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宫女太嚣张:夫君,我说了算》》 · 苏浅 · 2026-07-26
“啊!”一拍脑门,妆妆咧嘴一笑,得意地说道:“学以致用,以夷制夷!”
“以夷,制夷?”琉玉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许久后,再次抬起头时看着妆妆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从一开始的感兴趣,到现在……他的心里忽然浮现出一股强烈的想法,他想要这个女人!
不只是因为她让自己知道了该如何处理和连朔交易的事情,更是因为……这样的女子,他不想被其他人夺走,不希望这样一个既可以让自己在精神上放松下来,有可能在政治上给自己建议的女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以为妆妆只是脾性与其他女子不同,但即使他的面前再出现一个女子,性情与她一样,能说得出她刚才说得那番话吗?
他不认为有人会有这种想法,即便有,也不敢这样轻易地谏言。他可以猜得出来妆妆可能是完全没考虑到随便说这种国家政事,于她是逾越的。
可正是这一点,让他觉得非常宝贵。其他人就算他说可以随便发言,大概也会担心他是在试探什么,而不敢轻易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解忧,学以致用,以夷制夷】5
而他对其他人,也的确抱持着试探的意思时居多。
能够让他开得了这个口,并且也让他茅塞顿开的,只有她,琼妆妆。
“啊!对了!”美滋滋地在心里乐了一会儿,妆妆不忘补充道:“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哦!”
“嗯?”
“是,这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智者一样的人说的!”
她可从来没有过要剽窃人家话的打算,这版权,还是留给原作者就可以了。魏源啊魏源,你就在这不知名的朝代里当一回智者好了。
琉玉并不在意原话是谁说的,他所在意的是在他的眼前……说出这话的人是她,让他知道如何处理的,也是她。
这样便够了吧?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琉玉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本就俊雅的容貌,褪去了刚才那股霸气,添了一份满足,笑容里也包含着温暖,妆妆几乎看痴了。
美男子啊……
脸颊处传来微凉的触感,妆妆呆愣地看着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忘了要挣扎,只是那样和他对望着。
“……谢谢。”
这是他第一次对人开口道谢。
妆妆只是随着本能轻轻摇头,头忍不住有些眷恋似地靠向他的手掌,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升了好几度……
从气氛上来说,这时候应该是很容易发生点什么的,若是平时她还会想办法缓解气氛,假装没感觉到任何暧昧,可现在……
琉玉的眼神太柔,太专注,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只能看着他的脸越来越接近……
虽然她已经两次和人那个过了,可在她的印象里……却一次都没有,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和别人接吻过!
心跳声大的她都听得见,也许琉玉也是听得见的。
噗通,噗通,噗通……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妆妆立刻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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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学以致用,以夷制夷】6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随着笑声她感觉到一股好闻的男性气息环住了自己,这股味道……和祁岚的不一样。
祁岚……祁岚!?
眼睛猛然睁开,看见琉玉闭上的眼睛,妆妆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打算做什么?
接吻吗?接吻吗?真的要接吻吗?和琉玉,接吻?
她来这里只是为了透气的吧?为什么忽然会演变成要和他接吻?不对不对!最不对的地方就是,为什么在要和琉玉接吻的时候,她会想到祁岚?为什么想到祁岚后再看琉玉的脸,她的心里会忍不住浮现出罪恶感?
对谁?对祁岚吗?
就在几乎四片唇瓣即将紧贴时,她还没来得及推开琉玉,碗碟那熟悉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真是的,妆妆到底去哪儿了!居然自己一个人跑掉!”
接着这个声音,妆妆算不上很强烈地推开了琉玉,同时后者也睁开了眼睛,有些不悦地瞪向了那逐渐向这边靠近的女子。
是蓉妃身边的另一个女子……记得是叫,宛蝶?
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妆妆一听见声音就立刻把他推开,扭过头去,他只能从她的侧面看见她那微微发红的脖颈。
“哎……”
机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妆妆似乎也已经打算离开,琉玉只好拍拍衣服站起,顺手轻推了一下她的后背。
“来寻了,回去吧。”
“……嗯。”妆妆始终没敢回头看琉玉,捂着脸匆匆道了别跑向了碗碟。
刚想一亲芳泽,那么好的氛围,就被那个不长眼睛的宫女给打扰了……
琉玉蹙着眉望着远处的两个人,忍不住想……下次,他一定要记得随时在这周围安插着侍卫,除了妆妆,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之前只是想着不安排人才方便妆妆来,却不曾想到还是会有人打扰。这种被人打扰的感觉可不是很好,而且……他现在的状况,微微垂下头看了一下,抚着额无奈地苦笑。
……
【耳熟,他乡遇故知的感觉】1
前一世……准确点说,是穿越之前。
琼妆妆一直都是个半吊子,当然现在她也是个半吊子,勤奋这个词并不适合她。
说到她穿越前的生活,其实就和一般的年轻人一样,念书,玩乐,只不过比别人脑筋好了那么一点点,学东西比较快而已。
尽管如此,却从不曾真的用心去学过什么,结果本来可以学得非常好的东西,也会因为她嫌细研究太麻烦了,而半途而废,不了了之。
在她的认知当中,只要学得东西够混饭吃,够养活自己就行了。不需要特别地去学习地多么透彻,去当某个领域的专家。
基本上,她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其中,只有一样是唯一唯一例外的!
那便是西班牙语。
怎么说呢,以她周围的人的说法就是说……她似乎对与语言有着特殊的天赋,学起来比其他东西更快,更容易上手。最要紧的是,只有西班牙语,能勾起她的兴趣,让她有想彻底研究的欲望。
能够找到让自己不失去兴趣的东西对她来说是很难得的,因此唯有这门语言她学得相当透彻。尽管别人都说学外语很难,她还是攻了下来。在学校时与外教老师交谈时,那老师都称赞她,说她不但发音好,而且用词与思考模式几乎都与西班牙人一样。
这也是她非常自豪的地方。
本来,她是已经打算靠着这东西吃饭的,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因为阴差阳错卷入了天灾当中……想到自己是如何穿越的,她也只能说……这也算是一种不幸中的万幸吧?
