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入云深处》》 · 状语从句 · 2026-07-26
《入云深处》全集
作者:状语从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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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快去抢肉吧 ...
这个世界人太多了!
木楚忍不住喊道。
当她寒假在春运时段买回家的火车票时,当她在医院挂号排队等侯牙医时,当她面对玉龙雪山脚下缆车的排队长龙时,她都未曾如此歇斯底里。
如今,望着招聘会里的人山人海,木楚终于如冰岛火山般爆发了。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用人单位一个个那么苛刻,要么就要硕士博士,要么就要求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诸葛亮出师之前还一点儿实践经验都没有呢,连实习都没参加过!归根结底就是这世界人太多了,太多了!用人单位就随便像挑土豆和大白菜一样把我们巴拉过来巴拉过去的。”木楚手捏着一叠简历介绍恶狠狠地说。
同行的好友陆思齐一把捂住木楚的嘴,低语道:“形象,注意形象!知不知道每年有几百万的毕业生,在这个狼多肉少的时代,啥也别说了,快去抢肉吧,哥们儿!”
说完陆思齐一把将木楚推进了招聘会的滚滚人潮。
大型招聘会,是一个毫无秩序可言的地方。在你进入到以后小规模的一对一面试之前,你要如国球运动员一般,稳、准、狠地在招聘会上投出你的简历。
木楚咬咬牙,在人群里穿梭,那些展位在她眼中逐渐变成一块块冒着热气,闪着油光,香喷喷的刚烤好的五花肉。
她今天还发着烧,可是这是本季最大的一个招聘会,绝对不容错过,所以木楚坚持要来。眼看快毕业了,大四学生木楚同学眼瞅着将要面临毕业即失业的尴尬局面。
三流大学的三流本科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上,就是金字塔的底层。不停地穿梭在各大招聘会,不停地推介着自己的简历,不停地更新自己的网上简历,每天紧张兮兮地看着邮箱,MSN,QQ,手机,等待每一个可能的面试机会。
木楚抬头看到前方靠楼梯旁一大堆人正围着一个展位,那肯定是一块喷香的大肥肉。于是她理理头发,万般无奈又意志坚定地快步挤过去。
奔进过程中,旁边拥挤的人群撞到了木楚的胳膊,简历散落一地。木楚忙弯腰蹲下去捡。
室内过高的二氧化碳浓度、来往应聘者密密麻麻的皮鞋、室内嘈杂的声音、似乎越来越热的体温,让蹲在地上的她呼吸困难,大脑缺氧。
好不容易蹲在地上来来回回,左躲右闪,转了好几圈,终于将简历重新收集完毕。
“NND,踩哪儿不好,竟然踩在我脸上!”木楚使劲抖了抖手里的一份简历,照片那页留下了路人清晰的大脚印。
“还好,抹一抹照片还能用。抢肉去!”她快速地站起身。
由于长时间蹲地,所以起身后她一阵头晕,踉跄之间后退了一小步,却惊觉半脚踏空。原来蹲
1、快去抢肉吧 ...
地捡纸过程中,她已逐渐挪移到了楼梯边缘而不自知。
伴随着一声尖叫,木楚身体向后仰倒,从楼梯上翻滚而下。
这个世界人真的很多,平均每秒便有四个人呱呱坠地,全球人口直奔七十亿而去。
可是,谁又愿意做无缘无故,不明不白消失的那一个呢。
作者有话要说:参加过招聘会滴童鞋们,你们懂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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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帝儿子多 ...
热,真热,太热了!全球变暖可太要人命了!
木楚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炭炉,如果把五花肉放在上面烤的话,准保几秒钟就熟了。浑身都烧得慌,又一点儿劲儿都没有,管他的招聘会面试复试,毕业待业,不管了,为了以后能为祖国健康地工作三十三年,再睡会儿吧。
想翻个身,没力气,胳膊都抬不起来。另外,枕头怎么一点高度都没有啊,床也那么硬!我特意铺了三层褥子呢。
木楚老大不乐意费劲睁开眼睛,立刻就清醒了大半!
眼前栏杆树立,链条横飞。门上锁着大锁,地面乱铺着几根稻草,怎么看怎么像牢房,还是卫生标准严重不达标,安全措施严重落后的牢房。
“这是什么梦啊,太没技术含量了。”她狠狠闭上眼。
再次睁开,情景依然。
略略低头,木楚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竟然是古装,布衣裹身,长裙及地,裙身已挂满稻草,袖口还有一片血迹。
“烧晕了,继续睡。”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闭眼,可是心里却翻江倒海难以催眠。
自己绝对没有向演艺公司投过简历,自己绝对没有COSPLAY的潜质和能力,自己绝对也没有被什么节目组邀请参加古装牢房一日游真人秀。
冷静,冷静,慢慢回忆一下。她在心里对自己不断打气,做心理建设。
发烧,去参加招聘会,蹲地拾简历,楼梯,翻滚下楼梯。然后……梦醒了……
木楚猛地睁开眼睛,双手颤抖,哑声喊道:“不可能!”
难道,穿了?!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
那个世界人真的是有点儿太多,可是,又有谁愿意做无缘无故,不明不白消失的那一个呢?
平日里木楚和陆思齐看穿越小说若干,两人趴在床上看,泡在寝室电脑前看,坐在公车后座上用手机看,看得浑天黑地浮想联翩,从穿越定律总结到穿越后的废材专业,讨论得好不开心。
每个姑娘心中,都有个关于穿越梦(可是梦梦就好,她还是很舍不得空调,电脑,遥控器啊)。
于木楚同学,她觉得不必穿越成地主,反正新社会生活那么多年了,一下变成剥削阶级还不适应呢。
不必穿越成帝妃,哪个帝王能只有一个老婆呢?
不必穿越成万能女主,当神其实是很辛苦滴。
那些好角色统统不用,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穿到牢房里了?
木楚觉得自己对人对事要求不高,吃苦耐劳,团结同学,档案清白了二十几年,可是神对她真的一点也不厚道。没有金银珠宝也罢了,没有山珍海味也没事儿,没有如云帅哥也没什么大不了,穿了也就穿了,为啥偏是这
2、皇帝儿子多 ...
阴森可怖的牢房?
现在,生与死,是个问题。
旁边传来铁链移动的声音,木楚吃力扭头看看向左后方,毗邻的牢屋里一个男子披头散发向她走来。
那男子身形颀长,手上脚上皆被锁链绑缚。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迹,眉宇之间却英气逼人。
这牢房居然是男女混搭的?这思路也太混乱前卫了?木楚心中暗惊,却不敢贸然开口。
那人慢慢移动到临近木楚牢房处,开口问道:“姑娘,你还好吧?”
“不好。”木楚皱眉说道,想转身调整个姿势,却发现身体一点点力气都没有,胳膊都撑不起来。
在这么个鬼地方,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在下李棋,棋子的棋。姑娘,你昨日刺杀光王,事虽未成,但那份气魄仍让李某佩服,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何人又有兴得姑娘相助?”男子语气敬佩地问道。
木楚一愣,光王啊,哪个光王?
唐朝那个什么宣宗皇帝登上帝位之前是不是光王,为啥以前历史课没好好听呢,都记不清了!为啥以前尽看清穿呢,没把历朝历代皇上王爷都记住!
她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不是我的错啊,都是这姑娘自己不好,你做点什么正当有钱途的职业不好,哪怕做山贼那样很有前途的职业也可以啊?你没事儿当刺客刺杀王爷干啥啊?!
那男子见木楚目光一愣,表情茫然,正欲开口再问。却见木楚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
“李棋,听你言谈像饱学之士,可懂诗词?”
“饱学不敢当,略懂,略懂。”
闻言,她一把便隔着木栏握住他的手,眼眶含泪,如遇亲人般:“哥们儿,你也是穿来的啊?什么都略懂一点儿,生活更精彩!”
男子一愣,显然没有预见到她如此用语,如此反应。
“姑娘,此话怎讲?李某真的不太明白。” 李棋虽披头散发,言谈举止间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与他眉间的英气奇异地结合在一起。
木楚看着他皱着的眉,疑惑的眼,终于知道那句略懂,只是一个巧合。他乡遇故知已属不易,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遇到一个同是穿越的人。
“李棋,举头望明月,下一句你可听闻?”回神后木楚开口问道。
李棋微一皱眉沉思,然后轻轻摇头。
“朱门酒肉臭?”木楚继续追问。
“……”
“一骑红尘妃子笑?”
“……”李棋满眼困惑,轻笑一声,再次摇头,开口说道:“李某惭愧,虽略通诗词,这些句子又生动,却从未听闻。”
不是唐朝,木楚心里即有小小的安心,未在太岁头上动土;又有些失望。那个大唐盛世,曾经是多么地让她
2、皇帝儿子多 ...
和陆思齐憧憬啊。
木楚头脑发热再想不起熟悉的诗词,也没了用诗词寻求所处年代的豪情。
唉,不管什么朝代,刺杀王爷都是死罪,刺客都没什么美好结局,于是她毫无骨气地直接向李棋问道:“兄弟,同是笼中人,敢问今时什么朝代,当今圣上是谁?那光王又可是穷凶极恶之人?”
李棋初听到木楚开口称他为兄弟,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欣喜与惊讶,而听到她后来的问话后,目光却暗淡下来,但他很快答道:“这里是洛国,景帝当政,光王是景帝的十六弟。姑娘,你刺杀光王,难道不知道光王是一个怎样的人?又不知所在何处?”
原来穿了不算,还是异世时空。
木楚心里悲愤,这下啥历史资料也不用掌握了,什么历史走向也不知道了,原来还以为掌握了历史大事件,就能在关键历史时刻站好排跟对人呢。得了,在这茫茫时空里,就得自己混了,找准机会再穿回去。
“我姓木,单名一个楚字,别的,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木楚缓缓说完,还想打听打听李棋的情况,却觉得头越来越热,眼皮沉重起来,带着浓浓的倦意和皇帝家儿子特别多,一抓一大把的评断,她沉沉闭上了双眼。
文绉绉说话,还真挺累。
不多时,牢房中走入几人,木楚已在昏梦之中,毫不知情。
历史是由无数人与点滴事件混合而成的,环环相扣,丝丝相连,任谁也无法全知和掌控。
作者有话要说:【略懂,略懂】——当时看电影版“赤壁”时,影院里笑声连连。从台词到周围观众的低语,都欢乐得很。
记得有一幕是孙尚香和孔明一起逗鸽子玩,两个人说笑着,坐在我后排的观众突然很严肃很了地说,“唉,我明白了,孙尚香其实喜欢的是周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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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洁诚可贵 ...
木楚感觉自己在水面上沉浮,学了很久的游泳,从少年时便开始学,可是怎么也学不会。
她使劲扑腾了几下将头露出水面,很快又沉了下去,水灌进她口中鼻中,难以呼吸。她死命地挣扎,双手在水中摇摆。
忽然有一双手抓住她的胳膊,声音远远传来,唤她:“木姑娘,木姑娘。”
那声音那么急切担心,却又,好听……
“木姑娘,木姑娘,快醒醒。”一声声清晰起来。
木楚睁开眼,面前是李棋放大的脸,牢房外,两个蒙面黑衣人在携刀等候。隐约地,似乎有一阵阵臭气飘来。
他此时已卸掉手铐脚镣,蹲在她身侧,满眼焦急地问:“木姑娘,你终于醒了。我的朋友来救我,不知你是否愿意跟在下一起走,还是,等你的朋友来救你?”
木楚一头黑线,仿若看到自己头顶三条竖线,两滴冷汗,外加有一只乌鸦呱呱叫着顺次飞过。
拜托,大哥,刺杀王爷那肯定是死罪,逃命时刻,时间紧迫,哪儿有功夫文绉绉地斯文,还坐在牢里傻等下一次劫牢策划?
捎带一下,赶紧把我也弄出去吧。
心内虽翻江倒海,牢骚满腹,木楚面对能救命的恩人依然文绉绉地迅速回答道:“有劳了。”
她心里满怀自由的期待,眼睛明亮,脸颊绯红地望向李棋,坚定地补充道:“带我走吧。”
瞬间两人都有点儿失神。
木楚脱口而此话后,抽自己心都有了。
这四个字十足十听起来有那么点儿像句浓情蜜意的话,但他们不是。
幸而监牢铁链亡命劫狱的情景环境冲淡了此时莫名其妙的气场。木楚的脸更烫,又幸而发烧她的脸一直都是红的,再红点也没差儿。
她用尽力气想站起,想来个凌波微步快闪而去,结果挣扎了一下,眉头紧皱,四肢用力,却还是在原地。
这身体不会是烧成瘫痪了吧?
李棋低语了一声:“木姑娘,得罪了。”便一把将木楚抱起,向牢门外奔去。
木楚心头一颤,从未有人将她这样抱起,这样近的姿势靠在一个男子胸膛。虽然满身泥污关在牢狱之中,近在鼻前,却可隐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不明香气。
木楚平稳呼吸说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几个时辰之内,她就把自己铅球考试从来不及格的事儿忘光光,把自己定义成江湖儿女了。这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巨大了。
一路走过,木楚眼睛尽盯着地面,哪里有坑洞啊,坑洞在哪里?
作为一个合格的现代影视迷,谁不知道咋越狱啊,不就是挖洞吗!
从肖恩克救赎的金融帅哥,到八国混血的米帅,再到守法公民的杰拉德?巴
3、清洁诚可贵 ...
特勒,哪个不是像鼹鼠一样挖啊挖滴来去自如啊。
可出了牢房行至尽头,木楚也不见一堆泥土,却瞥见几个狱卒模样的人已趴在方桌上。左拐右绕再过了几道铁门,又见几个狱卒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此这般如在迷宫里绕行几圈后,上了长长的几道阶梯,终于走出监牢大门。那大门隐藏在假山之中,原来关押他们的地方,是地牢。
木楚深深呼吸一口空气,那空气中有花香和自由的味道,与地下牢房的气息,天壤之别。抬头,她见到了一片星空。
这个年代的夜空,真美。
群星璀璨,如宝石般闪闪发光,可那是Cartier永远无法复制再现的美丽。闪闪的星星向你微笑眨眼,仿佛你只要伸出手,便可以摘下一颗,伴你一路星光。
银河在上方,如仙女编织的蝉翼轻纱,在深邃的蓝黑夜空蜿蜒而过,那么远,又那么清晰,让人觉得触手可及。在木楚生活过的那个被工业化过渡污染的时代,她不曾在夜晚的城市上空看过这样美丽的银河。
木楚沉浸在自然的魅力之下,几乎忘记自己正在亡命逃亡途中。
可是,人是无法只沉迷于自己的小小精神世界滴,事实会很快摇醒梦中人。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将木楚自美景中拉回。她不由得浑身一抖,而抱着她的手臂却依然稳健。
伴着一缕疾风,两个守卫装扮的人提刀出现在他们面前。
木楚心头一紧,不由得拉紧李棋的臂膀,却见为首的守卫冲两个黑衣人及李棋轻轻一点头,低声说道:“都准备好了,这边走。”
转过这片假山,在一个人工石洞旁,有两辆手推车,上面分别放着两只大木桶,即便还未到桶前,隐隐已有气味传来。
此情此景,就算没被劫过牢,还没看过怎么逃吗?就算被好莱坞和美剧毒害严重,还没点随机应变的智商吗?木楚已然明白了他们的出逃计划。
原来,李棋问她,“木姑娘,不知你是否愿意跟在下一起走?还是等你的朋友来救你?”真的不是客套而已。
原来,逃跑这件事,是没什么风度可言滴。
越走近石洞,味道越是浓烈。
她微微抬头看向李棋,正迎上他低头探询的目光。清洁诚可贵,自由价更高,没有更多言语,目光交汇时,她只坚定地点了下头。
黑衣人从衣袖中掏出一方手帕和香囊,李棋帮木楚将口鼻围好后,把她放入空空的木桶中。桶盖合上的瞬间,她看到李棋撕下自己衣裳的下摆,封住口鼻跃入桶中。
随后,木桶随车移动起来,不多时,车停了下来,木楚听到搬卸木桶的声音,很快,又有东西搬上来。随之,恶臭的味道更加强烈
3、清洁诚可贵 ...
,扑面而来,势不可挡。即便鼻前盖着香囊,她仍感觉到阵阵刺激性气体扑面而来,辣得眼睛生疼。
木车再次移动,她在桶内缩成一团,心中默默数数。天煞的,这光王府到底有多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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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两个黑衣人躲闪着向光王府西侧的桃林奔去,另两个杂役装扮的人推着四个木桶向光王府西侧的小门而去。这个小门平日是专为府内来往杂役所设,光王府守备森严,此门外仍设有两个卫兵看守检查。
小门外,一匹瘦马拉着一架板车穿过窄巷缓缓而来。门口的两个守卫常年看守这个小门,已与府内来往杂役相当熟悉,此时见到那匹瘦马,便知是搬运光王府泔水及污物的赵四,待那赶车人走到小门口,却又觉得面生。
“哎,今儿怎么换人了,赵四呢?”高个子的守卫问道。
“小的赵甲,四表哥昨儿生病了,今儿我就替他来了。”
“看来赵四病得挺重的,不然他从不误工的。”矮个子的守卫感慨。
闲谈之间,隐隐有味道随风飘来,矮个子守卫笑着对高个子说道:“今天好像味道特别的重呢,上次是我检查的,今日该你了啊。”说完打开小门,向后退了退。
很快,两个杂役将四个木桶推至门口,高个子守卫先没去查看木桶,却皱眉看了看两个杂役,问道:“两个兄弟看着面生,新来王府的?”
“是,是,昨儿白天才进府的。小的李岩,那是我弟弟李石。”一个杂役恭顺地回答道。
远处矮个子捂着鼻子道:“那就对了,这活儿都是新来的干。你们兄弟熬过这阵子,再来新人就熬出头了。”
“今儿味道特别冲啊!”高个子守卫捂住鼻子走向木桶,又不愿靠得过近,便伸出佩刀想将木桶盖子挪出条缝隙。
此时,不远处传来凄厉的叫声,“走水了!——救火啊!救火啊!”
几个人回头看去,桃林方向火光泛起,映着滚滚浓烟。
高个子迅速收回刀,向另一个看守道:“我去内府报告。”然后回头冲两个杂役喊道:“别愣着了,还管那两个推车干嘛,快走啊,救火去。”
三人匆匆跑开后,矮个子守卫回过神来,对等候的赶车人招手道:“赵甲,赶紧把这些桶搬走吧!臭死了!”
是夜,星空中一轮皓月。
月光下,光王府高阁中一个男子一袭长衣立在窗前,夜风吹起他墨绿色的外袍,衣角繁复的缝线,细致的钩图,尽显华贵。白月光倾泻而下,映衬出他俊挺的鼻翼,浓密的黑眉以及略带戏谑的薄唇
3、清洁诚可贵 ...
。他略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墨色佩饰,目光低垂,眉目的阴影掩盖了眼中的神色。
那佩饰光润圆巧,通体墨黑,在白月光中,自墨色深处,似有碧绿的光芒若隐若现。
桃林方向喧闹的喊声令男子轻抬起头,望着映天火光,薄唇挑起,不满地低语:“哼,还搭上我一片桃林。”
作者有话要说:米帅,虽然你现在胖了,你也还是米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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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尼的审判 ...
瘦马拉着木车缓慢地驶出窄巷,渐渐离了光王府守卫的视线。
一入大道,赵甲便高扬起马鞭,那瘦马嘶鸣一声,在几近无人的夜色中奔跑起来。
大桶中的木楚初时在王府小门心脏狂跳,待马车再次移动时,心中又狂喜,随着马车缓慢的行走节奏,竟在心里哼起了小曲;待她感受到马车已经奔跑起来时,这个在自己时空一没偷过酱油,二没虐过蚂蚁,绝不会进监狱的良民,突然生出了亡命天涯的气概与万丈豪情。差一点便拍着巴掌高歌,有多远就逃多远,我不怕难。
但是气概和豪情都源自此女的激情,激情总是太过短暂。很快,在马车木桶的颠簸之中,她打着哈欠又扭头睡去。
鼻子是个了不起的器官,无论香臭,待得久了,它总会慢慢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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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语插话:
最近重温圣斗士的动画版,当年断在冥王篇真是意犹未尽啊热血沸腾。
这部片片和漫画,是我心里永远的记忆。
我大抵是抽了,实在忍不住,仅以此章向心中经典致敬。这章几乎是用原作对话回顾,及,恶搞,同好们请同乐。
不喜的童鞋们,请不要抛弃我啊(抱住大腿,再给次机会呗,此文千真万确是原创),叉叉后跳至第五章即可,不影响剧情滴说。
不知圣斗士为何物的小小童鞋们,请一定要看原作啊。内牛满面强力推荐。
路尼,马诺基路——“圣斗士星矢-冥王卷”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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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之中木楚慢慢醒来,却发现置身一个空旷的大殿。四周一遍寂静,似乎静到可以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
眼前,有高高的石梯,不禁让人生出敬意与畏惧。
她抬头望去,石梯尽头的高台之上有一个银发黑袍的人肃杀而立。那人面无表情,不见喜悲,巨大的黑袍映着他的长长银发更加耀眼。
这假发得多少钱啊?木楚流着口水心里打着算盘。
此时,高台之上的人冷冷开口:“我就是目前代替米诺斯大人主持冥界法庭的天英星黑恶魔的路尼。现在开始审查你生前的罪过,根据你罪的轻重,坠入相应的地狱。那么老实交代自己的名字和所犯的罪过。”
“我是木楚,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做过要在地狱被审判的罪过。”
她语气中的不敬和叫嚣的表情深深激起了审判官的不满,路尼重重一拍身前的案几说道:“肃静,小声点说话。如果因为害怕而说谎,也是没有用
4、路尼的审判 ...
的。”
他将案几上一本巨大的书卷打开,查找起来,接着说道:“哼,查一下档案就都清楚了。”
路尼的手指在书卷上划过,“………嗯?这是,一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你的罪行并没有记录在档案里。再说一遍你的名字。”
“切,好吧,我就再清楚地说一遍让你铭记终身!把耳朵掏干净,好好听着——”
木楚深深吸入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是大中国A市B校C届外语文学系的待业小青年木楚。为了找份工作,莫名其妙地进了监狱又来到这连只蚂蚁或者蟑螂小强都不见的鬼地方,明白了吗?”
