赖在床上没起来。昨天晚上的送别会根本就变成了狂欢会,整个晚上热闹异常,大家唱歌喝酒,好不快乐。要不是后来有个喝醉了酒的男生跑过来跟她告白痛哭流涕,醉话连篇让大家找回了一点伤感的情绪,柳亦情甚至觉得这根本是在庆祝她离开嘛……
柳亦情揉揉晕乎乎的脑袋,昨天她喝了点酒,迷迷糊糊被宋子翔接回来倒头就睡,现在确实不大想起来。可是昨天忘记关掉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次,柳亦情从被子里探出手,摸索到扔在床头的包包,掏出了手机。
“喂~~”一开口她自己也吓了一跳,这么沧桑的声音……
“……小情?”
一听到秦海轩的声音,柳亦情眯缝的眼睛一下子张开,她猛地撑起半个身子看向对面墙上的挂钟——哦哦,已经9点了。
柳亦情匆忙的告诉秦海轩等她十分钟,冲进浴室飞快的洗漱穿衣,抓起包包就跑了出去,丢给还等着给她做早餐的宋妈妈一句“我和孟楠约好去玩!”就冲出了门。
“长假第一天上班你就让我迟到。”秦海轩无奈的看着瘫在座椅上的柳亦情,催动油门往公司开去。柳亦情很是愧疚,两人说好她今天陪他,因为秦海轩的假期只有三天,所以柳亦情就得陪他——上班,没想到却害他迟到。
秦海轩停在路口信号灯前,看她还是一副萎靡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睡醒?”
“……迟到了怎么办……?”
秦海轩一愣,原来她还当真了。他又捏捏她鼓起的脸颊,安慰道:“跟你闹着玩儿呢,今天公司员工还都休假,我就是回去处理些事情,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
“……没关系?”
“恩!”秦海轩说罢又顺手扭扭她皱起的鼻子,不想刚要收手的时候,明明前一刻还萎靡的人,突然睁圆眼睛气势汹汹的张嘴,把他到处揩油的手指一口咬在了嘴里。
正文 四六惦 盘算
作者有话要说:</br>对不起还在看文的同学们
最近非常的忙,开电脑的机会都很少
而且卡文非常的严重
后面这里开始陆续揭晓事实
我努力想把情节写的顺畅些……
请大家见谅<hr size=1 /> 直到嘴里真正感受到柔中带硬的触感,柳亦情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愣愣的偷眼看被咬住的人,只见那人擎着手臂任她叼着手指,眯着眼睛的样子十足的促狭,柳亦情的脸蹭的红了,飞快的松开嘴一头拱到侧门玻璃上。
她怎么会做出这么丢人的举动!
她只是想到了自己早上手忙脚乱中,被洗面乳迷了眼,又被牙膏呛个半死,最后还在穿外套时被拉索夹到了肉,可是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只是恶劣的逗她玩,根本不需要她那么紧张……一想到这,她大脑一热,见到“挑衅”+“调戏”的手指头,就……咬了。
隔光玻璃上清晰的映出秦海轩的动作,只见他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被咬过的食指,很平静的说道:“红灯还有12秒,其实你还可以再咬一会儿的。”
柳亦情当场就想表演穿玻璃术,可惜她实在是无能为力。想想又觉得自己的举动根本就是被他刺激的,索性转头与他理论,虽然那个气势……非常的弱。
秦海轩控着方向盘,表情淡然的听着她嗫嚅的抱怨,抽空飘过来一记探寻的目光:“被拉索夹到了?”
柳亦情后知后觉的发现,他邪佞的眼神落在了她胸前,虽然外套的拉索已经拉到锁骨上方,他炙热的目光却好似能够穿透布料看到那片泛红的肌肤……柳亦情红着脸不再看他,脑子里迅速的思索着转个什么话题,就听见那人轻轻说了一句:“恩,这是我的错,一会儿补偿你。”
不知为何,“补偿”二字听在柳亦情耳中,让她有些发毛。
公司里并不是秦海轩说的都没有人上班,柳亦情陪他去研发室拿文件的时候看到办公室里竟然有将近十个人坐在办公桌前工作。柳亦情不自主的看向正低头核对文件的秦海轩,他的工作应该是很辛苦的。实习的时候,柳亦情就已经见识到了普通员工的工作强度,而在他的位子上……柳亦情心中一软,乖乖在一旁等他。
“好了,上去吧。”秦海轩很快交代完工作,走过来牵着她进了电梯。出了电梯门,柳亦情看着空旷的迎宾前台问道:“肖琳姐不上班啊?”
“恩,今天只是一些技术部的人加班,其他的人都不用过来的。”秦海轩打开办公室的门,把她轻轻推进门,而后“滴”的一声,锁上了电子锁。柳亦情听到声响回头看,本来对于锁门这件事并没多在意,可是当看到秦海轩高深莫测的眼神时,竟然不自觉的结巴起来:“你……你锁门干吗……”
秦海轩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她,直把她逼到了沙发的一角,在柳亦情后背触到沙发的同时,俯身贴了过来:“补偿你啊。”
“你你你退后!”柳亦情在他的压迫之下已经有些撑不住身子,小手扒拉着推他凑近的胸膛,不想脚下一个趔趄倒进了沙发里。秦海轩自然不会放过机会,他顺势压过来,这样的姿势让柳亦情前所未有的恐慌,虽然秦海轩的手臂撑住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但是两人的腿,还是亲密的贴在一起了。
柳亦情咬紧嘴唇提醒着:“你……你别冲动!”
秦海轩依然是那副邪邪的表情,点头说道:“我不冲动,我只是补偿你啊。”说罢真的手臂用劲,略略抬高了上身。就在柳亦情刚要松口气问他什么补偿的时候,她上衣的拉索被一只大手轻轻的捏住了,秦海轩微笑着说道:“你不是说被夹到了?我来看看严不严重,该怎么补偿。”
柳亦情大惊,她今天外衣里面只是一件小吊带,如果被他拉下拉索那还得了!她想也没想就伸手紧紧抓住那只手使劲的要拉开。
“哧啦——”所以说慌张的时候做的事情,往往会让自己后悔,柳亦情和秦海轩看着被拉开一大截的外衣,都愣住了。淡粉色的小背心紧贴在纤细的腰肢上,上方的丰盈处隐约可以从轻薄的布料上看到内衣的花纹……柳亦情懵了。
而秦海轩,“火”了。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她,却没料到那鲜白的皮肤一入眼,他就感觉一阵热流蹿过全身,猛的低下头就要吻上去。
门却在这时发出了“滴——”的一声,之后就是一道低沉的嗓音传了进来:“海轩,上次说的合作案——”
来人见到室内的光景,也顿住了。
秦海轩没有看向门口,只是快速的拉上柳亦情敞开的外衣,替她理了理头发,拍拍她全然呆住的脸,淡淡的口气仿佛刚刚欲/火上身的人并不是他:“小情,来见我父亲。”
秦海轩的办公室电子磁卡,总共有三张。陆征有一张,只是他这个长假的时候去了国外,所以现在开门的人,只可能是另一张卡的持有者——秦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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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情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尴尬异常,秦海轩坐在她旁边,秦震则坐在两人的对面。第一次见到他的父亲,居然是以这样不雅观的方式,想到秦震对他们两个的事情,是持反对意见的,柳亦情的心猛的一沉。
“翔宇的代表会在今天过来,你准备一下。”秦震淡淡的吩咐,“在公司就做该做的事情。”
柳亦情闻言顿时尴尬的坐立不安,可是秦海轩却从容的伸手拍拍她后背,脸色丝毫不变。“我自有分寸,何况我一直做的是我该做的。”秦海轩接着说道,“爸,这是我女朋友,柳亦情。”
秦震这时候才将眼光正经的放在柳亦情身上:“宋家的小女儿,我知道。”
柳亦情自然听出他的口气冷淡,却只是恭敬的问好:“伯父您好,我是柳亦情。”秦震似乎对柳亦情的存在一点都不在意,跟秦海轩说了几句公事,就起身要走:“我下午和老李他们去打高尔夫,先走了。”
柳亦情随着秦震的动作也赶忙站起了身,秦海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眉心微蹙,而后突然伸出手臂大方的环住柳亦情的肩膀,把她拖进了怀里,口气温柔至极:“小情,我们干我们的事儿,我爸一听打球什么都忘了,今天咱不待见他。”
柳亦情被他拥着觉得很是不好,可又不能太大幅度的挣动,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不敢看秦家的两父子,自然也没看到秦海轩的表情。而秦震,则明明白白的接收到了儿子的眼神——宣战的眼神。
秦震离开之后,柳亦情一直都没有说话,秦海轩捏她的脸,吹她的耳朵,甚至威胁着又要“补偿”,她都只是默默的躲开,却不说话。秦海轩低低叹口气,将蜷缩在沙发上一小团的人密实的揽进了怀里:“你也听到了,他叫你‘宋家的小女儿’,是针对宋家而不是你。”
见她还是不开口,秦海轩又说:“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不用了。”柳亦情低低的开了口。秦海轩的手臂瞬间收紧;“什么叫不用了?”
柳亦情知道他会错意,终于抬起了脸:“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现在确实是宋家的女儿,我不能因为其他的原因就否定他们这十年来对我的好。”
秦海轩意识到自己的失控,稍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他的口气有些郑重:“小情,我再也不会选择任何曲线路线来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他要反对是他的事,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柳亦情自然知道他那种害怕失去的心情,两人和好之后,都是倍加珍惜相守的机会,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我也一样。”
“可是海轩……你爸爸到底跟宋家有什么过节?”柳亦情喃喃的说着,“如果真的是旧识,他应该知道我并不是……宋家的孩子。”
秦海轩搂着她不再说话,脑子却开始飞速的思索起来,当时秦震交给自己的那个牛皮纸袋,他始终未曾打开,而当时秦震脸上那份笃定的表情,好像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察觉到怀里人探寻的目光,秦海轩扬起笑容安抚她,心里却已有了盘算。
正文 四七惦 柳亦情的思索
午餐的时候,秦海轩订了外送。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睡的太晚,柳亦情吃完之后,有些懒散的窝在沙发里。等他收拾完餐盒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柳亦情竟然蜷缩在沙发里睡着了,秦海轩看她似乎睡得很熟,一手揽住她后背,一手勾住她的腿窝,将她轻轻抱起来送到了内室的床上。
柳亦情一触到柔软的床铺,轻轻咕哝两声不再动作。秦海轩拉过被子盖住她,只露一颗小小的头在外面,深蓝色的布料衬得她的脸愈发白净娇嫩,秦海轩忍不住伸手轻柔的摩挲她脸上细嫩的皮肤,把几缕调皮的发丝勾回她耳后。明明睡下了,她的眉心却有一点点纠结的褶皱,秦海轩将食指轻点在那眉心处,有些心疼。
他没料到父亲今天居然会来公司,而且还这么突兀的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父亲对柳亦情的态度,他是有过心理准备的,只是看见她那般不知所措,又隐忍着委屈的表情,秦海轩控制不住,对父亲露出了警告的眼神。
两父子之间有过的矛盾和分歧的时候并不是没有,但是秦海轩对秦震始终是敬重有加,毕竟自从母亲离世之后,是父亲一手将他栽培至今。而且秦震,一个站在城市顶层的人,但是无论秦震是出于对他的爱护,还是对母亲的怀恋,纵使花边新闻偶有,却未再娶。虽然作为儿子秦海轩并不干涉父亲的感情生活,但是秦海轩大概能够理解父亲,他们父子两人,向来对于外人有一道防线,而曾经有着母亲身影的家中,更是不能容许其他人以女主人的姿态入住。
秦海轩描画着柳亦情熟睡的眉眼,心里不自觉的柔软——只是今天,为了这个女孩儿,他认真的决定,要和自己的父亲抗争了。
秦海轩替她掖了掖被角,从床边起身走回了办公室。他先将早上拿过来的文件都看好签完,再拿出父亲给他的那份翔宇的文件认真的看了起来,对方的公司代表今天会来,虽然秦海轩已经看过了合约,但是还是为求保险,再次审阅一遍。
其实并不是担心合同有问题,只是他心中一直有些疑问,所以总是潜意识希望能够再发掘出些什么来。合同的确没有任何问题,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翔宇和宏硕的合作项目很少,而这次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秦震这次插足宋氏天扬公司的融资案,是有些突兀的。也正因为如此,除了刚开始就入资进来的投资方,没有其他公司愿意涉足这件并不是非常诱人的投资,除了翔宇。
秦海轩逐条看着翔宇开出来的合作条款,根本就是非常明显的退让,让宏硕想放下这口肥肉都难……他不自觉的蹙起眉头。
秦海轩捏了捏眉心靠进椅背里,看看手表,柳亦情已经睡了一个小时了,他正想着要不要去把她叫起来,目光突然落在了桌角的那一堆文件上。蓝色绿色的文件夹之中,竟然有一个突兀的褐色牛皮纸袋,纸袋下方的那个标志,让他一下子想起了与父亲在家中书房那一次不愉快的谈话。
这份文件怎么会在这里?秦海轩伸手把它抽了出来,想起当时父亲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秦海轩打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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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床上,她本来迷糊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侧头看到一张小小的茶几,虽然见到的次数不多,但是她已经想起来,这里是秦海轩办公室的内室。掀开被子坐起来,在床下找到了鞋子,柳亦情整了整头发站了起来。
推开内室的门,柳亦情发现秦海轩并不在办公室里。她看了看,发现他的包和外套都在,应该还在公司里。她踱步到饮水机旁想倒杯水,却发现矿泉水已经空了,刚睡醒又不大想喝果汁,柳亦情想了想,打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这一层平日里就少有人走动,今天前台也没有人,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展区附近没有发现饮水机,柳亦情正要放弃寻找回去,却看到左手边一间会议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柳亦情想着会不会是秦海轩在里面,就轻轻走过去顺着门缝看了进去。
入眼的画面就是,秦海轩一把将一个女子甩了出去。
秦海轩脸上的表情冰冷至极,连柳亦情都忍不住心里一颤,她惊讶之下竟然不自觉的“啊”了一声,引起了门内两个人的注意。
秦海轩的目光锐利的射了过来,在看见她的一瞬间转柔,而后竟然有了那么一些……慌张,转而迅速的瞪住那个女人,厌恶之情无以言表。那女人本来是背对着柳亦情的,这时正轻揉着手臂慢慢转过身来,一张熟悉的脸。
其实在她转身之前,柳亦情就隐约知道了她是谁,毕竟那副身材要想忘记真的是很难。在这诡异的安静之中,柳亦情想着的是:如果她也有像腰精这样让人过目不忘的腰身,就好了。
秦海轩不再理会苏琦妮,飞快的冲到柳亦情身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口气是难得一见的焦急:“你什么时候来的?看见什么了?”
“恩……我看见了——”
她的这句话在秦海轩听来就是“恩,我看见了。”
他的手当即发力,抓的柳亦情有些疼,秦海轩的口气是难得一见的紧张:“我可以解释,绝对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柳亦情看着一旁瞠目的苏琦妮,觉得当众表演不太好,就拍了拍他的手让他放开,并且安慰道:“不用解释,我看的很清楚。”
秦海轩猛的把她压在怀里死死抱住:“我们是在谈合同的,我没想到她突然就凑过来,强行要靠在我身上,还抓住了我的手,但是我根本没让她碰到的胸口就已经推开她了!你相信我!”
柳亦情听着他的解释有些呆愣,在他怀里闷闷的说:“但是我只是看到你把她甩开,没看到那些啊……”
秦海轩的身子一顿,而后慢慢放开了她,口吻平静:“恩,那就好。”但是柳亦情清楚的感觉到,他脸上隐隐的窘迫。还没等柳亦情研究清楚他脸上的表情,秦海轩已经将目光放到了两人对面的苏琦妮身上。
“苏琦妮小姐,我想我已经提醒你很多次了,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我对于女孩子的礼貌不是无限度的。”秦海轩冷冷的看着轻揉手腕的苏琦妮,话语间不客气的意味已经毫不掩饰。
“我今天是来谈合约的啊,师兄,这样对待合作伙伴不大好吧。” 苏琦妮看向秦海轩的眼神胆怯中透着哀怨,可是不经意间瞥过柳亦情的时候,却透着愤恨。
柳亦情在听到秦海轩刚刚的话时,就伸手轻扯了下他的衣摆,再怎么说,对女孩子这样不大合适,却没想到两人之间的亲昵举动让苏琦妮眼中的恨意更甚,刚刚的那一点点怯懦完全收回眼底,气势跋扈的指着柳亦情:“会谈期间闲杂人员随意进入,这就是贵公司的企业素质吗?”
柳亦情因为她的话着实愣在一旁。
苏琦妮明明是自己的同届生,这样的气势却活脱脱一位职场人士的架势,而她竟然真的是其他公司派来洽谈的代表……柳亦情看着依然轻轻挡住自己身前的秦海轩,完全没有应届毕业生的青涩与笨拙。
0奇0柳亦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世界似乎真的被保护的,太过单纯。
0书0“那么在会谈期间对友方代表恶意骚扰,就是贵公司的企业素质了?”