试问,在那么大的地震当中掉入了咧开的地缝里,甚至又晃了两下咧开的地缝又重新合上时……谁都会以后自己死定了吧。
她当时就是这样认为的。
人只有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才会第一次领悟到人生当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她是这样想的。
当看着外面的光线越发昏暗时,她心里所想的是……
【耳熟,他乡遇故知的感觉】2
她活了二十年,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用在上学上,不管是认真地上还是随便地敷衍,怎么说大多数是在都是在学校中度过的,每天为了应付考试背书,做题,回想起来……如果她知道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死的话,大概什么书都不想看了吧?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并没有特意去考虑为什么在床边看着自己的人穿着古装,基本上她们没穿衣服她也没心思理会。
睁开眼的瞬间所想到的是……这一次,她想为了自己而活。
这里没有她的任何亲朋好友,她也不需要为了顾及他们的想法,他们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地考大学,将来找个好工作,也许再嫁个好老公。
在掉入地缝时,她所想到的,浮现在脑海里的她希望自己度过的人生,应该是带着欢声笑语的。
在她脑海里的自己,是每天洋溢着快乐的,毫无负担的笑容的。
所以,在岚枢国,她希望做一个这样的自己,蓉妃明知道她来历不明还收留了她,她是很感激的。当时蓉妃只是说,她宫里的一个宫女跑了,而自己当时也是穿着宫女服的,听说是新进来的一批宫女里的,去交接时晕了过去,之后她便说要把她留下来。
就算是冷妃,留个小宫女在身边还是可以的。也幸好她给留下了,不然这会儿她还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宫院里呢。
有了蓉妃在,在这里她也做到了,每天开开心心的,无忧无虑的,几乎快忘了自己以前是怎么过的。只记得现在多么开心,每天多么轻松自在。
现在的身体只有十六岁,最多算是刚张成,个子也很矮,据她估计就算以后稍微有所增长,大概也不会超过一米六的。
在这里她注定要没有以前的高挑。
她以为可以继续这样过的,直到……昨天和琉玉分开回去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当下。
她觉得以后可能平静日子真的不复再了。
【耳熟,他乡遇故知的感觉】3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
真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想抛开过去的一切的,就算是二十年的人生吧,既然已经没了就彻底忘记嘛!
为什么要特意来提醒她呢?
还偏偏是用她二十年里唯一产生浓厚兴趣的东西!
当一见到这个人,她就看出来了,这个人不是岚枢国的人,虽然区别也不是很大,可只要稍微细心一点的人还是能够发现,眼睛凹得比岚枢国的人明显,有点欧美人的那种范儿。
只是瞳色和发色和岚枢国的人是没有区别的。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人是外国人。
从她来到这里之后,她只听说过除了岚枢国以外的两个国家的名字,一个是苍耀。目前宫里也的确有一个苍耀国的人,是那个被封为兰妃的,目的还不太清楚的容若兰。
那是个女的,这个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不折不扣的男人。
另一个,就只可能是她昨天听到的那个国家的人。
连朔。
当他张口用她非常熟悉的一种语言问路时,她囧了。
把之前所听到的,和现在见到的联系在一起,她几乎已经肯定了,原来昨天琉玉说的那个……西玛语,就是西班牙语。
而这个人,算是古代的西班牙人吗?
看上去不太像,虽然说的是非常地道的西班牙语。
理智告诉她,不要参合进去,无视吧无视吧……她只是想去内务府领本月芙蓉宫里的物资而已,真的没打算来这么一场邂逅的。
这并不能称之为美好吧?
尽管如此,她的内心深处却也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着。
听着面前的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的话,她的嘴唇在抖,狠狠地抖着。
他想去的地方正是乾阳殿,大概是要去面圣的,本来前面有人带路,可中途他因为太好奇宫里的事物,和带路的人走丢了,之前已经问了很多人,可没一个人能听得懂他的话,所以他显得分外着急。
【耳熟,他乡遇故知的感觉】4
她其实心底很好的,给人指路从来不会指反方向。
但对这个人,她却陷入了天人交战当中。
明明就是那么容易决定的事情,只要不理会,麻烦就不会惹上她,当没看见他或者稍微露出为难的神色,让他认为自己也没办法听懂他的话,他就会再去找别人问。
哪怕他找不到听得懂他说的话的人,只要那个带路的人来寻,他一样可以到达乾阳殿。
这么简单的事情啊!她却还是……妥协了。
不行!忍不住了!
在这种完全的异国他乡里,能听见她所耳熟的语言,是多么亲切的事情?谁能想象得到?那就好像忽然见到了亲人一样,尽管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却让她觉得这个人分外顺眼,特别想帮助他,特别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听得懂他讲话的。
那是一种,情不自禁地浮现在自己胸怀里的,归心似箭的心情,好像只要和这个人接触了,就回到了或者是短暂地体会了自己所熟识,却已经无法再重新回去的家一样。
她做不到无视,做不到忽略。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动了,然后……看见面前的人激动地望着自己,满脸的喜悦。
还是……说了。
很详细地说明了要怎么到乾阳殿去,并且告诉他如果还是找不到可以问问附近的人,这时候了,估计那边应该也开始找了,看见他不需要听他讲什么,直接就会带他去种马帝那里去才对。
那人听了她的话,几乎感激地要掉眼泪,不住地向她道谢,甚至还问她的名字,说改天要好好答谢。
帮了他的忙,这已经是她不应该做的了,如果再告诉他名字,就真的没完没了了,所以她只是咬咬牙,说只是小忙而已,不必放在心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老远,还可以感觉到身后那明显的视线,妆妆心思复杂。
左拐右拐,拐了好几处地方,直到确定那人看不见自己了,才又绕了好远的路回到了芙蓉宫。
【耳熟,他乡遇故知的感觉】5
可不能让那人知道自己是哪里的人。
蓉妃和碗碟见她出去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而且还是空手回来的,表示非常不理解,她却仍处在比较混沌的状态,满脑子都是那熟悉的语言,当蓉妃问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的时候,她也条件反射地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没事。
“……?”蓉妃过去多少还是听她讲过西班牙语的,所以这话她也能听懂。
可是……冷不防地忽然用这种语言,这本身就很奇怪了吧?