喊得太过投入用力,语毕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突然,一个矮小的持械人闯入大殿,恐慌地大喊道:“路,路尼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马诺基路,肃静,你喊什么,有什么事情慢慢说。”路尼斥责道。
“路,路尼大人,不好了!由于现在穿越小说风靡万千少女,不知道哪个天煞的无良作者又违法物理生存法则和冥界逻辑让自己的主角穿越了!那个白痴主角在作者的乱七八糟跳跃中已经渡过了阿格龙河,潜入了冥界第一域。”
路尼把手中的档案合上,目光闪烁出光芒。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既然你没死,在档案上没有记录也是当然。好吧,既然那白痴作者把你直接送到我这儿,那我就在这里揭露你以往罪过。然后为了赎罪,活着坠入地狱吧。”
“活着坠入地狱?”木楚不可思议地轻声重复道。
“那么,木楚,就让我看看迄今为止你有些什么罪过。”
“我已经说过了,我并没有做应该被审判的罪行。相反,我扶过老人过马路,给受难民众捐过款,给小朋友买过糖。我有优秀少先队员,十佳共青团员,三好学生证书。哎?你要看不,我上去给你取证书复印件,我简历上都有。”木楚用手指了指大殿的棚顶。
“哼,是吗?”路尼冷冷地问道,同时他周身散发出紫色的光芒,慢慢地举起一只手指向木楚,低语道,“轮回转生。”
漫出的紫光包围住木楚,使她渐渐漂浮起来。
路尼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响起,“来,仔细看好了,每个来这里的人都会否认,但是以往你干过的各种坏事,都会从你的肉体上浮现出来了。”
从小时候到长大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地浮现出来了,木楚看到自己欢快地践踏过草坪,又摘下数朵盛放的桃花;啪啪用手打死了若干蚊子;悄悄在同桌快要坐下时移开他的板凳让他摔了个大屁蹲;告诉表弟不能吃糖,糖吃多了蛀牙,最后牙齿全部会掉光,什么也吃不鸟了。然后把他的糖骗过来自
4、路尼的审判 ...
己偷偷吃掉。还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很多啊-----这个是,那个也是。
“怎么样,你还敢说没做过坏事吗?”
“但是这些都是无关伤痛没有害人的少年所为,无心错事,无心错事好不好?”木楚辩解。
“哦,是吗?公元2008年,瑞士【非人类生物工艺学联邦道德规范委员会】和全体瑞士人批准了一项法规,认可“植物也有道德标准和尊严”,禁止为了一己的乐趣随意采摘花草,剥夺植物的生命。”
“……”
“你还给同学王蒙蒙的迷你荷兰猪猪起名叫【拿破仑】。”路尼继续观看着浮现的过往。
“老大,这也犯法啊?”
“法国明令禁止把猪命名为【拿破仑】。”
“……”
“你5岁,11岁,18岁,20岁那几年的圣诞节,晚上吃的都是肉馅饼,英国法律规定,这是违法的。”
“……”
“你小时候居然曾经灌醉过一条鱼!长大了还在浴室里唱歌。这些恶劣的行为美国俄亥俄州和宾夕法尼亚州都明确规定为违法行为。”
“……”
路尼看着影像如唐僧般BLABLABLA细数着木楚的罪行,每一条看似合理的行为背后路尼都能在木楚生活的世界找到一个法律依据。
“综上,你在尘世所犯的罪,刑期是——一万八千二百零五年。木楚,你就活着坠入地狱,慢慢服刑吧。”路尼结案陈词。
擎天柱不发威,你当我是普通运货车啊?
木楚听到一万八千二百零五年,勇气如印度洋海啸般排山倒海而来,指着路尼的鼻子喝道:“你刚才吧啦吧啦一大堆我犯的罪行,请问其中有哪一条我触犯了中华人名共和国的法律?我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爱国爱民爱小朋友,我去丹东旅游连朝鲜都没去过,你凭啥用别的国家的法律要求我?我们那嘎达不带数罪并罚滴。”
路尼轻蔑一笑,“哼,所谓冥界的审判官,当然应该综合用全世界的法律来审判世人。”
那笑中分明写着,你这种小角色是不会懂那么多法律的啦。
“活着坠入地狱吧!”审判官挥起了他的大手,瞬间木楚的身体向更深的黑暗沉去。
木楚愤懑不平,委屈不公之心骤起,“路尼,你,你,……”,情急下她大声喊道:“你,你这个不公正的审判官,给我记住,你早晚会被撒加用一根手指头打败的!”
坠落中一股力量拉住她的臂膀,难道是美少年瞬的传说中能够穿越时空穿越界限的星云锁链?
青铜圣斗士动作就是慢,咋么现在才来救人,哼!木楚气呼呼滴在黑暗中摸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再吐下槽,看过圣斗士的小盆友都知道,那个路尼在原作里出场的时候长发飘逸,威严庄重滴迷人样子(口水),结果超不经打,眨眼的功夫就被黄金圣斗士撒加解决了。
唉,摊手。这就是配角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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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冲动是魔鬼 ...
“哼,给我记住,你早晚会被撒加用一根手指头打败的!”
“木姑娘,木姑娘!你醒一醒!醒醒!”
一间卧房内一男一女围在木楚身旁,李棋正边摇着木楚的臂膀,边大声唤她的名字。
床上歇斯底里胡抓乱喊少女猛地睁开双眼,却见自己手里紧紧拉着的,不是美少年瞬神奇的星云锁链,而是救命恩人李棋的手臂。
李棋此时已换了身干净衣裳,质朴无华。离得近了,隐隐从他身上有淡淡的植物清香传来,让人神宁。梳洗后的长发随意束起,闲散中却英气勃发。额头嘴角有几丝擦伤后的划痕,却丝毫不影响逼人的俊气。
木楚倏地缩回了抓住李棋的手。
“木姑娘,你刚才是不是被梦魇住了?”屋内一个女子柔声开口,同时用一方手帕轻柔地擦了擦木楚额头的汗水。
那女子看着年纪不大,布衣荆钗,却秀气可人,语音温柔,动作说不出的细致舒服。
“这是舍妹李柔,她昨日帮你换过了衣物,简单梳洗了下。”见木楚露出探询的目光,李棋开口介绍道,“我们在外间听到你在卧房内竭力大喊路尼和撒加云云,不放心便进来看看。木姑娘你没事吧?那路尼可是你的仇人?”
“没事儿,没事儿,做了个噩梦而已。梦中有个狂妄自大的小子,叫做路尼,路尼……他欠了我很多钱而已。”木楚挠了挠头,顺口胡诌。(路尼:我的鞭子呢)
心里却扑扑乱跳,盘算着说梦话这个毛病太可怕,太可怕了!
“潜伏”里多少训练有素的革命老前辈,就是没过这一关啊。多亏自己做的是虚拟人物的梦,不然哪天把自己老底都交代了,岂不是生不如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既然如此,木姑娘便好好歇着吧。你之前在光王府中了热骨散,所以会觉得高热无力。在下略懂医术,已让舍妹喂了你两剂汤药,你已睡了一天,明日毒应该就解了。但之后的一月,还应多多休息。”
“救命之恩,木楚没齿难忘。”
江湖里侠义之士拳掌相扣时,到底是左掌右拳,还是右掌左拳呢?以前看古装片太不认真了,电视剧到用时方恨少啊。木楚比划两下,觉得不成样子,眉头一抖,便欲起身下床行个大礼。
李棋忙伸手拦住她,“木姑娘,不必多礼。你我同仇敌忾,能救你出来,是你我的缘分,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木楚心中一阵动容,看看,看看,不论时空地域,这就是真正的革命者啊,革命者的情怀啊——不分你我,不论贫贱,不顾危险,同仇敌忾,视死如归。
革命主义的浪漫情怀过后,作为一个爱惜生命,对自己小命儿严重负责的伪革命者她立刻想
5、冲动是魔鬼 ...
到一个现实问题,开口问道:“请问,这,这是哪儿啊?我们离光王府确定、一定、肯定远远的了吧?”
“木姑娘,光王府在都城东侧,这里处于城西的偏僻小巷中,你放心吧。偷运你们的马车早已出了城,追兵的注意力被转移,昨日也出了都城,向南面追去。”李柔轻轻答道。
“也,也就是说,我们在都城之中,天子脚下?”木楚哑声问道。然后调整心态,又对李棋李柔兄妹摆出一付这个策略我也了的表情。
看看,看看,不论古今中外,这就是真正的革命者的智慧啊——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兄妹二人点了点头,李棋关切地问道:“木姑娘,用我帮你通知你的同伴来接应你吗?”
木楚一愣,看看,看看,不论昨天今天,这就是真正的革命者某些特殊阶段的局限啊——最开始闹革命的时候,都缺钱,财政都紧张。
难道治她病的药材都很名贵很稀有很离谱,所以这支革命队伍才这么想立刻把她这个只有支出没有进账的伪革命者打发回自己的小纵队去-_-b。
想到自己的确是个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废材,莫名奇妙来了个穿越,还是个亡命天涯的革命者的囧囧前途,木楚不禁扶头叹气,“我自狱中醒来,除了自己的名字,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可能是那热骨散所致。我,我连自己来自哪里,又为何在狱中,为何要刺杀光王,统统都忘记了。”说完低垂下头。
夕阳的余光从木窗的缝隙中透过,照在木楚的侧脸上,低垂的睫毛挡住少女的眼神,在她脸上映出一片阴影,那片被遮挡的眼睛中似有亮光隐动,像夜晚碧黑的水面上闪动的星光。
片刻后木楚抬起头,脸上荡开浅浅的笑容,自语,“忘了也好,全忘了便有一个全新的开始。”然后又对李氏兄妹说道:“恩人,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你们放心,我绝不拖累你们。待我伤好后,便自行离去。你们的恩情,来日木楚定当偿还。”
滴水之恩,涌泉相抱,何况这救命之恩。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做作。
李氏兄妹静静听木楚说完,李棋握住木楚因激动而略带发抖的手,另一手将她额前披落的一缕散发轻轻别至耳后,接着说道:“木姑娘,不要再说什么拖累不拖累这类的话。你现在最重要先休息好,你身体刚恢复,先好好歇着吧。一会儿晚饭好了,小妹给你送过来。”
说完,他将木楚的薄被盖好,和李柔起身便向外走去。
走至门口,李棋突然停下来,转身对木楚说道:“木姑娘,你放心,随着身体的恢复,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慢慢恢复记忆的。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冲木楚柔
5、冲动是魔鬼 ...
和一笑,回身快步走了出去。
木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那姿势是胎儿在母亲身体内的姿势,最让人心安舒适的姿势。
她慢慢回忆起自己穿越到这里的总总,入狱,被救,回忆起李棋和李柔对自己的照顾,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啊。
等等,自己刚才说什么来着,“恩人,你放心,我绝不拖累你们。待我伤好后,便自行离去。你们的恩情,来日木楚定当偿还。”
伤好就离去!多,多么洒脱啊。
问题是,说这样言语上洒脱话的人,有没有行为上也洒脱的资格。
木楚仰天无声地长啸,纠结地抓着被单。那一刻,她回想起06世界杯决赛上突然回身用光头去撞马特拉的齐达内,回想起蓝色军团对阵澳大利亚解说中激情沙哑失去理智灵魂附体论的黄健翔,回想起无数因为一时冲动,手脚或者嘴就失控的各界名人名行。
所谓冲动是魔鬼,是炸弹里的火药,是手铐也是脚镣啊!回忆起自己当日牢中那一身行头,怎么看怎么像个婢女,从上到下,就没有啥看着能换钱的宝贝。伤好就离去,对于身无分文,无特长,无住房的三无待业女青年,靠喝西北风养活自己啊?!
作为穿越十大废材专业中排名三甲的外语文学专业毕业生,难道要在古代开个新东方卖卖红宝书或者搞个疯狂英语全民呐喊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nalnvy 亲帮忙发现bug,理顺逻辑,Mua
6
6、白衣飘啊飘 ...
晚饭时,李柔端着一个小木桌来到木楚暂住的小屋。
小桌上两样清淡小菜,一碟咸菜,一碗清粥。
小菜碧绿清香,清粥粘稠,咸菜咸度适佳且颇有嚼头,木楚吃得津津有味,三两口便把饭碗里的菜饭吧啦个干净。
李柔见状转身便出了房门,不多时,又带着新炒的小菜和一碗小粥进屋。
“木姑娘,你刚恢复,所以也别吃太多。现在你还不适合吃荤菜,等你身体适应些,我再给你做别的。”
木楚一边忙着向嘴里塞菜,一边满嘴饭粒抬头感激看了看李柔,心内对李柔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待狼吞虎咽又将校木桌上饭菜一扫而光后,木楚拉住李柔的袖口说啥不放人走。李柔拗不过木楚,两人便聊了起来。
女生闲谈总是看似包罗万象,无边无际,海阔天空,其实永远的核心就是八卦——八卦你身边的人和你知道的不在你身边的人。于是乎,在木楚的循循善诱和八卦主题引导下,谈话的内容从李柔的年纪、闺名、喜好,到兄妹两人的出身、亲友、李棋为何入狱,到当今洛国景帝有几个妃子哪个最漂亮、有几个弟弟哪个最出色、有几个仇国哪个最彪悍,再到都城卖的最好的小玩意,正流行的小颜色等等八了个痛快淋漓。直到亥时,天已黑尽,两人才各自休息。
原来,洛国景帝原是先帝皇十子,他虽然是皇后嫡出,却不问政事,只醉心于木匠活。门窗椅屏做得有模有样,雕刻镂空颇有心得。上有两个嫡亲的兄长,在政论上都比他有天赋,他便越发地沉醉在自己的小世界,悠然自得。但是,先帝突然盛年驾崩,未曾立储,一系列险恶繁杂的政治斗争与平衡后,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皇十子却最后登基。在那场血雨腥风的政治风暴中,牵连皇子后妃朝廷显贵多达百人。
景帝登基六年,依然做着他的木匠活,悠哉游哉,做闲散皇帝。
光王李喧是先帝皇十六子,丽妃所出。六年前李喧还年幼,加之母妃身份不高,未曾卷入之前那场残酷的政治纷争。他在对洛国邻国米国的攻战中一战成名天下知,是新近几年成长的年轻势力代表。作为一个强硬的主战派,在征服洛国西侧的米国后,他主张对南面的夏晚用兵,统一大陆。
景帝采纳了光王的提议,向夏晚出兵,两国间剑拔弩张。
李氏兄妹的父亲曾在朝为官,他是一个儒雅的主和派,若干次的进谏无效后,终有一天与光王当面起了冲突。结果可想而知,全家获罪,只有李氏兄妹侥幸逃了出来。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李棋兄妹在朋友帮助下,大隐于都城陋巷,等待着合适的复仇机会。在联络到洛国内其他对光王不满之
6、白衣飘啊飘 ...
人后,李棋混入光王府欲行刺,怎料光王功夫了得,周围又有高手保护,李棋最终落狱。兄弟们几经谋划,救出了李棋。当时木楚也在牢中,便将她一起救了出来。获救后,兄妹二人打算从长计议,再等待合适的机会。
当李柔说到家人全部获罪父亲被赐死时,眼睛红润,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她肩头轻颤,别过脸去,用手背拭泪,强忍着悲痛。
木楚将她拉转过来,深深给她一个拥抱,再慢慢轻拍她的背,平复她的思绪。
轻拍的节奏之间,望着怀中哭泣的李柔,木楚想到在那个很远很远的无可触及的地方,那里的自己还在不在?那里自己的老爸老妈好不好?是不是也在为她的离去悲痛欲绝?好不容易快毕业了,快孝敬父母了,还莫名其妙穿了。
我还活着,老爸老妈,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身体,等我重新回到你们身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木楚喃喃低语。
两个女孩子靠在一起,彼此想着心事和心中挂记的亲人,沉默不语。
半响之后,啪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一室静谧。
木楚和李柔挠着各自的胳膊和手背,相视而笑。
“我还没买夏布,木姑娘你等一会儿,我先去取点辣椒草来驱散蚊虫。”李柔笑着起身,向屋外走去。
“雅然,以后我便唤你雅然,你直接叫我楚楚,好吗?”
李柔点头默许。
木楚心头一阵感动,雅然是李柔的闺名,对萍水相逢的自己,李柔真挚以待,让木楚对她的好感,又添几分,格外亲近起来。
待李柔拿了辣椒草再次回来,两人刚才的悲伤情绪都慢慢平复,手拉手坐在床头继续聊起来,至亥时方散。
翌日清晨,窗外一阵欢快的鸟鸣响起,木楚自睡梦中醒来,伸手踢腿,果然如李棋所言,虽有些发酸发软,可终于能活动了。
木楚慢慢下床,扶着桌椅向门口缓缓走去。
推开门,是一个很小的院子,屋檐下挂着一排半干的辣椒草,地上的簸箕里晒着不知名的干菜草药,隐隐有淡香气传来正是昨日在李棋身上闻到的味道。
小院旁有个圆形的拱门,至另一侧似有声音传来,木楚慢慢挪过去,倚着拱门张望。
拱门的另一侧,是一个大院,院旁有几株高大的槐树,这个季节满树槐花,开得正好。树下,一个男子一身白色布衣正在练剑。星目剑眉,英姿勃发,正是李棋。
跳跃翻腾,舞刺飞扬,伴着他灵动的剑风,绿叶纷崩,槐花满地。
晨风吹起,他的衣裳发带随风摆动,飘飘欲仙。
清晨鸟鸣,花香四溢,白衣飘飘,好一副点剑而起的良人美景。
“啊—啊—阿嚏
6、白衣飘啊飘 ...
!”
煞风景的喷嚏声打破了和谐。
白衣男子收了剑式,望向拱门,木楚正披散着头发,靠着拱门边缘揉捏鼻子。
“木姑娘,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这是救命恩人啊,那到底叫李恩公,李公子还是李大侠呢?片刻纠结后,木楚直接喊道,“李棋……呵呵……呵呵,你继续,你继续。”
李棋将剑放到树下长木椅上,拿起长袍,两三步走过来,将长衣披到木楚身上。
“木姑娘,都城早晨仍有些凉意,你的热骨散刚解,小心别伤了风。”
他挽着木楚慢慢走到旁边的木椅上,将晒草药的簸箕移开,又扶木楚坐下,然后随意坐到旁边的石阶上,说道:“连着这些时日,想必木姑娘也在屋内待倦了吧,呼吸些新鲜气息也好,这里虽不及光王府景致优美,却是自由的。”
木楚闭目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槐花的香气和草药的特殊味道,回味悠长。慢慢吸纳吐气,说不出的舒服。
正如李棋所言,虽然这院落不大,但穿越来这里后,首次放松心情享受这清晨的空气,享受鸟语花香,没什么比自由,更加可贵,让人舒畅。
木楚睁开眼,正对上李棋的目光,那目光中有关心,也有探询。
她想到雅然说到这兄长时的语气,满怀崇敬与温柔。雅然说,这个兄长能文能武,器宇轩昂,又最是侠义心肠。狱中初见,他满身血渍,衣衫落拓,身陷囹圄,却不见丝毫慌乱郁结之色,仍平和安稳,气度不凡;越狱出逃,他的朋友原本一定只计划救他一人,所以手帕香囊都只有一份,他将这些事物让与她,撕衣蒙口,不见半分不犹豫;平安脱险,他和雅然照顾无依无靠的自己,彬彬有礼,细致周到,未有任何怠慢,未有任何所求。
这,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这就是个活雷锋啊!
“李棋,谢谢,谢谢你和雅然。”
李棋闻言轻笑起来,“木姑娘,你还要谢我们几回?不会以后我们每次见面,都只说——谢谢,不客气吧?”
木楚挠挠头,“呵呵,好,大恩不言谢。李棋,我一直都直接叫你的名字,你也便直接叫我木楚或者楚楚吧。”
“楚楚?”
“恩。”木楚重重点下头,“对了,你现在忙吗?如果有时间再劳烦你帮我做个职业分析与规划。”
“职业分析与规划?”李棋皱眉重复。
“就是说,你帮我分析分析看看,现在都城有什么适合我做的工作?”就业狂木楚双眼闪闪放光,满含期待。
“木姑……楚楚,你为何急着工作呢?”
“女性只有经济独立,才能自由存活于世啊。”
李棋听完,
6、白衣飘啊飘 ...
微一低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略沉思后,他抬头望向木楚,慢慢问道:“楚楚,你,会女红针线,织布绣花吗?”
木楚摇头。沮丧。
上了十六年学,学校就没教过这此类技能,连个十字绣都不会。
“可懂音律,会弹奏琴瑟笙竽?”
木楚摇头。太沮丧了。
其实,其实,我会用口琴吹[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这,这,算不算。
“你厨艺如何?”
木楚摇头。我不会做,我很会吃。更加沮丧。
“舞蹈呢?”
木楚摇头。左脚大抵能都绊倒右脚,无比沮丧。
“那你会唱民歌小曲儿吗?”
木楚继续摇头,忽然间又猛一抬头,狠狠点了几下,然后皱了皱眉,又沮丧地低下头继续摇起来。
初听民歌小曲儿,木楚没有反应过来,待回味一下,心中大喜,作为一个合格的跨世纪新一代,谁还没去过KTV唱歌,谁没看过超女快男,谁还不会哼哼个把小调儿啊,哎,等等,等等,表冲动。不对啊,古代也不时兴通俗歌曲啊,谁知道这个时代小曲儿怎么唱啊?!
“那楚楚你只能做些苦力活儿了,例如大户人家里洗衣洒扫等等。但是,我那日在地牢中,看你所穿衣物当属光王府中上婢女之列,如果没有一点优长之处,又如何能入得光王府为婢呢?”
“……记不得了……”木楚握拳。悲愤啊,无论生前还是穿越后,找工作都是个杯具!
“楚楚,你别难过,许是你忘了,以后慢慢会想起的,你一定有独特的一技之长,我相信。”李棋轻拍木楚的肩膀,温柔安慰。
他的眼神里满是信任,那么坚定地写着,木楚,你必有过人之处。
她的班主任没有给过她这种眼神,她的父母没有给她这种眼神,即便她自己,又何尝给过自己这种坚信?
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那茫茫六百三十万毕业大军中的一员,不是学生会主席,不是优秀学生,没有光芒,更没有过人之处。
可是眼前这人,眼中却,那么坚定。
“我……我会一门独特的语言!”木楚脱口而出。
可以普普通通,可以默默无闻,我们一直都是,那样的大多数。
可是在那一刻,在那一个人,那样的眼神面前,任谁想一无是处,辜负所盼?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抓虫,Mua~~
7
7、镜花水月图 ...
李棋眼中瞬间闪亮,“楚楚,是什么独特语言?”