0网0苏琦妮听到“骚扰”两字一瞬间白了脸,正要反驳,三人突然听到从门口传来一声轻笑:“秦先生,我保证这位小姐完全不能代表我们的企业素质。”
贺佳莹在三人或惊或怕的注视之下淡然的走了进来,眼风不轻不重的扫过面容僵硬的苏琦妮,轻嗤出声:“苏琦妮,我怎么不知道你成了会谈代表了。”
******
贺佳莹优雅的坐在会议桌前,随手翻开从苏琦妮那里接过来的合同书,对着秦海轩抱歉一笑:“不好意思,居然出了这么个大乌龙呢。”
贺佳莹下午出门的时候是带着合同上车的,不想在车上翻阅的时候,发现这份合同竟然没有盖章。她当即通知公司派人再送一份合同到宏硕的楼下,本来以为她一定会先到,没想到车子在环城立交桥上遇到了大塞车,竟然让负责送合同的人先到了。
而负责送合同的,正是现在在翔宇实习,其父亲是公司经理的苏琦妮。
虽然苏琦妮刚才已经惨白着脸离开,但是她的话却一直在柳亦情脑中回响,看着自己熟悉的两人,穿着不同于自己的正式服装,从容的坐在桌前翻阅合同,柳亦情的心没来由的低落,她轻手轻脚的起身想要离开,却被身旁的秦海轩一把抓住了手。
“去哪儿?”
“你们忙正事儿呢,我……我就出去了。”
秦海轩的回答是挑高一侧的眉毛:“你在就不能谈正事儿了吗?”
没等柳亦情回话,贺佳莹倒是先开了口:“小情你别听那腰精的废话。”
柳亦情是第一次听到贺佳莹叫出“腰精”这个称呼,有些忍不住的笑出声:“我不是受她影响啦,主要我又不懂,很无聊哎,正好我困了,回去躺一会儿。”
秦海轩一听她说困,不再强留,只是宠溺的逗她:“都睡那么久了还困?你属什么的。”
柳亦情看到贺佳莹的眼光充满的戏谑,有些脸红的避开他毫不掩饰的眼神,支吾的逃出门去,掩上门的一刻,柳亦情的眉头不自觉的纠出一个小小的川字。
她已经忘了,自己只不过是出来找水喝的。
正文 四八惦 揭晓的前夕
柳亦情回到秦海轩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刚把门关上,可是并没有磁卡可以开门,她无助的站在紧闭的门外,慢慢背过身,轻靠在门板上。太多的事情在脑子里打转,三家公司的合作,伸出援手的贺氏,还有秦海轩的父亲,柳亦情似乎理不出头绪来。当年爸爸出事之后家中混乱的状况,她根本来不及也没心思去理会,加上年纪又小,宋家帮她都安顿完好,将她彻底隔绝在那些纷繁的事物之外,至今十年。
她突然间发现,自己躲避了这么多年,完全是仰仗着宋家对她的呵护,而如今秦海轩的父亲为了宋家而将她拒之千里——是该她学着面对的时候了。她永远不可能抛弃自己和宋家的联系,也不想放开秦海轩牵着她的手,可是茫然的充满疑问的现状,让她深深的忧虑。
这么倚靠着门,她都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
“小情,你怎么站在这儿。”贺佳莹率先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来,就看到柳亦情站在不远处发呆。柳亦情正陷在自己的思维里,猛的被她一喊,抬头的时候脸上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看着跟着贺佳莹身后的某人眼里,根本就是楚楚可怜。
秦海轩箭步走了过去,低头对柳亦情说道:“怎么不进去?”
柳亦情眼神已经清明,她稍稍不好意思的比比门:“出来的时候随手关上了……没门卡呀……”
秦海轩看着她脸上的无辜表情,无奈的伸手敲敲她的脑门,刚要说话却被贺佳莹带着笑意的声音打断:“喂,这还有第三个人呢,注意点儿行吗。”
“师兄,你这样腻腻歪歪的表现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实在……消化不良啊。”贺佳莹无视柳亦情瞪眼睛鼓腮帮的动作,一径的调侃两人,“恋爱中的人真是无法理解啊。”
“佳莹,你平时不是不爱多话的吗!”
贺佳莹看着她警告的眼神,闲闲的丢给柳亦情一个藐视的眼光:“我多话?小情,昨天你喝醉的事情我都没说呢,还说我多话?”
柳亦情在一个瞬间感觉到自己头顶的注视,从前一秒的温柔纵容变得冰冷尖锐,她在心里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叫你自己多话!腹黑女怎么可以去招惹啦!
秦海轩慢慢的吐着字眼,听的柳亦情头皮发麻:“你、又、喝酒了?”
柳亦情听见他的语调就知道自己杯具了,上次在酒吧酩酊大醉的事情,秦海轩一直印象深刻,自从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他是从来不允许她沾酒的,就连吃西餐的餐前甜酒都一概拦截。因为自己那一次的大窘,柳亦情也不敢有什么抗议,反正她对酒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只是昨天晚上,大家在一起气氛太好,同学们劝她举杯,她总不好拒绝,于是就意思性的喝了一杯。不过鉴于她两杯倒的光荣特质,这一杯酒也是够她消受的了。
“我我们就是聚会的时候喝了一点点而已,真的一点点而已!我自己有分寸的,真的!”柳亦情将求助的目光转向贺佳莹,“浓情蜜意”到贺佳莹觉得自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贺佳莹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该怎么形容他们俩?柳亦情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被人家吃定了,可是秦海轩的种种表现,又根本是甘心被柳亦情牢牢拴住……看来,她的第一感觉没有错,这个人,才是小情的那个人,其他的,纵然用情也深,用意也真,到底不够适合。贺佳莹觉得自己心里那块悬起的大石,正在慢慢的落回心口,她这一路,虽称不上保驾护航,但至少,会帮着单纯的柳亦情,选中那个会一直保护着她,不会伤害她的人,对的人。
贺佳莹看着柳亦情越来越焦虑的表情,还有秦海轩越来越暗沉的气场,嘴角不可抑止的上扬,过去的事情无法挽回,至少她希望自己现在,可以为柳亦情的人生,起一点点的作用。
看贺佳莹迟迟不见反应,柳亦情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秦海轩讨饶:“你相信我呀,你看我现在一点点事情都没有,我真的没有喝醉啦!”
“你昨天晚上不让我去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
“我是不想你辛苦……”
“你今天早上起晚了,难道不是因为宿醉?”
“我本来就爱睡觉……”
“噗——”贺佳莹发出一声轻笑,“行了师兄,小情喝的不多,何况那是因为我们都在旁边,她才敢碰酒的。”
接受到柳亦情感激的目光,贺佳莹的心里渐渐柔软,不过也顺带想起了一件事情,她看着秦海轩说道:“不过师兄,你也该练一练她的酒量了,老这么菜也不行。”
“我不会让她喝酒,不需要练。”
“你不让她喝,不代表她就可以不喝,餐会的事情你不要忘记了。”
柳亦情看见秦海轩面色一紧,她疑惑的问道:“什么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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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合,柳亦情很少参加。
饭店的大厅里布置的流光溢彩,自助餐点盛放在玻璃盘中,在灯光的照射之下,更显的精致而高档,步伐轻盈的侍者端着托盘在会场里行走,不时为身边的男士女士们提供饮品。柳亦情轻轻拂了下小礼服的裙摆,挽着宋子翔走了进去。
年幼的时候,父亲是建筑师,每天虽然忙碌但并没有太多这样的应酬,而进入宋家之后,关于公司的事宜,柳亦情很少听到,以至于外人甚至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不过她也大约能够理解爸爸妈妈这样做的目的,极少的曝光度让她免于是非,而一旦被问及,宋家夫妇就会说她年少的时候在澳洲长大,所以D城的人都不知晓宋家还有这样一个小女儿。刚巧宋妈妈也姓柳,而对于三个孩子的家庭,随母姓这样的事情也不少,所以大家也都并不怀疑。
也是这样的不怀疑,让秦海轩的爸爸以为自己是地道的宋家人吧,柳亦情想。
“小姐,你能不能别再动你的裙子了。”宋子翔看见她又习惯性的去摸裙摆,无奈的对空翻白眼,“气质好吗,气质!”
柳亦情严重不自信的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些慌张:“气质……我这样穿有吗?”
宋子翔本来带着无奈表情的脸,在转向柳亦情的时候,破天荒的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因为这样的表情柳亦情从未曾见过,所以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她有些失落的撇一下嘴角:“是不是很怪……我也觉得。”
不是很怪,是非常的怪!宋子翔在心里大喊,怪到他不得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出门之前,当柳亦情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宋子翔才明白,原来这个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女孩子,也会让他这么陌生,惊艳到陌生。
柳亦情自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见他转开脸,一时气不过,对着他胳膊就是一掐,随即又想起是在公共场合,立刻收回手假装无事,就在这时,听到了秦海轩的声音。
秦海轩从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她。
一身深紫色的抹胸小礼服,抹胸的露出部位并不多,可是也将莹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彻底展现,她的肤色偏白,又带着一点粉红,在明亮的灯光之下更显动人,刚过膝盖的裙子勾勒出窈窕的腰肢和细嫩的小腿,秦海轩的目光瞬间加深。
“跟我来。”秦海轩走到柳亦情身边低声说道。没等她有反应,挂在宋子翔臂弯里那只手臂就被紧紧钳住,宋子翔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仰着下巴看向秦海轩:“上来就要带人走,你还真是有礼貌。”
“我带走我的女伴,有什么不对吗?”秦海轩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淡淡的说道,并用眼神示意柳亦情过来。
秦海轩和宋子航如今算是站在共同的阵营里,虽然关系有些微妙,不过他和宋子翔,却始终都是针锋相对。对于宋子翔恶意的隐瞒和挑拨,他虽然不会太详细的告诉柳亦情,同时两人当初的分手也并不完全在宋子翔,可是他的确还是无法释怀。
更何况,宋子翔看柳亦情的眼神,让秦海轩无法对他释放友善。
柳亦情看着秦海轩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淡,不自主的想要靠过去,却没有发现宋子翔发现她的举动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伤痛。
“这是干什么呢?”贺佳莹在三人僵持的时候走了过来,她优雅的走到宋子翔身边,自然的挽住他另一边的胳膊:“我是你的女伴,快把小情还给人家吧。”
宋子翔颇为诧异的看向贺佳莹,这些天因为公司的事情两人接触颇多,但也没有熟到邀请她做自己的女伴,虽然这是一种颇为礼貌而有效拉近两公司关系的举措……
“刚好,我们俩结伴,他们俩结伴,三家公司都有了交流,不是吗?”贺佳莹的话让宋子翔无从反驳,也确实没有什么立场反驳,因为他从柳亦情的脸上已经看到了她的意愿。
秦海轩带着柳亦情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沿途取了一些甜点和水果,还特地替她要了一杯果汁。柳亦情看周围的男士女士都是拿着形状漂亮的酒杯啜饮香槟或是红酒,她突然间想起前几天贺佳莹对秦海轩说的话,要他练她的酒量,再看看自己手里的果汁,她深深的同意贺佳莹的说法。不过这个想法,她清楚还是不要跟他说比较好。
柳亦情小口小口吃着甜点,软糯的草莓慕斯香甜可口,而他在身边陪伴的感觉也让她渐渐放下了初来乍到的紧张感。吃着吃着,柳亦情发现秦海轩一直用专注的目光盯着自己,灼热的视线让她有些不自在,她放下叉子,开口问道:“你看什么呢?”
秦海轩深深看她一眼,拿开她手里的杯盘,一个转身把她带到了旁边的角落里,在巨大的窗帘遮挡之下,紧紧环住了她的腰:“看你,好漂亮。”
正文 四九惦 养女
柳亦情的脸腾的红了起来,虽然已经渐渐适应了他出其不意的话语,但是这样的话还是让她娇羞不已。柳亦情推推他,却又不敢太大动作让别人发现,她低声抱怨:“你……你注意点儿,那么多人!”
今天这个餐会非常的正式,来的人很多。因为是贺氏难得举行这样公开的餐会,更何况平日甚少露面的董事长也会出席,所以不仅仅是融资案的合作商,其他与之有业务来往的公司也都基本到场了。
柳亦情本来听到贺佳莹提起餐会的事情,并没有很上心,也认为宋家人会如往常的让她免于这种场合,所以当时秦海轩打电话来询问的时候,她也说自己不会去。没想到餐会的前两天,宋楚风把出席的事情交给了两兄弟,而宋子航则在当时坚持要柳亦情也出席。更让柳亦情惊讶的是,宋楚风竟然很爽快的答应了,而后便让宋妈妈带她去采购衣物配饰,而后,就被宋子翔带到这里来了。
“我还很纳闷,大哥怎么一定要我出席,”柳亦情看他稍微收敛,连忙转移话题,“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秦海轩见她实在不适应,也明白她的紧张,看看周围那么多的人,便顺从的放开她,笑着回答:“总之一定有他的理由了,你别想了。”
柳亦情没听出他话中的隐晦,毕竟她并不知道宋子航和秦海轩的交集,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只是点点头,走回桌边继续喝饮料,并开始仔细的打量整个会场。
大厅的中间是一个占地不小的舞台,摆着一架三角钢琴,一名年轻的琴师正弹奏着舒缓的音乐,柳亦情知道,正式的场合,主办方一般都是以现场演奏的方式来取代音响设备。而舞台中间的位置则摆放着一组麦克风,应该是为演讲所准备的,柳亦情收回目光问秦海轩:“今天会有很多人讲话吗?”
“佳莹说她爸爸会讲,其他人应该不会,毕竟如果把餐会办成报告会就不好了。”秦海轩将她耳畔的发丝拨回耳后,“先吃东西吧,一会儿我带你去见我爸。”
柳亦情手上的叉子稍稍顿住,而后抬头对他笑着点了点头,她的眼神让秦海轩原本有些不安的情绪彻底平静。
宋子航让她来参加这个餐会用意何在,柳亦情不得而知,但是既然已经来了,她觉得有必要正式的跟秦海轩的父亲见上一面,毕竟上次的碰面,太过仓促,也太过狼狈。虽然说面对秦震,就需要面对他对于宋家或者是自己的敌意,但是她还是要去。
餐会开始的时候是晚上7点,这一会儿,桌上的大多数是点心之类的食物,而侍者们也已经开始更换桌上的食物,准备正式的餐点了。7点刚到,台上的麦克发出细微的响动,正在和秦海轩低声说话的柳亦情回头看过去,一身白色低胸礼服的苏琦妮站在台上,正在试验麦克风。在这里看到苏琦妮,说意外也不意外,那天的插曲之后,她就知晓了苏琦妮的父亲在贺氏也算是个核心人物,而一向担纲院系晚会主持人的她,在这个场合担当司仪,也是可以想见的。
柳亦情本来就对苏琦妮没什么好的印象,再经过几次她对秦海轩的作为,柳亦情不愿再将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只是在她转开眼的同时,台上的苏琦妮精准的找到了秦海轩的所在位置,而后也看到了伴在一旁的柳亦情,苏琦妮的眼底寒光闪烁。
苏琦妮说的开场台词柳亦情没去注意,只是在她请上贺氏总裁,也就是贺佳莹的爸爸的时候,跟着宾客一起热烈的鼓掌,并将目光认真的定格在这位中年男子身上。贺雪松五十出头,或许是在商场上的几度沉浮,他看来比年纪相当的宋楚风要苍老一些,鬓角已经花白,额头有深刻的皱纹,不过眼睛却很是闪亮锐利。他穿一身藏青色的西装,站在台上虽不苟言笑,但是从他脸上的光芒可以看出是愉悦的。
“十年前,我离开这里,十年后,我回来了。”贺雪松的声音浑厚,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激动,“如今的翔宇,可以说是我在加拿大卧薪尝胆十载,送给D城的礼物。”
柳亦情并不了解这间由国外进驻的公司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背景和过去,佳莹对自家的事情向来是绝口不提,可是这会儿听着贺总裁的话,似乎也有着一段坎坷的过去。贺雪松的讲话很短,但是却博得了满堂喝彩,他退场之后,台上继续流泻动人的钢琴曲,偶尔还会有另外一位女子安然站在舞台另一侧拉上一曲小提琴。
这些年虽然不再弹琴,柳亦情却依旧享受在旋律中放松心情的感觉,在悠扬的乐声里,她安静的在秦海轩身旁,不为周围的声响所动。她保持着这份心情直到秦海轩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手上已经空罄的餐盘拿走:“小情,一会儿回来再吃,跟我过去。”
她顺着秦海轩的示意看过去,只见秦震正从门口走进来。
他一进来,侍者便恭敬的接下他手中的邀请函,引他走进正厅,秦震脚步稳健,行走间不时停下来与熟识的人交谈几句,而后就与迎面走过去的贺雪松相互握手,而后交谈了起来。秦海轩一直关注着那两个人,直到贺雪松的夫人走过来将贺雪松引开,他才牵起柳亦情,带着她往那边走了过去。
柳亦情跟着他,心跳渐渐密集了起来,上次秦震对她的漠视,至今仍让她忌惮,也更加希望能够得到他的重视与肯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着装,悄悄握紧了秦海轩的手。
“爸,您来了。”秦海轩牵着柳亦情走到了秦震的面前,先是对父亲点头示意,而后低头微微靠向柳亦情说道,“上次太突然没来得及介绍,小情,这是我父亲,爸,这是我的女朋友,柳亦情。”
秦海轩的意图再明显不过,秦震自然知道儿子的用意。只是面对着宋家的人,虽然不是真正的血脉,可是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说话的声音跟语气,竟然都酷似宋家的女人,秦震在心中冷笑,多么可怕的家教,竟然可以让一个收养而来的女孩子也具有这样的气质,亦或许,具有同样的手段。只是现在的他,自然不会被迷惑,也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步他当年的后尘。
“柳小姐你好,上次在我们公司里,没好好招呼,希望你不要介意。”秦震收起所有的情绪,以平静的口吻对柳亦情说道。
秦震对待柳亦情的态度,似乎比那次在秦海轩的办公室要和气许多,但是柳亦情却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客气之余是异常的距离感和冷漠,无论秦海轩如何将话题扯到他们两人或者是宋家上面,秦震总是淡淡的转开话题,或者轻笑带过。
而秦海轩对父亲表明态度的初衷既然已经达到,他便不再强求,也不想让柳亦情为难,便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向秦震示意,而后带着柳亦情走开。
不想刚迈开两步,柳亦情却听到一直不大主动与她搭话的秦震叫住了她:“柳小姐。”柳亦情连忙回身,只见秦震淡淡扯开一抹笑意,接着问道:“收养你的那家人到场了吗?应该不会只让……养女来代表宋家吧,我还想去打个招呼的。”
长久以来,养女这个词未曾出现在柳亦情的世界里,从她踏入送家门开始,无论是搬家,转学或者是后来的一切生活,都与曾经的柳亦情是分离开的,所以很少有人会提起这样一层关系,而柳亦情也在渐渐的适应和后来的感激感动之下,改口喊宋家夫妇为爸爸妈妈。
而现在,这样的场合里,秦震以不高不低的声音说出这么一句话后,柳亦情愣在了原地。
秦海轩在听见秦震的声音时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他一早就猜到父亲会知道这件事情,而在看了那份当时父亲给他的资料时,也证明了他的猜想,只是他没有想到,父亲会当着小情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他察觉到掌心里突然僵硬的触觉,顿时加大了手指的力度,紧紧握住柳亦情的手,看向秦震的眼光里有着愤怒和警告,一字一句替柳亦情回答:“爸,小情的爸爸妈妈今天没来,以后一定会有机会正式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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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我爸的话……你别放心上。”秦海轩看着回到桌边一直低头不语的柳亦情,有些心疼。他猜到父亲对于小情的态度不会太有改观,今天却一定要让两人见面,无非是宣布自己的立场,也让父亲明白自己的态度。只是他没想到,平日里做事滴水不漏的父亲,竟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他也深知,这些话,是柳亦情的死穴,不是因为收养,而是会让她想起自己的亲生父亲。
桌上的正餐丰盛诱人,秦海轩取来一些肉和海鲜,递到柳亦情面前哄着她吃下去。柳亦情这会儿已经从那种难受的情绪里恢复了过来,看见他不掩担心的面容,轻轻捏了捏他伸到面前的手,反过来劝他:“海轩,我没事儿,你不要担心。还有……伯父也应该没有恶意,你也别介意了。”
“我有分寸,”秦海轩顺顺她的刘海,“吃吧。”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柳亦情已经可以从他的表情看出他的心情了,虽然秦海轩是个不外露的人,柳亦情依然能够分辨他的情绪好坏,他虽然嘴上答应,却免不了有敷衍之意,柳亦情不希望他跟自己的父亲为了她起什么争端,哪怕是为了两人的爱情,也不要。正想着怎么办的时候,舞台上的琴声忽然停了下来,而后麦克风的开关被打开,传出“滋滋”的细响。
苏琦妮这时候上台,让台下的人都有些意外,因为贺雪松刚致辞的时候,已经说明了今天不会再有人上台发言,让宾客们享受轻松的氛围,那她上去想要做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娱兴节目?