最后,只好让碗碟重新再跑一趟,反正她今天之内打死都不会随便出去了。
另一头,那个连朔国的人也如愿找到了乾阳殿,见了皇上行了礼之后,就非常激动地说了一大堆的话,直听得琉玉眉头紧皱。
旁边有一个大学士,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只是丰厚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的稍微能听得懂西玛语的人。
“他都说了些什么?”琉玉问那大学士。
大学士也是听得半懂不懂,只能略显尴尬地解释说:“好像是说迷路的时候,遇到的人都听不懂他讲的话,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帮忙……”
“帮?”这就怪了。
“他说了是什么人吗?怎么帮的?”
从他知道这个连朔使者走丢了之后,就没指望过他能自己找回来,所以派出去很多人去搜寻。宫里应该没人听得懂他说的话,所以也就没办法把他带到乾阳殿来,可是……
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他却自己回来了,这已经让他觉得很奇怪了,居然还说……是有人帮了他?
这是什么意思?是有人从他的动作上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还是……
大学士认真听着那人边说着话边做着动作,继续说道:“一个女子,我们很愉快……她西玛语,说得……”说到这里,大学士忽然睁大了眼睛。
琉玉不耐烦地督促,“说得怎样?”
“说得……很流利?”大学士的脸上满是惊讶。
【耳熟,他乡遇故知的感觉】6
“你说什么!”琉玉的声音忽然变大,大学士身体晃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又重复了一遍,“他说,有人会说西玛语……而且,说得很好。”
“……”琉玉的眼微微眯起,盯着那还在说着很多话的连朔人,心里无不惊讶。
宫里,有会说西玛语的人?怎么可能?
而且,他刚才说,是个女人?据他了解,后宫里没人会说西玛语,若是说新入宫的……回头望着刘岩,“今日兰妃可有出过门?”
“并未出门,一直呆在欣兰宫内。”
刘岩也觉得非常惊奇,谁也没想到皇上昨天才说要让朝廷里的有能之士学习西玛语,方便与连朔国人沟通,今日居然就出现了一个对西玛语非常擅长的人,还是个女人……
皇上问起兰妃,是以为……苍耀国送来的人,也是相当有才气的女子,说不定就是她?但他可以确定,今日那位兰妃的确一步也没有踏出过欣兰宫。不可能是兰妃。
“那,到底会是谁……”琉玉陷入沉思当中。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也许他们就不需要再花时间去学西玛语了,就算是殿下的这个张学士,想学的在雪纺纱的交易上不出问题,也要有个把月的时间才可以。
那么,就和过去与苍耀国协议的时间不同,他还要与苍耀国交涉,延后时间。
苍耀国的皇帝,多半是知道岚枢现在的状况的,却什么都没有说,没有主动说可以迟些,也没有特意来询问过是否可以如期送上……
很显然,是打算从旁看着,看着他会怎么做。
连朔国与他国很少来往,和苍耀国也几乎没有过任何接触,而岚枢国作为苍耀的附属国与连朔接触,也几乎等于是代表了苍耀,若是处理不当,苍耀势必会借此来找岚枢的麻烦……
如果可以,最好就是不要拖延哪怕一天。
“刘岩!”
“奴才在。”
“尽快把连朔使者所说的女子找到!”
“是!”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1
“张青。”琉玉面向下面学士,严肃地说:“让他再把那女子的外貌特征说一说,你仔细挺清楚他说的话,最好能够一字不落的听明白!”
一个女子都会说,而堂堂他岚枢国的大学士却仍对西玛语一知半解,这实在说不过去,也让琉玉在瞬间觉得非常不愉快。
张青感觉到圣上的怒意,不敢抬头,只是同样慎重地点头应承。
哪怕是要让这使者说上十遍,二十遍,他也一定要把那女子的特征听明白了!不然,这大学士的位置,他怕是保不住了。
原本今天招来连朔使者就是想说岚枢国的人要学习他们的语言的事情的,但现在看来……琉玉难得所做的压低身价,以妆妆的意见想采取的‘以夷制夷’的方案,根本不需要执行了。
既然国内有人懂,就不需要让他们认为,岚枢国无人。
只要找到了那个会说的人,他绝对不会给苍耀任何一个机会对岚枢国发难。
而且……紧盯着那个对张青解释着那女子特征的连朔人,琉玉眸色渐深。
若与连朔的交涉很成功,那么和连朔国的交情也就会更加牢固,以连朔国各种物产都非常丰富的条件来说,即便是苍耀国那种大国……也一定会对其有着想法的。
有了连朔国的辅助在,说不定……岚枢能够脱离苍耀附属国名义的日子,也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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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的工作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容易是因为只要那个使者跟随寻找的人一起去,直接指认是哪个人,便可以了。
可是……皇宫这么大,即便是要找,也要花上不短的时间。连朔使者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不能让那使者一整天不停歇地去寻找,也要尽到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来使应当的礼仪。
加上……寻人的事情,也不好让宫里或者是朝廷里的人知道太详细。朝廷里,以傅垣为首的很多人都在盯着连朔国的事情,也以各种方式试图解决这件事情。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2
若是真的让傅垣解决了事情,日后对于压制傅垣的阻碍,只会更多,他必须尽可能做到低调,顺利找到这个关键的女子,然后由他亲自解决。
宫里,有傅瑶在,到处也都有着傅垣的眼线在,很多事情都逃不过这父女俩的眼睛。
寻人一事,也只能以别的名目来掩盖。
连朔国使者对他的岚枢皇宫似乎有着相当程度上的兴趣,据张青所说,之前之所以使者会迷路,就是因为在路上看见了后花园里那些连朔国没有的珍惜植物,以及与连朔建筑完全不同的亭台楼阁。
这个理由很充足,也很顺理成章。
使者是客,他作为一国之君也理应尽到地主之谊,带着使者在宫里的各处走走,满足一下使者的好奇心,不足为怪吧?这样也可以当做是为了与连朔国的关系更加融洽所做的准备。
这种说辞的话,相信不管是傅垣还是傅瑶,都能够接受,说不定……还会很积极地表示赞成。