“鸟语,恩。我对这门语言嘛,算是专业……”木楚信心满怀地说道。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从前门传来,打断了木楚的自卖自夸,自我陶醉和自我吹嘘。
李棋忙起身去前门察看,然后将门打开。
李柔喘着粗气,挎着一个菜篮,急忙走进来。
“哥,给你。早晨趁着没什么人,在路口撕的。”李柔将一张折叠好的纸由菜篮里拿出,忙递给李棋。
李棋将那纸展开,颇大一张。
他抬头望望木楚,又低头看看那大纸,复又抬头,擒着浅笑说:“画得真有七分相似,楚楚,这下你不用考虑什么职业规划了,估计得在这院子里躲上好一阵子了。”
这种消息对就业狂来说,不吝是天大噩耗。
木楚蹭地站起,忙凑到那张纸前仔细查看,究竟什么可恶的东东毁了她的人生追求就业大计。
只见大纸中央,大大一个醒目的“榜”字,原来是张“通缉令”。
上面除了用犀利的文字控诉了两个“贼人”欲行刺光王的险恶用心,不轨企图外,还详细描述了两个逃犯的身高外貌。此外,最最重要的是,还有两个大大的清晰头像。
通缉令上的男子头发散乱,但那眉目气度,仔细看去,隐隐地似乎,可能,也许,有那么点儿李棋的味道。
旁边的女子简单梳一个发髻,虽然在通缉令上,这么看过去,也还有两分秀色。
“这,这是你和我?哪儿像啊?”木楚点点通缉令上的两人,又分别指指李棋和自己。
这时代画师专业水平太逊了吧,照此推测,没准儿上过九年美术课的自己可以去衙门混口公务员饭吃。
“对啊,描述的内容也是你和大哥。最近行刺光王的,可不就是你们两个。大哥这个头像画的不那么像,不过最近也该多加小心,修饰下再出门。楚楚你那个当真有七分相似,极容易被认出来啊。”李柔接过画纸,边仔细看两人容貌体征,边担忧地说道。
木楚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神色古怪地走到槐树下一个水缸旁,拉拉头发,捏捏鼻子,掐掐脸。
那水面倒影与她一样动作,但那头发,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分明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她全然不认识的少女。
这少女看起来年纪尚浅,发丝凌乱,可眉眼轮廓,却是美的。只是,自己二十几年来熟悉的身体和脸,如今变得如此陌生,即便凭良心而论,变得美上几分,可那又能如何?全然都是陌生感,全然都是另一个人的影子。她宁愿再丑上多几分,回到自己的时代,自己的
7、镜花水月图 ...
家。
“楚楚,你怎么了?内室有铜镜的。”见到木楚神色举止古怪,李柔轻声问道。
“没什么,太久没照镜子,都记不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子了,猛然见到,还真不习惯。”
李柔听罢,捂嘴浅笑。
李棋将那张画有二人头像的通缉令折好,递给木楚,“以后若再忘记自己模样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
他眼神清亮,望着满树槐花说道:“其实人常常最记不得也不明晰的,便是自己的样子。样子大抵都是给旁人看的,有时,也只有旁人才看得真切。自己所见的自己,都是水中像镜中图。”
他眼望着白色槐花,似乎想到什么般,沉入了自己的世界。片刻后,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呵呵,好了,大家准备准备,一会儿吃早饭吧。”
木楚还沉浸在刚才李棋营造的沉思气氛里,听到“吃饭”二字,想到李柔的手艺,不禁心里开花,拉回心神,颠颠地跟着李柔身后走去。
李棋望向木楚手中随便握着扇风的折纸,笑笑说道:“楚楚,那榜单留个纪念吧,忘记我样子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看。”
说完三两大步迈过院子,向内屋走去。
木楚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抓抓乱发,迷惑起来。
这古代人,都怎么刷牙洗澡啊?还有这长长的头发,扎个马尾的话,有没有橡皮筋啊,没有橡皮筋的话,长绳又在哪里啊?
她纠结着继续乱抓头发,发型越发地像国家主体育场起来。
一阵笑声轻轻传来,李柔提着一个木盒推门走进来。
“楚楚,我帮你弄吧,看你把头发拉扯得乱乱的。”李柔放下木盒,找到木梳,轻柔地帮木楚理顺长发梳起来。三两下,便帮木楚绾了个小发髻,其余头发整整齐齐顺垂下去。
木楚眼含热泪望回身抱住李柔,“雅然,你怎么这么能干。”
“这有一套干净衣服,是我的,你先将就着穿吧。你病才好,怕你着凉,等稳当稳当,明后日再沐浴吧。” 李柔拍拍她的头,自木盒里拿出从内到外一整套衣衫和一个小盒,继续说道,“一会儿我帮你把水打来,你简单洗洗脸,饭好了,我再来叫你。”
李柔想起身继续去忙,却迈不开步,低头一看,木楚牢牢抓着她的裙角。
“雅然,那个,那个……怎么……,我忘记了。”木楚张着嘴巴,敲敲自己的牙。
李柔不禁又笑了起来,“傻楚楚,那个小盒子里就是用来擦牙的药膏啊,你怎么连这些个都忘记了。”
木楚小心翼翼打开小盒,一股植物气味扑面而来。
“这,这个,贵不贵?”
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就业狂和伪革命者,木楚时刻关心
7、镜花水月图 ...
钱财问题。
“不用担心,我有个方子,这个是我自己配的,效果很好哦。就是将早春柔嫩的柳枝、槐枝、桑枝煎水,微火慢慢熬成膏状,入一些姜汁,细辛就可以了。”
原来是绝对不含二甘醇等有害物质的纯天然中草药牙膏!智慧来源于人民啊!
木楚不禁满脸崇拜紧紧抱住李柔,“雅然,你太能干!我自己去打水就可以,一会儿我去帮你。”
木楚在李柔的指点下找到院内水井,打水梳洗后,便开始和衣物战斗。
对,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只见她脱了穿,穿了脱,拉拉拽拽,反反复复,弄得满头大汗。末了,终于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层层衣物体面穿好。
待她一路小跑去找李柔帮忙,李柔早就已经做好饭菜,在院子里槐树下的木桌上摆碗筷。
兄妹两人听见她小跑的脚步声,都抬头看她。
“稍微有点儿大啊,日后再给楚楚做新的吧。”李柔仔细看看说道。
“恩。”李棋点点头,没有更多的言语。
木楚连忙摆手,“不,不用破费了。”白吃白住不说,现在还劳烦别人给买衣服,木楚脸皮虽有一定厚度,也过意不去。
“我,我……我自己买。”楚楚心里喊道,但出口的却是——
“我,我……我还能长。”然后坐到桌旁低头巴拉米饭。
早饭依然简单,味道依然是不可思议的好,木楚又狼吞虎咽吃了两碗,心里还安慰自己:米饭,应该是不贵的。时令鲜蔬,应该也是不贵的。我吃得不多,吃得不多。
李氏兄妹慢慢吃着,斯文有礼,不时看看木楚,看多了一会儿,便也见怪不怪了。
用餐中,一只小鸟飞落槐树枝上方,欢快地唱了起来。那鸟胖胖圆圆的,形态娇憨,眼神却明亮。
李棋抬头看看飞鸟,想起什么,神色颇严肃地对木楚说道:“楚楚,你之前是不是说,你会一门独特的语言,鸟语,是吧?那你能听明白现在树上的那只小鸟,唧唧喳喳,说的是什么吗?”
木楚自饭碗中抬起头,圆张着嘴,嘴角还粘着两粒白白胖胖的米饭粒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木楚老妈总埋汰她选的专业太过没用。现如今人人自小都学英语,这个工具学科泛滥了,实在算不上一技之长。所以每次张口,木妈妈都是, “闺女儿啊,你那鸟语学得怎么样了?鸟语还有八级啊,你考了没有啊?鸟语怎样,鸟语怎样怎样。”
时间久了,便给木楚也带习惯了,张口说自己专业,就是鸟语。
可是,现时现地,李棋那样自然地认为鸟语,便是鸟类的语言,这个中背景,她怎么掰得清。
“咳——咳咳。”
木楚干咳两声拖延时间
7、镜花水月图 ...
,“此鸟语非彼鸟语。”这不跟没说一样嘛,继续忽悠。
“我之前提到的特殊语言——鸟语,并不是真的能听懂飞鸟的语言。而是指,这门话说起来,唧唧喳喳,有些像鸟儿鸣叫,所以便唤它作鸟语。”
木楚边说边去看对面二人神色,却见李柔兴致勃勃,李棋眼中也没有失望,反而,多些松了口气的欣慰。
“不只如此有趣的语言楚楚从何处学的,能否教给我和雅然。”
李柔突然轻颤了一下,然后欢快地说:“对啊对啊,以后出门或者写信,我们便说鸟语写鸟文,旁人都不知道我们在弄什么,有趣有趣。”
木楚见状,心下安慰,虽然此地没有开办“新东方”的物质条件与需求,但是自己好歹把自己的专业,撒上星星之火了。以后再在革命者的队伍里推广一下,没准儿自己在历史上的成就,就超越了俞老大,直指柴门霍夫博士了。
想到此,木楚不禁豪情万丈地站起说道,“好!虽然这鸟语此处会的人少之又少,也许用不上,但作为一个专业的鸟语学习者,我衷心希望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可以教给你们。”
李棋兴致很高,立刻响应,“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午后楚楚好好休息休息,申时我们便开始学吧。”
用餐后,木楚忙帮着李柔收拾碗筷去后间洗刷,又间接地拐弯抹角地了解了到申时对应的便是现代15:00至17:00时。果然中午睡上一觉,起来醒一醒,正好学语言呢,惬意啊惬意。
院落中,李棋注视着那两人的身影完全消失于门后,过一会儿又隐隐传来轻柔的歌声和噼啪作响的水声。
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小袋,朝那槐树枝上的吃饭时欢唱的小鸟看去。随后从袋中取出一把颗粒,扬起手,冲那鸟儿轻呼。
他声音不大,却清脆悦耳,就像那小鸟歌唱的声音。
枝头的小鸟仿若听懂一般,扑腾着翅膀朝他飞来,落在他掌心,欢快地啄食。
“才几天没见啊,加非你胖成了什么样子,还飞得动吗?小叔叔给你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注:
1.发下避雷针:木楚教鸟语一段,是为了铺设以后的两句暗语。第一篇文,条理不通之处请大家多指教,MUA~
2.
【俞老大】和寄托奋斗过的童鞋都知道,俞老大和罗胖子,还有很多很多新东方的特色老师。好多年前,我喜欢听罗胖子。
从绝望的大山上砍下一块希望的石头,其实俞老大也真的激励了很多人。
【柴门霍夫博士】世界语的发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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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下的文章 ...
李棋宠溺地揉弄加非的羽毛,又喂它吃了一会儿,才自它的脚底处卸下小小一个褐色纸卷。
加非乖巧地飞到他的肩头,方便他腾出双手。
那纸非常轻薄,李棋细细将其展开,扫看一眼,不禁嘴角轻扬,嗤笑起来,“小叔叔,也太过心急了吧。”
那边厢后屋中,就业狂正心花怒放。
能帮上些许小忙又能教授“鸟语”,这让木楚觉得自己不再是个百分百废材,心情大好,漱起碗筷来干劲十足,噼里啪啦,水花四溅。
李柔心情也颇好的样子,慢悠悠地做着手里的活,慢慢哼起一首小调。她声音柔美,那小调平缓却流畅,由她慢慢吟出,分外好听。
“雅然,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哦。”木楚将手里的水花溅到李柔发间脸上。
“啊?”李柔的脸在瞬间红了起来,就像被人看透心事,然后笑笑说,“还不是你答应申时教我和大哥鸟语,想起来学那鸟语就有趣得紧。”
这兄妹俩都是学习狂啊。
木楚心下惭愧,当年自己若能有点李氏兄妹的学习热情,没准儿能混进二流大学呢,那样找工作的概率,能不能大一点点?
“雅然,你和李棋真是世家的后代,从读书学习这一点上,便能看出端倪。对了,你们家是不是很多书,以后能否借我看看。”
亡羊补牢啊,木楚决定立刻展开求学之旅,为了活得更充实一点,更久一点儿,了解下这个国度时代的背景知识风土人情。
“以前家里书倒真是多的,只是……今时今日……唉。不过我们借住的这处宅子,主人也还有些书的,一部分大哥搬到他房里去了,你若想看,只管跟他说便是。”
二人收拾完回到前院,李棋又在树下练剑,那只小胖鸟,已了无踪影。
三人相视笑笑,木楚问李棋借书,李棋便让她随意去院子东侧的屋子和自己的屋子拿取,想看什么,随时都可以去翻。木楚大喜,也不推让,当下便去两个屋子翻找。
左翻翻,右找找,木楚全然忘记了自己不久前刚刚制定的战略方针——活得更充实一点,更久一点儿。
她把案架上的典籍史册扒啦到一边,认真挑选起传记小说,最后满满怀抱了好多本屁颠颠回到自己的小屋。她将小说一本本平铺在床上,像血拼买衣服归来的女子般,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过一会,屋内便传来一阵阵诡异滴特意压低滴欢喜的笑声。
古代的小说啊,啊哈哈哈哈哈。
曾经,每次考试后,木楚和陆思齐便去书店租一堆小说,再到超市买一堆零食,然后堆满床头,边吃边看。时而哭,时而笑,时而热烈讨论。那是她们,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8、天下的文章 ...
如今,她淘到了这许多稀奇小说,却是形单影只在这异世。
木楚慢慢敛了笑容,拿起最近的一本慢慢翻看起来。书中字体为繁体中文,一些繁体字木楚在现代都不会写,但看到的时候又都基本认识,个别一些偏僻的,顺着上下文的意思,基本也都能理出来,因此不知不觉,便到了申时。
木楚摩拳擦掌,开始了自己的授课。
第一天,短短一个多时辰,木楚便顺利教授完全部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她自己都大为吃惊。
随后半月余,木楚的授课都相当顺利,一部分原因,她的确算是半个“专业人士”,好歹也曾经从小学开始便不停地被填鸭教育,后来又系统上了四年专业课,混了个八级。
另一部分重要原因,则是李氏兄妹很有天赋,特别是李棋。基本木楚讲两遍拼写和读音,李棋就可以复述默写下来,读音即标准又好听。
此外,大概因着一直使用毛笔的缘故,李棋写出的字母颇有特点。木楚左看又看,发现棋体英文真是中西合璧,有点儿08奥运会时汉体英文的神韵。
相对来说,李柔的进度就慢些,但她用心刻苦地跟随长兄的步伐,比之更努力勤奋,毫不怠懈。每日与木楚洗衣做饭时都请木楚纠正她的读音,背诵单词。常常地,木楚晨起走入院子,已能见到树下李柔正坐在木桌旁背写前日木楚教的单词,那学习势头直逼期末考试的学生。
至于木楚,半月来也收获颇丰。
她每日跟着李柔进出厨房,终于得到独门秘传,学会了几道可口小菜;学会了李柔的纯天然中草药牙膏的配制;能漂亮的缝补衣裳;能辨认几味常用药材,并熟悉了院中药草的主要药性。
但最重要的收获,当属看完了宅子里所有的小说传奇读本。最大的遗憾是,还没跟李柔学会织布绣花。
李柔的女红技艺,高超纯熟,她的绣品那般美丽流畅,几乎能照亮木楚的眼睛。每隔几日,李柔就把绣品拿到绣庄去卖,换银子回来维持家用。
李棋被妹妹强烈要求留在家躲避风头数日后吧,终于按耐不住,坚持乔装一下,出去打工挣钱。有时,他去货行做一些搬运的工作,挣的钱拿回来便交给李柔。
木楚常常琢磨,靠李棋的身手智慧,做劫富济贫的好汉这条路似乎更有“钱途”,他们三再拉几个李棋的死党,可以演绎下古代版的“Leverage”(参见美剧:都市侠盗)。但是经过牢狱之难,她又觉得还是自由更加可贵,便把自己的这点儿小小心思和幻想悄无声息地掐灭在摇篮里。
就业狂木楚眼见李棋李柔都创造出了经济价值,不禁心下唉叹,羡慕不已。
某日,望
8、天下的文章 ...
着已经看完,整齐堆在床脚的一堆小说,她心思一动。向李柔要了一堆纸墨,嘴刁着毛笔,蹲坐在自己小屋的桌子旁。
这个时代的小说传奇多为历史故事,比如最上面那两本《韩氏孤儿大复仇》,《四国演义》便都是根据史书演绎出来的故事。
如果,恩,如果,把曹老的《红楼梦》搬过来,是不是自己会名垂青史,收版权费受到手软。
木楚奸邪地笑了几声,可一想到那篇巨著的繁杂细节,精妙诗词,实在无法在没有百度的情况下复制,便打消了念头,在“石头记”三个字上画上大叉。
很快她又盯上了另一个文学名著《西游记》,她干劲十足,提笔便哗哗写起来,到大闹天宫处,更是写得畅快,笔墨横飞,不禁狂笑了几声。
待到西天取经开始,木楚便犯了愁。话说“西游记”的电视剧,小时候每个假期都放,但这些年来,看得越来越少了,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么多妖怪,乱编还觉得对不起吴承恩前辈(作者:你剽窃就对得起吴老哦?木楚:这里又没有知识产权,不犯法。),于是,又作罢。
如此反复,天天木楚屋内就传来间或傻笑,邪笑,狂笑,偷笑的各种诡异笑声,有时,是嘶啦——嘶啦,撕碎纸的声音。
木楚一件作品没剽窃出来,没达到作家的成就,却先养成了作家瓶颈时期浪费纸张的毛病。
而那些纸张,还不是她挣钱买来的!
挣扎两三天,对数部经典的中国古代小说伸出剽窃的魔爪,又挫败地缩回后,木楚突然醍醐灌顶了。
为啥自己的眼光那么狭隘呢!
中国古典文学博大精深,那是宝库是精华是浓缩的历史,那是自己不可能复制的经典,还有,那不是自己的专业。一个中国文学专业的学生,才能剽窃出合格的中国古典小说(作者:楚楚同学已经死不悔改了)。
自己应该放眼海外,剽窃外国滴!这样还不怕和已出版的这个时代的古籍撞车。
哦呵呵——呵呵——呵,小屋内传出木楚小人得逞的笑声。
屋外院子里,李棋李柔兄妹面面相觑。
“她最近未曾出门,也从未联系过旁人吧?”李棋看着院门问道。
李柔轻轻摇头。
“你确定?”
“是。您不在家的时候,我都在。”李柔肯定地点头,态度恭敬。
“雅然,你又说错话了。”李棋扭头看向李柔,语气温柔却眼神肃穆。很快他转头望向木楚所住小屋的方向,疑惑道:“那她怎么笑得……如此……”
“颇像计谋得逞,喜极而笑。”李柔轻轻接口。
李棋举杯浅吟了一口,站起身向院门外走去,踏出院门时,低声说道:“看好她。”
作者有话要说:声明:
文中木楚穷途末路,剽窃文章的行为和观点,仅为她个人短期行为,绝对不代表状语从句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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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漫漫拷贝路 ...
屋内的木楚完全沉浸在舞文弄墨的世界中。
待到傍晚时分,她走出屋门帮李柔做饭时,手上胳膊上墨迹斑斑,脸上也蹭上了数道墨痕。袖子倒是很干净,被她挽得老高。
“楚楚,你怎么变成花猫脸了,一整天猫在屋子里做什么呢?快去洗洗。”
“呵呵,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晚饭后,木楚又教了李氏兄妹一个时辰的鸟语,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开始学简单的日常用语。
天慢慢黑起来,三人在星空下的院子里喝茶看月,其乐融融。
那晚木楚睡得格外香甜,梦中她见到自己的书(同学,是你COPY的书好不好)卖得格外火爆,很快登上都城小报“国民问询报”的头条,一锭一锭又一锭的银子向她飞过来,几乎将她掩埋。
她初时笑颜不止,心想多半钱财要拿来报答李棋李柔,剩下的银子带着远走高飞,在风景秀丽处安身立命,一世逍遥。后来那银锭越堆越多,她不禁皱眉犯愁,一会儿可怎么爬出去。但紧接着,天上便又落下黄金,“多下点儿,多下点儿!”
她见钱眼开,又全然忘了怎么从银子堆里爬出去的问题。
翌日晨,木楚睡得死沉,直到李柔来唤她,她才醒过来。
第一眼看到院内金灿灿的阳光,她首先就想到了昨日的黄金,再揉揉眼睛观察树影,才知道日上三竿,她是彻底睡过头了。李柔见她昨日在屋内写东西辛苦,也没有叫她,想让她多睡些,怎知她半天不醒。
“楚楚,昨天写东西累到了吧?”
其实,我是想钱想疯了,不愿意从金子雨里醒过来,木楚挠挠头不好意思地想。
当日下午木楚又将自己关到屋里奋笔疾书,晚上更是点灯熬油,重阅修改,将多处细节描绘和情景设定改为更适合中国古代习俗的用语。终于,几番折腾,一个短篇完成了!
不意外地,李棋李柔又听到了压低的得意笑声,可随后,却是一声叹息。
-----------最讨厌的东东叫如梭--------------------------------
隔日,木楚早早醒来,披上外衣,不待梳洗,便冲出门外。来到前院,果然见到李柔正在槐树下背诵昨日新学的单词句型。
木楚三两步跑过去,抢过李柔眼前的草纸,将自己忙了几天涂涂抹抹写出的东西摆到李柔眼前。
“句型一会儿再背,你先帮我看看这个。”
“这是?”李柔边用手指继续在木桌上比划单词边看向木楚。
“就是我,恩,我写的一个故事,雅然帮我看看怎样。”
李柔拿过那一小摞草纸,粗扫一眼,略微皱了下眉毛。那纸张一如木楚前两天的花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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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处墨迹斑斑,还有上面的字体,委实不太工整好看。粗略看去,便有好几个字少了些横捺。
但是李柔仍然应木楚的要求一页页看起来,慢慢地她逐渐投入进去,时而杏木圆睁,时而微笑,时而皱眉。不知不觉中,手中的原稿已经看到最后一页。
“怎么没有了?她到底杀了他没有?”李柔急切地抬头问木楚。
木楚从背后伸出伸出手,手里攥着几页薄纸,更加急切地问李柔:“怎么样,你觉得这故事怎么样?”
“很好啊,我还未看过,这类的书籍。”李柔脸色微红,低声说道。“楚楚你怎么知道这样的故事?她到底杀了他没有?”比起这个故事是怎么诞生由来的,李柔现在更心心念念的,是最后的结局。
听着李柔的话语,看着李柔的目光中,木楚终于长吐了一口气,生出满足感。
多少次啊,多少次,她和陆思齐在网上追着她们喜欢的文,在坑底哭天抹泪又无怨无悔,每日报到,时时跟踪,连F5键的颜色,都比别的按键浅上几分,就为了那,最后的结局。原来做有存稿的坑主的感觉,是这样滴!