正文 五十惦 蜕变
“不好意思打扰了各位用餐。”苏琦妮娇柔的开口,声音透过音响扩散至全场,原本稍微嘈杂的声响顿时渐渐平息,疑惑的目光纷纷投向舞台之上。
苏琦妮在得到全场注目之后,不慌不忙的朝台下一侧靠近准备室的工作人员示意,只见两名年轻的侍者将一把古木琴椅和一副镂空的红木琴架抬了上来,小心的放在舞台中央,柳亦情第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用来撑古筝的琴架。
“本来我们这个餐会除了钢琴表演是没有安排其他演出的,但是鉴于有一位小姐的强烈要求,我们跟琴师协商,后面这段时间就交给她了。”她的语气温柔亲昵的诡异,大眼直直射向柳亦情,“亦情,你还等什么,快来呀。”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太亲热,周围的几位宾客都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而被注视着的柳亦情,脑中一片空白。
“亦情是我的朋友,她和我说希望在餐会上为大家献上一段表演,所以我特地争取了这个机会,希望大家用掌声鼓励她,她有点害羞了呢。”苏琦妮说完还将纤白的手臂朝柳亦情的方向伸了过来,引起更多人往这边投注目光。
秦海轩看着柳亦情苍白的脸,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他当即揽紧柳亦情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同时目光锐利的射向台上笑的一脸灿烂的苏琦妮。苏琦妮因为始终看着他们的方向,所以对秦海轩的目光自然不会漏接,她心里一阵刺痛,可是随即垂下眼帘,轻轻扯起一丝似冷似苦的浅笑,双掌轻合击出清脆的声响。
餐会的宾客们听到自音响放大的掌声,陆续跟着鼓起了掌,毕竟像这样的即兴演出并不少见,不过平时大多是为了什么目的,例如求婚或者表白或者表达感激,大家虽然不知道这一出演出时为何,却依然对着她露出善意而鼓励的笑容。
柳亦情手脚有些发凉,时隔多年,这样的掌声早已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弹琴,表演,观众,她已经告别了太久了,就算手指偶尔会想念那种欢快跳跃的感觉,她的心却无法在沉重的回忆里随之起舞了。
秦海轩从没像这样厌恶过一个女人,正让工作人员安放古筝的苏琦妮,无论在旁人看来多么优雅美丽能言善道,秦海轩只觉得厌恶,恶心的厌恶。他收回目光低头看怀里的人,懊恼不已。周围的鼓噪声愈演愈烈,可是这是贺氏的餐会,他没有发言权。秦海轩快速在会场里搜寻,发现宋子翔和贺佳莹已经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看见贺佳莹轻轻摆手的动作,他稍稍放心,只是安抚的轻揉柳亦情的肩膀。
苏琦妮眼见这边的形势,立刻对着麦克说道:“亦情,你看我都把机会放在这边,大家也这么欢迎,你就不要害羞快上来吧,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有这个机会吗。”
快步走来的宋子翔凶狠的瞪向台上那个满口胡言的女人,再看着被秦海轩搂着怀里面色苍白的人,登时火气汹涌的蹿上头顶,恨不得上去撕烂那张嘴。鼓掌的人群见久久没有人响应,几个靠近柳亦情的人也看出事情不大对劲,目光里渐渐带着疑惑。
这个时候,就算是贺佳莹出面说明只是误会,就算安抚了捧场无果的众人,甚至狠狠的惩治了造谣生事的苏琦妮,秦海轩都不在乎,他只知道,柳亦情的伤口又一次被撕开,在他的保护之下,被旁人,伤害到了。
贺佳莹迅速走过来看看在秦海轩怀里的柳亦情,丢下一句:“放心,我来处理。”就举步要到舞台上。
秦海轩刚刚就想揽着她离开会场,只是没人出面的时候这样做必然不妥,听到贺佳莹的话之后,他不再犹豫就微微使力要转过柳亦情的身子。
“佳莹等一下。”柳亦情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她轻轻推开秦海轩的手,对他露出一抹有些颤抖的笑容,可是眼睛坚定的光芒却让秦海轩不自觉的松开了手。柳亦情越过宋子翔,也给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而后就走到离舞台只差几步的贺佳莹身边,她探身附在贺佳莹的耳边轻轻的说:“佳莹,这次我要自己处理。”
贺佳莹的眼光微闪,而后点头同意,因为这么多年了,她竟然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坚定而飞扬的眼神,让她不得不信服。
柳亦情一步步走上舞台,不知道是因为穿不惯高跟鞋还是什么原因,柳亦情迈上舞台台阶的腿觉得轻飘飘的,但是她走的缓慢而稳健,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几步路,而是她决定正视过去,正视自己的历程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上到舞台上,感受脚下柔软的金丝绒毯,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古筝,柳亦情仿佛看不到苏琦妮阴狠的目光,径自转过身,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曾经因为一次表演,她再不碰古筝,也再不上舞台,这样俯瞰的经历更是因为她的刻意躲避,少之又少,曾经那个热爱表演热爱舞台的柳亦情,早在十年前,跟着爸爸,一起消失在那次大雪之中。可是如今,不管是误会也好,陷害也罢,她有保护她的人可以让她免去这一切,可是,她选择面对。
宋家人对她的爱护,寝室姐妹对她的照顾,还有,秦海轩给她的无尽的安全感和相爱的幸福,让她想要为他们争气,为他们付出,也让他们,安心。
“冒昧的上台,希望大家见谅,我就是刚刚苏小姐口中的柳亦情。”柳亦情倾身对着话筒说道,悦耳的声音似乎有着让人安定心神的舒适感,“刚刚有些意外,所以耽误了大家不少时间,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主持人苏小姐和各位给我这个机会。”
秦海轩牢牢的注视着那一抹淡紫色的丽影,略施粉黛的小脸上已经没有了苍白,反而浮现出淡淡的红润,他握起的拳头渐渐松开,在台上人清越的嗓音里渐渐放下了心。她的声音虽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是得宜的:“今天是我的好姐妹,佳莹,和我之间的一个纪念日,至于是什么纪念,请允许我保持女生之间的秘密,就不透露了。”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柳亦情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微弱的吐气声因为麦克风的音效化成一声可爱的噗响,秦海轩不自觉的跟着她的表情笑出来。
“那下面我就献丑一段了,技术比较拙劣,希望大家看在我的心意的份上,不要介意啊。”说罢,她在众人善意的呼声中越过苏琦妮,在琴椅上坐好。
按理说,弹奏古筝是需要玳瑁指甲的,只是这样突发的场合,柳亦情猜想如果苏琦妮认定她不会上台,应该也不会准备。虽然过去学琴的时候,她早已练就了不带指甲也可以弹琴的功夫,但是这些年来,她只是在偶尔无人的时候,悄悄的将琴拿出来,隔空挥舞一段,技艺疏于练习让她有些紧张。
就选一个简单的曲子弹吧,柳亦情暗自想着,正待拨动琴弦的时候,麦克风里竟传出了贺佳莹的声音:“既然是我们两个人的纪念日,大家应该不介意我跟小情一起来弹这首曲子吧。”
在场的贺氏员工很多,听见自家的千金要献艺,自然是极力的鼓掌捧场,在这样的气氛带动下,大家都忽略掉了这个显然不够合理的表演,柳亦情脸上的茫然,还有苏琦妮越来越黑的脸色。
餐厅对于乐器的准备,一向是有一个备用的,这会儿刚好派上用场,负责管理器材的领班还贴心的送来了指甲跟胶布,贺佳莹在工作人员摆放另一架古筝的时候将指甲递给柳亦情。柳亦情疑惑的缠着指甲,开口问道:“佳莹,你会弹琴啊?”
“你不也会?”贺佳莹手上迅速,头也不抬的回道,而后不理她的反应径自问道,“想好弹什么了吗?”
刚才发言时表现良好的柳亦情这时候在贺佳莹面前,显然思维不再那么利索,被她带开了话题,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同时回答:“我本来想弹个《十杯酒》就好了,可是合奏的话不是很适合……”
贺佳莹已经缠好了指甲,在柳亦情还埋头思索的时候,她轻声而缓慢的问:“小情,还记得双‘情’合璧吗?”
柳亦情检查指甲的动作一下子顿住,贺佳莹看在眼里,还是继续说下去:“我们就弹那个,相信你不会忘,因为我也没忘记。”说完,她转身走到另一架琴前坐下,安静的等柳亦情开音。
柳亦情抬头,苏琦妮已经一脸不甘的站在了台下,而除了细长的麦克风的遮挡外,她和贺佳莹面对的是台下一片期待的目光。柳亦情被贺佳莹刚刚所说的话震撼,她的脑袋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追随着此刻脑中疯狂闪现的回忆片段,轻轻的抬手勾出一串滑音。
《高山流水》的旋律是公认的动听,也是当年柳亦情比赛或私下练习时最为喜欢的一首曲子。曲子分山东,河南,和浙江三派,当时学过花指之后,她其实已经可以驾驭山东筝派的版本,但是弹到最后,她却独独偏爱浙江筝派的弹法。众多的摇指对于初学者来说难度不小,但是随着练琴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摇指不再有刮弦的杂音,而是真正能够体现出高山流水的灵透优美。
不光她喜欢,她的爸爸,也是最喜欢这一首。每次听她弹琴,他总是要哄着她弹这一首,每次看到爸爸微闭着双眼,静静聆听的样子,柳亦情竟然从未因为反复的弹奏而有丝毫的厌烦,反而不断的提高自己的技艺,将曲子弹得更加婉转,更加流畅。
所以现在,就是扔下了这么多年,她依然可以熟练的弹出美妙的曲子,甚至不用回想,似乎手指自己有记忆一般。最后的泛音停住之时,柳亦情缓缓放下双手,现场短暂的静默,而后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在一片声响里,柳亦情才意识到,刚刚她弹琴的时候,场下是一片寂静的。
过去她每次登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情况,没想到时隔数年,她依然可以获得这样的掌声。柳亦情起身看到迎面过来的贺佳莹,自然的伸手要牵住她,进行接下来的鞠躬谢幕。只是在两手相碰的一刻,柳亦情觉得好像是脑中倒转的记忆突然消失一样,耳边的嗡响散去,会场的热风竟然让她□的肩膀浮现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骤然的停下了动作,慢慢的慢慢的收回了手,坚硬的玳瑁指甲嵌入掌心,柳亦情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跟不可置信:“……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怎么会知道她开音的习惯,知道她弹琴的节奏,知道她中段的变奏,知道她谢幕的动作,甚至……知道双“情”合璧?
贺佳莹看着她,轻轻缓缓的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样的温柔,完全不是贺佳莹的风格,可是却让柳亦情有种恍惚的熟悉。
“小小情,好久不见了。”贺佳莹轻轻的说。
台下鼓掌的众人,听不到舞台上相对的两个女孩子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们大都被两人默契而精彩的表演所折服,衷心的献上赞扬的喝彩。这些人里,自然没有脸色铁青的苏琦妮。
可是还有一个人,愣在原处久久不见动弹,是一脸震惊的秦震。
正文 五一惦 过往
贺佳莹静静的接受柳亦情惊疑的打量,只是在掌声渐歇的时候轻声说道:“有什么话,我们去休息室再说,好吗?”