为了有充分的说服力,他首先就带着那使者先到了悦瑶宫。
果不其然,刚到悦瑶宫的大门口,傅瑶,瑶贵妃已经在门前候着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万岁。”瑶贵妃欠了欠身,美丽的脸上露出幅度适中的笑容。
“平身吧。”
不得不说,让瑶贵妃最先与使者见面,琉玉心里还是有着一番自豪的。那使者见到瑶贵妃之后,所表现出的惊叹与张青翻译出的使者赞扬瑶贵妃的那些词汇,让他觉得脸上很有光。
心情好了,对瑶贵妃的态度也比往常更好了些,傅瑶见了内心一阵喜悦。预料之中的,瑶贵妃主动说要想让使者参观一下她的悦瑶宫。
他之前故意放出去的消息,傅瑶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的。
悦瑶宫里有一个莲池,池子里的莲花开的正艳,使者见了赞不绝口,连连竖起大拇指,傅瑶笑得几乎嘴都何不拢,面颊也浮现出一抹绯色。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3
在悦瑶宫里转了小半天,午膳便也顺理成章地传到了悦瑶宫里,对此,傅瑶的表现是……很少有地在膳后说为了表示岚枢国与连朔的交好,奏了一首优美的曲子给那使者。
要知道,一个贵妃给使者奏曲,对使者来说是相当高的荣誉。
而傅瑶所说的那些话,从使者的表情上来判断,似乎也几乎是把她当成了一国之母的样子。对此,琉玉并未表示什么,一直到一曲终了,始终保持着虚假的笑容。
在一处逗留半日,对国家大事而言算是浪费时间,可要是考虑到朝廷内部的问题,那么这半天也就值了。半天的时间,也足够稳住傅家人,接下来……就要正是进入寻找那女子的步骤当中了。
按照张青的说法,那个会说西玛语的女子,个子并不高。而西玛语这种语言,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识得,甚至可能连这种语言都不曾听过。
过去岚枢也来过几次连朔国的客人,若是有人见过……那么只可能是皇族的人。
离开了悦瑶宫,琉玉便吩咐刘岩往自己的皇子皇女们的住处走,不能排除就是他自己的子女的可能性。宫里也是有可以学得到西玛语的机会的,说不定就是他忽略了的什么人无意中学得了这语言。
第一个所到的地方,是六皇子的地方……
虽然使者见到的是女子,可在他的印象里六皇子郁言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只不过平日里很低调,以他暗地里让暗卫所调查到的可以知道,这个孩子不喜欢纷争,但喜欢看戏。
趁着这次的机会,也正好见见,了解一下目前这个孩子都有些什么长进。
他去时,老十和十一也在那里,他知道这两个皇子没事总喜欢来找郁言,但大部分时候都会去巴结小十二……
老十,十一和小十二的水平,他基本是不抱着任何希望的。这三个孩子年纪也小,而且都不懂事,任性妄为,对皇家来说,没有任何可取之处。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4(20 …
“言儿不才,并不能听懂西玛语,无法替父皇分忧。”
趁着老十和十一注意着那连朔使者时,琉玉问了一下郁言。对于这种的答案,他多少心里也有数了,没觉得多失望。
只是,又问了一句,“你和珏儿感情好吗?”
“小珏?”郁言轻咦了一声,没想到父皇会忽然问起他来,想到小珏那心口不一的小性子,不禁笑了笑,“我和小珏很少来往呢。”
这点,父皇应该也是知道的。
“但上次,老十和十一找珏儿的时候,却替他解围了不是?”琉玉哼笑。
“父皇既然知道,那言儿就不需要说什么了吧。”父皇有多少能耐,郁言是知道的,知道自己这点心思是瞒不过的,便也不加隐瞒。
“你知道宫里有什么人会说西玛语吗?或者,你认为谁比较有可能会?其他皇子公主中,有可能吗?”
“其他兄弟姐妹当中……”这回,可有些难住郁言了。
平日里,他其实也很少出门,除了老十和十一偶尔会来找自己,他自己很少会和其他兄弟接触的。
“父皇去过其他人的地方吗?”
琉玉摇头,“最先来的就是你这里,上午一直待在悦瑶宫中。”
“这样啊……父皇应该比儿臣更了解各位兄弟的能力才对吧?”
“……可现在,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对郁言,他还是比较中意的,现在也只是当做是父子之间的谈话,因此也并未特意用‘朕’自称。
“这样啊……”他也大概知道连朔国的事情,所以知道父皇既然会这样来寻能够与连朔人沟通的人,必定也是很迫切地需要的。
“言儿不知道谁懂得西玛语,但言儿知道……如果是在各位兄弟姐妹当中寻的话,除了言儿之外,父皇可以去问问小珏。”风珏平时是最用功的,只要宫里有教授的师傅的,他多少都有接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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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5
如果说众兄弟中最有可能会西玛语的,那应该就是风珏了。
“如果父皇去找小珏,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知道。”想到风珏,琉玉轻轻一笑。那孩子,的确不错,要不然……郁言也不会对风珏另眼相待吧,明明就是个对任何一个兄弟都没有任何感情的孩子……
郁言的院子里不似悦瑶宫,没有莲池,他喜欢桃花,因此前院里种满了桃树,这种桃树种子很特别,几乎一年之中都会盛开着美丽的桃花。
郁言的院落算得上是宫里最美的地方之一,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相对来说比较经常来这里,对郁言的了解也比其他通过暗卫的报告得知的,更多一些。
连朔的使者在前院里徘徊了很久,作为下午茶,琉玉也在旁待了一阵子算是歇息一下。若不是他也很好奇究竟是谁懂得西玛语,也不至于亲自和这使者走了,他堂堂一个皇帝却做这种底下人做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头疼。
但也只此一次。
风珏的寝宫离郁言住的地方不算很远,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说来也巧。
今天,妆妆刚好也来到了风珏这边,并且一上午一直都在,中午同样是留下来吃饭,但……偏偏就是琉玉离开郁言那里时,她也准备回了。
芙蓉宫和郁言的寝宫,以及风珏的地方,可以说正好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琉玉和妆妆所走的方向,刚好使他们错开,没能看见对方。
风珏前脚刚送走了妆妆,还没等进屋,就听见外面的小太监通报说,皇上来了。
父皇?