这个故事她年少时看过,伤心不解,长大后又看过,还是伤心。原作中许多瑰丽的想象,美丽事物的描写,她已记不清楚。她添油加醋,天马行空,按着原作的思路去补全情景。但是,故事中主线的爱情,她未曾理解,却也从未忘记。
李柔已不能再等,站起胳肢木楚几下,直接从木楚手中抢到了尾稿。
看完后,李柔沉默下来,重重叹了口气,一如昨日深夜木楚完稿时那般。
木楚也静静地坐下来,两人并肩坐在大槐树下,皆不言语。
待到李棋梳洗完后来到前院练剑,只见所有女生起得都比他早,却只是托腮坐着,沉默不语。晨风吹过,暗香浮动,鸟儿欢唱,白花落在她们发间椅旁,她们却只,静默而坐。
李棋走到桌前,看到一叠手稿,拿起来便看。半响后,快速看完。他将手稿放回木楚身前的桌面上,开口问道:“楚楚,你写的吗?”
木楚点头。
“我从未想过,以你的年龄能写出如此的故事。”李棋凝视木楚,他的目光,直看到她的眼里去。
木楚忙低下头又挠挠头,“呵呵,也可能以前听别人讲过这故事吧,总感觉这些情节,盘旋在脑子里。”
复而,她又抬起头,紧张地问道:“李棋,你说,这故事能卖出去吗?卖给说书唱曲或者书局?”
李棋惊讶地看看她,很快恢复如常,略皱一下眉,缓缓说道:“这个故事倒的确新颖,我试着找找朋友,试一试。你且别急,等我的消息。”
木楚点头如捣蒜,兴奋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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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着李柔的胳膊,恨不能亲她一口,又望向李棋,恨不能上去抱李棋一下。碍于古代风化习俗,忍了。
“楚楚,你为什么想写这个故事卖出去?”李棋继续问道。
“为了挣钱啊!”木楚立刻回答道,然后又慢慢说:“我也想,能将这故事流传,让更多的人知道这故事,知道这世间,总有些人,真情真意。”
木楚低头,安大人,我对不起您,我日后一定找份正经工作,再不做这侵犯版权的事情,您就看在我传播文化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吧。
“明白了,我尽快去寻人。但是,”李棋话音一转,抓起了木楚的全部神经。
“楚楚你的字,实在……丑了点儿。这原稿必须先重新誊写一下,我今日买些规整的纸回来。”
木楚捂脸。
后来数日,木楚每天在李棋指导下,与笔墨纸砚奋战。
她脸上的墨痕慢慢少了,字迹虽然远远赶不上李棋的刚健生动,行云流水,至少也不再张牙舞爪,骇人心目了。
反反复复地练习后,木楚将工工整整誊写好的故事立即交到李棋手上,“给我把把关,看看这次怎么样。”
李棋慢慢翻着,看得仔细,半响后点头满意说道:“已很工整,前几日你常错的别字,再未犯错。”
突然他抬起手,在木楚脸上擦擦,继而说道:“只是咬笔习惯,怎么也改不了。”
然后他倏地缩回手,将原稿收好,“我之前已和朋友讲过这故事的框架,他非常感兴趣,一直想看全本,我这便给他送去,今晚就不回来和你们吃了,你告诉雅然一声。”说完快步走出院门。
木楚抬手轻触自己的脸颊,望着李棋离开的木门发呆。
她羡慕起李柔有这样一位兄长,温柔体贴,能文能武,对人关心备至。
“唉!”木楚长叹口气,心中凌乱道:“可是OBBA,你,你,你,你也太体贴了,体贴到逾矩了。我也不是你亲妹妹,万一我这小鹿乱撞起来,可怎么办?我,我,我,我可是美色能淫,体贴能屈滴!”
握拳。
晚上又是一轮明月,李柔木楚两人坐在院子里赏月吃煮花生。李柔做什么都好吃,木楚抱着一大碗花生,吃得肚子溜圆。
她抬头看那片夜空,似乎李棋救她出逃的那晚,便是这样的,皓月当空。多快啊,转眼间便是月余。
这一月,在李柔李棋的照顾下,她的身体已完全恢复,每日早期早睡,没有垃圾食品,没有工业污染,没有电脑辐射,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全然处在了最佳状态,比现代还好!当然,这身体也比现代还年轻,这是如花季节啊,机能能不好嘛。
这一月,在李家兄妹的保护下,她甚至都快忘
9、漫漫拷贝路 ...
了她是躲匿在都城的通缉犯,每日虽不是大鱼大肉,但李柔总能用最简易的食物做出最合口的美味,她每日充实,活得有滋有味。唯一遗憾是,他们坚决不让她出门,说目前仍有危险。
木楚以前是个准宅女,现在,她彻底宅了,一个月都宅在一个宅子里。院外的世界,应该无奈而精彩吧。她趴过墙头,她瞄过门缝。那世界对她而言有点点陌生,她又很向往,尤其作为一个就业狂来说。
但是,她还不能拿自己和李家兄妹唯一只有一次的生命去冒险,她静静等待,风声过去的那一天。
轻轻的扣门声传来,李柔忙起身去看。
“大哥,你回来了。”
李棋点点头走进来。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他们三个一起吃饭的时候,是从来不喝酒的。木楚使劲闻着空气中李棋弥漫出来的酒味,白酒的味道,很甘醇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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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颜与黑纱 ...
李棋在木楚身前坐下,由怀中掏出一些银两放到她面前,“这是书局给你的钱,预付这白银八两,如果以后卖得好的话,还会多些。快的话,大概月余就能面市了。”
木楚一惊,银,银子啊!这,这是自己有生以来(作者:还不是我给了你第二次)靠着自己(作者:你靠的是安大人。木楚:你剧透!)赚到的第一桶金。哦,不不,第一包银子!虽然,不多,但古代银子很值钱的吧。
木楚笑得山花烂漫,将银子统统推倒李柔面前:“雅然,都交给你。”李柔疑惑,用眼神问木楚。
“家里挣的钱不都是交给你保管,由你安置我们吃穿用度嘛。”木楚回到的理所当然,自然之间,她已觉得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李柔依然不去接那银两。
木楚急道:“你们待我如亲人,我又何尝不视你们为兄长姐姐,难道,你们是嫌弃于我,不肯让我尽一分力吗?”
李柔忙去哄她,柔声解释。
李棋拍拍木楚的头,便让李柔将钱收了。
木楚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拉住李棋袖口说道:“李棋,我想到一件事。”
李棋眼睛一亮:“什么?楚楚难道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但说无妨。”
“不是的,还是那书的事情。我想把书在行刺前后分为上下两小册,下册单放结局,等上册发行后十天半月再发,已购买过上册的人可以免费用上册去领取下册,你看,如何?”木楚惴惴问道。
李棋微微一笑,点头道:“此法甚是有趣,等我明日去跟那朋友说说。”
木楚心中偷笑,作为一个把无数坑底坐穿的蹲坑人,她居然在古代挖坑了。
之后三人兴致颇高,一起看月吃豆,一会儿汉语一会儿英语地闲聊,半夜方睡下。
翌日,木楚起得居然最早。
她来到前院时,李柔没有在椅子上晨读,李棋也没有在树下练剑。她果然是第一个起来的。
木楚舒服地伸展伸展腿脚,弯了弯腰,哎,第十套广播体操怎么做呢?
弯身抬头间,木楚瞥见院角的一个簸箕,里面满是不知名的红色小果子。那红色鲜艳欲滴,娇艳异常。小果子带着清早的露滴,在晨曦中更显美丽。
木楚凑过去,昨晚她似乎瞥见院角有团红色,但和李家兄妹说东说西,谈得太开心,后来便忘记走过去细看。
拿起其中一个红果,放在鼻前闻闻,一阵果子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让木楚垂涎欲滴。
木楚左闻右看,这,这果子能不能吃哦?不是咱没吃过好贺,只是,没吃过这样滴啊。李家兄妹放在院子里的,不是吃的就是草药,所以怕什么啊?
她下定决心,一口,就一口,尝尝味道
10、红颜与黑纱 ...
嘛。
咔嚓,她小小咬了一口,果子发出清脆的轻响。
“好吃!”木楚忍不住感叹。那一口果肉真是细脆多汁,甜中带酸,却不涩口倒牙,说不出的清香独特。
于是乎,只听院落里咔咔,咔嚓声,慢慢的咀嚼声,满足的感叹声,不绝于耳。不消一会儿,一簸箕的小红果,便去了大半。
“楚楚,你做什么呢?”李柔拿着草纸毛笔踏入前院,就见木楚蹲在墙角,背影乐颠颠的,捧个簸箕在心满意足的点头。
“好吃,太好吃了!雅然,这小红果叫什么名字啊?怎么那么好吃!”木楚扭头,扬了扬手中的小红果,然后脸色红了红,“不好意思啊,从没吃过,没控制住。我自己吃了半簸箕了,也没给你们留多少。”
李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冲过来一把抢过木楚腿上的簸箕。
“楚楚,别吃了!”
她扳过木楚的脸仔细看看,又将木楚衣袖挽起仔细打量,“楚楚,你刚才说你吃了多少?”
“半簸箕,雅然怎么了啊?这小红果子到底是什么啊?”木楚被李柔的紧张阵仗吓了一小跳。
“唉。你千万别再吃,我这就去叫大哥。”李柔叮嘱完木楚,转身急急去寻人。
很快,两人快步跑到木楚身边。
李棋同样左右看木楚脸色,又摸摸她的额头和脉搏。
“怎么了?这红果子到底是什么啊?”
李棋并不答她,反而对李柔说道:“雅然,你快去将大木桶里注上井水,再少量加些热水冲温凉,撒入以前磨粉的“黑纱”五勺。然后用“黑纱”熬药汁给楚楚喝。”
叮嘱完,李柔急急跑开。李棋转头看向木楚,此刻,她眼巴巴地看着看他。
“你高高兴兴,一口气吃了半簸箕的小红果,叫做“红颜”。”
“这个名字,还真配这果子啊。”木楚不忘感叹。
李棋敲她脑袋一下:“还有心思感叹。这果子美丽异常,又干脆清香。可太过美艳的东西,多半都是毒物,“红颜”也是如此,生吃时毒性更甚。晒干后磨成粉末,微量服用时,它的毒性并不剧烈,也可以作为相克的药材,在治病或者以毒攻毒时使用。”
木楚紧张的心缓解大半,插话道:“那还有什么可怕,就知道李棋你最有办法,那个“黑纱”就是“红颜”的解药吧。”
李棋苦笑:“傻瓜,“红颜”之毒,不在致命,只是为了让人痛苦。你一下子生吃了那么多,一会儿便会觉得周身发热,刺痛难当,瘙痒异常。“黑纱”与“红颜”相异相克,能解你锥心之痛,却不能立刻消去“红颜”的药性。不久,你便会浑身浮肿,肤色变深,脸部最甚,嘴唇高肿。每隔一日坚持服“黑纱”,两月
10、红颜与黑纱 ...
后,方能恢复如常,这便是“红颜”的作用。”
“明白了,就是不要命,光毁容。”木楚总结道。
“还不是永久性毁容。”木楚继续调侃,继而想起什么问李棋:“这个“红颜”和“黑纱”贵不贵啊?!”
这家伙永远都在合计钱,李棋还未回答,便见木楚痛苦地呻吟起来,伸手向脸上狠狠抓去。
李棋快速抓住她两手,一把抱起她,向后屋跑去。
“忍住别挠,不然以后满脸的印记。”
后屋里李柔已将水放好,李棋将木楚放下后,便转身出去将门带好。
木楚抬手便又想抓脸。
突然李棋的声音至门外传来:“楚楚!不许抓脸和身上,雅然你看好她。”
李柔三两下脱下木楚鞋袜,外袍,中衣,立刻让木楚坐进木桶里。
微凉的水覆上,木楚舒服地轻叹一声,然后憋了口气,将头也埋入水下。浑身的刺痛和瘙痒渐渐减轻,在水中也不再高热难耐。
李柔抚抚木楚的长发,示意她抬头喝药。
木楚露出水面长长喘了口气,伸手去接药碗,瞥见自己露出水面的手臂,已是淡褐色。“黑纱”犯着浓浓苦味,只拿近些她就闻到浓郁药味。捏着鼻子,木楚将“黑纱”一饮而尽。那苦味在口中不散,哭得木楚想哭,比知道自己中毒时,还要难受。可是渐渐地,身体的高热,刺痛和瘙痒都消失了。
“楚楚,好多了吧。“黑纱”苦楚丑陋,但是对人体却无半分害处,是“红颜”的克星。你别好受点儿了就急着从水里出来,还须在水中静泡一个时辰,我在旁边陪你,你别怕。”
哪成想,木楚不但没怕,反而在水中让人摸不到头脑地哈哈大笑起来。
她笑得那般开心,水花轻颤,好些水珠被她泼出木桶。
“楚楚,你怎么了?”
“怎么了?”
李家兄妹关切的问话,分别从耳边和门外传来。
“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想到,因为“红颜”的容貌改变作用,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四处看看,并且找个工作啦!”
木楚欢呼雀跃,越讲越开心,“所谓祸兮福之所隐,福兮祸之所藏啊,雅然,下午我们便和你一起出去置办家用并且找份工作吧。”
李柔无可奈何又有点惊奇地看看她,也不接话,木楚便自顾自想象着自己找找工作挣钱的美好前景,哼起歌来。
木门外李棋背靠着墙壁,目光望向远方,低喃地重复着他刚才听到的话,“祸兮福隐,福兮祸藏。”
这“红颜”与“热骨散”不同,最初的高热苦痛过后,午后,木楚便又能活蹦乱跳。身上的肉肉有些浮肿,颜色也变得黑褐,远远黑于她暑假在海边狂晒一周的皮肤,
10、红颜与黑纱 ...
很像非洲兄弟们。嘴唇有点厚厚木木的感觉,其余的便没有什么影响,体力脑力智力,都在能出去找工作的亢奋状态。
她站到槐树下的大水缸旁,水面中的女子与通缉令中的少女,已无半分相似。
“雅然,李棋,你们看看我,看看。再看看这个,看看这个。”她戳戳手里通缉令上的画像:“哪里还能看出来!所以出去真是太安全了。”
李家兄妹哪里能了解她就业狂的本性,更不知道她从未见过这个古代世界的全景,只当她在宅子里住了一月余,憋疯了。
木楚又围着李家兄妹打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死乞白赖,反反复复,极尽唐僧之能地墨迹两个人同意她出门。最后两人终于崩溃,勉强答应她随李柔去不危险的地方。
下午,木楚换上身干净衣服,兴奋地与李柔跨出院门。
这世界,你好,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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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找工作靠缘 ...
李宅虽在都城,却因兄妹二人身份特殊,所以宅子租借在偏僻之处。门外十分幽静,是个窄巷,石板路的地面上庇荫处满是绿苔。一路行去,几乎未[奇]见什么人,微风[书]过处,便能闻[网]到草香。
慢慢走近窄巷出口,阳光热烈起来。木楚跟着李柔,七七八八走了几条寂静的小街,隐约地,远处有各种声音传来。叫卖声,丝竹声,马车声,混杂在一起。
原来那边是一处商业集市,木楚眼前一亮,左望右看,恨不能长出八双眼睛来看个仔细。
那人来人往的街道,那杯觥交错的酒楼,那喧嚣热闹的茶坊,那熙熙攘攘的人物、古装、古风,在影视剧和文学作品中曾经呈现在她面前,让她充满想象,而今,一切却如此真实地就在眼前。
李柔早想给木楚买套成衣,难得今日有机会,便直接把她带去一间衣铺试衣。
衣铺伙计见李柔走进来,忙过去热情招呼,见李柔温婉美丽,更是招呼地殷勤。这件款式好,那件料子妙地推荐不停。
抬头之间,伙计不经意看到店里一个姑娘转过身来。那陌生姑娘进店后一直在看另一侧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来。
近看吓了伙计一跳,一惊后方才说道:“姑娘慢慢看,慢慢挑。”
唉,这谁家姑娘啊,这么黑这么丑,看着年纪尚小,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啊。伙计摇摇头,便继续招呼李柔。
李柔把木楚拉到身侧,认真把一件件衣服在她身上比量,最后挑三件让她去试,正合身,便都给她买了下来。
伙计见两人容貌差距甚大,感情却很好,不禁对木楚说道:“姑娘,你姐姐待你真好。”
木楚幸福地点点头,李柔宠溺地揉揉她的头,两人携手而去。
沿着商业街一路走下去,两人又去几个店铺里为李棋挑选了件衣物,买了些日常家用的东西。
木楚是个宅人,平时除非陆思齐强烈要求,否则很少上街,可今天却兴致勃勃,逛劲十足,几乎是拉着李柔逛遍商业街。除了参观风土人情,人文建筑,她的另一目的便是——找个工作。
结果呢,也正如那日李棋给她做了职业分析与规划一样,她几乎被所有店家,大户拒之门外,一没本事,二长得丑。便是粗重的活计,一般大户人家的招工也不愿意要她去吓人。
木楚心中憋闷,默默无语望苍天!这在现代抢不到工作,穿越了还是抢不到,准确的说,是更抢不到工作!这到底什么命啊!(作者:其实,这是个RP问题)。
木楚即为出门游走而兴奋,又为找不到工作而沮丧,拉着李柔四处乱逛。李柔见她时而皱眉时而欢喜,也拗不过她,便由她拉着四处乱走。
11、找工作靠缘 ...
半响,两人不知不觉走近南城门。
李柔急忙拉住木楚衣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楚楚,那边是南城门,不要再往那边走了,官兵很多,还贴着你和大哥的榜。”
谁晓得李柔一说完,木楚兴致更高,简直是脱开李柔的手,蹦跳着走到城楼下的榜单前,果然,带着她和李棋头像的通缉令依然贴着。
木楚玩心大起,看看榜单,然后使劲瞅瞅榜单帮站立的守卫士兵。
那兵士被她直勾勾地看得心慌,若是一个美女这样看他,他许是会心跳加快、手心出汗,以为那女子对他有意;可现在这个小姑娘,黑不溜秋的还脸皮浮肿,嘴唇翘起,面相实在可怕,他同样心跳加快、手心出汗起来,心中祈求多方神灵,千万别让这丫头看上我啊啊啊啊啊!
那姑娘依然锲而不舍,恨不能站到他鼻子底下看他眼睛。兵士再按捺不住,冲她喝道:“看什么看,可认识榜单上画着的人!”
小姑娘像被吓到般,委屈地摇了摇头。
“那你看什么看,赶快走开,别挡别人视线。”兵士怒目。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睛,眼眶湿润起来,泣声道:“我就是看哥哥你,长得好看。”
说完,她羞怯地一低头,转身飞快地跑出人群,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木楚拉着李柔欢快地走远。
“雅然,你看到没看到没?真好啊,走到自己的通缉令下面,官兵都看不出我是谁!哈哈,你们这下可放心了吧。”
李柔戳她脑袋,“捣蛋楚楚,出门前大哥怎么说的,反复叮嘱我们别去危险地方,你倒好,看回去我不跟大哥讲。”
木楚吐吐舌头,依然在前面拉着李柔的手,在街道巷弄随意游走。李柔几次想拉她按自己选定的路走,木楚偏偏不听,只说条条大路通回家,今日她定要随意在都城走个痛快。
走走逛逛,优哉游哉。
旁边的巷子某处有阵阵嘈杂声传来,木楚隐隐听到“我!我会!而且我体力特别好!”,“管家,我在膳食坊做过,我最拿手的是凉菜!”,“我,我,我!”
就业狂的小宇宙全数打开,拽起李柔就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很多时候,找工作和恋爱一样,都是讲求缘分滴。
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工作,是步步高升;
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工作,是一场百忙;
在错的时间,遇见错的工作,是雪上加霜;
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工作,是追悔莫及。
她正在易容变脸的最佳阶段,她的心态正在求职若渴的最高巅峰,她的状态是蓄势待发的最佳点,在这个对的时间,没准儿那份对的工作,就在巷口拐角等着她呢!
跑出去不几步,巷子尽头一左
11、找工作靠缘 ...
拐,便能看到一大群人聚集在一个府第的小门口分作两堆。另一边巷子口,好几个人也正赶过去。木楚雀跃,终于让自己遇到“招聘会”现场了,拉着李柔便冲过去。
门前台阶上,一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正主持大局,想必便是这个府邸的管家。他举止有度,慈眉善目,目光中却带着干练爽利。
“大家别急,慢慢来,后到的人,欲做膳食工作的站左边,洒扫清洁护院工作的站右边。再申明一下,我们相府这次招的是短工,工期一月余,到期除非表现优异,不会续约。大家可懂我的意思?”
“懂了。”众人齐声答道。
原来是相府,难怪应聘人员如此多如此热烈。丞相位居高位,想必这相府的工作报酬一定丰厚。木楚也不理会李柔的劝阻,求职的心情,更加坚定。
是做膳食工作,还是洒扫清洁呢?木楚一会儿站左边,一会儿站右边,来来回回流窜了好几次,引来周围人的侧目,管家似乎,也总是多向这边看了几眼。
李柔见管家望向这边的目光,躲闪着避到木楚身后,拉拉她的衣角,极轻声地贴在她耳边说道:“楚楚,你做一次婢女做进牢里还不够,还跑到相府做婢女?做婢女都没有自由身的。”
木楚闻言,立刻举起手臂。
她踮起脚尖,使劲地摆摆手,大声说道:“管家大人,我有个问题。”
管家只听一个脆脆的声音大声响起,望去居然是个黑得像黑芝麻的姑娘,刚才只顾着找寻人群中一个有点儿眼熟的面孔,怎么没看见这么个极品。
“姑娘你有事便问,不必叫我大人。”
“到府内当短工,可需要签卖身契之类的东西。”
“不必,相府这次只找熟练的短工,签个短期契约,这月余内听令相府,之后便是自由之身。”
说完后,管家见木楚点头,便继续对众人朗声说道:“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签约这一月中,若犯错,以相府家法惩治;若有功,也必会嘉赏。大家都懂了吧?”短短几语,相府的威仪便表露无遗。
众人又是齐呼:“懂了!”
众人中,木楚喊得格外大声。谁会故意去犯错,她就只等着数钱就好了,运气好的话,抓抓老鼠,抓抓坏人,没准还能混到什么赏赐呢。
李柔见她如此状态,摇摇头,在她身后轻说一句:“楚楚,这里人太多,我怕遇见故人,去那边巷子口等你。记住,不要告诉旁人你姓木。”便匆忙挤出人群,快步离开。
木楚点点头,回头想告诉她放心,自己对招聘会还是蛮了解的,而且这工作内容,这工作时间,简直是为她量身订做。只是,这姓氏又有什么关系?
一回头她才发现,李柔已没了
11、找工作靠缘 ...
踪影。平时那姑娘走路慢条斯理地,就今日跑得快,眨眼便没人了。
木楚扭回头,略一思量,终于下定决心站到了膳食那一列。
前面还有长长的人排着,管家一一问话,大抵是可曾做过相关工作,都在哪户人家做过短工,擅长的是什么等等。做膳食的他会问做的最好吃的菜是什么,并进厨试做;做洒扫清洁的他会看他们的手与着衣;做护院便让人带到另一侧去看身手。
半响轮到木楚,管家一看,正是刚才喊声嘹亮,颇有干劲的姑娘。
他对她的容貌特征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鄙夷,反而从目光中带出点满意。
如常的问题一一问过,“以前可做过短工?”