柳亦情愣愣的点点头,被她带着走下了舞台,贺佳莹在沿途挥手阻止了宋子翔和秦海轩要跟上来的动作,在众人又一波掌声里与柳亦情快步走向休息区。
秦海轩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互动,至少,柳亦情刚刚的表现,让他彻底的放下了心,他的小情,正在一步步的走出来。
同时放下心的,还有一直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宋子航。他今天没有带女伴,因为他一直以来为了防止麻烦,都是在必要的时候让Lisa陪他出席,而Lisa,也就是依然,就是当年陪着宋子航演戏让柳亦情对他死心的女主角。今天柳亦情来,他不希望触动她在这件事上的记忆,只是一个人,偶尔与人交谈,更多的时候,是端着酒杯,温柔的注视着远处与秦海轩亲密互动的柳亦情。
看见柳亦情刚刚的表现,他也同秦海轩一样的放心了,而他的感触,甚至比秦海轩更多一些。秦海轩不曾听到柳亦情弹琴,不曾陪她经历从拥有到放弃的过程,他宋子航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比秦海轩多出了这些经历。
所以,在导演这个环节的时候,他也有很大的犹豫,他对于柳亦情的疼宠与担心,从未曾改变,但是为了她,为了他们,他需要给她一个前进的压迫,而现在,她确实做到。宋子航一口饮尽杯中物,只是奇怪的是,已经喝到麻木的液体,竟然让他的喉咙泛起与眼眶同样的酸涩感。
柳亦情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措,让她亲近的人,产生了怎样的想法,她也无暇去知道。柳亦情只是跟着贺佳莹来到了一件空的休息室,解决她心头最大的疑问。答案看来明明已经昭然若揭,可是她真的无法想象,贺佳莹,这个冷淡的,理性的,她的大学好友,同住两年的室友,竟然会是她十年前,突然失踪的朋友,祝雪情。
祝雪情和柳亦情,是在入学前期班认识的,两个5岁的女孩子,在一个班级里坐了前后桌,更在无意中发现她们都是古筝的初学者,天真烂漫的岁月里,她们的友情在悠扬的琴声里渐渐深厚,两个人都很有天赋,只是柳亦情的旋律感更盛一筹,当她们的琴艺逐渐进步后,两人开始迷上了合奏的感觉,柳亦情负责领奏,两人的配合相当默契,活动跟比赛也参加了不少,一般在庆功宴上两个女孩子都会选择合奏来表演,她们的古筝老师开玩笑的给这两个有天赋又可爱的女孩子起了个绰号,叫双“情”合璧。
这个称号只是玩笑,除了那位老师,知道的人就只有柳亦情和祝雪情两个人。
“佳莹……你……你真的……”
贺佳莹优雅的坐进沙发里,轻轻勾起一抹笑容,点头回答:“我是,祝雪情。”
虽然早已经知道答案,可是听她这样直接的承认,柳亦情还是止不住心里的震撼。十年的时间,贺佳莹,或者说祝雪情,在面貌上已经变得柳亦情认不出来了,而她的个性,更是与过去那个憨直单纯的小女孩大相径庭。
“你……你……真的是你!?”柳亦情慢慢的走到她面前,仔仔细细的看着这张自己已经熟悉的脸,努力从上面发现更早之前的痕迹,却突然发现,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的脸,早已模糊。是啊,怎么会不模糊呢?十年的时间,她们少数的合影跟录像都在她踏入宋家之后,被宋妈妈小心的封藏了起来。
宋家人花了多大的心力让她走出绝望,她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休学一个月之后,她的心情还是很不适合回到学校,但是宋家夫妇经过反复思量,还是希望她能够找到转移注意力的方向,于是柳亦情在爸爸过世一个月之后,重回学校。
在宋家有他们的呵护,在学校有祝雪情的陪伴,柳亦情的生活麻木的前进着,直到那次演出,她和祝雪情的合奏。
那位老师在后台所说的话,柳亦情一辈子都忘不了,那种在麻木中被重击而觉得全身都在碎裂的感觉,她也一辈子不能忘,而当知道这一切恶毒的源头,竟然是自己唯一信任,倾诉的好友,那种将她从碎片磨成齑粉的感觉,她更是一辈子都铭刻至深。
第三天,宋妈妈带着她回校办理转学手续的时候,当她仍然抱着一丝询问的心,去找这个始作俑者的时候,才发现,祝雪情早她一步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转去了哪里。而柳亦情,带着对友情的这份伤痛,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晃十年。柳亦情被祝雪情重伤,在中学时代甚至不愿意结交朋友,而上了大学,寝室里三个人性格迥异,却一样对她给予温暖的关怀,这一份感情让她试着放开心,接受她们。而一直默默照顾着她,引导着她的贺佳莹,更是像她的姐姐一样,看似冰冷的外表下,是只有亲密之人才能察觉到的善良。
可是,岁月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兜兜转转,伤害她的祝雪情,治愈她的贺佳莹,竟然是同一个人。
柳亦情手上没有摘下来的指甲,狠狠的戳进掌心,她慢慢的吐字:“既然是你,那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贺佳莹的笑容里添了一抹苦涩,十年的时间,让本来简单的事情变到,她都无法把握这解释还能不能让人信服,就算让柳亦情信了,认了,十年前无意的伤害,在两人心上造成的阴影,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这也是她们重逢之后,她一直不曾坦白身份的原因。有一阵子,贺佳莹觉得就这样默默的帮助她,看着她,似乎也不错,可是既然现在已经到了这步,她也无需隐瞒了。
贺佳莹轻吸一口气,慢慢的说:“当时陈老师会知道你家的事情,是我说的,你跟我说的所有事情,我都告诉她了。”
柳亦情闭了闭眼睛,轻轻的问:“为什么。”
十年的时间,她一直不明白,那时候与自己感情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放任自己处在那样一个境地,老师的言谈,同学们异样的眼光,都抵不过眼前人一句彻底的坦诚,这样伤人。如果说当时的柳亦情希望听到祝雪情的解释,是带着一丝期待或者希望,那么现在的柳亦情,几乎在听到她的话之后,结束了十年自欺欺人的想法。
贺佳莹看着柳亦情眼中慢慢浮现的茫然与空洞,心里一痛,她问出“为什么”的语气里,并没有对于答案的一丝期待。看来当年她的不告而别,在小情心中留下的伤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有深。贺佳莹一步步走到柳亦情面前,认真的看进柳亦情的眼底:“小情,相信我,如果我可以控制,我那时不会丢下你离开。”
“我爸那时已经准备宣布破产了,我告诉那个老师你的事情,是希望在我离开之前,争取我们最后一次同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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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情和贺佳莹刚刚在台上的表现,异常的默契,这让秦海轩有些疑惑,不过既然答应让两人单独去了休息区,他就会耐心的等。况且,他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会场里刚刚突发的小□看来反响不错,周围的气氛似乎比之前活跃了一些,就连归位的琴师,也选择了更为轻快的乐曲来弹奏,在一片和乐的气氛下,秦海轩瞥见苏琦妮一个人在阳台的帘子后面消失,随即迈步跟了过去,眼角扫到一旁的宋子翔也是一脸山雨欲来的表情跟上来,略一思索,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这个,还是我来解决吧。”
宋子翔心中烧着一把火,他费心保护的人,居然差点让一个无名鼠辈欺负了去,而且是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管她是什么背景,跟情情什么关系,这口气他是咽不下去的,只是听到秦海轩的话时,他的脑袋渐渐清醒了下来。当众给一个女生难堪,毕竟不妥,更何况,看秦海轩的样子,似乎这件事……是因他而起。
宋子翔从善如流的停下,优雅的摊了摊手掌,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嘲讽,秦海轩似乎没看到他的不善一般,点点头,只是在背过身的同时轻轻丢下一句:“解决完这个,回来解决你。”[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宋子翔被他几不可闻的低语说的一愣,而后慢慢扬了扬唇角,他宋子翔,可不是这么好解决的吧。
苏琦妮站在夜风阵阵的阳台上,厚重的窗帘将室内的声响稍稍弱化,可是她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她明明打探清楚了,柳亦情是绝对不会弹古筝的,或者说是坚决不会碰那东西,可是……怎么会!?想起刚刚柳亦情那流畅的琴声,台下热烈的喝彩,还有秦海轩那种深情的眼神……苏琦妮坚硬的水晶指甲捏在杯口上,力道渐渐加大。
烦躁的心绪让她无暇顾及周围,甚至没有发现她脑中反复出现的那个人,已经掀开帘子走到了她的面前。苏琦妮发现秦海轩的时候,有些来不及收拾情绪,惊慌的神色,眷恋的眼神,都被他敏锐的捕捉到,当然还有她眼底的那丝恨意。
苏琦妮今天晚上,明明志得意满,却得来完全出乎意料的结果,那种巨大的落差,造成的心中郁结,而此刻秦海轩淡淡透着冷漠的眼,落到她的身上,苏琦妮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了。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可是,偏偏,无论她以何种姿态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无动于衷。过去青涩的她,暗示的她,还是之后娇媚的她,主动的她,甚至如今不择手段的她,他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有一丝一毫的逗留。而现在,他第一次主动走向自己,带着这般伤人的神情,到底是为什么!
“你是来质问我的?呵,想说什么就说吧。”苏琦妮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可惜她的酒量太好,不然也可以学那柳亦情,醉倒在他的怀里。
“今天你的所作所为,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以前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可以不提,但是她,是我的底限。”秦海轩淡淡的口气里警告的意味浓厚。
苏琦妮的理智终于彻底崩落,她的指甲和杯子摩擦发出尖锐的响声,恨恨的叫道:“凭什么是她,她有什么好,让你跟在屁股后面追了那么久?她长的比我漂亮?身材比我好?家世比我更配你?为什么你都看不到我?……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从高中开始一直到现在五年了五年!为了你我放弃了保送放弃了出国放弃了喜欢的专业!我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可是你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却那么殷勤的跟在一个没爸没妈的人身后!她出了国了你还不放弃!我那么努力那么认真的接近你体贴你你就是看不到!秦海轩你眼睛是给什么东西糊住了!”
苏琦妮拔高的声音越来越尖利,似乎要将自己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出来。秦海轩面对她的叫喊,脸上却没有丝毫波动,没有动容,也没有厌恶,只是漠然。苏琦妮急促的喘气,他的安静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傻瓜一样。
“人的注意力都是有限的,”秦海轩淡淡的说,“我只有一双眼睛,我选择用来看她。”
很久很久之后,柳亦情一次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电视,里面的两女一男三角关系折腾的不亦乐乎,她动动枕在秦海轩的腿上的头问他:“哎,你说你比这个男的还要帅,怎么就没有这些个问题呢?”
秦海轩敲敲她的脑门:“都当妈妈的人了,注意胎教。”柳亦情也不过是和他闲说话,见他不说,也就笑着再度把视线调回屏幕上。秦海轩把手放回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的扬起嘴角,如果真的要他说,他依然是这句话。
他的眼睛,只用来看她,也就不会分给其他的人任何多余的注目。
正文 五二惦 当年<1>
秦海轩掀开帘子回到大厅里就直接过去找宋子翔,宋子翔挑挑眉示意两个人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单独谈谈,秦海轩自然也是同意,只是还没等两人开口,那边秦震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是的,急匆匆。大约是因为刚刚秦海轩走出了会场,所以秦震这会儿才找到他,就走了过来。只是秦海轩很少看到这样的父亲,秦震一向冷静淡定的眼睛里居然是一丝微微的慌乱和……不可置信。
秦震看都没看宋子翔一眼,直截了当的问秦海轩:“那个女孩子去哪儿了?”秦海轩这个当口被他这样一问,先是一愣,而后回答道:“贺先生的千金跟小情……”
秦震不耐烦的打断他:“带我过去,我要见她!”
秦海轩虽然满心疑惑,还是点点头引秦震往休息区那边走去,站在一旁的宋子翔虽然并未与秦震有所接触,这个时候也能明显的感觉出,这个男人是处于非常激动的情绪中,他想了想,抬脚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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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情听着贺佳莹的话,脑中一时间有些恍惚,她轻轻皱起眉头,心里似乎有些想法呼之欲出。
“小情,你应该也很清楚,过去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心思比较直,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我将事情都说出去了,自然能让别人跟我一样心疼你,理解你。”
贺佳莹说到这里撇了撇嘴,表情是柳亦情说不出来的怪异:“小孩儿的思想果然是愚蠢至极,这个社会里,哪会都是好人,完全的暴露只会让其他人更有机会伤害自己——也伤害自己重视的人。”
“我死皮赖脸的求情,然后被人一套话,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出去了。”贺佳莹一径说着,“当时那个老师本来是要把咱们的那个表演取消掉,因为你之前无故休学了一个月,来学校办理手续的人又不是你的父母,具体情况又不肯透露,老师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担心上台会搞砸。”
柳亦情还记得,那场演出的确是比较大的一次,前期准备她只参加了一点点,家里就出事了,之后的情况她无暇去理会,而会参加那场演出,也完全是因为当时的祝雪情强拖她去。当时的柳亦情,完全没有心思去思索为何老师突然就通知她去演出,也没有发现老师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直到下台之后听到的那一番话。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我家是因为破产要移民,如果知道的话,我想后面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不过总之我当时就是觉得马上要离开,很舍不得,但是你那个时候的情况,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害怕你以为我也要丢下你,所以就争取一切的时间和你腻在一起,所以在演出的事情上,我一心想着让你转移注意,也想在走之前留下美好的回忆。”
“谁知道,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贺佳莹扯出一丝苦笑,随着情绪的起伏,两年来柳亦情所熟识的那个冷静淡然的贺佳莹好像终于摘下了沉重的面具,露出疲惫与懊悔,“当我知道你……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你已经不知道跑去哪里了……然后,第二天的晚上我就被家人带上了去加拿大的飞机。最后那天,我在学校里等你,因为我不知道该在教室里等你还是去其他的地方,所以我就站在校门口,直到学校关门,我妈妈强行把我拖走。”
贺佳莹至今记得,那天有多冷。学校里有3个门,她将班级后面贴着的集体照撕下来,给每一个门岗的叔叔看,请他们帮忙她留意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子是否出现,而她自己,就在柳亦情最常走的正门那里站着,等着。没有手机,没有住址,没有任何联络到柳亦情的方式,毫无办法的祝雪情,只能用最消极的方式,等待。
她必须要对柳亦情说清楚,她对老师说那些话,绝对不希望让柳亦情受伤。柳亦情返校以来的脆弱与敏感,只说给祝雪情一人听,因为信任,因为依赖,祝雪情不想辜负这份信任,无论她的初衷如何,她一定要和柳亦情说一句抱歉,因为她的愚蠢,让她受伤,她走之前,一定要说出这句抱歉。
贺佳莹慢慢走到柳亦情的面前,很近的地方,轻轻的说出晚了十年的歉意:“小小情,对不起。”
柳亦情紧紧咬住嘴唇,贺佳莹明明是用最平静的口吻,最淡泊的字眼形容着当时的情形,可为什么在她听来,却是那样的沉重酸楚。所以,这就是当时她不告而别的原因?这也是当时害她以为被出卖的真相?简单的让人心寒。
为了这个简单的真相,她柳亦情以为被最好的朋友背弃,而祝雪情,背井离乡之时也不得不背负着情感包袱,为不因她而来的伤害,介怀十年。
“小情,你那时候一定恨死我了。”贺佳莹轻轻牵起柳亦情的手,低声说道,“其实我回国之后打听过你的去向,但是户籍系统里你原来的身份没再更新,我就一个一个的找城市里叫做柳亦情的人。当我查到第四十六个柳亦情的时候,我真的担心你不仅仅离开了D城,甚至离开了中国,那我真的就没处找你了。不过还好,第七十二个柳亦情,是你。”
“我一直没有去找你,因为我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是还始终记着那件事,还是已经完全都忘记了……不过,我还是让爸爸帮我查到了你这些年来的一些事情,也查到了你高考志愿,然后……跟你上了一样的大学,住进一个寝室。你的样子变得不多,可是,性格却……好像差别很大了,我当时真的很心疼,以前那个单纯开朗,喜欢交朋友的柳亦情,因为我的关系,变化这样的大。”
柳亦情听着贺佳莹一句一句的说着,透过两人交握的手,却感受到满心的冰冷。她又何尝不心痛呢?贺佳莹,已经完全没有了当初那个祝雪情的影子,一丝一毫都没有,不然,就算外表再怎么变,妆再怎么浓,她怎么可能会认不得她呢。
“我想,你如果知道了我的身份,一定不会接纳我,说不定我连在你身边默默弥补的机会都会失去,”贺佳莹的语气里透着少有的惶然与沮丧,“所以我选择不说,只做一个简单的贺佳莹,因为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对我露出失望或者……愤恨的眼神。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怎么可能永远不被揭穿,瞧,现在你都知道了……我再也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也没办法逃避了,贺佳莹自嘲的想着。
柳亦情静静的望着她,看着她垂下的脸,慢慢捏紧贺佳莹的手,一点点的抬了起来,直到举到眼前,在贺佳莹扬起疑惑的目光之时,狠狠的,狠狠的咬了下去。
松开嘴的时候,那白皙的手腕处是两弯清晰的牙印,柳亦情见到贺佳莹眼里的不可置信,一点点的扯开了嘴角:“你以为说了对不起,我就会原谅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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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你找贺佳莹是有什么事儿,这么着急?”秦海轩边走边看着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父亲,但是秦震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儿子的问题,他心里充满着震惊:怎么会那么像!怎么会!
那个人,是他永远不愿提及的过去,却又该死的存在记忆力赶都赶不走,这么多年都未曾再见到她,没想到竟然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瞧见了她的影子!秦震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健步如飞的冲到了休息区,直接走到接待员的工作台前焦急的问:“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女孩儿在哪个房间?”
紧跟而去的秦海轩闻言一愣,紫色?贺佳莹明明穿的是……爸爸要找的是小情?显然宋子翔也意识到了秦震要找的是柳亦情,他蹙起眉头,心里隐隐觉得不对,等他在一回神,秦震已经冲进了左手边的那间休息室,他和秦海轩对看一眼,两人立刻跟了上去。
门一打开,就能看到一张大大的米白色沙发上,两个女孩子并排而坐,交握着手轻声说着什么,两人显然被门突然的开启惊扰到,齐齐看了过来,秦震一个箭步冲过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冲动了,伸手就将紫衣少女拉起来扣住肩膀,对着她的脸细细的看了起来。
“爸!”秦海轩进门看到父亲的举动,一颗心提了起来,当初知道自己跟柳亦情在一起的时候,父亲有过一次暴怒,但是这两次的见面,秦震对于柳亦情的态度都是冷淡的,疏远的,秦海轩没想到他突然间,怎么会这么激动。秦海轩快步走过去就要扳开秦震放在柳亦情肩膀上的手,没想到秦震放的力气那么大,怕伤到柳亦情,秦海轩只能提高音量沉声冲秦震喊:“爸!你弄疼她了,放手!”
秦震被儿子的喊声惊醒,慢慢放开了钳制她的手,可是眼光仍然锐利的扫视着柳亦情的脸,这张脸,和那个人相像的的地方不多,可是仔细看看,细嫩的皮肤和精致的下巴,却很是神似,虽然眼睛不像,可是眉毛的弧度和眉梢的韵味却有着惊人的相似。
“你叫柳亦情?你……姓柳?”
柳亦情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的搞昏了头。刚刚她与贺佳莹说开了两人多年的心结,正聊着体己话,没想到就这样被打断了,秦震的态度让柳亦情太难适应,也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刚刚被抓的肩膀皮肤有些疼,而他过于锐利的目光让她不敢迎视。
宋子翔在秦海轩冲上去的时候,明智的停下了脚步,这会儿见秦震冷静了下来,便走了过去,微微侧身插到柳亦情身前,端起了哥哥的架势:“请问秦先生这么激动,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妹妹吗?”
“你妹妹……”秦震将目光移到直视着自己的青年身上,眯眼打量他的五官,随后露出了然的神情,“你是秦楚风的儿子。”
秦震的目光在宋子翔和柳亦情之间打转,眉心越拢越紧,思索良久才对着柳亦情吐出那个名字:“你认识柳盈吗?”