之前,他并没有听刘公公说过今日父皇要来,应该说……从来都是他被唤到乾阳殿去,父皇还不曾来过他这里的。
“父皇是一人来的吗?”风珏急忙问身边的小顺子,顺便也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刚才和妆妆闹了好一会儿,衣服也皱了,也出了些汗,就这样见父皇,他心里很是忐忑。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6
“除了刘公公外,似乎还带着一个人,看模样大概就是前不久来的连朔国的使者。”小顺子老实回答,“听说,今早时皇上就带着连朔使者游宫,去了贵妃娘娘的悦瑶宫,并且在那里待了半天呢。”
“游宫?”那来他这里也是为了带着那个使者参观吗?
“是,好像也去了六殿下那里,奴才想……皇上应该正是从六殿下那里过来的。”
“六皇兄吗?”
风珏看了看自己的院子,眉头皱得死紧。他知道悦瑶宫里有个很清雅的莲池,六皇兄那里有任何一个宫院都没有的桃花园,但他这里……没有任何附庸风雅的东西,院子里只有一些兵器,花草的话……因为他不太照料,很久以前就放到御花园里去了,好歹那里还有人每天照料着。
如今,他这里称得上花草的就只有前不久妆妆拿来的一盆花了。
那是一盆兰花,很普通的兰花,妆妆嫌他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太枯燥,就从芙蓉宫里挑了一盆花给他送过来,还擅自起了个名字,说滴滴……
娇娇,滴滴,他可以肯定这名字绝对是这么来的!而且还说什么,滴滴很像弟弟对不对?很适合你这个小鬼头嘛!
当时差点没气死他。
“皇上驾到——!”
在风珏的注意力被那盆兰花吸引住时,琉玉已经到了大门口,到了这地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接驾。
“儿臣给父皇请安。”
琉玉轻轻嗯了一声,并未答话,扫了这院子一眼,看见石桌上的剑还没有入鞘,轻笑着问:“刚练完功?”
风珏赶紧回头,看见那剑尴尬地搔搔头,居然忘记把剑收好了。
“是。”
“这是连朔国来的使者,穆里安。”
想到之前似乎一直也没有提到过这个使者的名字,琉玉顺便也就说了一下,结果……惹来风珏一个奇怪的眼神。
“穆里安?”
好奇怪的,名字。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7
“连朔国的名字很绕嘴,他说这是他的中原名字。”刘岩在一旁解释。
“是这样啊。”风珏不禁好奇地多看了那使者两眼,果然看见那使者对他的院子毫无兴趣……
就说吧,要在宫里游玩的话,他这里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好选择的,可父皇却还是带着使者来了,他觉得心里甜甜的。
走了半天,那使者似乎也累了,琉玉和风珏说话期间,便坐在一边听着,尽管什么都听不懂。
而张青一路跟着,自然也是要担任起避免让使者被冷落,气氛尴尬的可能性,于是一句两句地和使者说着闲话。
他们所坐的地方,正好是摆放着兰花旁边的石桌前。
小顺子动作小心地送上了茶水和点心,琉玉随口抿了一口茶,便不动声色地看着风珏的反应。
风珏听着张青和穆里安的交谈,不无好奇地紧盯着穆里安,偶尔穆里安说了些什么时,他的眼神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看上去,有点眉头。
“你听得懂他们的谈话吗?”琉玉不经意似地问道。
“……这就是西玛语吗?”风珏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不太确定地嘟囔了一句。
不说还好,他一说,不但琉玉,他身后的刘岩还有那即使在和穆里安交谈,仍注意着皇上身边动静的张青也诧异地,带着一丝希望地看向了他。
忽然变成众人的焦点,风珏有些紧张。
“儿臣,说错什么话了吗?”风珏心里紧张万分。
琉玉只是摇头,“这就是西玛语,你可听得懂?”若说他完全听不懂,琉玉是不会相信的。
穆里安说帮他的人是个女子,那么肯定不会是风珏,但要是除了那个女子还有人懂得连朔国的语言,对他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只能听懂一点点……但没有张学士说的好。”风珏怯怯地说。在外国使者面前,他也不敢贸然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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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8
张青和刘岩都露出明显觉得遗憾的神色,琉玉却仍是继续问道:“那,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
风珏指了指旁边的兰花,说:“他说,漂亮……我想应该是指滴滴。”
“滴滴?”张青和刘岩异口同声道。
琉玉几乎是风珏说出口时,就明白了意思。
忍着笑意,问他:“是妆妆起的名字?”
风珏满脸窘迫地点头,尴尬的要死。他本来是想说这盆兰花的,结果因为刚才他就一直在想着妆妆起的这破名字,来不及思考就脱口说出来了……
琉玉扫了张青一眼,后者立刻明白接下来的话不需要翻译给连朔使者知道,而他自己也继续和使者说话,不去注意皇上。
对妆妆的话题,琉玉没有多说,也是不想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和风珏谈。
“你能懂得他说这花漂亮,虽然只是一个词,旁人却也没有会的,你是如何学得的?”他可以肯定,宫里是没有教西玛语的人的,若有,他也不会这么费心要寻找懂得的人了。
“……是,是……有人喜欢看书,儿臣好奇,在其中随手翻了一下的时候……知道的。”风珏没有说出那人的名字,但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盆兰花,琉玉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妆妆喜欢看各种书籍,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想过……居然也翻过西玛语的书?宫里有西玛语方面的书吗?他倒是不记得了,也许……以前来的人留下过一些书吧。
“她看过那些书?”