木楚又摇头。
“可在酒楼饭店里帮过厨?”
木楚摇头。
管家皱眉,眼前这孩子除了长得丑点,底气足点,态度恭敬点他比较满意之外,还真不适合这份工作。
这月是老妇人七十寿诞,间隔不久又是相爷生日,月底二公子又要成亲,这一月里件件都是大事,相府人手一下子便不够。他急需的是能配合相府大厨工作的成手,生手是绝对不行的。
木楚见管家皱眉,心里也了然,这古代和现代一样,招聘方都希望应聘方有工作经验。
于是她立刻开口道:“管家,我,我自六岁起便在家中厨房炒菜,这些年来,家里人和四方邻居没一个不爱吃我做的菜的。隔壁伯伯说,若每月不能吃上几次我做的小菜,便时时回味,分外感伤。”
其实她想说,吃不上我做的菜,便是那老伯人生最大的憾事。想想那样吹得太过了,虽然找工作都得忽悠,但是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应聘者,还是要把握一个“度”滴,不然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木楚见管家不语,再接再厉,“楚楚只求管家给我一试的机会,若味道不合口,楚楚也尽力了。”
管家见她说得言之凿凿,便挥挥手,示意她进府试炒。
面试成功!
木楚雀跃,深深对那管家鞠了一躬,然后随仆从与另几个通过一面的人向府内厨院走去。
12
12、有竹又有肉 ...
豪门宅第,真是大啊。
一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木楚随着众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到厨院。
相府的厨房真是气派啊,虽然不像现代豪宅那样到处闪烁精钢的光泽,但是打眼看去就是一排乌黑大锅,数个灶台。炒菜做饭的时候,只见火苗跳跃,火光冲天,那气势更显磅礴啊。
乌黑大锅前站着一高一低两个人,正凝神细看前一批次进去的应聘者在灶台前的动作。
那高个子看去也就二十几岁,大眼睛,双眼皮,一张圆圆脸上满是自信。矮个子精瘦,三十几岁的样子,看去更老练一些。
看来这二面就是由主厨把关。
木楚和其他第二批次进去的人,在门旁等候。一个婢女给每个人发了个牌号让他们别在腰间。
真正规呀,跟超男快女海选似的。
木楚心下感叹,又抬头去看那婢女,年纪不大,清清秀秀的,很乖巧。发完牌号便垂首站到一边。
木楚又低头看看自己牌号上数字,十五。
想当初,这就是自己的学号啊!神啊,你给我这么个数字,是给我暗示好兆头吧,木楚泪眼婆娑。各路神仙,你们路过的,没事儿的,都帮帮忙,赐我一份工作吧!
那边台前,第一批应聘者已经快速炒好了一道小菜,一一摆在他们自己身前的桌面上。
一高一矮两位主厨,依次尝过他们炒的菜后,互看了一眼。矮个子略一点头,高个子中气十足地说道:“二号,七号留下。”
二号七号热情相拥,其余人黯然垂首。
一批仆从上前刷锅,两位主厨看向木楚这一组十人,矮个子开口说道:“你们这组十人,便拌个凉菜吧。配料等厨房内任取。”
十人分别忙碌起来,厨房内只余下择菜和搅拌的声音。
木楚扫了一眼摆在一侧摘洗过的新鲜蔬菜,挑了一种她在李柔指导下常拌的绿叶菜。快速摘掉绿叶,将叶儿与茎儿分作两份。随后将各种酱料调入一个小碗,搅拌均匀,接着四下去寻一味李柔说的秘方。
木楚拿着各种调味小瓶,一一仔细闻过,终于在一个柜底闻到一味调料,颜色味道皆与李柔在家里用的相同,欢喜地加入酱料小碗中。
再次调匀后,她将酱汁小半儿倒入盛叶子的碗中,多半儿酱汁加大盐量倒入盛茎儿的碗中,使菜茎儿完全没入酱汁中。片刻后,她将青菜捞出,菜叶做心,菜茎做外围,摆入菜盘。
最后,将红辣椒,黄舒叶切小丁儿撒到凉菜上点缀颜色。
一盘儿规整有层次,色彩丰富的凉菜,完活儿。
木楚忙完,环顾四周,见其余八人也已完成,正如她一般,期待满怀,等待主厨的品尝。
不过幸好她还不是倒数第一,隔着
12、有竹又有肉 ...
她的十七号,正边挥汗边满活儿着。
那十七号看上去年纪不大,衣着合体,眉目俊朗,只是这厨艺也太差了!比我还慢!
木楚心里开始得意,尽管她只快过一个人。
终于,十七号在众人的目光洗礼,打压,催促下完成了凉菜。主厨两人又分别依次从长桌两侧开始品尝,每尝一道,便用一口清水漱口。
尝木楚做的凉菜时,两人皆多嚼多吃了两口,看她时,又多看了几眼。
两人这次没有用眉眼无声交谈,而是快步走到另一侧,低语了两句。
很快,矮个子的主厨沉声宣布:“十二号,十五号留下。”
二面成功,木楚还没来得及感谢各路神灵,没来得及拥抱十五号,没来得及鼓励其他落选选手,没来得及握拳击掌大呼YES,便和所有其他人一样,被十七号震撼了。
只见那一表人才的十七号,也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主厨身边,抱住高个子主厨的大腿,大喊道:“主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我最擅长的是面点,可是做面点总是耗时。今次面试的人多,主厨一般都考热菜拼盘。我,我自五岁起便在家中厨房蒸馒头,这些年来,家里人和四方邻居没一个不爱吃我蒸的馒头和糕点面食的。隔壁太婆总说,若每月不能吃上几次我蒸的馒头,便是人生——最不幸的事情。”
这,这小子比我还能吹能演!
木楚心生佩服之情,这兄弟比她还狠,还生猛,还敢吹。就是这桥段内容,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哥们儿,你不会也是穿来的吧?不然堂堂英俊男子,怎么也会抱大腿神功,还那么多眼泪。
高个子主厨被十七号的声泪俱下弄得有点不知所措,抬头去看矮个子长者。
矮个子冷静说道:“十七号,你如此执着,便给你个机会吧,你去西侧小厨房,蒸一锅馒头。”
十七号立刻转而过来抱矮个子主厨的大腿,感激涕零。
待到十七号终于被府里仆从带到小间,大厨房里才安静正常下来。
一轮一轮面试之后,百余人中,共有十七人留下。十七个人欢心鼓舞,互道祝贺。
那边,十七号终于也蒸好一锅馒头,兴冲冲端了一盘从小间里冲过来。两位主厨轻尝一口,也不表态,示意他放在桌上。
“我们原计划并不招面点师傅的,你且放在这里,一会儿三夫人来了,由三夫人定夺。你与其余十七人一起,参加下一轮考核。”
晕,居然还有三面,相府你们招厨子而已,要不要搞得像世界五百强面试那么隆重。还有,为啥是堂堂相府三夫人面试呢?
木楚张望四周,
12、有竹又有肉 ...
大部分人和她一样一头雾水,少数几个似乎很了各种原由但笑不语,只有那十七号因为死里逃生多了次面试机会杀入十八强,还傻乎乎沉浸在败部复活的喜悦中不能自拔。
片刻后,一位贵妇人在几位婢女丫鬟的环侍下婷婷走来。
她看去成熟美丽,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三夫人款步走到两位主厨身侧,两人急忙向三夫人请礼。三夫人虚扶一下,却对那矮个子主厨略一颔首,行了半个小礼,分外客气。
“三夫人,今日我们初选出十八名膳房短工,还烦请您定夺。另外,其中有一位擅长面点,特意请您尝尝。”
三夫人扬了下眉,用丫鬟递过来的毛巾净了下手,再将那十七号蒸的白胖馒头从中间撕开,从中捏下一小块儿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品尝过后,她冲两位主厨轻点下头,又回身对十七号说道:“你与那十七人且站到一处吧。”
十七号面露欣喜,恨不能再上去抱三夫人的大腿,但见两位主厨站在三夫人身前来,傻笑着与木楚等十七人站到一处。
三夫人说话嗓音略带沙哑,却语速较快,她面向众人说道:“膳食之事,关乎一门安全,从事之人,应该舌敏心细,洁净有度。此外,还应懂得文墨,看得诗词,这样做出的菜式才能色香味内涵意境聚全。”
她一说完,十七个人都楞了一下,唯有十七号反射弧超长,还沉浸在没有抱到三夫人大腿的遗憾里。
三夫人小手一挥,继续说道:“你们十八人,也不必惊惶,不是要你们赋诗作画,每人随便写上三言五语,让我知道你们通文墨即可。”
说完朝跟随她的丫鬟们扬下手,小姑娘们将十八人引入院子,院子里已摆好桌椅。姑娘们从随身带的木盒内拿出笔墨纸砚,一一在十八人身前的桌面上展开放好。
继被十七号震撼了之后,木楚又被这相府三夫人深深震撼了。
您也是穿来的吧?是不是大长今看了好几遍,把这么个找一个月短工的招聘会,弄得跟招聘最高职位厨师长似的。
但是您做的对啊!严把关,细挑选。
在李宅狂练过一阵子书法的某人,立刻觉得自己能通过三面的几率增加了几分。
一个大丫鬟模样的姑娘笑笑对众人说:“众位师傅随意写,随意写。”
木楚回想着李棋教她的注意事项,提笔,深吸一口气,然后挥毫而下,一蹴而就写下心里时常想起的一句话。
写完木楚将笔放到架端,又四处张望别人的作品,只见左边七号正提笔沉思,但是笔端久久没有落下。
右边正是以黑马之姿闯入的十七号,木楚扭头看他,却正对上十七号闪亮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十七
12、有竹又有肉 ...
号脸一张脸笑眯眯的,好似见到亲人般冲她笑着。
木楚吓了一跳,自她又变了个样子以来,见她第一面的人大都是一惊,也有的厌恶,有的没有表情。这些半日下来,她已习惯了。但是,突然看到一个对她笑得明媚的,她反而受不了了。
木楚冲他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探头去看十七号写的东东。
只见雪白一张纸上,四行字苍劲有力:
宁可居无竹,
不可食无肉。
要想有竹又有肉,
天天竹笋炒猪肉。
那十七号也探头去看木楚纸上内容,见雪白一张纸上,只有七个不算大的字——农夫,山泉,有点田。
看完,十七号却微微摇头。
木楚不乐意了,我心下正夸你书法优美,你怎么能这么直接摇头否定我的字迹呢?多少给点面子嘛,好歹我也刻苦练过的啊。
她直接捅捅十七号袖口,开门见山:“十七号选手,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十五号,”那男生点点木楚面前白纸上她写的七个字,笑着又问:“你就,这点儿追求?”
“农夫,代表着我将来纯朴勤劳的另一半;山泉,代表着居住地山清水秀景色怡人;有点田,说明能够自给自足有产业不靠旁人。多么简洁朴素的用语表达出的逍遥的自由生活梦想啊,这不是大理想大追求,是什么?”
木楚一口气阐述完,又接着白那十七号一眼:“哼,你看看你自己写的,理想还不是天天有肉吃,我看我们两儿,还算“志同道合”。”
那十七号继续冲着她笑,轻声说道:“我们俩人,还的确是志同道合。”然后挑眉给她一个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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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府夫人们 ...
木楚只觉浑身一得瑟,这十七号,太自来熟了。
咱穿越来的人怕啥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别人和你很熟,或者装熟。
木楚当即拍拍衣袖,再不理十七号。
那边三夫人已经喝完小半盏茶,走到院子里,挨个看每个人所写事物。
一番考核下来,三人不通文墨,四人字迹不佳,一人三夫人不待见他所写内容,共计八人被判出局。
字迹不佳的四人中有一人颇得十七号真传,声泪俱下趴在桌前对着三夫人哭诉:“三夫人,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小人自幼家里没有钱,没有机会进私塾学习,后来做学徒,带我的老师傅写一手草书,所以便跟着写字这般潦草。”
“再给我次机会吧,日后小的定多加练习笔墨书法!”
三夫人看看他,又看看那矮个子主厨,客气问道:“魏师傅,我第一次看到此情景,您看?”
魏主厨慢慢开口:“这一环节,乃是三夫人定下的规矩,我看还是按三夫人的规矩办。”
三夫人点点头,那抹着眼泪的八十九号便被抬了出去。
很多时候,一个招数创意只能用一次,第一次是创新,第二次便是模仿。
木楚看着被抬远的八十九号,那位选手还在声嘶力竭地发表离别感言:“小的一定练好字,魏师傅,魏师傅!小的明年还来,还来,还来!一定来跟随您。”
兄弟,这里虽然没有你的粉丝,但是你还没感谢评委呢。
三夫人对余下十人说道:“欢迎众位来相府膳房做短工,剩下的就麻烦魏师傅,高师傅说明了。”
说完她朝两位主厨点点头,又与魏主厨轻语几句,便带着众位丫鬟婢女浩荡荡离开。
已经通过三轮面试,木楚的心里如沐春风,呀呀,呦呦,快快和我签约吧,签约吧。
高兴之际却见那魏主厨独独向她摆手,她伸手指指自己鼻子,魏主厨点点头。她立刻很狗腿地跑过去,暗想难道因为自己长得比较好认,所以要封自己个小队长?
高主厨对其余九个人朗声说道:“欢迎大家来相府,一会儿你们九人随我去管事处签约画押取衣服,明日卯时来此报道。”
木楚疑惑,这什么情况?
“魏主厨,那我,我呢?”
“十五号,你随我来,我们得去见一趟二夫人。”
“为什么独我一个去见呢?”木楚心下疑惑,这又不是选婢女,我是靠手艺吃饭的!这是技术,是技术!长得难看还不能做厨娘啊?鄙视你们一万次啊一万次。
“因为只有你一个女子。”魏主厨慢慢答道,同时带着木楚在相府里七拐八绕。
木楚回忆,进入二面的,的确只有她一个女生,当时只顾着兴奋,却没有太留意这点。而回顾
13、相府夫人们 ...
她在厨房中所遇的师傅,也皆为男性,却不见一个厨娘。
难道,从古代的厨房开始,就已经搞就业性别歧视了?木楚狠狠捏拳。我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四面,决不能毁在我自己不能做主的性别问题上。
“魏主厨,请问府中是不是不招厨娘,一会儿我见到二夫人,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魏主厨看她一眼,“如之前一般,自然地做你自己就可以了。”
转过一片竹林,他轻声说道:“前面便是二夫人居住的宅院。”
一老一少到达院门口,说明来意,便有人进去通报。等待片刻,一个大丫鬟模样的女子即另二人进去。
屋内一室清香,摆设雅致。
“二夫人。”魏主厨躬身请了个礼,木楚也跟着有样学样。
“这是今天府里招膳房短工选中的厨娘,手艺不错,看着人也尚可,带过来请二夫人您过目定夺。”
“抬头我看看。”二夫人的声音缓缓而来。
木楚连忙抬起自己的头。只见前方软椅上,有一个年近不惑的女子华衣而坐,手中拿着杯盏也正打量自己。
二夫人轻轻笑笑,似乎很是满意,又懒懒开口:“这个……,恩,十五号,看着样子不错。”
木楚心里大喜,原来这个终极BOSS,是面试高层中非外貌协会人士,夫人,你真的是慧眼独具。
“你的做菜手艺,是和谁学的啊?”二夫人慢悠悠继续问道。
“回二夫人,是和家姐学的。”
“你最擅长什么?”
“炒些清淡小菜。”
二夫人看木楚回答快速,也不扭捏,言谈举止间颇不像柔媚女生,更加满意起来。也不再问木楚别的问题,只对那魏主厨说:“魏师傅,你这几年选人的眼光是越来越好的,这次的我甚是满意,这个……,恩,十五号,就留下吧。也叫府外没事儿总闲话我们相府的人看看。谁说相府不招厨娘?只是她们功夫不够罢了。”
转首,她又对木楚笑道:“那个十五号,好好跟魏师傅学着,排队想进相府膳房来的,没几个是为了钱财,大多数是为了魏师傅的厨艺。”
二夫人将手中茶杯放落在身旁矮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半看魏主厨,半看木楚,又似谁人也没看,沉声说道:“那些个安着别的心肠的,我们相府再不会招进来。”
说完挥挥手,示意两个人下去。
一老一小又行行礼,便退了出去。
一出了二夫人院门,魏主厨便开口问木楚:“二夫人的话,你可听明白了?”
木楚摇摇头,随即又坚定地点点头。
那二夫人说话指指点点,言语之中似乎也颇多暗示。木楚也不作深思,哪个豪门还有点儿陈年故事?哪个豪门又没点儿恩怨情仇?
13、相府夫人们 ...
可是那些恩怨又与自己有一毛钱关系啊?
自己只要老老实实,安安心心,本本分分做好这第一份工作,进行原始的创业基金积累就可以。
魏主厨见木楚坚定点头的样子,又仔细看看木楚样貌:这个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这个肯定没问题!这个再有问题,都城便没有没问题的了。
于是他也不再多问,却见这黑溜溜的姑娘分外狗腿地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十五号,你,你干什么?”
“主厨大人,如刚才二夫人所言,您一定技艺非凡吧?难怪八十九号第三轮被淘汰的时候,声泪俱下喊的是您,是您啊!而不是实际上淘汰他的二夫人。”
木楚回忆三面经过恍然大悟。
魏主厨也不言语,但那份神情中,却有对自己厨艺的自信与自豪。
“主厨大人,楚楚我一定一不怕苦,二不怕累,唯您马首是瞻。”木楚恨不能像十七号一样抱住魏主厨大腿,或者如西游记一般叫上一声——师傅,您就收了弟子吧。
也许,也许,她以后得到了魏老大的真传,开不成新东方外国语学校,还可以开个新东方厨师培训班嘛!
拍马屁的见得海了去了,魏主厨泰然处之,也不理她,回复面试中的冷静之姿态:“十五号,口水都快流出来,好好擦擦。”
“对了,主厨大人,我还用去见相府大夫人吗?”木楚好奇,既然是个逆序排列,是不是能趁这个机会,把这丞相夫人挨个见个遍。
“不必。跟我走吧。”魏主厨简单回答。
然后便一路带着她去管事处签约画押取衣服。
签字——画押——领衣服,这三个简简单单,平平常常,光今天就被数十个人做过的步骤,每一步却都被木楚做得神圣无比,郑重其事!看得连负责此次招人的管事,分发衣服的婢女,都觉得自己的工作无比重要,挺胸抬头起来。
魏主厨心下思量,自己眼光果然不差,终于找到一个视膳食为事业的小年青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是待业青年,就业狂木楚同志第一份工作。在现代她因找工作而亡,而今唯有一份正经的工作能平复她心中的渴望,能让她安身立命存活于世。
我签了,我签了,我签了,我签了,我签了!木楚心中大声呼喊。从此之后,再不是那无用之人,就算一月余此处短工结束,再谋他职,工作经历上也不是一片白纸。
待一切落定,日已西斜,一名婢女领着木楚向相府小门走去。
这相府可真够大的,木楚边走边使劲记路,还想沿路扔点馒头渣,可惜手里头没有。赶明儿看来还得手绘张地图,不然非迷路了不可。
出得小门,木楚谢过那女孩,却傻眼了。这,这,如何
13、相府夫人们 ...
回家啊?不知李柔是不是还在巷口等自己。
木楚向来时的巷口奔去,远远便见一个白衣女子依墙而立,正是李柔。
一等竟等了整一下午,木楚心下愧疚,快步跑过去,欢快地抱住李柔,开心说道:“雅然,辛苦你了,累不累?我找到工作了,找到了。明日便去相府工作,一月便有二两银子!”
“边走边说,大哥在家肯定等得急死了。”
李柔细细问她面试经过,两人边说边手挽着手向李宅快步走去。
落日的余晖映着她们的身影,似是给少女的背影镶上一层金边。
远处长街的水果摊旁,一个少年注视着两个姑娘渐渐走远。那少年衣着合体,模样俊俏,虽还未长成,却可看出聪慧机警。十分的爱笑,嘴角总是自然地弯弯翘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此刻,他手里拿着白胖馒头,边美美咬上一口,边咧嘴笑笑,依然望着刚才那两个姑娘消失的街口,开心地嘀咕:“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相府在城南,李家租借的宅子却在城西,木楚拉着李柔出门时走走停停,玩玩看看,也不觉得走了多远。回程时,却走了半天。
近李宅时,便见那僻静小巷口有一人来回踱步,焦急不已。两人走到近前,果然是李棋。
李棋见两人走进小巷,立即快步迎了上来,看二人俱无恙,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接过二人手中提的包袱挎篮。
那窄巷在暮色中未见一个旁人,微风过处,淡淡的植物清香飘散过来,比午后更浓郁怡人。
木楚面带满足,享受着拂面清风,友人陪伴,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在她心中,这异世中的李宅已慢慢如家般温暖。
窄巷中,那俊雅男子略一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见她的深色肌肤在渐暗的日光中,不再醒目,此刻正眯眼享受微风,满脸只写着满足与放松。他微微有些皱眉,心下有些不解起来。
窄巷只容二人并行,那白衣的女子缓缓走在后面。夜风中她的白色衣裳随风轻飘,她轻移脚步,眼中满是柔情,注视的却只有前方那男子。
三人默默沿门前小巷走着,竟都都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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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往事不可追 ...
木楚并不敢直接去看李棋。这就好似犯错的孩子都不能坦然面对父母,而李棋正是这宅子中的大家长。她今日逗弄城门兵士,求职相府,每一件都是李棋不可能建议她做的。
进得院门,木楚坚持让李柔好好休息,自己快步跑去厨房做饭。
一方面,如此可以避开李棋的问责,尽管从认识他起,从未见他生气,只一味地和颜悦色。另一方面,从明日起,她便须住入相府工作月余。临走前,她想为李家兄妹做一顿饭。目前她所能为他们做的,便只有这一点儿。
木楚熟练的点火,烧水,择菜,淘米,煮饭,炒菜。一连串动作有条不紊,利落地道。跟李柔学做菜月余,她已小有心得。今日在相府谋到工作,更让她信心倍增。
不多时,一桌喷香饭菜已经摆到槐树下的木桌上。
木楚端着最后一道青豆汤自厨房出来,只见李家兄妹已在桌旁等他。李柔显然已经给兄长讲了下午的大概,李棋皱着眉头,薄唇紧抿。
她将汤放到桌子中央,只当未曾注意到李家兄妹的凝重,热络开口:“你们俩快吃啊,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雅然验收一下,看看我是否可以从你这里出师了。”
那两人依然静坐,月色照在两人的侧脸上,一般的肃穆。
木楚一边招呼李家兄妹吃饭,给两人夹菜盛汤,一边自顾自眉飞色舞,声情并茂详细向两人讲她一路所见所感,讲她面试经过,讲她如何过五关斩六将直冲四面,讲那十七号最爱傻笑,讲魏主厨值得期待,讲相府夫人三个有两个长得漂亮却有点古怪。
一口气讲完,口干舌燥,整碗青豆汤便几乎都被她一人喝完润喉。
放下汤碗,她用手背直接抹抹嘴,向李柔问道:“对了雅然,以前总是忘记问你,你厨艺那么好,跟谁学的呢?”