正文 五三惦 当年<2>
秦震的目光在宋子翔和柳亦情之间打转,眉心越拢越紧,思索良久才对着柳亦情吐出那个名字:“你认识柳盈吗?”
宋子翔闻言脸色一变。
不过柳亦情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她略带迟疑的回答:“……柳盈?我不认识啊……”说罢仰头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宋子翔,却发现他脸上异常沉郁的神色。
“你不认识?怎么可能……明明这么、这么像。”秦震口中低语,不经意间瞥到宋子翔,他是宋楚风的儿子,虽然年纪上错过了……秦震渐渐收拾起混乱的思绪,他直视宋子翔:“你是宋楚风的儿子吧,她不认识,你难道也没听过这个人吗?”
宋子翔表面上仍然冷静,其实心底却被这个名字惊得乱了方寸。在宋家,这个名字是禁忌,宋子翔也是在他上大学的时候才知道了这个人的事情,可是现在竟然被一个外人这样轻易的问出来……还是直接的问柳亦情,宋子翔有一种绝望的预感,他拼命想要逃离的事实,到底还是会被揭穿的。
“我没有见过本人,但是看过照片,也知道她。”宋子翔眼角瞄向柳亦情,看见了她脸上疑惑的神色,还是平静的说出来。
“那么她和这个女孩子是什么关系?”
“她们的关系?”宋子翔皱眉,“我能请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吗?”
柳亦情被两人一来一回的对答引出一阵阵的不安,秦海轩和贺佳莹脸上也是一样的疑惑与思索表情,柳亦情轻轻扯了扯宋子翔的衣摆:“怎么回事?二哥你认识的那个人是谁,和我有关系吗?”
宋子翔低下头对她牵出一丝笑容,只是他现在的心情,连自己都安抚不了,这个笑容对柳亦情能起到的效果也是可想而知了。
秦震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密让他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难怪一向自私的宋家老头居然会让自己的儿子领养一个女孩子,还这么尽心呵护,她又姓柳,自己怎么会没想到呢。记忆里那个清晰的倩影飘进脑海,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秦震冷冷的启唇:“我为什么关心?我怎么说也曾经是你的姨丈,关心一下前妻的孩子不为过吧。”
“什……什么?”除了说话的秦震,在场的四个人都被震住了。贺佳莹在短暂的惊愕之后迅速的看向柳亦情,就看见她惨白的脸色,转过头,在秦海轩的脸上,看到了一样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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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休息室里,是压抑至极的气氛,贺佳莹坐在柳亦情的身边也有些无措起来,以她的立场,是没有说话的余地的,只是柳亦情脸上的表情太过于让她担心,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就好像是与柳亦情将这么多年的事情说开后,心底里那个祝雪情的影子又罩在了身上,挤走了处变不惊的贺佳莹。
“你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谁?”秦震怀疑的望着柳亦情,有些不相信,“那你怎么会出现在宋家,还被抚养了这么多年?”
宋子翔代为回答:“柳伯父跟我爸爸认识,关系也很好,就算不是亲戚,情情呆在我们家业没什么可奇怪的。”
“柳盈找了个也姓柳的男人?你们家人的控制欲望还真是强烈,那现在宋楚风怎么没让她改性宋呢。”
“爸!”秦海轩沉声开口,为秦震语气中的不屑和嘲讽感到愤怒。刚刚从秦震口中说出的情形让他一时间慌了手脚,只觉得心里一阵阵的紧缩发凉,如果真如父亲所说,那么他和小情……秦海轩看向柳亦情,眉头深锁。
坐在一旁的柳亦情低着头,思绪混乱的头都要炸开一般。爸爸在世的时候,从未提起过妈妈的事情,或许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本身拥有的敏感特质,柳亦情也不大轻易的提起这个话题。但是她清楚的记得,在她小心翼翼的试探多次未果之后,第一次把情绪发泄在无辜的琴弦之上时,爸爸对她发了火。
那副琴在柳亦情还没开始学古筝的时候,就已经摆在了家里,柳亦情后来每每想起,也总觉得自己兴起对它的兴趣,是源于爸爸对那把琴的呵护。他明明不会弹,却还是认真的清洁保养,后来她开始学琴,在家里自然就是用这一把。
那一次她狠狠的虐待琴弦,虽然弦没断,却因为一个大力偏移,将中间的一只筝码戳掉了。坚硬的玳瑁指甲在油亮的木漆上留下一道丑陋的刮痕,那根琴弦软软的飘在琴板之上——这一幕恰好被推门进屋的爸爸看到了。
柳亦情从来不知道温和的爸爸,也有这么大的脾气,她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六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意识到爸爸对于这把琴的感情,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而那天夜里,她起身去洗手间时,无意看到坐在书房的父亲手持筝码,悄然落泪的样子,柳亦情从此以后,没有再说起过“妈妈”这两个字。
她在宋家的这些年里,也从来不曾谈起过生母的事情,一来确实是淡了,二来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内情……也就是说,宋子翔真的是她的哥哥,而秦海轩……柳亦情恍惚的抬眼,却与秦海轩等候的目光撞个正着。她下意识的躲开,却又在下一刻转回了视线。
她答应过他,再也不逃避。
所以就算她现在慌乱的不行,害怕的不行,就算秦震吐出的事情是她接受范围之外的,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要逃避。
“听您的话,似乎对我的家人有很大的成见。”宋子翔在一室静寂里开口接下了话题,却接到了秦震冷冷的嗤声,宋子翔隐约猜到这中间的事情,是他不了解也不能驾驭的,于是接着说道,“既然是长辈之间的事情,我想我没有什么立场插话,同样,小情不了解您说的一切,也请您不要再问她她不知道的事情。”
“爸,你不是还有事情要跟贺先生谈吗,出来这么久似乎不大好。”秦海轩适时的插话,而贺佳莹也在接受到他眼神的示意之后迅速的配合道:“秦伯伯,不如我陪您去,我爸爸对您的方案很是期待,说不定正四处找您呢。”
秦震本来是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凭着一时的冲动跑来找寻柳亦情,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了下来,身边有自己的儿子,有合作伙伴的女儿,还有……宋家人,更何况,柳亦情对他的激动他的疑问,竟然完全不知情,甚至连柳盈这个人,都不知晓。
秦震也不知道自己在看到了像她的女孩子之后,为何要这样的焦急,就像从前无知愚蠢的傻小子一样,奋不顾身的去靠近,或许,他从来没有自己以为的洒脱吧。秦震闭了闭眼,手撑膝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出门的前一刻,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转头问宋子翔:“你的小阿姨这次又躲到哪里去了,竟然把自己的女儿丢给别人养着。”
宋子翔平静的回到:“我也不清楚,或许您可以亲自去问我的父母。”
秦震脸上肌肉抽了抽,一语不发的跟着贺佳莹走了出去。秦海轩没有动,与柳亦情都站在沙发前,两相无语,宋子翔看看两人,低低叹一口气,摸了摸柳亦情的头发,轻声对她说:“你先跟他聊聊,其他事情回家我们再说……别想太多,恩?”
柳亦情没有回答,只是紧抿唇角,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宋子翔按捺住拥抱她的冲动,冲秦海轩点点头,转身离开。门锁轻微的响声传来之后,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异常安静,只有两道低低的呼吸声。不知多久,秦海轩的呼吸声一点点的加重,而后他一个跨步过去把柳亦情紧紧的箍在了怀里。
柳亦情任他抱着,僵硬的身体渐渐被他身上散出的暖意所柔软,她慢慢伸出双手,抱住了秦海轩的腰,力道一点点的收紧,直到双手发抖。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抱在一起,从对方身上汲取着温暖和安全感。
明明谁都没有开口,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却胜过了任何的言语沟通,感觉真的很好,柳亦情想。
柳亦情把脸蛋埋在他的怀里,慢慢摩挲着,仿佛要借着这个动作抚平心里的不安惶恐。秦海轩当然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大手定在她脸颊一侧轻轻抚摸,却突然意识到触感不同,他微微使力将仍在进行摩擦运动的脸蛋挪开一些,轻声说道:“小情,你一边脸的粉底都跑到我衣服上了哦。”
带着调笑的语气,竟然让柳亦情转移了注意力,她迷迷糊糊的抬起脸,秦海轩一看,一侧的假睫毛也掉下来一半,眼角的眼线液也因为她不管不顾的蹂躏有些晕开了,他扯开一丝笑容,手指头帮她扶住摇摇欲坠的睫毛,防止戳在她眼睛里,同时开口说道:“美人变成花猫了啊。”
柳亦情被他的话逗笑,伸手想把睫毛摘下来,却被秦海轩挡住:“别摘,一会儿还得出去,我帮你弄。”
柳亦情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侧身面向坐在身旁的秦海轩。睫毛上的粘胶黏性还在,秦海轩小心的顺着它脱落的痕迹重新贴了上去,又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张湿纸巾,将她眼角的眼线晕开的地方擦掉。好在柳亦情本身皮肤就比较细腻,上的粉底不厚,这会儿蹭掉一些也没什么影响,不过秦海轩还是仔仔细细的用纸巾将另一半脸擦拭的与那边差不多才收手。
整个过程,柳亦情都看着他,那么认真那么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她暖到了心头,在他收手的时候,柳亦情突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指,圈在自己的掌心里。少有的主动让秦海轩心头一动,他反手握住那只小手,柔声问道:“要说什么?”
柳亦情摇了摇头,而后又点点头,小手无意识的握紧,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再逃,你信我吗?”
秦海轩附身衔住她的唇,说道:“信。”
即使不说,秦海轩从她的行动也早就相信了,更何况,他也不会容许她从自己身边,为了什么事情逃开的。
正文 五四惦 当年<3>
宋子航喝的有点多,餐会上他的任务基本完成,这会儿疲劳的倚靠在后座闭目休息,柳亦情坐在他身边,也把头靠在椅背上,只是张着眼睛呆呆的盯着车顶棚。宋子航养了会儿神,察觉到车子里异常安静的气流,有些不适应。平日里只要是柳亦情跟宋子翔凑在一起,就很少有安静的时候,这会儿就算是小情体谅他酒醉不适,宋子翔也是绝对做不到这么好心让他安静的。
想到这,宋子航慢慢张开眼睛,一眼就看到后照镜里宋子翔投向柳亦情的眼光,竟然有种压抑的痛苦,宋子航一惊,连带着酒意也有些消了。
印象中的宋子翔,从来没有在柳亦情的面前表现出他的这份情感,宋子航不着痕迹的移动头部,从镜子里看柳亦情的反应,却发现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只是在发呆。
宋子航回忆刚刚在餐会上的事情,柳亦情弹琴之后,他是看着她跟贺佳莹走到了休息区,后来他和一家公司的老总聊天,没大注意到宋子翔,难不成就在这段时候里,两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宋子航清了清嗓子,同时引来两人的注意,柳亦情转过头问道:“大哥,很难受吗?一会儿就到家了。”
“我没事儿,倒是你们两个,吵架了?这么安静我还真是不习惯。”
柳亦情闻言不再说话,宋子航将疑问的眼光抛给从后视镜看过来的宋子翔,要他解释,宋子翔想了想,一打轮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甚至熄灭了引擎。宋子航从他的态度看出了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他静静的坐直身子,等有人开口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
“哥,今天秦海轩的爸爸见到情情了。”
“他为难情情了?” 宋子航挑眉,眼角扫过柳亦情,却看到她坚定的摇了摇头,于是继续说,“子翔你一次把话说完。”
宋子翔抿抿唇,把头转向后座的两人:“哥,你知道小盈阿姨的事情吧。”
宋子航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飞快的看了柳亦情一眼,又瞪了弟弟一眼。宋子翔摇头说道:“情情都知道了。”
“今天情情弹琴之后,秦震就去找了她,我当时跟在后面,他上来就问情情跟小盈阿姨是什么关系,还说他是……小盈阿姨的前夫……”
“什么?!”宋子航低斥,“怎么可能!他自己说的?”
宋子航激动的反应让本来低迷的两人瞪圆了眼睛,宋子翔快速的问出口:“他不是小盈阿姨的前夫?那他干嘛这样说?”
宋子航看看柳亦情眼里压抑却又渴望知晓内情的神情,轻轻吐了一口气,安抚的对她说:“情情,我可以保证,你爸爸妈妈都是彼此的唯一,虽然你并没有见过妈妈,但是她是个非常好的女人。”
直到宋子航的话出口,柳亦情眼眶里突然涌出了两行眼泪,完全猝不及防。到这时,她才明白,这一路上,她虽然也在担心与秦海轩的关系,与秦震的关系,甚至与宋家的关系,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相信了秦震的话的基础上。
难怪她一直觉得心那么飘忽,原来在潜意识里,她对自己的母亲,对父亲所爱的那个女子,有着最美好的期待,而宋子航的话,不论真假,都让她的心,渐渐回到了原位。
宋子航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将脆弱的女孩儿揽进怀里,低声安慰着:“情情乖,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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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轩跟着父亲回到家,在车上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秦海轩在思索怎么样开口,而秦震则好像是陷入了某种思绪中,完全不去理会身旁的人。两人进屋之后,过度的沉默让偌大的客厅更显得冷清,秦海轩想着父亲在餐会上说的话,再看看空旷的家,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去世的母亲。
前夫……这件事秦海轩从来不知道,而母亲,不可能不知道吧。秦海轩的母亲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个温柔纯朴的女性,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当着家庭主妇,照顾父子两人的生活起居,无微不至。在他的印象里,父母之间的情感是那种不外露的,他们两人都不是热情或者浪漫的人,秦海轩也理所当然的认可了他们的相处方式,也是家庭的影响,让秦海轩自己的性子也比较冷淡,不习惯外露,直到遇到了柳亦情。
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那么的在意一个人,不介意别人的眼光,不介意过多的付出,甚至喜欢上逗她的感觉,那些甜蜜的互动,是他与父母朝夕相处那么对年,从未见到过的亲密。当然,每对夫妻的相处都会有自己的方式,或许他的父母真的只是在平淡中安稳的生活,平静的幸福吧,秦海轩那个时候是这样想的。
可是今天他的父亲见到柳亦情弹琴,之后所表现出的激动,还有提起那个“柳盈”的时候,毫不掩饰的冲动与刻薄,甚至是回程时不是陷入深思的神情……
秦震脱下身上的西装,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点燃的烟没抽几口,就听见儿子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爸,你打算今天晚上什么都不说吗?”
秦震就着烟嘴深深的吸了一口,将剩下的一截烟按进烟灰缸的清水里,长长的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在缭绕的烟之中挑了挑眉毛:“你想知道什么呢。”
“柳盈是谁,你和她的关系,还有……你对我妈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
秦震没想到儿子最后会加上那么一个问题,抬头看到他眼中的认真,秦震也以同样的认真首先回答了秦海轩的最后一个问题:“海轩,我对你妈妈的感情你无须怀疑,柳盈是在我跟你妈之前,这点你放心。”
“那么你说你是柳盈的前夫,这件事是真的?我妈也知道?还有,你怎么确定……她就是小情的妈妈。”
“儿子,抱歉,我今天晚上确实有些失态了,我跟柳盈的事儿你妈妈都知道,她也能够谅解我。说是前夫……好吧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些……应该说,我差一点成为她的丈夫,如果她不逃跑的话。具体我和她认识和相处的事情,没有必要回想,那并没有意义,你也不需要知道,我只能说,柳亦情弹琴的样子跟她是一模一样的,相貌上也有些地方比较像,再加上后来你也听到宋家的儿子也承认了,所以我才确定的。”
秦海轩安静的听着父亲的话,眼睛一刻没有离开他的脸,在秦震说完这些话的时候,秦海轩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他对于妈妈的认可确实让自己心里的大石落地,毕竟秦震这样的男人,二十八岁的时候才与妈妈结婚,之前有过其他的感情经历也并不奇怪。但是敏锐如秦海轩,当然也发现了秦震说着“没有必要”,“没有意义”的时候,表情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更何况,之前已经见过柳亦情,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却单单由弹琴的样子就认定两人之间的关系,他怎么会相信那只是一段简单的过往呢。
父子连心,秦震知道自己的一席话,并没有得到儿子的完全信任,他躬身用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托着下巴:“怎么说呢,她是我第一次动了结婚念头的女人,所以我当时对她的感情是很深的,而至今对她印象深刻,却不是因为爱。”
“海轩,你应该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对天扬,对宋家那伙人成见那么深吧,”秦震朝秦海轩示意,让他坐到身边来,“我不同意你跟那个女孩儿在一起,就是担心你会走上我当年的老路,被个女人耍的团团转,把家都赔进去。”
接收到秦海轩惊异的眼神,秦震点了点头。
“具体的事情我真的不想再说,简单来讲,当年你爸血气方刚的时候,被一个女人,就是柳盈,迷住,跟她订婚,然后为表诚意,把在你爷爷公司里的所有股份都过户到她名下作为送给她的订婚礼物,筹备结婚的过程中关于公司的机密也没什么隐瞒都让她知道了,然后,在婚礼前三天,她跑了。”
“策划这些的,就是她姐姐柳娟的夫家,宋家,而当时公司的股份之类的,在走之后马上就被转到宋氏名下,而且完全合法,因为是由柳盈,股份拥有者同意转让的。”
秦震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当时对你爷爷公司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不光是股份的问题,让公司陷入混乱,几个项目陆续出现提前泄露的问题不得不停止,投入的人力财力完全付诸东流,而收益的,是比我们提前公开方案的宋氏天扬公司,当时掌权的还不是宋楚风,是他的父亲,宋哲。我几乎是发了疯的想找柳盈,但是她的去处完全封锁消息,我也渐渐接受了被设计的真相,全力的投入到公司的整顿中,到终于渡过那次难关之后,我就离开了你爷爷的公司。”
秦海轩爷爷的公司是在D城很有声望的企业,年代也很久了,秦海轩当时看着自己的父亲明明作为长子,却放弃了那样庞大的家业,反而一砖一瓦的建设自己的公司,亲力亲为,让宏硕到达今天的高度,他对于父亲的勇气和作为,光用敬佩是不能够表达的。
只是不知道,原来这背后,还有一段这样的过去。难怪爸爸在爷爷的公司里没有任何的股份,反而是他自己,在成年之后获得了爷爷赠予他的百分之七的股份。
“海轩,你将来,绝对会超越爸爸,宏硕现在虽然在成长,但是并不成熟,我相信你可以在现在的基础上干出一番作为来。所以,当我知道你,竟然跟宋家的女儿牵扯在一起,我的怒气你也该理解了。”
“我刚开始只以为她是养女,在品行上会受到宋家的影响,没想到啊,她居然是柳盈的女儿!她竟然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秦震摇摇头,“海轩,你绝对不能走上爸爸的路,赶快跟她断了吧。”
“爸,小情不是那样的人,不能因为她的家庭或者父母就这么——”
“当年的柳盈就是这样端着一张单纯的脸,看来善良的不行,结果呢!我是你爸,你也该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人,却也中了招!就冲你现在的态度,你现在已经往我当年的路上走了你知道吗!”