“我没见她看过……那书也被堆在了很偏的地方,所以我想……也许是她拿其他书的时候,不小心拿错了。”
“是吗……”这回,琉玉也觉得有些挫败。
可仔细想想,倒也属于常理之中。之前因为妆妆的关系,他想明白了与连朔国接触时应该有的是怎样的态度,怎样才能让岚枢国得到更多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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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9
大概就是因为帮过他一次,所以下意识地,提到了妆妆的名字……就以为,也许这次她也能帮上什么忙。可这不是随便说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他不认为一个宫女能够听得懂西玛语。
一天下来,还是一无所获,虽然天色还不算晚,接下来也不能继续让连朔使者继续走了。
这毕竟是他岚枢国本身的问题,让连朔的使者陪同着找寻,虽也是穆里安自己也想找到那女子表达自己的谢意,还是不妥。
临走时,张青带着穆里安出了院后,琉玉撇了撇那盆兰花,好像再次看见了妆妆一般,心情稍微一平,对风珏说道:“好好照顾它吧。”
“!”风珏一傻,愣愣地点头。
刘岩却似乎看出了什么,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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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琉玉已没了耐性,他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放下所有的朝务,只注意着这一件事情。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在游宫方面……
让张青转达了自己的意思。穆里安似乎对此种建议也表示赞同,他也是很迫切地想见到那名帮助他的女子。正合他意。
于是,和昨日不同,只是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去过了数个宫院,几乎也走遍了小半个皇宫,中午走回乾阳殿时,很明显地可以看出穆里安面上的疲惫。
但穆里安并没有说自己累了,仍是默默地跟着。
就在快要到乾阳殿的时候,来到一个岔路口,琉玉停顿了一下。
跟在身后的张青疑惑不解,“皇上?”
“……”这条路,一方通向乾阳殿,一方是通向……
“……告诉穆里安,午膳前再去一处。”
“时间已经不早了,皇上……不如午膳之后再……”刘岩婉言说道。
琉玉只是摆摆手,率先选择了另一条路。
说是他心血来潮也好,突发奇想也罢,现在……他就是很想到芙蓉宫走一走,没什么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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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10
琉玉的到来,是蓉妃始料未及的。从她搬到芙蓉宫之后,皇上就不曾来过,可以说……是上次那阴差阳错的事情后,她便没有见过皇上了。更何况,这还是临近午膳的时间……
最近听说连朔国来了使者,宫里忙着招待,她猜皇上应该也是很繁忙的,所以对皇上的突然造访,显得非常意外。
其他人也许早就听说了昨天皇上带着连朔使者逛了半个皇宫,可芙蓉宫几乎可以说是消息完全不灵通的。蓉妃知道的是,昨天难得的没有来客人,所以碗碟也好好地休息了一天,而妆妆则在九殿下那里待了半天,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间里来着。
当看见和琉玉一同来的还有朝里的大学士张青时,蓉妃心里颤了一下。
若是皇上自己来,也就罢了,这带着朝廷命官来她这里……未免显得太诡异。应该不是,简单地随便走走吧?
今天妆妆也是一起床就出去了,蓉妃只能赶紧让碗碟去准备茶水,自己则匆匆给皇上行礼。
穆里安没有和皇上一起进来,是在碗碟送来了茶水,琉玉快喝了两口之后,才出现的。
面对这样貌上和她们区别的男子,蓉妃诧异地动了动唇。没等她找机会问刘岩这人的身份,这人就忽然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碗碟是当即就傻眼了,琉玉则下意识地等着张青翻译。
结果……事情出人意料。
听了他的话,蓉妃反射性地便回了一句,谢谢。
自然,不是用平时所用的语言。
这回,算是震惊全场了,琉玉手里的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声音的大小刚好让蓉妃惊了一下。
所有的人都以惊诧的目光看着他,那个外籍男子则看上去有些欣喜。
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毕竟是在宫里待了那么久,一点察言观色的本领她还是有的,这个男子……也许就是之前所说过的那个连朔使者。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11
她也偶尔听来看她们的小蛮子说过,最近朝廷里为了和连朔的事情,气氛很紧张的样子。所以她想……既然皇上来二楼她这里,她也不能给皇上,给皇族丢脸。
才会在听懂之后,下意识地做了回答。她自认为,她的回答……是没有错误的,只要那丫头教的对……
琉玉没有直接质问蓉妃,而是迅速地看向张青,后者也很快反应过来对穆里安说了一通话。
主要意思就是问他,他所说的女子,是她吗……
穆里安的眸中还有着些喜色,但却不像之前他提到那个女子时那么激动,看着蓉妃有些遗憾似地摇了摇头。
蓉妃听出大致意思,觉得奇怪。听上去,他们好像是在……找什么人?
“你听得懂他讲的话?”琉玉问她。
“……多少,懂了一些。”蓉妃答得小心,没敢夸什么海口,她也的确……只是懂得皮毛,当初也是觉得日子有些无聊,才会觉得好玩学了一些的。
琉玉微低下头想了一下,尽管蓉妃不是穆里安那天碰见的女子,可她懂得西玛语,也许也能帮上点什么忙。
“连朔使者前日在宫中迷路,他说有一个女子帮他解了围,让他顺利找到了路,朕正在寻这个女子。”
“……皇上是认为,是臣妾吗?”蓉妃哑然,“臣妾在这之前,并未见过这位使者大人。”
刚才,这个使者也说了,不是她吧?