李柔愣了下,随即答道:“以前我也什么都不会的,只是后来只剩下大哥和我,什么事情惟有自己操持,慢慢也就会了。膳食这个东西,做得多了,便有体会,主要还是靠味感和嗅觉的,楚楚你在这方面敏感细腻,更甚于我。”
原来李柔是自学成才的,木楚更添一份佩服,同时为自己得到李柔的肯定而开怀起来。
“楚楚,你为何非要去相府工作?”桌子另一侧,从落座吃饭开始,始终未发一言的李棋沉声开口。
“其实我也不首选去这种官宦大家做工,但是今日一逛,唯有相府正在招短工,且不嫌我的面容。所以这也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工作。”木楚如实答道。
“你的那本书隔几日便可面市,楚楚你有此才华,为何不继续写下去?”李棋继续问道。
那,那是安老的才华啊,不是我的!
14、往事不可追 ...
盗文很可耻的,一次就够了。也不知下次做梦梦到路尼,那家伙又得多判我多少年呢。
木楚心中大喊,却不能跟李棋名言,只能继续本山大叔的忽悠之路:“那故事只是片刻灵感,也极可能是失忆前故人对我讲的,所以下笔才那样自然。我还有些自知之明,自己终究不是弄墨的材料。”
她话中的后半段,倒都是肺腑之言,于文学创作,她真的不是材料。所以她还是始终适合蹲坑膜拜大神,而不是去挖坑。
“那你可知那相府的底细,为何两位夫人都如此古怪?” 李棋手指轻敲木桌。
木楚摇头,身为职员不知道BOSS的故事,这在现代,是很可耻滴。
“那你又可知相府膳房短工为何那么多人趋之若鹜?”
木楚点头,快速答道:“因为相府工钱多,还有,魏主厨厨艺好。”(相府:咱就是不差钱啊,不差钱)
李棋笑笑:“这两点都对,但是第二点却是主要原因。”
他喝下口青瓜汤,继续慢慢讲道:“多年前,魏主厨魏道浩是都城最大的酒楼——金碧的大主厨。后来,机缘巧合,他被爱好美食的相爷重金挖到府中。从此,都城中贪恋美味的达官贵人对相府格外垂涎。魏道浩有一个特点,他收的徒弟极少,不仅要求味觉敏锐,更要会通文墨。他去相府之时,带有两位弟子,不曾想……”
木楚正听得兴起,见李棋突然停住看汤碗,便立刻帮李棋盛上一小碗汤递过去。
“不曾想那女弟子,后来竟成为了相府三夫人。自此,漂亮厨娘成了相府其他夫人的禁忌,相府从此再没有厨娘。自此,魏道浩主厨,也再没有收过徒弟,无论男女。正如你今日你听二夫人所言,那排队想进相府膳房来的,没几个是为了钱财,大多数是为了魏师傅的厨艺。如能跟随魏主厨身边,耳濡目染上一些时日,厨艺必有长进。”
木楚恍然大悟,为何三夫人对魏主厨那般恭敬,为何三夫人要面试笔墨,为何二夫人讲话若有所指,为何那么多人争相入府。原来,谁家都有点背后的故事。
原来,二夫人当真是满意自己。只是,她最满意的不是自己的厨艺举止,而是自己这张丑脸。
“豪门多恩怨,人事复杂,楚楚,你是不是还是要去?”
木楚点头如捣蒜。
“你若一定要去,便去吧,万事自己小心。”李棋放下汤碗,也不再看木楚,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与往日温文有礼的举止,大相径庭。
李柔拉过木楚的手说道:“大哥……也是担心你才这样。你一会儿去我那里,把黑纱包好带着,隔一日便坚持服用,别忘了。这一个多月,在相府中谨慎些,照顾好自己。
14、往事不可追 ...
”
木楚点点头,眼睛却有点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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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木楚在小屋中收拾去相府的随身包袱。收拾时发现,自己当真是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
她将李柔为她添置的新衣仔细叠好放入柜中,又把以前在李宅穿的外衣,中衣,内裳叠了两套放入包袱。
环顾这个住了月余的小屋,她突然有点,舍不得。
她索性不再多想,站起身,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依然是那个小小的院子,辣椒草,簸箕,淡淡的香气,以及各种她已基本熟悉的干菜草药。再走两步,透过圆形的拱门,她看见另一侧的大院里,槐树下一个男子正微微扬头,看着满树芳华。那背影,正是李棋。
已经开始入夏,院子里的槐花大半已经谢落。夜风吹过,残留的白花片片飘落,衬着他的背影,显得有几分落寞。
大抵是听到了木楚的脚步声,李棋转过身来。两人隔着月亮门,一个在小院,一个在大院,两两相望。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以为只有我睡不着觉,原来李棋你也睡不着啊?”她脑子都没走,顺口就溜出了这句。
他并不答她,只在夜色中静静而立。
木楚挠挠头,慢慢走到大院之中,心中默念你可千万别问我,“是啊,不知道楚楚为什么睡不着?”
片刻静默后,李棋注视着木楚的眼睛慢慢问道:“楚楚,我记得你曾同我说过“女性惟有经济独立,才能自由存活于世”,你今日下定决心去工作,是否仍是为了你当日所言,不为其他?”
“是。”木楚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最希望的,便是依靠自己的技能,工作赚钱,日后能报答你和雅然的恩德,然后在远离都城的乡间,过自由的生活。”
“那你可曾想过,你因何去刺杀光王?你家中可还有亲人?如果你一直失忆忘记他们,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他们会多挂记你?”李棋连声追问。
木楚扶头猛摇:“可我什么都记不起了!”
“你姓木名楚,你可知道,洛国几乎无人姓木?而木氏,却是夏晚的一大氏族,这便是今日雅然叮嘱你,不能在相府说自己姓氏的原因。”
木楚心头一惊,原来自己还是个“外国人”。非但如此,还是敌国的。怎么洛国连个姓木的都没有?弄得自己的姓氏,莫名其妙就成了敌国姓氏。万幸,今日没在丞相府报自己的姓。
“之前怎么未听你们提起。”木楚追问?
“我们原本以为热骨散过后,你会慢慢恢复记忆,又或者,你的同伴会来寻你,就如同我的
14、往事不可追 ...
朋友来寻我一般。”
李棋折下一束槐叶,继续说道:“你年纪尚小,却去行刺位高权重的光王,必与光王仇恨不浅。我原以为,你会一直执着于此。却不曾想,你的愿望,是忘记一切,悠然于乡间。”
木楚又何尝没有想过,这身体看着如此年轻,也不像有什么绝世武功。本尊却冒险去刺杀光王,肯定与光王是有不小的过节。如若出于私人原因,她连这身体原来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又如何去找本尊的亲人?如若这本尊为什么组织所派遣,她未能成事,亦不知行刺当日的丝毫情形,又如何回组织复命?
既穿之,则安之。既然她丝毫不知这身体本尊的前尘过往,她便更加心安理得地要以木楚之名好好生活下去。刺杀王爷这么高风险低回报的事情,她是不会再做了。
想到此,她缓缓说道:“往事不可追。既然我已全部忘记,便只想放下过往,有个新的开始。”
“明白了。楚楚,那我们从此便少接触吧。我和雅然大仇未报,断不会就此罢手,你与我们总在一起,定会有所牵连。”
木楚一愣,她全然没有想到这些。
“你虽中了红颜之毒,连续服用黑纱就可以解毒了。日后如需什么帮助,就到这深安巷来寻我和雅然,我们必全力帮你。如若你日后再未来此,我和雅然也会记得有过你这位朋友。”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目光中,却尽是失望。抬起的手,轻轻拍拍她的肩头,就像以前鼓励安慰她一样。可那掌心,却没有多少热度。
“夜深了,回去睡吧。”说完李棋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与晚饭时他的离开不同,这一次,却带了些决绝。
这月色很美很朦胧,可他说的话却像从此别过,后会无期。
木楚呆呆站在那里,不知怎么言语。
她不想失去他和李柔这两个朋友,却又不知如何帮他们报仇雪恨。她未曾尝过失去亲人的锥心之痛,所以只愿远离都城游于山水。而这些,只能让他们越离越远。
最后,她忘记自己如何回到房间,只记得某人眼中,那浓浓的失望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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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起,木楚轻手轻脚穿衣洗脸,合上自己住的小屋的门,又将脸贴在门板上深吸了两口气。待她背着包袱来到前院,却见李柔已在树下等候。
“厨房里有粥,喝点儿再走吧。”一如既往地温柔。
木楚点头,跑到厨房,狼吞虎咽三两口喝完。回到前院,李柔将一张手绘地图递给她。
“去相府的草图,别迷路了。在那里,万事当心。”
木楚旁的话已再说不出,忍不住抱住李柔。两人话别的话说了四五回,木楚才走出小院。三步一
14、往事不可追 ...
回头,她总能看到李柔在院门口冲她温柔摆手,直至拐出小巷。
最终,带着五分不舍,四分对新工作的期待,和一分倦意,就业狂终是踏上就业之旅。
李宅门口,温婉的女子见木楚慢慢消失在小巷尽头,转身进院,轻轻栓上木门。一回头,已见男子坐在木桌旁喝茶。姿态优雅,从容自若,眉却轻轻地皱着。
“她在去相府路上了。”女子恭敬说道。
“恩。”男子简单应了一声,轻抿一口茶水,慢慢喝下,开口说道:“她始终,还是不信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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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曲径通幽处 ...
卯时,十人已穿戴好相府统一的膳房服装,按照昨日的面试编号,站成一列。另一侧,是洒扫清洁的新招短工二十人。
这群人中,有个姑娘分外扎眼。
奇?她扎眼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而是因为她挺黑挺黑的;
书?她扎眼不是因为她的衣衫鲜亮,而是独独她衣服还有补丁,穿着十年前相府定制的,库存了八年的破烂厨娘衣裳;
网?她扎眼不是因为她的身高挺拔,而是此人比其余人都矮上一大截,每个人都可以作为人墙把她挡住。
她扎眼,是因为只她一个厨娘,在整个相府的超大厨房里。
那姑娘虽然丑是丑点儿,倒是也坦然,目光晶亮,似乎对工作充满期待。
魏主厨看着她,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管家一早来对新招的短工训话讲规矩,并将相府老夫人,丞相,几位夫人,公子,小姐的小相给众人看过,一一简介他们的住处习惯,提醒短工们注意。然后膳房内两位大师傅又给这新招的十人讲了膳房布局,分工。片刻后,膳房内便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八位新进短工被分为两组入主厨房工作,其中四人在高师傅看顾下准备相府大屋的菜肴,余下四人由一位杨师傅带着在后间准备府中下人菜点。
木楚被分给一个府内的老厨师带,主要任务是在东侧小厨房制作冷盘,小菜。
那个老厨师姓黄,年纪颇大,长得慈眉善目,一派和气,只是听力不太好,每次下菜单,若不大喊大叫一番,木楚都要写给他看。
“黄师傅,刚才老妇人身边的墨棉姐姐来提醒说,老妇人昨晚上说很久没吃凉拌木耳了。”木楚贴着黄师傅的耳边说。
“什么?”
“凉——拌——木——耳!”木楚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哦。”
黄师傅慢悠悠一声,手下却毫不含糊。他接过木楚递过去的泡洗干净的木耳,几乎看都不看,便在一排排调料小罐间手指翻飞,油盐酱醋各种辅料准确调入,三两下拌好,将木耳倒入白瓷盘中,白布一擦盘的边缘,递给木楚。
“十五号,记住我放的拌料量没有?老夫人口淡,这个量最好。”黄师傅做完菜后,所有动作都慢了下来,坐在一个小椅上,慢慢问木楚。
木楚摇头。
师傅你一做菜那速度跟博尔特冲刺似的,小的我也没有苯丙胺,哪儿能跟得上您啊。
老黄师傅见她傻忽忽摇头也不恼,只是笑笑:“十五号,你还得练啊。另外几个凉菜你拌吧,我尝尝你的手艺。”
“黄师傅,我叫楚——楚。”
“什么?嘟囔啥啊,撅个鸟儿嘴巴,快做菜吧,十五号。”
木楚也不再喊,她拌菜速度本来就比黄师傅慢上很多,各种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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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摆放也还不熟悉。她挽好袖口,理理头上戴的方巾,半是兴奋,半是紧张地忙碌起来。
四道小菜做好后,老黄师傅一一尝了一小口,微微点头。
“十五号,你动作慢是慢了点儿,味道还尚可,出菜吧。你一会儿去院子里,把桃树下黑色坛子里的盐水萝卜取几块切好,我看看入味了没有。”
相府早餐历来只五道拌菜,仆从杂役等的拌菜由另一厨房负责。木楚将小厨房内简单收拾一下,默记了桌台上一排酱料的名称顺序,见老黄师傅已坐在椅子上摇摇欲睡,便给他披了件衣裳,拿着小碗溜溜达达出了东侧小厨房。
对面西侧的小厨房内,传来满意的感叹声:“不错,不错,难怪今年招了面食的短工,小伙子有两下子,以后就你蒸馒头吧。”
顺着敞开的门扉看去,负责面点的赵师傅正拍着面试时震撼了多人的十七号肩膀,大加赞赏。
十七号越过赵师傅的肩头,正看见木楚向这边张望,于是,又冲她笑起来。
这孩子也太阳光了。木楚回他一记眼神:咱两不熟。踏步向最大的桃树走去。
取了盐水萝卜,蹲在泡菜缸前还没来得及偷偷尝尝味道,木楚便听身后有人叫,“十五号,十五号!”
这真别扭啊,这地方怎么都叫编号呢,弄得跟警察局似的。
木楚转身站起,唤她的正是魏主厨。
她快步小跑过去:“老大,啊,不,魏主厨,有什么指示?”
“十五号,早晨拌菜那边不忙,你赶紧先简单吃口饭,去后院摘新鲜槐花,这时候的槐花开得正好,今儿阖府都吃槐花饺子。”
“主厨,这个季节,槐花都快谢了吧?”
“南面道茂园有株山槐,花期晚,味道淡雅,你看了便知,快去吧。”魏主厨挥了挥手。
木楚跑出几步,又转了回来,开口问道:“主厨,还有个事儿,摘多少啊?”
魏主厨指指院子角落里放着的两个大号竹篮,“装满。”
木楚擦擦额头冷汗,太,太大了,那竹篮估计一成年萨摩耶团一团都能装下。还好她是去采花,不是去种花。
马马虎虎在主厨房后间喝了清粥,吃了两筷子咸菜,木楚怀中揣上两张纸,包了一小块细长木炭,左右手各拿着一个大竹篮,向相府南侧奔去。
一路上她遇见来回奔走的劳动人民,就热情地打打招呼问问路,然后在草纸上比比画画写写。一番折腾下来,她终于走到了相府南侧。
刚才扫院子的一个小姑娘说,三叉路口走中间,然后,左拐再右拐便是道茂园。怎么拐过去拐过去,还是不见园子呢?
木楚挠挠脑袋,看着她引以为傲的手绘徒步地图,拐啊拐滴,
15、曲径通幽处 ...
在一片竹林之中,迷路了。
太可耻了!
这都怪可耻的腐败的统治阶级!占着这么大的地方。处处修得曲径通幽,曲曲折折,曲里拐弯,这不诚心让人迷路嘛。
木楚收起手绘图,拎着大竹篮四处寻人。可偏偏这处竹林小径,冷冷清清,干干净净,一个洒扫的婢女也没看见。正抓耳挠腮间,她瞥见右侧路口一身蓝衣飘过。
蓝色布衣,是府内仆从的制衣,木楚立刻颠颠跟了过去。向着蓝衣服的背影喊道:“大哥,请等一下。”
那人身形颇高,头发高高挽起,长手长腿,仍若没听到般,自顾自走着。他步履轻盈,抬头挺胸,从背影看去就带着股傲气。
大家都是从事服务行业的,你要不要对同行这么清高啊?!
木楚恶向胆边生,从地上随手拿起一块小石子,向那男子背后丢去:“喂,等等!”
那男子连头也没回,身形轻轻一闪,便躲开了木楚掷过去的小石子。
难道古代人个个会武功,连普通仆从都无一例外?我就不信了。
木楚从地上快速抓过一把小碎石,两手分别使劲散开着,扔了出去。
四面八方的小石子飞了过去,那人依然步伐不乱,乱石群中过,一个不沾身。
木楚使劲跑了几步,还没追上,便举起手中一个竹篮,掷了出去。
男子稳稳回手接住竹篮,终是停下脚步,仍不转身,开口问道:“什么事?”
三个字简短低沉,带着不耐和威仪,架势语气十足十像要去约会途中被属下拦住非要做汇报给他听,他又不得不听的单位领导。
木楚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忙放下手中想再次飞出的另一个竹篮,“呵呵,大哥,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请问道茂园如何走?”
“沿此路向前,三叉路口走中间,左拐再右拐。”
木楚快步跑到那人身后,拍拍那人后背上的浮灰,狡猾地笑笑说道:“嘿嘿,大哥,先前朝你扔东西,是怕你没听见我叫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初来府里帮工,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带个路?”
明明不是先前问路的地方,却跟先前那小姑娘说得一样,你大白天糊弄鬼呢啊?
那人慢慢转身,将手中竹篮递给木楚,俯视着从头到脚打量她两眼。有点褪色的衣裳,头围方巾,身围白裙。身形不高,黑不溜丢,面皮浮肿。
他一侧嘴角轻扬起,哼了一声说道:“府里,又招厨娘了?”
“是的,我今日新入府的膳房短工,烦请大哥带我去道茂园摘槐花。”
“哦?那跟我走吧。”蓝衣仆从说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身便快步走去。
木楚刚才说话间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蓝衣仆从。他身形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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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俊挺,浓眉薄唇,身着布衣却带着一股贵气,言谈举止不怒自威。
木楚在脑海中又仔细过了一遍早晨管家给他们看过的府中公子的小相,的确没有此人。唉,怎么相府的仆从气场都像朝廷里的公务员般凌厉,这耳濡目染的力量果然是强大啊。
木楚拎着两个大竹筐一路小跑跟在那人身后,三叉路口走中路,左拐再右拐。果然,小径前方月亮门外,豁然开朗一片园地。月亮门旁一块圆石上,刻着“道茂园”三字。
此园中树木多半高大,枝繁叶茂,晨风吹过,片片绿浪迎风招展,甚是惬意。
在园中走了不几步,木楚便寻到那魏主厨说的那棵山槐。
也不知它在这里生长了多少年,经过了多少风霜。那槐树高高超过周围的其他树木,枝干伸向四方。一串串小白花挂满枝头,淡雅的香气飘散在园中。大树露出地面的树根部分盘根交错,纵横相交,粗细也已达寸许。
木楚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赶超那个贵气的仆从,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老槐树,深深地嗅了嗅花香。
槐树树身极粗,木楚展臂丈量,大抵需四个自己才能抱住老树。
“到了,摘花吧。”贵气仆从冷冰冰的一句话,打断了木楚的植物考察。
对,自己是有工作在身的人。
“大哥,太谢谢了,您去忙吧。”
她抬起头仔细打量这棵大槐树,由于树身高大,开花之处也皆在高处,远远超过她的身高。但是上面的树枝颇为粗壮,如若她爬到最近的枝杈上放好两个大竹篮,沿着左右枝干便可以采到新鲜槐花,更顺利的话,沿着那个枝杈,还可以爬得更高。
只是,如何能爬到上边那个枝杈那里呢,只看过蜘蛛人系列,没练过爬树啊,何况这树低处一点枝杈也没有。
木楚思量间觉得深厚有硬物捅她,回头却见是那蓝衣仆从,手里拿着一个单薄简陋的木梯冲她点头。
“用这个。”
木楚心下感动,刚才腹诽他不少坏话,此人虽然是公子的气场仆从的命,但还算古道热肠,帮她带路找梯,还是好人啊。
只是,这个简陋木梯似乎,也许,可能,仍不足以够她爬上树杈啊。
“你先上去,我在下方托你一把即可。”蓝衣人似乎也发现这一问题,痛快说道。
木楚激动了,不淡定了,深深为自己的狭隘腹诽自责了。
她上前猛拉住蓝衣人的手,声情并茂地说道:“一首劳动歌,唱不出两家人。刚才是我不对,大哥,谢谢啊。”(请大家自行想象此处范伟老师的标准语气和读音)然后拢好裙角,三两步爬上梯顶。
蓝衣仆从被木楚的热情握手小愣了一下,薄唇轻启,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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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出两个字,白痴。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快速自衣间拿出一方手帕,使劲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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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连影在香中 ...
上方木楚哪里知道这些,站定后喊了声:“准备好了。”便觉得脚底一股力道涌上来,轻轻一跃便飞起而上,直落树干。待她站稳后,两个大竹篮也一一被蓝衣人抛了上来。
木楚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便见蓝衣人开始搬梯子,转身朝月亮门走去。他另一只手微微翻转,一个带着一只黑黑脚印的白帕翩然落地。
她急急喊道:“哎?大哥,我还没用完呢?”