秦震不耐烦的挥手阻止秦海轩继续说话:“什么都别说了!我希望你不要让爸失望,快收拾掉这个烂摊子。就冲她妈妈这一点,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的。”
正文 五五惦 当年<4>
宋家客厅里,气氛是难得的压抑,柳娟断断续续的说着柳亦情母亲的身世,柳亦情眼眶里的泪水让宋子翔心揪的生疼。
宋楚风看着泣不成声的妻子,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当年天扬和秦家的公司是D城举足轻重的商界大头,两家的老人觉得联姻这件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秦震……就是秦海轩的父亲,很喜欢你妈妈。”
“可是你妈妈对他,并没有那样的感情,她一直把秦震当做和我一样的兄长。……但是爷爷当时……比较强势,在他看来,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谁都劝不动。你妈妈不想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答应了订婚,可是她一直很挣扎,直到婚礼前三天,她突然失踪了。”
“那天本来我们要带她去确认婚宴的事情,半途她就不见了,我跟你……娟阿姨第一反应就是她逃婚,当时不敢声张,只想赶快找到她。”
“我们两人在找她的时候接到了电话,是绑匪的电话。”
柳亦情瞬时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宋楚风,宋楚风无奈的点头:“她被绑架了,是当时与我们敌对的公司,因为没有证据,也因为绑匪的威胁,我们根本不敢声张,而且那边的人明确的告诉我们不许通知秦家的人,否则就撕票。”
“因为是去办事,你妈妈的证件都带在身上,他们当时就拿到了她的手印和笔迹,生成了一份完全合法的股份转让合同。”
“他们想要吞并公司吗?”宋子航皱紧眉头,“可是盈姨能有什么股份,根本造不成威胁。”
宋楚风点头:“我一开始也这样怀疑,后来我才发现,股份是秦氏的,在订婚的时候,秦震将他名下的股份都转移到了你盈姨的名下,绑匪要的是那些股份,但是受益者却是——我。”
“什么?他们难不成是想……”宋子翔惊讶的睁大眼,原来这才是他们的目的,绑架了新娘,造成悔婚,而后再转让股份,让宋家担上吞股骗婚的罪名,再然后恐怕就是……
“那家公司来头也不小,在我们两家公司也都安排的内鬼,这项行动他们计划了很久,所以后来我们的几项产品竟然都跟秦氏有些雷同之处……商场就是这样,秦氏损失很大,秦震的父亲当时就断绝了与我们的所有来往,认定我们是卑鄙之人。”
“情情的妈妈被绑了一个月的时间,我们都没有找到,其实暗中也有找警察,但是都不敢太过声张,从他们的手段,我们真的不敢冒险,即使被误解,也不能让你妈妈出丝毫的闪失。”
“这一系列的行动之后,他们就把你妈妈放了,但是那个时候的盈盈……虽然没有被真的欺侮……却也相去不远……一个月的时间,什么都晚了,当时已经完全改变不了什么,毕竟样样都是指向我们的。而你妈妈,她的精神已经达到了边缘状态,我们全家心疼到恨不得杀了那些人,在你妈妈面前,任何相关的事情,是绝对不敢提起的。你爷爷也绝对不同意再把你妈妈推到秦家面前对峙这些事情,也怕暗处的人再对她不利,就带着她去了澳洲。”
柳亦情的眼前已经模糊,她的胸口抽痛,呼吸都有些困难,为了听到的这些,她的妈妈,她无意识的摩挲着手里那一张照片,是刚刚宋妈妈拿给她的。这个花一样的女子,是她的妈妈,是她从未见过的,却最亲密的人。泪水砸在单薄的照片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宋子翔将她牢牢的箍在怀里,狠狠的摩挲着她的发顶,恨不得替她疼,替她伤。
柳娟擦擦眼泪,哽咽的说着:“盈盈虽然不是我的亲妹妹,但是从小在一起,我们两人的感情就像亲姐妹一样,看她变成那样,我真的是难过的受不了了。”
“她去澳洲静养的日子里,我们很频繁的过去看她,也看到她渐渐康复的过程,渐渐走进人群重新融入的过程。之后,她就遇到了你爸爸。”
“你爸爸是澳籍华侨,他应该算是真正带盈盈走出阴影的人,两人相识相恋,到结婚,都很顺利,谁都没想到在她生下你的时候,产后大出血让她……那么年轻就走了。”
“你爸爸没有中国姓氏,就随了她姓柳,也让你姓了柳,在你一岁半的时候带着你回到了D城,说是希望你在你妈妈生长的城市里长大成人。”
“所以,秦震说他是盈姨的前夫,其实是前未婚夫,而他这次对咱们公司的恶意搅局,也是出于当年的恨意未消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宋楚风沉吟,“盈盈的事儿是两家的伤,我们平日里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次他这么明显的挑衅,应该是因为他儿子跟情情的事情而发怒了。怎么会这么巧,情情和他儿子居然走到一起……”
柳亦情听到这里,慢慢从宋子翔怀里抬起头,眼圈通红,鼻音浓重:“你……你们会反对我们……吗?”
宋楚风一愣,而后慈爱的探手默默她泪湿的脸蛋,摇了摇头:“情情,你很喜欢他吧。爸爸妈妈……我是说我跟你娟姨不会为难你的,我们只要你开开心心就好。只是秦震那边……是不是一直都反对你们两个?”
见她点头,宋楚风与柳娟对视一眼,多年的夫妻默契自然不用说,柳娟轻轻将柳亦情从宋子翔怀里移到自己身边,温柔的拍抚:“放心吧,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为了你,我们也要找他谈一谈了,本来是顾及着你妈妈,后来这么多年不相往来,也就淡了,无事献殷勤反让人生疑,可是现在不一样,为了你,也为了你妈妈当年的委屈,我们会处理的。”
柳亦情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晚上躺在床上,柳亦情毫无睡意,她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坐了起来,钻进床的那个角落里,摸出了爸爸的照片,又从床头柜上拿起刚刚那张妈妈的照片,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路灯光亮,细细的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
原来爸爸和妈妈是这么恩爱,这么相配,原来这就是爸爸不愿与她说起妈妈的原因,原来妈妈是为了生下她才会离开,原来爸爸爱听她弹的古筝,恰恰是妈妈最拿手的,原来爸爸无意中纠正她弹琴的习惯,是让她更像妈妈,原来……原来有这么多的原来。
那么多人喜欢着,爱着的女子,该是个多么善良,多么优秀的人,可是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她……柳亦情看着照片里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明媚的笑容漂亮的不可思议。她长的不是非常像妈妈,可是笑容却有几分相似,再看看另一张照片里,已经染上了岁月痕迹的男子脸庞,柳亦情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
第二天早晨,柳亦情被叮咚作响的手机叫醒,昨晚太混乱,她又忘记关手机。柳亦情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蜷缩在角落里头靠着床被睡着的,脖子和腰都有些酸疼,腿也发麻了,她勉强撑起身体往旁边拿过手机,却突然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一下子倒在了床上,这才发现头隐隐作痛。
将一直响着的手机举到眼前,肿痛的双眼勉强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海轩”,柳亦情按下通话键:“喂……”出口的声音沙哑的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小情,你的声音怎么了?”秦海轩一听她的声音,立刻皱紧了眉,他一夜未合眼,早上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给她,想听听的她的声音,抚平心里纠结的情绪,没想到却听到那边显然状况很不好的声音。
“哦……刚醒,没事儿。”柳亦情知道自己一定是感冒了,这会儿只是希望鼻音不要太重到让他听出来。可是显然秦海轩没那么好糊弄,他沉下声:“小情,你是不是感冒了?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只是头有点儿疼,应该不严重的。”柳亦情嘴里说着,可是身体的不适却随着四肢知觉的苏醒而愈加明显了,柳亦情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就她对于秦海轩的了解,这人的敏锐洞察力,一定又难免被念上一顿再嘱咐一番了。
可是想着想着,柳亦情空空落落的心里竟然变得满当当起来。
那边秦海轩沉吟片刻,最后平静的说:“那你再睡会儿吧,盖好被子。”
就这样?柳亦情有些不相信的将已经挂断的电话举到眼前,看着屏幕上那个灰暗的话筒标志,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虽然情绪压抑沉重的很,可是身体的不适和来势汹汹的困倦,让柳亦情的眼皮慢慢合上了。她再次醒来是因为脸上如羽毛一般轻柔的抚触。一张开眼睛就看到宋子翔坐在床头,那个刹那他眼里温柔的不可思议,似乎有着无限的柔情,但是那一抹光彩消失的太快,柳亦情只觉得是她一时眼花看错一般。
“啧啧,我说你也太能睡了吧,妈让我来叫你起床。”宋子翔停在她脸侧的手顺势掐了她的脸蛋一把,柳亦情只觉得被捏的地方肌肉酸酸麻麻的,还没等开口,宋子翔本来要收回的手突然就又放回她脸上:“你发烧了?怎么这么热?”
宋子翔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果然温度有些高,刚刚她睡着的时候他只是轻轻拨弄她的发丝,却没发现她竟然体温这么高,宋子翔立马将她的被子拉到脖子那里牢牢压住,让她不要乱动,就冲出房间了。
“妈!情情好像发烧了,身上烫的很。”宋子翔冲正在打电话的柳娟喊道,柳娟对他挥挥手而后又对着电话说了几句就匆忙挂上,脚下不停的往厨房走去,口中吩咐宋子翔:“你去拿药箱找体温计跟退烧药,我去煮些姜汤,情情应该是感冒了。”
“恩,好。”宋子翔蹬蹬蹬的下楼往小厅走去,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回身要上楼的时候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停下脚步朝柳娟的背影出声:“妈,你怎么知道情情是感冒……”
柳娟手上不停,快速忙活着:“刚刚秦海轩打电话来了,说刚刚给情情电话听她鼻音重,应该是感冒了,我刚要上去你就下来了。别愣着,赶紧给她测测体温。”
宋子翔愣了愣,到底没说什么,提着药箱上楼去了。
柳亦情平日在家里起的都比较晚,柳娟完全没想到她这会儿竟然在房间里病着了,心里内疚不已,匆忙的端着熬好的姜汤上楼进了柳亦情的房间。
正文 五六惦 见家长
宋子翔已经给柳亦情量过了体温,退烧药也找出来,等她喝完姜汤再给她吃下去。柳娟将姜汤放在床头柜上,探手摸了摸柳亦情的额头,再看看体温计上的温度,顺着她的头发说道:“怎么感冒了,是不是睡的时候没好好盖被子?还好温度不太高,快起来把姜汤喝掉发发汗。”
柳亦情不敢说自己昨天在地板上睡着了,只是稍稍撑起晕乎乎的脑袋就着柳娟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姜汤。
“子翔,你把那个退烧冲剂冲上,情情这个温度还是喝点退烧药比较好,你看着她喝,我去弄个冰袋过来。”
宋子翔点头,沉默的看着柳娟出去,手里已经冲好了药剂,坐在床沿边把靠着枕头的柳亦情小心的搂进自己怀里。柳亦情对于他的沉默很不适应,在他把杯子凑过来的时候撇了撇嘴:“宋子翔,你干嘛摆张扑克脸对着我啊,真难看。”
宋子翔听见她沙哑的嗓音,眉头皱的更紧,把杯子凑到她嘴边命令:“快点喝。”
柳亦情靠在他身上,喝着带着柠檬味的药水,被他显而易见的关怀包覆着,她吞下最后一口药水,在他抽纸巾给她擦嘴的时候又说话:“宋子翔,你什么时候知道你……真的是我的哥哥的啊?”
宋子翔手上一顿,而后淡淡的回道:“比你早一点儿。”
柳亦情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也错过了那一丝落寞,兀自往下说:“我妈妈跟你妈妈是表亲,我们的亲戚关系也很近呢……”
“你真的是我的哥哥……”柳亦情思索着哥哥这两个字,想着自己曾经对宋子航的依恋,恍然意识到,或许当时的情窦初开,是因为大哥对她的好,还有化不开的亲缘在其中吧,而宋子翔,虽然对她嘴上不留情,却也是真的疼她。
“我以后还真的要老老实实叫你一声二哥了呢,我居然没有不甘愿哎,”柳亦情扯扯他的袖口,“你也要对我更好些吧,我真的是你妹妹呢。”
宋子翔心里前所未有的烦躁,他轻轻扯开她的小手塞进被子里,将她放躺在床上:“别说话了,嗓子像鸭子一样,好好睡一觉。”
宋子翔关上柳亦情的房门走回客厅的时候,柳娟正拿着冰袋上楼,宋子翔拦住她:“妈,情情睡着了,冰袋暂时不需要,先放着吧。”
柳娟点点头跟他一起走回客厅,宋子翔静静坐在沙发里,冷不防的开口问道:“秦海轩刚刚打电话来就为了告诉您情情生病了?”
柳娟摇摇头:“当然不是……他说如果方便的话,要来家里拜访。”
“哼,怎么,这么快就想登门了?他爸那边应该不会同意吧。”
柳娟看着满脸不屑的儿子,低低的叹口气:“子翔……你不要这么大的敌意好不好,现在这样……你跟情情更是不可能了,刚刚你俩说的话,妈妈都听见了。”
“子翔,情情如果对你有那样的感情的话,这些年来早就……了,你自己也应该明白的。”柳娟看着小儿子紧抿着唇,一语不发的样子,无奈。
有些事情,需要自己去接受,去明白,别人说再多,都是无济于事的。
柳亦情因为吃了药的关系,这一觉睡的很沉,只是中途被妈妈拉起来喝了一碗粥就又倒头睡去,再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身上出了很多汗,厚重的杯子压的她身上很沉。她探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应该是汗水的关系,不过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她知道应该是退烧了。转过头瞥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竟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这一转头,看到了窗边竟然站着个人。屋子里拉着窗帘,午后阳光冲破阻碍的些微余光洒在宋子翔身上,竟然勾出一丝孤寂的感觉。
柳亦情张口要喊他,谁知先出口的是一串咳嗽声,宋子翔几乎是同时转过了身,快速的来到床边,端起床头半温的水递给已经坐起身的柳亦情。
“怎么样,还难受吗?”
柳亦情摇摇头,小口喝了半杯水,又开口问他:“你怎么还在这儿啊,也不怕被传染。”
宋子翔替她将枕头放到适合倚靠的位置,淡淡的看她一眼:“我刚进来一会儿,家里来人,爸妈在客厅,我就上来了。”
“来人?谁呀?”柳亦情随口问道,看看杯子里的水,索性仰头一饮而尽。
“秦海轩。”
“噗——啊咳咳咳咳!”
宋子翔瘪瘪嘴,抽了纸巾递给她:“柳亦情你真不讲卫生。”
柳亦情不理会他的嘲讽着急的问:“你说海轩来了?他怎么来了!”
宋子翔在听到那一声海轩的时候,胸口紧了紧,她对于自己的称呼永远是完完整整的三个字,或者偶尔带着调侃的“二哥”,可是却这么亲密的叫着另一个男子的名字。宋子翔压抑着情绪仍旧淡淡的开口:“他一会儿要上来看你,你要坐着还是躺着。”
“什么!?不行啦!”
“什么不行?”
“宋子翔,你别让他上来,我我我去洗脸,我下去!”
宋子翔一把按住就要掀被而起的人,低斥:“闹什么,别又着凉了!”
“宋子翔,你别压我,我不能这副样子啦!”
“这副样子怎么了,我还不是一样看到了,只不过再多个人见识罢了。”
“你跟他又不一样!”话一出口,宋子翔的脸色就变了,柳亦情察觉到后赶忙补充,“你是我哥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他……他跟你当然不能比了!”