“我知道,但你听得懂他说的话,也是事实对吧?朕希望你和他沟通一下,张学士虽也懂得一些,可是……还是有很多方面的不足。”
“……臣妾,试试看吧。”
能够有机会尝试用这种对她来说,还是很新鲜的语言与别人沟通,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不知道,自己能够听懂到什么程度,并且……说到什么程度,之前虽掌握了一些,可张嘴说的机会还是很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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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12
连朔使者一眼就看出那天的女子不是蓉妃,可还是在蓉妃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时,向她靠近了一些,简单问候了一句。
穆里安的心里是想着,就算那人不是她,可能够遇见可以沟通的人还是很难得,所以……也想好好交谈一番。
在异国他乡,无人能听得懂他说的话,而稍微能听得懂的张青,大部分时候又都只是在和他说政治上交易上刻板的事情。并不是说他就不愿意谈这些,而是一天到晚只能说这些,其他方面的张青几乎都听不懂,他连个休息时能随便说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是一件非常郁闷的事情。
两人随意问候了两句之后,便开始从一些比较随意的话题开始交谈了起来。
琉玉,以及张青和刘岩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看,碗碟在旁边听着那二人叽里呱啦满嘴她无法理解的音节,脸上一片茫然。
即使琉玉听不懂他们具体在讲些什么,大概只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可从他们的表情,穆里安的反应来看,也从他用自己的耳朵听的来分析……蓉妃说的是要比张青好上几分的。
张青和穆里安交谈时,几乎可以说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大部分时都是需要穆里安自己来猜测大意,并且进行沟通。反之,穆里安所说出来的话,张青也同样从听懂的只言片语里,结合大量自己的语言来结识,很多时候讲出来后词不达意,根本不知道是在讲什么。
至少,蓉妃和穆里安的谈话,好像还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聊了一会儿,穆里安似乎也觉得来了感觉,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并且表情也越发丰富多彩。
相比之下,蓉妃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额前也伸出了点滴的汗。
这样,差不多就是极限了吧,琉玉刚这样想,蓉妃就吃力地对那穆里安说了句什么,然后转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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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13
刚才的话,应该是在道歉吧?
“臣妾不才,使者大人说得速度太快了,刚开始还可以勉强听得懂……可是,这之后……臣妾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比大学士懂得还要多,琉玉没理由责备她什么,反而在想着,等连朔的事情了了之后,一定要好好赏赐。
后宫里需要的并非只能看的花瓶,也应该多一些像蓉妃这样的德才兼备的女子。
若她能够在处事方面更厉害一些,说不定日后还能替他清理清理后宫,想到此,琉玉也觉得略显可惜。
“虽然臣妾没办法,但是臣妾可以替皇上把可以帮您的人叫来。”
“?”
可以,帮他的人?
有吗?
蓉妃推了推傻眼的碗碟,低声问她,“妆妆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嗯……啊!您刚才说什么?”碗碟一脸木然。
“我说,妆妆可有说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哦,妆妆……她说今天会在午膳时回来的,应该快回来了。”
以前,还在水芙宫时,都是九皇子到水芙宫找妆妆,可如今换了地方,妆妆嫌芙蓉宫每天的客人太多了,太吵,就换成了她频繁性地到九皇子那里去串门。
琉玉从听见妆妆的名字,心头就升起了奇妙的感觉,忍不住问蓉妃:“你找妆妆做什么?”
“臣妾刚才与使者大人说的那些话,这种语言,正是之前闲暇时为了打发时间,和妆妆学的。”蓉妃坦白说道。
“妆妆会西玛语!?”刘岩没能管住自己嘴地发出惊讶的声音,“舞跳得那么好,现在居然连西玛语……她都会?”那个小丫头,怎么会这么多东西……
“以前,臣妾学时并不知道这就是西玛语。”今天她是第一次见到连朔国的人,当初学只是觉得这种语言说起来感觉很奇妙罢了。
“妆妆也只是说,她以前专门学过这些,没有说过这是西玛语。”
【寻找,有人会说西玛语】14
“那,妆妆很擅长?”琉玉心里大致已经有了底,回想从张青口中转述的穆里安所见到的女子,漂亮,个子有些矮……这不是和妆妆的外貌条件完全吻合吗?
“是,妆妆说起来……几乎也和这位使者大人所说的一模一样。她说的快了,臣妾也听不懂。”
刘岩发现皇上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如获至宝一般,也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绕了这么大个远路,想不到……皇上想要的人,居然一直就在眼前。真是……巧得好像是上天安排的一样。
“……”
“她说过今日中午会回来?”
“是。”
几乎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妆妆既然说了会回来,那么基本就不会有差错,若是不确定回不回来的话,妆妆是不会特意说会回来的话的。午后正是要给娇娇浇水的时间,其他方面妆妆再欢呼,这方面她还是很恪守时间的。
从这里派人到九皇子的寝宫,再回来,花费的时间可能会更多,他们也只好静静地等待。计算下时间,这会儿妆妆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刘岩知道蓉妃对穆里安遇见妆妆的事情毫不知情,便趁着这个机会对她说了一下。而张青那边。也对那穆里安说,已经找到了那天帮他的那个女子,让他耐心等候。
穆里安很欣喜地说了一句,只要能当面再见见那个女子,等多久都没问题。
琉玉这才露出了些微不高兴的表情。别人也就不说什么了,这帮人的变成了妆妆……再看穆里安那殷勤的态度,他就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这穆里安,是真的只是想感谢妆妆那天帮了他?还是因为觉得妆妆长得美,想趁机结识?
之前只考虑着要如何找到那不知名女子,想办法和连朔拉好关系,可知道了是妆妆之后,他有忽然不希望穆里安见到妆妆了。
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方面是,今日……妆妆是必定要见的。
【震惊,原来琉玉是皇帝】1
这种情况他也不好找借口只让他们留在这里等妆妆,而自己却离开,就算他们不会说什么,他理由找的多顺理成章,他本身……也不想单独,在没有他的情况下让穆里安和妆妆接触。
即使他二人见了面,他也要清楚地知道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等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妆妆果然如蓉妃所说的……回来了!