蓝衣人单手拎梯,手腕轻扬,只见那简陋木梯如纸风筝般飞出,落到远处草丛之中。他优雅转身,只一侧嘴角翘起,戏谑说道:“我用完了。”
见到树上黑溜溜的女子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他心情愈加好起来,眉目笑得愈发地灿烂。冲着挂在枝杈上的小黑猴子摆摆手,他步履更加轻快起来。转身大踏步消失在月亮门外的竹林中。不陪这死厨娘玩了,做正经事儿去。
身后,自树上传来一句叹息,“唉,那位大哥,你玩什么深沉,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木楚坐在大树枝上看着那蓝衣人渐远的欢快背影,不禁感叹,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没准那位就是有王子病呢。以为只有女性有公主病,那是对男同胞的红果果的歧视。
她自树上慢慢站起,也不再多想那小心眼的蓝衣仆从,专心致志开始摘槐花。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先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这棵山槐虽大,而且花开得正盛,但那竹篮的容积也不容小觑。木楚几乎将她所站枝干四周能摘到的槐花都采了下来,才勉强装满一竹篮。
左右看看这里一片寂寥,四处无人,木楚将裙角向上拉拉。她外袍下穿了一条在李宅时修改过的底裤,长度到脚踝,腰间宽松正好,如现代穿的运动裤般灵活。
木楚先将另一个空竹篮垫脚送到更高的枝干上,然后伸手攀牢树枝,向上爬去,最后一个撑起,勾腿,翻身,终是坐到了更高处的粗树干上。
擦擦汗,这里视野更好更开阔。
原来,俯视的感觉,如此之好。尤其是,当你自己费尽全力攀登到高处的时候。
木楚不禁由高处打量起下方的相府。原来,这一隅果然幽径纵横,如迷宫般,多处皆是三叉路口及两叉分枝,难怪她方才迷了路,在原地打转多时。
她自怀中掏出草纸,认真地画起地图,将这南侧的相府路线,仔细记录下来,又叠起收好。作为一个有为的就业青年,咱决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迷两次路。
木楚继续与另一个空竹篮奋斗,多只蜜蜂围着她绕了好几圈,嗡嗡——嗡嗡——嗡,以示对她采花行为的愤怒和不满。她也不去挥散它们,心情不错的唱起“劳动最光荣”,越发觉
16、连影在香中 ...
得自己就是一勤劳的小蜜蜂,受到了蜜蜂家族的认可与表彰。
半响后木楚摘满所需槐花,连唱带嚎后依然无人前来此处游走。她静静挂在枝头,此刻,泛起了首日工作兴奋后的浓浓倦意,合着离开李宅后的失落,靠着大树干,她沉沉打起了盹。
那边厢,一个时辰已过,阖府都吃过早餐,膳房内收拾完毕,魏主厨却仍不见十五号回来。
那十五号看着蛮有干劲挺机灵的样子嘛,怎么连采花这么没有难度的事情都没搞定呢?
魏主厨心下疑惑,挥手招来十七号。
“十七号,你去相府南侧道茂园,看看十五号采槐花采完没有?是不是太沉了拎不动。”
十七号笑容满面,领命而去。
问了两次路,不多时,十七号便顺利到了道茂园。
“丞相对于建园子,还有那么点儿眼光的。”踏入园子,十七号打量一番,由衷感叹。
走到最显著的那棵槐树下,他略抬头一望,便见树上十五号一身厨娘标准装,毫无形象地双手抱着一个枝干,背依大树主干,睡得正香。
十七号四处打量一番,确定周围无人,纵身一跳飞起,脚尖轻点树干便跃到枝干之上。他也不吵她,仔细看她一会儿,梦中的十五号微微皱着眉,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他轻跃到更高的枝干上,俯视相府布局,咧嘴无声的笑笑,眉目间皆是阳光。
灵巧地跳回下方枝干,他将十五号稳稳抱起,飞身而落,将她放在槐树下,拍拍她裙角灰尘,靠树而坐;随后,再次轻跃至树上,将两篮槐花提了下来。
刚一站定,便见十五号迷蒙蒙睁开眼。她拍地,摸树,掐自己的脸,然后站起身使着劲在地上蹦跳,举止诡异而有喜感。
“还是站在地上脚踏实地的感觉,最好啊!十七号,你救我下来的啊?”
十七号笑笑点头,还用问这么多废话嘛,周围还有一个旁的人影吗?
“你,你,你怎么爬上去的啊?”木楚四处晃脑袋寻找梯子。
“楚楚,你也不是第一日认识我。”十七号撇嘴笑笑,那眼神得意地说着,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的确不是一日,两日了。”木楚点头,又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楚楚?”
“我当然知道你叫楚楚,只是你今日在东厨房大声喊完,估计整个膳房都已知道你名字。”
“十七号,你叫什么?”
十七号抚额,低笑一声,像是万般无奈只能配合她一般说道:“大漠狂砂,有加无已,砂加。”
“名字搞得那么有气势,还是叫你十七号吧。”木楚不无嫉妒地小声嘀咕。
两人各拎一个竹篮回去复命,路上木楚自十七号身后不断打量
16、连影在香中 ...
他。
这小子看上去肌肉发达,不知道头脑简不单简单。虽然她现在穿越到的本尊身体年纪不大,体重应该不太可怕,可自高树上抱人下来仍非易事,如若没有梯子等攀搭之物,就更不容易。那小子最后也没提到底用没用梯子,眉眼语气倒弄得像自己应该知道一般(木楚怒:作者凭什么你自己弄个上帝视角,啥也不让我知道。作者掏鼻孔状:那还看谁出糗。)。
这里是不是人人体格都特别好?赶明儿我也得弄个剑谱什么的学学,不然白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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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快步赶回膳房,二人只见魏主厨坐在膳房大院的桃树下,托个下巴凝视满树桃花谢落后残留的花托,部分成形的小桃和已绿成一片的树叶。
他神思专注,连二人走到他身旁也不知。
木楚轻咳一声,清清嗓子:“魏主厨,我们回来了。”
魏主厨一回神,就跟大力水手吃了菠菜,小甜甜有了魔法棒似的,立刻变身膳房老大,“都巳时三刻了,怎么才回来?十七号,你怎么也去了这么久?”
“迷,迷路了……。”木楚恨不能挖出个东非大裂缝来钻进去,然后她抬头挺胸举起右手,收回大拇指,并拢其余四指,严肃说道:“向太阳发誓,绝不再迷路!”
“什么太阳?”
“就是日头,叫太阳多押韵啊”抬手指天。
魏主厨看两人一眼,也不管木楚那一套,开口说道:“余下的人做好自己手头儿的活都先去歇着了,再过三刻才会来准备午餐,你们两个……”主厨大手一挥指向主厨房,“快去把槐花浇些清水放入井中,再去把屋里的猪蹄都收拾干净吧。”
布置完工作,魏主厨悠悠地朝后院休息的房间走去。
两人立时处理好两大竹篮槐花后,木楚奔到厨房,先跑到水缸前舀起清水咕嘟嘟灌了两大口。一回身,便见到满满一木盆肉嘟嘟的猪蹄子近在眼前。
“十五号,你知道怎么给猪蹄去毛吗?”十七号举着一木盆猪蹄问道。
“切,你好好看着。”
木楚将袖口挽好,添柴引火,烧了两大锅热水。又找好两个小板凳和一个空木盆放到院子中央。然后示意十七号将装满木盆放到屋内空着的灶台上,拉着十七号一起诚心合掌拜了拜猪蹄。
“干什么?十五号你难道是猪变的?”
木楚给他一记白眼。起身后,将猪蹄一一放入烧开的水中,稍煮一下后再用漏勺捞出,分别放入几个大腕中拿到院子里晾开。随后,去一侧木柜中找了四把大小适中的菜刀,分别将一大一小两把递给十七号。
“很锋利的,
16、连影在香中 ...
小心割手。”木楚好心提醒。
却见十七号左右手各拿一刀,满不在意,十分开心的转起了刀柄,就像她以前无数次转铅笔一样。
哼,做面点的,臭显摆,你以为自己是小李飞刀啊。木楚拿起一个猪蹄,带着几分嫉妒几分羡慕,在猪皮上刮拔起来。
十七号有样学样,第一个猪蹄去毛稍慢些,后面的慢慢开始只见刀和手在猪蹄间游走,速度和效率是越来越快,远远把木楚抛在后面。
木楚用肩膀头擦擦额头的汗,心里即佩服十七号的速度,又开心十七号能干。小傻瓜,你把这一盆的猪蹄毛都拔完才好呢。
两人快速剃掉一盆猪毛,木楚又拿来竹筷,将已整体剃过长毛的猪蹄一个个串好,生好火后和十七号一起拿着筷子把上边的细小猪毛热烤。
十七号边小心翼翼地慢慢在火上翻转猪蹄,边观察对面的十五号。动作仔细,快捷敏锐。
“十五号,你几时学会的去猪蹄的毛?”
木楚自豪道:“不久前跟家姐学的。”
十七号皱了眉,低声问道:“楚楚,别玩了,你到底来相府做什么?”
17
17、莫言共采莲 ...
“你来做什么,十七号?”木楚脑袋靠近十七号,同样压低声音问道。
“咱们的目的难道不一样?”十七号反问。
木楚皱眉,你一个只会做面点的,难道还想和我竞争?
她狠狠拔着细小猪毛,眼睛却盯着总是笑眯眯的十七号,认真说道:“十七号,难道你也想偷学魏主厨的厨艺?”
十七号一愣,差点把竹筷上的猪蹄落入火中。
他面容抽搐了一下,随后摇头笑笑:“十五号,你就这么点志向。我啊……,来看相府千金,整个都城的人都传说相府三小姐容貌无双,可她却养在深闺。有幸亲眼见之者,少如麟角。这月中,如能一睹其芳容,也算是一件幸事。”
“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十七号,你这倒也算是有追求。”木楚点头认可。晨间管家训话时给他们看过府中小姐们的小相,只在方寸纸间,便能一眼看出那三小姐眉目如画,佳人难得。
言谈劳作间,不知不觉已过三刻,两人已将猪蹄清理了第二遍。
魏主厨走得晚,来得早,踏入院子便闻道柴火肉皮的味道,再一看十五号十七号两人正在谈笑着清理院中猪毛。另一个木盆中,满满放着胖胖的猪蹄。拿起来仔细看过,一木盆猪蹄清理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他对二人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各自回自己的小厨房去忙。
木楚在东侧小厨房中坐下喝水,又记了遍酱料的名称顺序,不一会儿黄师傅带来午饭凉菜的菜单。除了几个拌素菜外,还有一道白斩鸡。
见到白斩鸡三字,木楚喜忧参半。她自幼喜吃鸡肉喝鸡汤,连开封菜允指原味鸡的鸡肋骨,也不会放过!但是,却从未亲手杀过一只鸡。
黄师傅见她面部抽筋般忽笑忽抽,也不责备她古怪,只让木楚备那几道素菜的料,自己去后院抓清远鸡。不多时,院中传来扑腾和嘶鸣声。
木楚烧了锅水,从门板探头出去看,只见黄师傅手起刀落,几滴鸡血飞溅到地上,就结束了小鸡短暂的一生。她急急端出去一盆热水,黄师傅利落地给鸡去毛,开膛,清洗。
看着一地鸡毛,木楚忽地生出些伤感。以往看到成品的时候吃的痛快,现下看到它们被杀的过程却心有不忍,真是矛盾得厉害。
她转身进入屋内,择菜清洗,不再多想。
黄师傅很快拿着几只已收拾干净赤条条的清远鸡走进东厨房。
“十五号,起锅,倒凉水。再切些葱段和生姜片。”
木楚起身照办,只见黄师傅将备好的葱段、生姜片、少许料酒倒入锅中,再放入几只清远鸡,一刻钟之后,屋内香气四溢。
“再焖一刻钟。”黄师傅将锅盖盖好,回头对木楚说
17、莫言共采莲 ...
道:“鸡肉这种食材,味清淡,不张扬,越是简单的制法,越能够保持它的鲜嫩。”
木楚点头:“记住了,黄师傅。”
待鸡肉焖好后,黄师傅叮嘱她去院中深井打寒凉井水。他将清远鸡浸入水中,片刻后取出沥水,快刀斩块,在蓝瓷盘中细细码好,摆盘。末了调好各种酱料辅材,拌入香油,将调匀的蘸汁浇到鸡肉上。
木楚在心中暗记黄师傅的刀工手法,调料用量。
“十五号,这世间循环因果,生生不灭,我们食飞鸟禽兽,最后也会归于黄土滋养万物。所以,万事且坦然接受。”黄师傅调着酱汁,接着沉声说道:“杀生,便是厨子的第一门必修课。”
第二碟鸡肉黄师傅冲她点头示意,木楚回味黄师傅对她所言,心中坦然,看向那赤条条的清远鸡,也不再犹豫。她学样快刀挥起,摆盘调汁,一蹴而就。
两人拿起盘中余下边料尝了一口,黄师傅满意点点头,便又去他专用椅子上坐下,让木楚单独做余下的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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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师傅不藏私,又肯放手让木楚实践,如此过了七八日,木楚跟随黄师傅在东厨房学艺良多,刀工技术也日见提高。唯独日日在东厨房高声喊叫,嗓子是越来越糟。
每次拌完冷盘,有空闲她便跑去主厨房帮忙,看魏高两位主厨指点热菜。
这几日中,每日晚间她将一日所学厨艺要点记录在纸上,新用食材配料的味道,搭配,习性也一一记录。只觉得离开新东方厨师培训学校的梦想,日日更进一步。在古代养活好自己的悠游山水的梦想,不是虚幻。
每日晨间,她与同屋的新进洒扫短工印丽,王娜一起起床。有时随印丽到府内东北角,有时随王娜去向府内西北角。到了那里帮她们劳作一会儿,她再一路返回去膳房。如此往复几日,木楚熟悉了相府的大部分庭院楼阁,花园小径,手绘了详细的相府地图。
只是她披星戴月,在相府里穿梭的时间不是太早就是已晚,到现在,与十七号一样,从未有机会得见相府千金。
再过两日,便是相府老夫人七十岁寿诞。府内劳工仆从进进出出,异常忙碌。那日亲戚朋友,朝中权贵定会来拜访贺寿,管家从月初便开始张罗布置府中各项事宜。
那日需大摆筵席,所上之菜肴,除了色香味俱全外,还需上菜迅速。所以,对于膳房一块,要求备料齐全,动作熟练。通过这几日磨合培训,新进短工已熟知了自己的分工和所负责的事宜,与府中大厨配合有度,有条不紊。
这日因着准备寿诞,木楚起得格
17、莫言共采莲 ...
外早,进膳房大院时,她迎面便碰上魏主厨。
“魏主厨,您真早。”木楚笑着行礼。你看我,是不是也挺早,有没有最佳员工奖?
“十五号,你之前去过道茂园,对相府南边比较熟识了吧?”
“是,绝不再迷路。”木楚即时举手指向太阳,信誓旦旦。
“你今日准备完早膳冷盘,用过饭,便去道茂园附近荷塘采些莲蓬。现在坊间的莲子还未上市,只能在府里荷塘内挑些早熟的。”
木楚点头,又追问:“需要摘多少?”
魏主厨瞥瞥院角,木楚随他目光看过去,又是上次采花的大竹篮。
“这次一竹篮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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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木楚挎上小竹篮,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这一回,她三绕两绕,翻了一座矮墙,很快便找到了道茂园旁边的荷花塘。
夏日,一池荷花开得正好。
一眼望去,碧绿的荷叶田田,晨珠露水铺于其上;粉嫩的荷花,或优雅绽放,或含苞而立,已过人头,挺立的莲蓬点缀其间,美不胜收。
木楚止不住眼睛一亮,轻嘘一声,绕着荷塘欣赏起来。
沿着荷塘是一条石板小路,路旁遍植垂柳成风之中,柳枝轻摇拂面,木楚沿小径走出不远,在一个凉亭侧寻到两只小船。她解开其中一只的绳索,不假思索跳了上去,长蒿一撑,船悠悠向池中划去,满是老船翁般的洒脱。
可惜,她只坐过渡轮,只看过电视剧中的轻舟已万重山,只学得皮毛架势,。这一撑之力后,水面上的小船左右晃起,然后便在原地转了起来。
木楚左左右右试了几次,不得其法。抬手擦擦汗,这深园大院,唯有靠自己才是正经,她咬咬牙使力再试,慢慢有了些心得,掌控了方向。再次用力一撑长蒿,小船游出数米。她在船左右加力撑了几下,几蒿小船便划入荷叶深处。
池塘深处荷叶遮天覆地,满目都是欲滴的青翠。几乎不必抬手,便可见长成的莲蓬。这工作实在如游园般享受,木楚边哼起小调,边采摘莲蓬。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这民歌天籁,乐府古辞,果然与劳动结合到一处,才更显韵味,更能体会精髓。
当小船荡入最深之处,挤入密不透风的荷叶荷梗间时,木楚便收起长蒿,伸手拉着荷梗拽动小船。荷塘深处,成熟的莲蓬更多。不多时,她便摘了一竹篮的莲蓬。
采摘之后,她坐在船中,懒洋洋扶着船舷平躺而下。
向上望去,荷叶荷花高高而立,天空一
17、莫言共采莲 ...
片碧蓝,浮云朵朵。隐身在这湖心之中,呼吸间便闻到荷花清香,舒躺着看云起变幻,当真恍然如梦。木楚嘴角含笑,慢慢闭目养神。
“雨浓,慢些,慢些。”
“小姐莫怕,雨浓家原就在恒江边上,自幼就会划船习这水性的。”
几句温侬软语传来,酥酥甜甜,如那荷叶香气,缓缓飘进木楚耳中。有人来了,木楚倏地睁开眼。
“就这里吧,不要再往深处去了。”
“是。”
木楚轻轻起身,静静听着。荷塘深处荷叶茂盛,枝叶高过人头,远近虽不见人影,幽静处,声音却听得真切。
“快把书给我吧,终于能寻个幽僻地方,把剩下几页看完,明日才好还给琦缘。”
“小姐,您就是心急。”
湖心处又静了下来,只余下隐隐轻翻书页的声音。
那唤作雨浓的姑娘口口声声叫着“小姐”,难道是相府千金游园看书?木楚也不敢妄动,这位小姐巴巴地早起,又寻了这湖心之处看书,想必是不愿旁人知晓,如若现下发现有下人藏在这里,岂不恼羞成怒?
木楚侧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等那小姐一目十行,快些看完那本破书,主仆二人才好速速离去。
“唉,怎么是这样!”
那小姐一声娇嗔,木楚的心肝都跟着颤了一颤。她原是北方人,以前在学校听到南方姑娘说话,便觉得分外温婉动人。而今府里这小姐声音柔柔细细,便是在嗔斥,都让人听着舒服。
想起十七号说他入府目的便是亲眼见见府中三小姐,唉,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这荷塘中的姑娘便是那三小姐,岂不是大大眼福,还能回去气气那十七号。
木楚色心骤起,轻轻巴拉着荷叶荷梗,探头寻声望去。
咔——嚓。
移动之间木楚的小船船身荡漾,船头尖利处正刮倒一株荷梗。
“谁?!”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呵责,几分紧张,正是雨浓的声音。
木楚急急后移船身,想隐入更深处。这偷窥还真是个技术活,没经过专业培训就是不行。
“那边穿红衣裳的快点自己出来,莫要等我去抓你。”雨浓提高声音说道。
这个败家的相府,厨娘衣裳为啥是类绯红色呢?在碧绿粉点的秀色荷塘中,一点儿保护色也没有。
木楚无奈捶胸顿足,听水声雨浓正撑着长蒿向这边划来,她只能慢慢站起,长蒿一撑,向声音划去。
作者有话要说:恩,文中带上了我的偏爱。
话说,有一年,我去长沙,爱死那边MM说话的声音语气了 。
在饭店不管你点什么有的没的,态度都超级赞,我当时就被震撼了,不想回家。
看来我是声控。
18
18、荷花羞玉颜 ...
只一下,越过几层荷叶,便见对面小船之上一坐一立两个姑娘。站在船头的一身大丫鬟的青衣装扮,年纪不大,圆脸圆目,一派娇憨。
坐在船里的姑娘,手持一本薄书,一身嫩绿色衣裳随风轻荡。她的脸上稍有疑色,眉头微微蹙起,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风华。木楚定睛细看,那姑娘眉若远山,腰如约素,明眸善睐,瑰姿艳逸,脸上如池中清荷般不施粉黛,却已映得荷花毫无颜色。
木楚睁大眼睛,微张着嘴,看得不觉有些呆了。如此美人,果然是府中三小姐,可真人比那小相中又不知气韵天成,美丽了多少倍。
“你,你是府中……厨娘?”相府千金注视着木楚一身绯色,头顶方巾,身围白裙,推测着问道。这府里,有多少年未曾见这身衣裳了。
“是。婢子是这月府中招的短工。三小姐好。”木楚自惊艳中醒来,屈身给美人行个礼请好。
“你做贼一般偷偷摸摸躲在荷塘深处做甚?是不是偷听到小姐说话?”雨浓少时入府,与这相府三小姐吴樾一起长大,虽为主仆,却情谊深厚,想到对面这厨娘可能偷偷听到小姐密语,不觉态度凌厉,问话的声音又高了三分。
“回姑娘,膳房魏主厨为准备两日后老夫人寿诞,派婢子来荷塘采莲蓬。”木楚侧侧身子,露出身后一大竹篮新鲜莲蓬。
虽是如此,那主仆二人却依然皱着眉。
想来也是,自己偷看漫画小说电视剧被老师老妈老同学发现的时候,不也这付脸色。只是,你们不要因为“封口”就找莫须有原因把我给炒了吧,我的新东方厨师之路,可才刚刚起步啊!
木楚心中左思右想,带着紧张却瞥见了三小姐手中的薄书,刚才她微卷着书看不到书封,此刻她沉眉合书,书封处隐约露出“海”字。
“小姐,您看的,可是,海的女儿?讲的人鱼公主的故事?”木楚眉毛一扬,决定赌一把。
三小姐一惊,急忙将书向身后藏去。府中厨子厨娘不比其他杂役仆从,皆需认字才能入府的,她刚才倒是忘记了这点,没留意将书藏起。
“与你有什么相干!”雨浓更气,小姐最不愿别人知晓她看传奇小说,才躲着一群人跑到这湖心深处来。眼前这个婢子,却直言书名。
“你……,十五号,你如何得知此书?”吴樾奇道。
这书是昨日神威将军家二小姐随其父亲过府时带来的,说刚刚得见,看着新颖,给她瞧瞧。如此新书,府中厨娘不任意出府,如何能见得此书,又如何能知道其中所讲是关于人鱼公主的故事?
她示意雨浓莫要急躁,自己也沉静下来,盯着木楚腰间挂牌,看这十五号如何解释。
木楚长出一口
18、荷花羞玉颜 ...
气,那三小姐既问“你如何得知此书”,那她手中薄册,必是“海的女儿”无疑。第一位实体书读者居然是这样的绝代佳人,木楚不禁有些飘飘然(李柔和李棋所看为手稿版,且是她自己要求人家看的)。
“不瞒小姐,婢子曾偶然看到此书的原稿。”
“当真?”三小姐眼中一亮,上半身雀跃探出,复而又端庄做好,声音仍急切问道:“她,可杀了他?”那作者好生可恶,竟不出完全本,书底页写着结局五日后去书局由上册换取。
雨浓未曾看过此书,听在耳里也不辨她他,只觉得小姐和那厨娘说话,如谜题般委实绕口。雨浓见她家小姐如此专注,也不禁望向那十五号厨娘,等她答案。
看着期待的两双美目,木楚忘记工作难保,满是满足。可是,剧透是可耻滴。
“小姐,以您的看法,觉得她会杀他吗?”