宋子翔在心里苦笑,表面却只能装作对她的话受用,不过还是不许她起身:“你乖乖消汗,妈应该会留他晚餐,我不让他上来,你也别急着下去。”
说是要她不着急,柳亦情还是尽快的收拾好自己,下楼去了。平时在家里都是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今天她却套上连帽衫和运动裤,柳娟一见她的行头先笑了出来,随后招手把她揽到身边:“好了吗?我看看还烧不烧。”
“妈妈我好了,没事儿。”柳亦情乖巧的偎在她身边,这才把眼光放在坐在对面的秦海轩身上。刚刚一下楼就看到了背对她而坐的秦海轩,穿着很正式的衣服,坐在宋楚风和柳娟对面颇有一番见家长的意味,柳亦情不由的脸上一红。
晚饭之前的时间,柳亦情一直黏在柳娟身边,就是不去坐在秦海轩的旁边,她心里嘀咕着,如果真的坐过去,就真的好像是……见家长了。因为柳亦情白天吃得少,所以晚饭开始的时间很早,宋子航有应酬没有回来,而宋子翔则是在下午四点左右出来露了个头,晚餐前也说有事不在家里吃了。
这样一来,餐桌上只四个人,柳亦情低头吃饭,柳娟不时问问秦海轩生活上的事情,宋楚风则大多跟他闲聊几句时事或者生意经,一顿饭很是融洽。只是柳亦情有些疑惑,他特地来……闲话家常的吗?还是说在她下楼之前,他们已经说过什么了。
“情情,带海轩去你房间坐会儿吧。”宋楚风在吃过饭之后对柳亦情说道,柳亦情一听登时红了脸,无助的看向柳娟,没想到柳娟居然也微笑着不反驳,她扭扭捏捏的带着他上楼了。
进屋之后,柳亦情特地将门打开来,虽然说楼下看不到上面,她还是觉得……不大好。秦海轩到没有任何不自然,进屋随意的扫视了一圈,在看见她床头那只巨大的熊宝宝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在墙边粉色的小沙发上坐下来,对站在门口的柳亦情招手:“过来。”
柳亦情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那宠溺的目光让她心里抑制不住的甜蜜,昨天的冲击,今天的生病,都让她对那个怀抱充满了向往,她竟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扭捏别扭,挪动脚步朝沙发那边过去,不出意外的被他扯住坐在了他的腿上。
秦海轩摸摸她的脸,皱了皱眉:“才一天脸色就这么差,说,怎么就生病了?”
“可能是睡觉冻着了吧,没关系的,已经好了。”虽然身上还是有点酸酸的,柳亦情还是扬起笑脸,又问他:“你怎么一声不响就跑过来了!我听宋子翔说的时候,吓了一跳呢。”
“你总是把我藏着掖着,就不许我自己主动出击吗?”
“切,你还不够主动吗……什么都是你霸道……”
秦海轩听着她的咕哝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脸上可爱的表情,让他刚刚就在胸腔里徘徊的疼惜瞬间加深,他紧了紧掌下的人,低声说道:“小情,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情,我会处理。”
柳亦情抬眼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都知道了?包括我……妈妈的事情。”
秦海轩点点头:“基本上。你家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爸爸我会解决,你只要好好呆着,开开心心就好了。”
“嗯……”她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叫她怎么不去想,那么多的消息冲击,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似乎又一大团凌乱的线球,纠缠的厉害。秦海轩察觉到她的忧虑,假装不悦:“我在身边呢你还走神,我得做点什么拉回你的注意力了。”说着就俯下头往她脸上凑过去。
柳亦情察觉到他的意图吓的差点从他腿上跳下来,秦海轩握牢她的腰,好笑的看她慌张的表情,明知故问:“你干吗。”
“我才要说你干吗呢!这是我家,你怎么这么……胆子大……要是被……看到……怎么办……”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眼里毫不掩饰的促狭。
秦海轩认真的看了看她,故作惊讶的说:“我只不过想探一探你的体温,你以为呢?……再说了,你故意不关门,不就是怕我把你怎么样吗。”
柳亦情闻言大窘,原来她自己会错意了!可是还没等她找到话题转移自己尴尬的状态,他的脸又凑了过来,柳亦情以为他要探她的额头,没想到被触碰到的地方是额头的下面的下面,她的嘴唇。
“唔嗷?”被堵住的话完全变调,柳亦情只感觉到他沁凉的唇和温热的舌轻柔的抚触,短暂的吻之后,秦海轩贴着她的嘴唇笑:“忘了说,我觉得口腔的温度更有参考价值。”
“还有,我观察过了,你房间的位置,就算开着门别人也看不到咱们在做什么……”语毕再度贴了过来,把最后三个字送进她的嘴里,“我喜欢。”
因为柳亦情实在不能够专心,也不想一个不小心给未来泰山留下孟浪的印象,秦海轩并没有缠她太久,不过时间的程度,也足够让她又羞又怕到,暂时忘记了绕在脑中的烦闷。
正文 五七惦 和解1
秦海轩走了之后,柳亦情向柳娟再三申明自己已经休息的够了,柳娟看她脸色不算太差,眼睛也很清亮,就没再催她上楼休息。柳亦情窝在柳娟的身侧,轻轻倚在她肩头,享受那份慈爱。昨天晚上知道了太多关于自己的身世,她承认在心里形成的风波不是一时半刻能消散的,可是这并不会让她对于宋楚风跟柳娟产生一丝丝的排斥和陌生感。
曾经一直以为他们是自己不是亲人的亲人,如今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亲密,柳亦情很珍惜这份得之不易的血缘。
“情情,我们告诉你过去的那些事情,可不希望你放在心里总去想,毕竟已经那么久之前的了。”宋楚风感慨的说着,“如果不是海轩那孩子和你的关系,我们是没打算告诉你的。”
柳亦情坐直身体看向宋楚风:“爸爸,我懂,您别担心。”
柳娟看看丈夫,接受到他的暗示,转头对柳亦情说:“情情,今天海轩那孩子来,我们聊了很多,你不会介意我们把一些情况告诉他吧。”
柳亦情摇摇头:“我上次就答应过他,以后绝对不对他隐瞒什么,就是爸爸妈妈不说,我也会自己告诉他的,毕竟这些事情现在不光关系到我自己,和他也有关系。”
“那孩子想的很多,考虑的也都周全,不过情情,我还是要问问你的意思。”宋楚风认真的询问,“虽然最近事情比较多,但是你考虑没有,你毕竟还是学生,完成学业还是你最需要考虑的事情,你是要按原计划月底回澳洲,还是说……留在国内。”
柳娟察觉到柳亦情疑惑的表情,安抚的拍拍她:“海轩也跟我们说了,上次你执意出去,走的匆忙,和他脱不了干系,那现在你们和好了……你怎么打算的?”
柳亦情低头沉吟片刻,而后认真的说起自己的想法:“我昨天晚上也想过这个问题了……我还是决定出去。”
“上一次出国,我很抱歉,我的确是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可是现在,我是认真的。国内这边我都已经办好了转学,出尔反尔总是不好,再说在那里呆的那段时间,我很喜欢布里斯班,而且也很想感受国外的教育环境,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不想放弃。”
她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哑:“还有……那里是我爸爸生长的地方,是我的爸爸妈妈相爱结合,生下我的地方,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知道,也不了解那里,我想去。”
“那你不会想念这里的人吗?”柳娟早就看出她看似坚定的态度里,其实有着太多的游移和不舍。
“会啊……一定会的。可是如果现在不去……我会后悔。”
秦海轩静静听着电话一端的声音,不一会儿,那端只剩下轻浅呼吸,随着他沉默时间的加长而微微急促,秦海轩勾唇一笑,温和的问:“你决定好了?”
“……恩。”
“真的决定了?”
“……你不要这样问我……我会动摇……”
秦海轩唇角弧度加大,只不过柳亦情在电话那头并看不到,她有些忐忑:“海轩……你不愿意?”
听出她是真的在担心了,秦海轩收起作弄的心情,认真的对着话筒低语:“小情,你做出的决定我会支持你,因为我可以了解你的心情,而且你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出去读书比较好。但是自私的说,我确实不愿意,因为我会舍不得,会想你。”
“……我也会想你。”现在还没走,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好想现在就他就在身边,给她拥抱或者是亲吻,而不是隔着冰冷的话筒,一旦远走,这样的情况就会成为他们交流的真实写照了。
可是,柳亦情明白,这会是她成长起来,成熟起来的必经一步,也是她的爱情,成长,成熟的必经一步。
这个道理秦海轩也懂,所以即使再舍不得,他还是会放她暂时离开自己的视线,为的是等一个彻底了结心结,澄澈透明的柳亦情回来,回到他身边来。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让她得到父亲的认可。
******
“爸,今天不去公司吗?”
秦海轩出门前看到秦震收拾他的高尔夫球包,知道他今天一定又要跟球友去打球。最近家里的气氛比较压抑,秦震自从知晓了柳亦情的身份,亦或者说,自从再度回忆起柳盈这个人开始,就一直处于这样的低气压中,去公司的次数也有所减少,更多的时候是去球场挥洒一番,回来之后,疲累的不去思考,就回房间休息。
“恩,今天约了你刘叔叔去打球。”
“还是去城郊那个球场吗?”
秦震停下手上擦拭球杆的动作,抬头看向儿子:“今天怎么这么有兴致问我去哪儿。”
秦海轩泰然自若:“没有,只是在想你这周都已经跟刘叔叔去城郊打了三次球了,发现你们俩球瘾好像更大了,想说再爱玩也不要太累。”
秦震脸上表情一僵,不自在的继续埋头擦拭球杆,嘴上淡定的回道:“恩,我会量力而行。”其实老刘哪里可能陪着他连着去打球,这种频率根本不叫玩,叫发泄。
“爸,那我先去公司了,你好好玩。”
“恩。”
秦震去到球场才知道,为什么儿子今天这样关心他到底是不是去城郊,是不是跟老刘一起。
一轮还没打完,草坪那边就慢悠悠的开过来一辆球车,上面坐着的男人有一张秦震永远不会忘记的脸,就算这些年的可以回避,当年那么好的伙伴,还是一眼就看到他的位置。
宋楚风矫健的跳下车,拿着球杆很镇定的往秦震的方向走过去,他的方向太明确,秦震放下举到一半的球杆等着他。宋楚风嘴角噙着笑意,与年轻时一样神采飞扬,只不过眉宇之间多了深刻的皱纹,鬓角的头发也已经花白。
“秦震,真是好久不见了。”
秦震显然并不想跟宋楚风进行所谓的叙旧,只是淡淡的丢出一句:“有何贵干。”
他的态度不友善的这样明显,宋楚风心底无奈一笑,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我要跟你谈谈关于当年的事。”
“当年?当年有什么事,不过是一个傻小子昏了头,被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给耍了,差点把家都赔进去罢了。都知道的事情,还说什么。”
本来宋楚风对于秦震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他这句话一出口,宋楚风声音陡然放大,不掩愤怒:“收起你对盈盈的诋毁!这些事情,为了盈盈,我憋在心里这么多年,而你竟然躲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去查证,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你有脑子吗秦震!”
宋楚风长秦震七岁,年轻的时候扮演着亦兄亦师的角色,这时候熟悉的口吻一出,两人皆是一愣。毕竟,无论是当年那个温和包容的大哥,还是那个阳光的青年,都已经被岁月催白了双鬓,旧人旧话不同时间,说不感慨,是不可能的。
“什么都别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我是真的要跟你谈。”宋楚风低低叹了口气,认真的对秦震说道。
球场提供的休闲场所一应俱全,因为不是假日,来打球的人并不多,两人在偌大的厅里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他们都没有心情喝什么,服务生也在给两人送上必备的柠檬水之后就识相的退开了。
“好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秦震已经后悔答应宋楚风坐在他身边,每次看到他的脸,当年的伤痛就排山倒海的袭上心头,他秦震自以为叱咤商场几十年练就的忍耐和逢迎,没想到还会有破功的时候。
不理会秦震的恶劣态度,宋楚风敲敲桌子,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现在我要跟你说的,是当年自你们婚礼前三天开始发生的一切……的真相,希望你能安静的听我说完,不要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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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轩到了办公室就以比平时更高的效率处理了桌子上堆积的文件,十点不到,他放下最后一本企划,揉了揉眉心,动动僵硬的脖颈,也按下了电脑屏幕的待机键,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掏出手机轻触屏幕上那个快捷通话键,彩铃刚唱两句,柳亦情的声音就从那头传了过来:“怎么这么早呀。”
秦海轩轻笑,揶揄:“小姐,已经不早了,别告诉我你还在睡觉。”
“当然没有,我都吃完早饭看了好一会儿报纸了,别小看我好不好。”
“睡饱了吗,身体还有不舒服的吗?”
柳亦情在电话这头皱皱鼻子,感冒已经好了有几天了,他居然还记着,每次见面和打电话都要说一遍,柳亦情比口型说了个“啰嗦”,尾音的没收好,让秦海轩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嘶”,知道她一定在抱怨,秦海轩无奈的笑笑。
“你要和我说什么呀,打来就为了看我起床没?”
“恩。”
“……”
秦海轩决定不再闹她,比起电话里,他更想让她早点出现在面前:“我在公司,你来吧,一起吃饭。”
“你都不问我有没有应酬吗!”
“不用问,你昨天晚上都给我报备过了,怎么,忘了?”
“……有可能临时有约啊……”
“你有吗?”
“……没……”柳亦情说完也觉得自己很无聊,可是恋爱中的人,每天见面聊天腻在一起,说的不都是些没有营养的话,可是自己却甜蜜的很。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问道:“那我要是约了同学去玩呢?”
“不准,你走之前的时间,都是我的。”
“霸道!”
放下电话,柳亦情轻快的走到衣柜前找出一件韩版长衫配修身牛仔裤,再抓起衣架上的小外套和包包,最后对着镜子打理下披散的长发,就出门打车往秦海轩公司去了。电梯门一开,柳亦情就看见秦海轩站在不远处前台旁,微笑等着她。
他办公室外的小隔间里,坐着肖琳,透过透明的玻璃朝柳亦情眨眨眼睛,柳亦情不好意思,羞涩的回以一笑就跟着秦海轩走进了办公室。柳亦情脱下外套,坐进沙发里,轻轻戳戳贴着她坐下的人:“哪有人每天必须要有人陪着才吃饭的!”
“当然有,我就是。”秦海轩不理会她的不满,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收进掌心,连带着把她拽进了怀里。这几天,两人几乎有时间就呆在一起,柳亦情已经习惯了他是不是就要紧紧揽住她的动作,毕竟还是不舍得。
“你中午订的什么餐啊?”柳亦情头在他肩膀上拱拱,懒洋洋的问。
“还没定,不急。”秦海轩蹭蹭她的发顶,“你要是饿了先吃点零食怎么样,有瑞士巧克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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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秦震狠狠的将杯子砸在桌上,巨大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他怒瞪着双眼直直的看着宋楚风,声音都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一样:“你、现在说的是什么!?以为我很好糊弄吗?你最好不要用这些无稽之谈来藐视我的智商!”
“记得LM吧,几年前倒闭的,你以为天扬这些年不放弃跟它较劲是为了什么?好玩吗。”宋楚风扯扯嘴角,“他们做的事情太绝,我们抓不到证据,也不想在过程中伤害到盈盈,可是这口气是绝对要狠狠的发出去的。”
“本来可以更快的搞定它,可是你的公司时不时的进来搅局,甚至还跟他们合作,那时我恨不得把你的脑袋给拧下来。”
“你一句没有证据就可以了,宋楚风,你觉得这件事单凭你一张嘴就能澄清吗?”
“其实这件事,你爸爸……当时已经察觉到了,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回去问问老爷子。”
“不可能!如果我爸真的知道,不可能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你那个时候已经结婚了,不要让我来提醒你当年的你遇到盈盈的事情能够疯狂的什么样子!”
是了,在柳亦情和秦海轩面前,宋楚风对这段真相被掩藏这么多年的原因,只是一笔带过,而面对秦震,他才说出了这个事实。当时秦震的父亲并不太看好他与柳盈之间的感情,但是儿子自己选择的路,他也只能支持,甚至秦震后来的那些为爱疯魔的举动都默默的接受,包括财产转移。
而当秦氏重创的那段时期,秦震似乎一时间成熟了起来,包括后来听从父亲的安排去相亲,结婚,生子。也将自己的事业经营的有声有色,他看来已经习惯了平静的生活,而柳盈在澳洲的治疗也渐有成效,或许就该让事情慢慢封藏,毕竟揭穿的时刻,虽然能够消弭恨意,却不能保证不再造成伤害。
秦震眼中浮现红丝,宋楚风的叙述虽然让他完全不能接受,但是完全合情合理的逻辑,还有他笃定的语气和无畏的态度……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既然这样,她为什么将女儿送到你们身边,她……病没好?”
刚刚的叙述中,宋楚风没有提到柳盈结婚之后的事情,被秦震这样一问,眼中闪过一丝伤痛,他伸出一只手压在额头上,微微闭上眼睛:“秦震,你了解盈盈的性子,但凡她有能力,是绝对不会让我们代为照顾情情的。”
秦震强压心里的不安:“都结婚了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吧,还是说丈夫的死让她又受了刺激?她还病着?呆在澳洲?没有人照顾可以吗!?”
秦震自己越说越惊慌,他大声的呵斥:“他妈的宋楚风,你倒是说话啊!”