三小姐一愣,略垂眸,眼中已带上哀伤之色。
“她不会杀他,是不是?”她呢喃问道。
木楚点点头,“人鱼公主最后会化作泡沫,成为天空的女儿,百年后,拥有一个不朽的灵魂。”
美人沉沉叹出一口气,眉间有些忧色,连木楚同样身为女子看去,都是我见犹怜,心疼起来。
“小姐,你见过大海吗?听闻那大海一望无际,海中富庶无敌,游船渔夫珊瑚珍珠,如此天地,让人神往。”木楚忙转移话题。
三小姐轻摇了摇头,眼中漫上神往,于是,和木楚谈起书中所绘白砂海底,深蓝树木,每谈到两人都心动之处便一起点头,最后两人恨不得坐到一条船上探讨书中描绘的奇美世界。
这架势就好比你有天坐大巴用手机上网看那篇你追了死久的万年大坑,没想到那位大神居然更新了,你惊笑两声又听闻身后有个姑娘也在窃喜,回头一看,你们都在追那篇文般默契;那感觉就像你在图书馆草纸上写下十个draconian,旁边的人扫了一眼说,靠之,上次机考我这个词就崩了般深有同感。
可惜,这里是万恶的旧社会啊,木楚再欢喜这感觉,也不敢去跟那三小姐勾肩搭背。
“十五号,你叫什么名字,如何见到此书原稿的呢?可是与这作者相识?”
“回小姐,婢子名叫楚楚。上月去一个庙里上香,偶然在院子里见到吹落在地的稿纸,捡起后看完交给寺院的小僧,听闻是暂住那里的一个叫安生的人的写的,婢子当时家中有事,未曾见到此人,交还了书稿便急急走了。”木楚心下颤抖,安大人,你不要怪我。
“那倒真是可惜。”三小姐轻轻一叹。
木楚怕她追问自己寺名,忙躬身说道:“小姐,婢子出来半响,摘完莲蓬该回膳房准备了,先行告退一
18、荷花羞玉颜 ...
步。”
“恩,你且去吧。”
木楚再行个礼,转身长蒿一撑,小船划了出去。却听见身后传来三小姐柔美的声音,带着疑惑,带着渴望,“楚楚,你说这世间有没有这般感情?”
木楚略转身倚蒿杆停住船身,“小姐,世间事缤纷复杂,楚楚并不敢下断言。只愿小姐日后,能遇到自己的良人。”
三小姐若有所思,挥挥手冲她笑了笑,示意她早些回膳房复命。
木楚用力撑蒿,行礼后荡舟而去,心中却微微有些苦涩。这三小姐看去二八年华,身为相府千金,又这般美丽倾城,她的婚配,怎么可能自由呢?也不知以后会许给谁家,那人又是否为她所爱。她养在深闺,又这般单纯有礼,只愿她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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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满满一竹篮莲蓬回去后,木楚却没在膳房寻到魏主厨,她坐到院子里,边剥开莲蓬收集莲子,边小声向身边帮忙的十七号炫耀。
“十五号,你当真见到三小姐了?”十七号惊叹。
“那是自然,诳你做什么?三小姐果然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比那小相所绘美上百倍。”
木楚略去那本书的事不说,只把晨起如何被魏主厨派去荷塘采莲子,如何在荷塘深处偶遇游园的三小姐讲了一遍。
她讲得口水与吐沫齐飞,手势共语气一色,描述在三小姐外貌举止时,更是绘声绘色,手舞足蹈,悔得十七号只恨自己没起得比她更早。
“放心吧,你以后还是有机会一睹三小姐芳容的,不用那么羡慕我。”木楚拍拍十七号肩头安慰道。
早起的鸟儿啊,有虫吃;
早起的人儿哟,有美人看。
哼,十七号,你好好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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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过后,魏高两位主厨带着老夫人寿诞的菜单回来,两人再没时间这么闲聊,整个膳房都忙碌起来。选料,备菜,几道新点的菜式试做,试味,挑选配色餐盘等等,片刻不得闲暇。
至老夫人寿诞之日,膳房里的厨子们已将整席菜单烂熟于心。
黄师傅和木楚负责的凉菜是宴席的头盘,当日准备时,比别的厨房更早些。两人连喊带比划之间,魏主厨推门走了进来。
他与黄师傅打过招呼,便细细查看东厨房中一应食材准备,餐盘摆设。
冷菜是宴席的头盘,是整个餐宴过程的第一印象,直接关乎老夫人寿诞宴的成败。所以在形色、口味、选材及刀工上的要求都十分严格,此次魏主厨设计的冷盘菜单用
18、荷花羞玉颜 ...
到了煮、焖、酱、卤、炸、烤、糟、醉等多种烹饪之法,其身为主厨的用心之处,在菜式设计上便可窥见一二。
头盘的主料基本做好后,两桌主席的大冷盘中间还需放置雕刻的迎客松,木楚去院中深井取出浸了一夜拔得冰凉的硕大冬瓜和青白萝卜,费力搬到东厨房。她看看大瓷盘,又看看黄师傅,准备好好看看黄师傅的蔬菜雕刻功夫,却见黄师傅取出雕刀等一应刀具送至魏主厨身前,谦逊说道:“魏主厨,请。”
魏主厨毫不退却,自然取过刻刀,面对木楚取回的食材略一沉思,便开始稳健下刀。
“十五号,好好学着。”黄师傅与木楚站到一处,有点苍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只见魏主厨神情专注,思维敏捷,刀刀精准,瓜片随着刀锋片片而落。不多时,两棵栩栩如生的迎客松便立在盘中。
整个过程流畅景致,无一刀多余,无一处破败,木楚看得目瞪口呆,但觉主厨周身闪闪发光,越发高大神勇起来。原来任何事情,任何工作,做到极致,都帅气无敌,英俊难挡。
魏主厨收了刀,冲黄师傅点点头,“黄师傅,有劳了,后面的瓜灯雕刻和瓜盅就有劳您了,我还得去另两个厨房看看。”
“十五号,看到了吧,这便是主厨。”望着魏主厨朝主厨房而去的背影,黄师傅满带欣赏地说道:“要能够设计并了解所有菜式,掌控整个宴席的流程,了解全膳房人的优长与短处。”
“魏主厨厨艺的确高超,可是黄师傅您也不错啊。”木楚真心说道。
黄师傅进到屋内,继续慢慢说道:“我虽擅拌小菜,负责这府中冷盘,但这雕刻工夫却远远不及魏主厨半分,每次宴会主桌的雕刻,都不能独自完成,魏主厨便每次都提前来帮我。”
木楚心中佩服,又给魏主厨加上一分。相府薪资虽好,但魏主厨如此人才,出去自己单做也必然宾客盈门,生意红火,又何必留在这里受束缚?
“用刀如此,方是正途啊。”回到东厨房内,黄师傅低声轻语,他拿起雕刀慢慢刻着瓜灯。
他的低语拉回木楚思绪,她对雕刻完全不懂,便忙去备下一道菜。
酉时,所有饭菜都已上完,宴客厅内贵客们赞不绝口,用完膳后复转去大花园水榭旁听戏赏曲。膳房内众人皆松了口气,放松下来。余下甜点小吃水果早已备好了,自有丫鬟婢女们端到园子里去。
简单在膳房大院用过餐后,黄师傅坐在他的老木椅上冲木楚笑笑,“十五号,沁春园那边那么热闹,你想不想去看热闹?”
19
19、一弦清一心 ...
作者有话要说:补充一道具
场边看热闹这种事儿,谁稀罕?还得多跑好多步道儿。
切,不如点两下鼠标,去天涯碧水看掐架,去土豆优酷看视频呢。但是,可是,然,那是以前。
自打没了手机电脑互联网,木楚便觉得连世界都少了一多半,看热闹+围观尾随的小心思是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听到黄老如此慈祥体贴地问她,木楚的眼睛刹那间就放出了光芒,疾风骤雨般点了点头。
“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哟,都爱热闹。你去吧,现下也没什么事情。注意别让管事的和管家看见。”
木楚乐不可支,点头致谢后如神七飞天般冲了出去。
唉,孩子你到处乱跑,很容易出事哒。
……………………………………
相府石板路上,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拎个小筐鬼鬼祟祟在穿行。
“十五号,咱们能不能直着腰大大方方地走?”
“少废话,十七号。膳房里的人从来不负责上菜,怎么可能大大方方去宴会厅?我们是去偷窥,偷窥知道吗?必须低调,低调,知道吗?”
木楚说完腰弯得更低,背上如果有个包袱的话,就是放大版的八宝齐。她小步迈得悉悉索索,倒是又快了几分。
“这样明明更可疑好不好?”十七号嘟囔着,在她身后伸了伸腰。还拎个竹篮干什么?费劲。”
“这是道具,以备不时之需。”
两人横穿一片小树林,践踏花丛,爬过矮墙,在荫蔽处连走捷径,三绕两拐便到沁春园侧一个偏僻小门。
小门旁此时已侯着不少丫鬟仆从,列队朝园内张望,一边远观园内歌舞表演八卦讨论今日来贺寿的达官显赫,一边等里面管事的执事一个招呼眼色,进去替换帮忙就近围观达官显贵歌舞表演。
木楚沙加两人不敢走近门口,只藏在一众人身后的阴影中,听各部分各工种杂役仆从丫鬟婢子唧唧喳喳地小声交流八卦心得。
“丞相爷如今在朝堂风生水起啊,门口当值的卫飞说朝中显赫,皇家亲贵,都城中大商贾,几乎全数都来了。”
“哎,你再往前点儿,我看不清楚水榭那边各家少爷的脸。”
“急啥啊,过几天丞相爷过寿,他们不还得来。”
“看那边,看那边,女眷那边,那个花枝招展一身明艳的贵妇,是谁家夫人啊?”
“之前我听递茶水的清琅说是镇国将军新娶的夫人。”
“哎?我们府里的夫人呢?怎么只见二夫人一个啊?”
“夫人身体不好,三夫人是从来不参加这些个宴会的……”
一阵风起,水榭那边未出阁小姐歇息处的轻纱被晚风卷起。聚集处一片哗然。
“快看快看啊,各府小姐也比不过我们三小姐。”
“三小姐在哪儿啊?
19、一弦清一心 ...
在哪儿啊? 在哪儿啊?”
“前面的低点儿头,低点儿头!”
“楚楚?你头发上怎么都是蛛丝?”
木楚正拽着十七号边远观歌舞表演边听各路八卦,咧嘴笑得不亦乐乎。可惜位置不好,没看到水榭风气片刻之间各府美女们的样子。忽然听到一堆唧唧喳喳声中,唤出自己的名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说你呢。”十七号在她身后捅捅她。
木楚扭头看去,原来是同住一屋,负责府内洒扫的印丽和王娜。两人伸手,从她头上拽下一堆长长蛛丝。
“呵呵,抄了个近路。你俩也溜来了?”
“北侧府邸已经都清理过了,那边魏执事让我们过来侯着。”印丽首先给出官方说法。
“进府小半月还没见过三小姐呢,听制衣间翠柳说三小姐今儿晚上为了老夫人寿诞会献曲呢。” 小脸有些胖胖的王娜轻声给出心声版说法,其实我们就是找个借口来看美女的。
“当真?消息可靠?”
“啊,没错,消息绝对可靠。”王娜自豪道:“我和翠柳可熟稔了,翠柳的表姐是专门负责调试三小姐古琴的雨时的二舅姨家的五女儿的儿时好友,三小姐今儿晚将首次再众人面前献艺,弹奏,那个,什么很难弹奏的月夜鸟栖。”
“……”关系好绕好打弯儿,难怪你说得那么自豪。
身后十七号又捅了捅木楚,她回头看去,十七号满脸笑容,万分期待,伸出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晃。
我了,我了,这不就是你入府的目的,追求,理想嘛。
木楚与印丽王娜二人低声道别,拉着十七号隐入暗影之中。
树影之下,草丛之中,低头弯腰,鬼鬼祟祟的一高一低两个人,继续前行。
“十五号!”
“嘛事?轻声,低调,低调。”
“这是往哪儿去啊?我要的看三小姐,不是这些草丛里的蚊虫!”
“知道,知道,跟着我,有美女看。”木楚回头嘿嘿一笑,“我现在对相府路径,隐蔽之处,那是相当熟悉。”回身继续偷摸前进。
她那么得意自己说出了无极的气势,她那么沉醉于即将听到佳人演奏古乐,她那么快华丽转身。所以,完全没有看到,她身后的十七号,在听到她表述这些隐蔽小路我已统统搞定时,眼中闪现的喜悦。
原来,她不只是逗着他玩,该办的正经事,倒一样没拉下。沙加嘴角叼着根狗尾巴草,愉悦地嘴角轻扬。
……………………………………
沁春园是相府中最大的一处花园,四周由一圈精美的矮墙坏绕。木楚拉着沙加一路走去,来到一片假山处。
这假山依着府中地势而建,一面与沁春园矮墙相连,其余三面便是几棵高大的树木,将这一处与府
19、一弦清一心 ...
中仆从侍卫常巡视的小路自然隔断开来。
假山什么的,最有爱了。逃跑潜伏跟踪躲避偷窥之必备佳品。
木楚拽着十七号站到树影之中,张望左右无人,便立刻拢拢裙角袖口,一猫腰,由假山与墙壁间的狭小缝隙摩摩擦擦穿了过去。
十七号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摸样,稍一憋气,灵活地尾随木楚进入。
狭小处后,别有洞天。原来假山的石壁在此处凹陷,与矮墙间形成了一个颇宽的空间。这里因着地势之便,便是木楚的身高,也已高过矮墙。矮墙另一侧有几株茂盛丁香,散落在前面,既能起遮蔽作用又不完全阻挡视线。从枝叶间望去,便能看到表演歌舞的水榭和坐在东侧的男宾。
“这地方你如何发现的?”十七号继续咬着嘴里狗尾巴草问道。
“不走寻常路。”木楚头也没回,巴拉着丁香树的枝叶,盯着水榭中表演。好久没看热闹了,让歌舞表演来得更猛烈些吧,最好还有点杂技。
“切,有这么好地方不直接带我来。”
“围观嘛,所谓围观,当然先去人多的地方听会儿八卦。”
两人低声言谈间,沁春园中水塘旁搭建的舞台上,舞女们躬身致谢后正顺次散去,半屏白纱轻轻摆到木台正中。须臾,水榭里一阵优美清冽的琴音悠扬而起,四周的喧嚣嘈杂刹那都停了下来。互相轻谈的朝中官员凝神注目,不再低语,便是尝着甜点的老夫人,品着手中美酒的朝中显贵,也都放下手中的绿豆糕和酒杯。
寂静的夏夜,繁星满天,那琴音时而如山涧流水叮咚流过,时而如林中飞鸟展翅清鸣欢快有力,转而又如归鸟嘤嘤婉转温柔,在夏夜中,一点一点浸入听者心间。
夜风渐起,弹琴人身前放置的两层轻纱如白鹤的翅膀,迎风翻飞,朦胧间,便能看到一个舞勺之年的少女,端坐琴前,眉目如画,素手轻扬,合着琴音月光,越发美丽无双。
一曲奏完,少女躬身向老夫人贺寿,轻语言谈后便躬身行礼而去。
“太美了。”木楚直待这曲终人散,方才自震撼中感叹出声。
其实古典音乐什么的,她是全然不懂的,在快餐社会里,她觉得自己会哼无数首口水歌,可根本记不住一首完整歌词曲调。而这番古乐情真意切,弹奏之人美丽非凡,一下便征服了她所有感官。
如果现在便在全场内外也搞个投票活动,三小姐弹奏的这首月夜鸟栖,必当获选“观众最喜欢的文艺节目”。
“怎么样,怎么样?”木楚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十七号。
“嗯。”旁边的沙加望着远处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也来了,他和丞相不是政敌吗?切,做面子上倒是能屈能伸。
“十七
19、一弦清一心 ...
号,你也被震撼了吧,让你夙愿得偿,你如何感谢我?”木楚只道十七号与她一般心思。
“你想要什么,十五号?”沙加扬眉,新奇问道。
“把你蒸馒头的秘方绝活告诉我!”
“……”十七号嘴里一路叼着玩的狗尾巴花,终于因为他张嘴太大而落到了苔藓地上。
“怎么滴,你还不乐意啊?这场地,这环境,这婉转悱恻的一曲,加朦胧月色轻纱下的佳人,还不值你的馒头配方啊?”木楚数着指头轻声计算,“不然你站我这个位置来,多看那边水榭几眼,一会儿起风的时候,就能见到三小姐了,然后等发工钱的时候给我折个现。”
“人呢?”两人换了位置扭头望着水榭同时嘀咕,所指却全然不同。
一阵风起,方才相府三小姐坐的位置上已经难觅佳人,木楚望眼欲穿,也没在飞扬的轻纱里再寻到她的踪影。
沙加皱眉看着男宾坐席,那里他关注的一个华衣男子也在他与木楚讲价间消失无踪。
木楚遍寻不着,不禁有些失落,后面的歌舞表演依然热闹美丽,舞姬们水袖轻扬,姿仪曼妙,随着乐曲翩翩欲飞。可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看过世界杯,谁还搭理中国足球。与三小姐刚刚的表演比起来,眼前的歌舞便有些平淡不惊。
木楚只能趴在墙头一会儿打量打量王公贵族富商豪门小姐千金摇扇少爷解解闷,一会儿看看表演,一会儿又看看慈祥的老夫人,有点小胖的相爷和端坐掩袖而笑的二夫人。各色人、各色表情、各式衣着五光十色,可没一个比三小姐更让她赏心悦目。
她气呼呼地扭头怒目对着十七号,“都怪你,这会儿啥都没了。说,蒸馒头诀窍和银子,你到底选哪一个?”
“离得太远了,若能近距离看到本尊,便都给你。”
“此话当……”
真字还未兴奋出口,木楚的嘴就被十七号用手轻轻堵住。
他贴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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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何处不相逢 ...
片刻后,零碎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小姐,慢着点儿。”隔着假山的石壁,一个少女紧张地小声说道。虽然不安,那声音却仍带着清脆,正是那日木楚菜莲蓬时遇到的雨浓的嗓音。
木楚拉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小心地用鼻子吸着气。雨浓跟着的必定是三小姐,可是,她们怎么到这么僻静的地方来了?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很快便听到雨浓压低嗓音的惊呼,“小姐!这,这成什么样子!快下来,太危险了。”
“你且扶稳我,莫惊慌。”三小姐气息略有些乱,却仍语气坚决。
木楚回身看看十七号,咧嘴无声地笑起来。
苍天啊大地,是哪个仙女姐姐帮的我这个忙啊?刚刚十七号才承诺如果近处看到三小姐本尊,便将银子和厨艺秘方都给我,这会儿,三小姐就莫名其妙跑到旁边来了。这,如何出去不吓到三小姐的自然的打个招呼呢?(你在这里这件事儿本身就不自然,切)
木楚现在本来皮肤就黑,隐在这暗夜的假山阴影处,那张脸愈发与周围颜色融合起来。突然见她转身咧嘴大笑,一片保护色中露出森森白牙,眼睛闪亮一片算计的光芒,十七号不禁抖了一下。
“你,你想干嘛?”十七号将小竹篮放至胸前,眼神无声的问过去。
木楚一昂头,伸出三根微黑的手指,在黑夜中奋力在十七号眼前比划比划,然后对他勾勾手指,无声却自豪地示意,“跟我走,有美女看。”
蹑手蹑脚,两人从来路的左侧狭缝爬出“偷窥包间”。
扒着假山石壁绕了几步,从缝隙偷偷看出,木楚因圆张的嘴巴,再次露出一排森森白牙。
十七号略一探头,顺着的她目光看去,只见一壁之隔的那边厢,端庄美丽,温柔知礼,通晓音律的堂堂相府千金三小姐,正脚踩假山矮处较平坦的石块,手扶高处凸起的石块,探出玉颈向沁春园内四处张望。她的手因着紧张而出力太猛,手指泛白。
“咦,怎么独独不见他呢?”三小姐怅然若失,却不甘心地牢牢摸索着上面石块,慢慢向更高处攀爬。
下面扶着她腿的雨浓满脸紧张,死死抓住三小姐的裙角,低声制止,“小姐!这里看不到,兴许我们回水榭,在那边就可以看到了呢。”
“水榭里怎么可能随意四处打量。”
三小姐说完,越发坚定地又向高处攀去。几块小碎石在她踩过处沙沙咕噜下来,雨浓不禁颜色又惨白了几分。
“他,许是已经走了吧。”三小姐叹了口气。
雨浓不忍,柔声说道:“小姐,小相哪里做得准的,尤其是琦缘小姐带来的小相。前门当值的卫飞说,那人今日穿的是墨色衣袍,巧的是,今儿唯他一人穿着如此,
20、何处不相逢 ...
不然您寻寻那个颜色?”
“……”三小姐依旧摇摇头,“他和父亲政见不同,怕是早就离开了。”
暗处的木楚抠着假山上苔藓,原来,三小姐心中似乎已有了意中人,水榭中人多口杂,那人偏又是丞相的政敌,闺阁千金也不便四处张望,便巴巴跑到这偏僻之处,来偷偷看那人几眼。唉,怎么美人怎么都是朱丽叶和祝英台的命呢。
木楚心中动容,从暗处走出,又怕吓到那主仆二人,便小小声轻唤,“三小姐,雨浓姑娘……三小姐,雨浓姑娘……”
“……十五号,你怎么在这里?后面那个是谁?”雨浓本就在四处张望,提心放哨,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木楚。
上面的三小姐想要扭头,脚步微蹿了一下,木楚连忙两三步跨过去在假山下方举起手做接扶状。
“三小姐好,婢子和膳房十七号过来采花做宵夜。”木楚边看着上面三小姐紧抓石壁的手,边低声说道。后面十七号因着礼数也不上前,只在几步远站定,躬身行礼。
“你们几时来的?”三小姐依旧望着园子远处,只淡淡问道。
“不多时。小姐,您慢点儿从上面下来,婢子常到这里采花,知道有一处视野好,地势高,安全又隐蔽,您找什么都方便些。”木楚仰头诚恳说道,三小姐如斯美好,任谁不想助她一臂之力?
“……”
美人略迟疑下,也不再多说,便向下张望着,缓缓挪步。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可见向上爬是体力活,向下行却是个技术活(掏鼻孔,还是可以骨碌下去的嘛)。
普通人已是如此,何况对一个养在深闺一不爬树二部翻墙的千金小姐。于是,三小姐的小脚左点点右移移,寻找着下脚之处时,终于某一点某一下,不负雨浓的提心吊胆,兢兢战战,一个脚滑,身体后仰直直落下。
当美女从高处坠落的时候,
A 飞身而起,潇洒抱个香玉满怀
B 翻身扑倒,稳稳在下面当肉垫
C 啥也不会就别得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