“死了,盈盈二十年前就死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隐晦的字眼来形容柳盈的早殇,尖锐的字眼刺进秦震的胸口,痛苦的快不能呼吸,秦震大手一挥将经营的玻璃杯扫落在地,破裂的声响登时回荡在异常冷寂的大厅之内。
正文 五八惦 和解<2>【大结局】
接到电话的时候,柳亦情断断续续的吃掉了半盒的巧克力,秦海轩对着话筒低应了几句后挂断,回身就要收走茶几上的巧克力。柳亦情连忙伸手又抓住,抢不过的情况下还是尽力拿到手了三根巧克力棒,她晃着手抱怨:“我还没吃完你干嘛都拿走啊。”
“一会儿吃饭了,等下午回来再吃。”秦海轩拿起一旁她的外套让她穿上,“咱们出去吃。”
柳亦情平日里是只要甜食就不喜欢正餐的人,这会儿一听还这么郑重的要出去,她塞满巧克力的肚子恐怕不大吃得消。
“海轩,我们就随便点个外送好了,不用出去吧,我好像不大饿。”
秦海轩停下动作仔细审视了她的装束,点点头赞许道:“这身打扮很好看。”柳亦情正要羞涩一下,就听见他又冒出一句:“我爸爸应该也这么觉得。”
秦海轩总是喜欢搞突然袭击,柳亦情发现了。
柳亦情在饭店电梯墙壁的反照下再一次认真的审视自己衣服和头发是否整齐,相比之下,秦海轩坦然的让人生气。秦震对她的态度开始就不怎么友善,听说了当年的事情,柳亦情猜想并不知晓的秦震,只怕对她更是没有好感,可是居然要一起吃饭?
“别紧张,过来。”电梯在一层楼停下,上来了几个人,柳亦情赶紧放下手,动作有些局促,秦海轩看着好笑,一伸手把她捞回身旁站好,柳亦情靠在他身边,闻着熟悉的草木香,努力的稳定心神。
电梯在大厦的顶层停下,中央餐厅里流光溢彩,可惜柳亦情没有心情欣赏,他们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进一个包间,秦震正坐在桌前,见她进来,一下站了起来。柳亦情和秦海轩都被他突然的动作弄的一愣,秦震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撇头清清嗓子,恢复平时的内敛,低声招呼两人坐下。
上菜的过程中,三人之间话很少,就是秦震偶尔问秦海轩一句这两天工作的情况,柳亦情坐在一旁有些不安,尽力克制的想要扭动的念头不让人发现她的不自在。可是在座的另外两人虽然说着话,其实注意力大多放在她身上,秦海轩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用半哄的口气说道:“饿了吗?要不先上几道点心。”
“不用不用!”柳亦情连忙拒绝,动作和声音都尽量收敛,她还不知道秦震今天的目的,现在在长辈面前这样不顾礼数,柳亦情担心秦震对自己的印象更差。可是秦海轩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推拒,毫不掩饰他的亲昵,与那天在宋楚风和柳娟面前的守礼完全判若两人。
“你怎么回事儿,”秦震果然蹙起了眉,柳亦情心里咯噔一下,却没想到秦震接下来说的是,“人家说不用你就不叫吗,怎么这么不懂事儿。”
柳亦情当场愣住,而秦海轩,还是一样的淡定:“我刚刚想起来她来之前吃了不少巧克力,吃太多甜的不好。”
秦震指节轻敲桌面,催促:“那就让服务生快些上菜,沙拉什么的先端上来。”这次,秦海轩从善如流,按铃让服务生进来,不一会儿,好几碟沙拉和水果就上桌了,秦震温和的对柳亦情说:“小情,快吃吧,别拘促。”
“小情”这个称呼一出口,柳亦情彻底无助了,上一次还冷淡的称呼她为“柳小姐”,这到底是哪一出啊。秦海轩将生菜沙拉的盘子移到她面前,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转而对秦震说:“爸,你态度转变太大的话,会把人吓到的。”
秦震被噎了一下,脸上竟然浮现了一丝赧然,再细看柳亦情,好像确实有些适应不良的样子,秦震自己低头想了想,突然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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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亦情赶在晚餐之前回到了家,本来秦震是希望她能够和他一起再吃个晚饭的,但是鉴于柳亦情马上就要去澳洲,每天跟家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也很珍贵,所以晚餐还是回去吃。秦震当时听了,赞同的点头,也询问了她出国的事情,最后才让秦海轩开车送她回去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宋楚风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柳亦情脱了鞋就冲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爸爸!”
“恩?回来了啊。”宋楚风笑着低头看她,“秦震那家伙没刁难你吧。”
柳亦情埋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简单说了下见面的情况,宋楚风不是点头或者嗯一声,没说一会儿,柳娟就从厨房出来了,看见两人的模样,调侃道:“说什么呢,脑袋都凑到一起去了。”
宋楚风下巴微扬:“父女心灵沟通中,你老实儿做饭去。”
柳娟不甘示弱:“‘妇女’心灵沟通,正好,我加入!”
饭已经做好,三个人笑闹了一会儿,宋子翔跟宋子航就回来了,柳亦情在起身去洗手的时候轻轻附在宋楚风耳边说了声:“爸爸,谢谢你。”
宋楚风动作一顿,眼睛一时间明亮异常,拍拍柳亦情的肩膀,却没说什么。
这几天晚餐都不是一般的丰富,柳娟专挑柳亦情爱吃的菜做,酸酸甜甜的排骨,清爽的土豆丝,甚至有一天做了一大盘奶油泡芙。柳亦情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到就连挑嘴的宋子翔,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她也就欣然的享受妈妈的爱心餐,毕竟出国之后,大多数时间要住在学校,而奶奶也上了年纪不能经常给她做,再说在国外,要找到地道的中餐料理也很困难,柳亦情想到这里就更舍不得这一桌的好菜,每天晚上都在厅里散步好久才能上床睡觉。
虽然哀叹自己腰上冒出来的肥肉,柳亦情还是欲罢不能的又夹起一块红烧鸡翅,宋子翔向来吃的快,这会儿已经放下筷子,他看向同样快吃完的宋楚风:“爸,我给情情订的下周五的票,她去到可以休息两天然后直接去学校。”
确定出国的这段时间,没有了上次的匆忙,柳亦情的学校和宿舍都已经申请好,材料也邮递过去通过了审核,只等她出发就可以了。距离下周五,还有一个多礼拜的时间,柳亦情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安排时间。
“我也订了同一趟航班,跟她一起过去。”宋子翔瞥一眼惊讶的人,不予理会,“爸,我早去几天应该也可以吧。”
宋楚风沉吟一会儿点点头:“也好,你亲自带着情情,我们更放心些,你把她安顿好之后就在你爷爷那里住几天,到时间再去悉尼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从柳亦情生病那天宋子翔出门之后,两人这几天都没怎么交谈,因为宋子翔好像非常忙,有时候吃过了晚饭还要出去。柳亦情现在才知道,原来悉尼的分公司那边要派代表参加城市峰会,宋子翔最近的表现突出,已经有资格做这个代表。三个男人吃晚饭转移到客厅去讨论公司的事情,柳亦情则乖巧的将柳娟夹进她碗里的食物一样样吃光,她脑中想着:天扬在悉尼开分公司,爷爷奶奶后来又去了布里斯班,她从没想过家人和澳大利亚这个国家有着什么样的渊源,原来……
原来那里是爸爸的家,是妈妈疗伤的地方,也是她降生的地方,想到这里,虽然心里有对家的不舍,对秦海轩的不舍,可是想到那个见证爸爸妈妈爱情的国度,柳亦情心里还是隐隐有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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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柳亦情很忙碌。
跟贺佳莹聚了几次,那天被打断的话两人终于都说明白了,柳亦情是打从贺佳莹告诉她实情之后就不再有心结,而贺佳莹则在柳亦情的温声劝慰和严词威胁之下,终于也不再觉得歉疚。后来的寝室小聚会里,沈琪还特别奇怪的问:“小情,我怎么发现你好像不怕佳莹了,她说你你都不理她了哎!”
抛去这些时间,还有跟家人相处的时间,柳亦情尽可能的和秦海轩呆在一起。越临近分别,越舍不得,柳亦情甚至有好几次看着他俊朗的眉眼,生出了干脆不要走的想法,但是还好都被及时的克制住了。在这一点上,秦海轩做的比她好,他虽然也是分外珍惜相处的时光,却从未提起过一句任性的挽留。也幸好他没有,不然,柳亦情真的怕自己不想走了。
不过他的过度理智,还是让她心里小小的不舒服,怎么好像只有她自己在这边离情依依!
这天中午吃过饭,柳亦情照旧窝在他的办公室里,在窗前晃来晃去的消食。秦海轩收拾好茶几上的餐盒,打开秘书刚刚买回来的蛋挞,香浓的奶油味道顿时飘入鼻端。秦海轩往沙发上一坐,冲她招招手,喊她过去吃饭后甜点。
肚子里的午餐根本还没来得及消化,他又要她吃!柳亦情觉得自己在家里被妈妈当成小猪喂,他刚刚招手的样子又好像是主人在喊小狗吃饭,一下子心里不舒服极了,气呼呼的走过去,没有接他手里的蛋挞,也没有坐下,就鼓着脸颊瞪他。
秦海轩挑眉,放下手里的蛋挞,也不催她,只是坐着和她对看。柳亦情只觉得心里郁闷到达一个顶点,而人在愤怒的时候,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于是,矜持的柳家小情小姐,狠狠的,毫不迟疑的,一屁股坐在了秦海轩的大腿上。
因为她是用了大力气的,所以几乎是砸在了秦海轩的腿上,沙发因为她的动作大大的下陷了一块,虽然碰撞的两个物体都是包裹着柔软的肉,但是柳亦情还是觉得屁股一下子咯的一麻,尤其是尾椎那里,生疼。
柳亦情的怒目而视当下就维持不住了,她眉毛眼睛都可怜的纠结在一起,痛苦不已的哀叫:“你怎么那么硬!”
秦海轩被她这么一砸,当时真的是哭笑不得,可是一见她表情这么可怜,就连忙要问她撞疼了没,可是这个丫头居然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温香软玉在怀,她又这么粗神经的喊,他是真的要……变成那样了。
柳亦情当然不知道自己无意之间的话竟然让他想到了这么不纯洁的事情,只觉得肉疼,直觉就要伸手去揉。可是手伸到一半就动弹不得了,她这才想到去看两人的现状,不看还好,一看,随即微微红了脸。
她坐在他的大腿上,身子整个靠在他的怀里,秦海轩的手一只环在她腰上,一只抓住她刚刚伸出去的手,两人贴近到她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和……雷动的心跳。
他怎么心跳这么快?柳亦情狐疑的拧眉,两人相处之中,在他的强硬态度下,亲密的动作自然不会少。就是害羞如她,也已经渐渐适应了,不会再每次都闹得一个大红脸,秦海轩作为每次采取主动的人,从来都是异常淡定的挑战她各种极限。现在的姿势虽然很是亲密,但是柳亦情认为以他的道行是不可能心跳加速的啊。
边想着,柳亦情无意识的挪动了一下,秦海轩的手臂就在这时,突然用劲紧紧勒住了她,她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就被咬了一口。
“啊!”柳亦情轻呼,“你干嘛啦!”
秦海轩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柳亦情不自在的缩起脖子,秦海轩用嘴唇一下下轻触着她那一片白皙的肌肤,在吻和吻的空隙模糊的低语:“还不是你……勾引我……”
饶是已经经过了“历练”,这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她还是完全的适应不良,柳亦情无助的推他:“你干嘛突然这样说话……好奇怪。啊,痒痒!”
秦海轩的唇已经游移到了她的后颈,用牙齿轻轻啃咬,不再搭理她小小的挣扎。柳亦情对他突然的发作手足无措,上身又无法动弹,只能挣动腿想要勾到地面。可是刚刚跳的太彻底,这会儿两脚根本不着地,她就变成了在他怀里蠕动的状态……
秦海轩在她的一次移动中突然僵直了身子,一个失控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个齿痕,而迟钝的柳亦情这才发现了……他他他他……那什么了!
从上次在车上被他抱在腿上而被他身体的变化吓到之后,秦海轩就几乎没有再有这样的动作,所以她也就渐渐忘记了当时的状况。可是现在,她自己主动跳上来,还不知死活的一个劲儿乱动,难怪他会突然这样!
秦海轩手上使劲将她侧坐的身子转向自己,狠狠的吻了上去。一下子就深入到她的唇齿之间,他几乎是将她小巧的嘴唇完全含进了口中,柳亦情刚刚吃过糖醋排骨,嘴里还有一些残留的味道,秦海轩就伸长了舌头狠狠的舔她嘴里甜甜的部位,一下下重点的攻击让柳亦情只觉得柔软的口腔都要被他舔穿。
吻了一会儿,柳亦情有些透不过气,她软软的推已经失控的人,一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一手则……不小心,揉在了他的大腿上。如果说刚刚的秦海轩,是遭受攻击而出击的战士,那么现在的他,就是“嗖”的一声变身完成的超级赛亚人了……
秦海轩低哼一声就把她整个放倒压在了沙发上,他则罩在她上方更加狂猛的吻她。她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头没有退后的余地,秦海轩就撤出了控住她后脑的手,热热的抚在她身上揉动,压在她身上的重量加大加大加大……舌头伸过来搅动搅动搅动……全身上下都表现着……进攻进攻进攻……
如果秦海轩不停下来的话,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柳亦情恐怕就会这么被吃了,可是秦海轩到最后还是尽力的抽回已经抚上她腰,几乎要克制不住往上探索的手。他将两手撑住柳亦情的肩膀两侧微微抬起身子,止渴一般的啄吻着她已经红肿的嘴唇。
“……说……干嘛跳到……我腿上来……恩?”他每个间隙都吻她一下,柳亦情晕晕乎乎的不知道他在问什么。秦海轩看她脸蛋嫣红,眼神迷离的躺在自己身下,狠狠的吸一口气,咬着牙抬起身子,也顺势把她揽抱着坐了起来,回到了刚刚的姿势。
秦海轩抱着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现在说吧,怎么突然就跳上来了?”
柳亦情这会儿已经有些回神,回想起刚刚的情形,羞不欲生,腰部的皮肤上至今还残留着他手掌滚烫的温度,她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眼神乱飞。听见他的问话,也只是垂着头努力思索自己刚刚到底是为什么跳上来……可是混沌的思绪根本就不听她的指挥。
秦海轩也不催她,探身取来桌上的蛋挞,已经不是热气腾腾的了,不过温热的正好不烫口,他取出一个来凑到她嘴边,柳亦情下意识的咬了一口,松软酥脆的蛋挞皮破裂,占了些碎屑在她唇角,秦海轩看着她的嘴角又有些呼吸粗重。
柳亦情察觉到他的变化,一个激灵清醒不少,赶忙伸手抹了下嘴,然后夺过剩下的半个蛋挞塞进嘴里。秦海轩又拿出一个要给她,柳亦情猛的想起了刚刚他的问题,立刻别过脸拒绝再吃:“我想起来了!我刚刚就是为了抗议才跳上来的。”
“哦?”秦海轩停下手,挑眉,“抗议?”
见他已经平静下来,柳亦情忙不迭的趁此彻底转开他的注意力:“我才刚吃过午餐,还吃了那么多,你又让我吃甜食,我现在一天好几顿大餐,都长了好多肉了!”
那天跟贺佳莹她们见面,被三个人集体调侃,如果这时候还在寝室的话,她又得被逼着减肥了,柳亦情抿抿嘴:“我都重了好多,不能再这么吃了!”
“有吗,我掂掂看。”话音未落,秦海轩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带着她站起了身。柳亦情吓得赶忙环住他肩膀:“快放下来啦,很沉的!”
她最近的体重,比上次他抱的时候绝对沉了不是一星半点啊!可是秦海轩不为所动,甚至还往上做出抛起的动作,好像真的在掂量沉重一样,然后又抱着她坐了下来。
“我抱的很轻松,没什么问题。”
“可是腰上长了好多肉!”
“我刚刚摸着,挺舒服。”
“……”
秦海轩捏捏她的鼻头:“还哼什么,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让我吃……什么都不说,就是吃吃吃!”
秦海轩听着她怨气十足的口吻很是有趣,他的表情难得无辜:“给你吃还不好啊?”
他根本就没意识到她要表达的意思……亏她以为他的理解力异于常人,看来孟楠说的对,男人还真的都是粗心大意的生物。柳亦情无奈的叹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计较什么,不再说话。
“是在舍不得我吗,傻姑娘。”
柳亦情闻言抬头,原来他……知道?
“你以为我舍得吗?可是就剩下这么短的时间了,你觉得我们两个每天愁眉苦脸的比较好,还是这样快快乐乐的比较好?”秦海轩握住她的手摩挲,“如果我一直提醒着你分别的痛苦和想念,你还能安心的去吗?”
柳亦情觉得脑中渐渐明晰,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思了,他不是粗心大意,而是太过细心,不光知道了她的纠结,而且用最好的方式引导着这些日子的相处。柳亦情觉得心里那些酸酸的泡泡都巴拉巴拉的消散,剩下的是一股萦绕心头的暖意,暖到心尖。
“那……你的处理方法就是让我吃哦……”
“怕你去到,没人这样给你张罗。”
“我爷爷奶奶在那边呀!”
“他们给的,和我给的,能一样吗。”
柳亦情忍着就要涌出的甜蜜,故作不屑的打击他:“现在喂多喂少,去了还不是一样没吃的。”
“那就攒着啊。”
“攒着?我又不是消化不良或者……”便秘……
秦海轩亲亲她的脸颊:“傻瓜,是让你攒在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