妆妆进门后除了最先注意了一下最熟悉的蓉妃和碗碟之后,就是刘岩,再然后……才发现了琉玉。
不敢相信似地眨了眨眼睛,胳膊一抬,指着琉玉颤了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琉玉看着她可爱的反应,以一抹温柔的笑回应。
刘岩几乎看呆了。妆妆居然指着皇上,还说‘你’?皇上也没露出丝毫不悦之色,很显然……是早就料到了妆妆的这种态度的。
莫非,之前皇上和妆妆曾有过他不知道的接触吗?所以,皇上才会莫名地对妆妆另眼相看?
态度虽然皇上什么都没说,可他身为总管还是要提醒妆妆的,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可以这么随便的场合,还有他国的人在呢。
“妆妆,把手放下。”刘岩皱着眉小声斥责。
“刘公公……”她也注意到了刘岩和琉玉的位置,琉玉是坐着的,还是在主位上,连蓉妃都只是坐到了侧面的位置,而刘公公则站在琉玉的身侧靠后点的地方。
琉玉说过他是在种马帝身边当差的,难道……比是总管大人的刘岩,身份还高?那该是个什么职务?皇宫里有这么一个职位吗?
蓉妃也觉得妆妆的态度给她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妆妆不是第一次见皇上,因为有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啊……可,这种反应,又不像是由那个晚上演变的出来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了吗?”妆妆无辜地放下手,“我只是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的,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震惊,原来琉玉是皇帝】2
她认定了琉玉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找自己,甚至……很可能是……看向蓉妃,心里忐忑得紧。
该不会是那天晚上的事情被发现了吧?
“妆妆,注意你的态度,在皇上面前不可无礼!”
“……”半天的安静。
过了很久,妆妆才诡异地斜了刘岩一眼,莫名地问道:“皇上?皇上在哪儿?”
琉玉今天不是穿着龙袍来的,虽然和妆妆以前见过的那种比较干净简单的服饰不一样,倒也不能一眼就看出,是帝王。
“说的什么胡话!”刘岩皱眉,“在你面前的,正是岚枢国的圣上!还不行礼!”
若不是皇上在场,刘岩真恨不得过去狠狠的拍一下妆妆的小脑袋瓜。平时挺灵光的一个丫头,怎么这会儿,好像脑子里全是浆糊一样!
妆妆面无表情地和琉玉四目相对,后者眼底有一丝不确定,他不知道妆妆知道他是皇上后会有什么反应。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和其他女子一样,觉得能够和他单独接触过,而有多喜不胜收。
沉默围绕在厅内,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该说话的这位最后才到达的女主人公,脑海里满是刘岩那句当今圣上的话……徘徊再徘徊,最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道:“有事吗?”
“……!”
有事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吧!刘岩几乎想尖叫!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和谁说话!居然还敢用这种随便的口气啊,真是要气死他了!
琉玉感觉到刘岩情绪的不动,自己却没有太大的反应,指着她的身后平静地说:“希望你帮个忙。”
“忙?”
侧过身子,妆妆这才发现……除了这两个意外的客人之外,居然还有两个人被她无视了。
“……”左边那个她不认得,另外一个……似乎不久前才刚见过一次面吧。
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后悔万分。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震惊,原来琉玉是皇帝】3
穆里安见到妆妆后眼睛立刻就亮了,要不是张青拦着,在刘岩说话的空当,恐怕就直接冲上去了。
既然已经被人逮到了,妆妆也知道无法蒙混过关了,望着穆里安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她果然懂西玛语!除了穆里安的在场三个男子心里同时想到。额……应该是说两个半男子……
皇帝想和连朔做什么交易,她已经知道,因此也自然知道这个连朔人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并且还有皇帝亲自来此的目的。
事情已经这样,她也知道没办法逃避,不需要他们特意对她嘱咐什么,她很干脆地直接走到穆里安的面前,和他攀谈了起来。
首先是问起了那天她给他指路之后的情况。早知道一定是顺利找到地方了,不然也不会有找到这里来的这天,可作为交谈的开始,这可以说是最理想的开端。
不同于张青,也不同于蓉妃,妆妆和穆里安的谈话,才真正地可以称之为是在交谈。
在场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只能楞然地看着他们飞快地说着,张青和蓉妃也试图想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奈何他们语速很快,谈的内容似乎也没有局限,很多词语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张青所学,以这次交易方面相关的词居多,而蓉妃则是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之前和穆里安所说的那些话,基本上可以说是完全无内容的没影响的话题。
但妆妆就不同了,她是真正地和穆里安交谈,如我们平日里会说的那些话。很显然,穆里安对此非常开心,态度也比面对着其他人时热情了很多。
果然,还是要有共同语言的人,交流起来才比较没有隔阂感。
从这点可以知道,这次和连朔的交易上,妆妆是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关键人物……
穆里安时而指指张青,时而指着蓉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间这两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局促,妆妆则轻轻一笑。
【震惊,原来琉玉是皇帝】4
他可以预料妆妆知道自己身份后的惊讶,也可能会不高兴,认为他瞒了他。这会儿她的心情不见得有多好,可是……
妆妆和穆里安之间的交流,好像丝毫未显得不耐烦,反而……让他觉得咬牙得愉快。
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命令张青把他们的交谈内容告诉他,可他们的语速太快,因此张青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来,张了半天口,一个字都没出来。
气得琉玉想废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蓉妃那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也没办法。
他不信连朔国的人说话都是这种速度,一定是妆妆故意不想让他知道他们在说这些什么。
这算是在怪他瞒了她吗?琉玉一阵苦笑。
谈话声还在继续,琉玉忍着不悦又沉默了少许,一杯茶入肚,蓉妃还想给他添茶,他只是挥挥手让退下。
差不多是他打算打断他们话的时候,妆妆若无其事地回过头来与他四目相对。
“……”
“穆里安说他很累了。”
琉玉敏锐地皱了皱眉,脸色低沉。才说了一会儿话,竟然就直呼其名?
如果没有穆里安的同意,妆妆应该不会自己随便这样叫。一个他国的使者,来到外国即便是他这个做皇帝的,也必须慎重对待,可穆里安却……让她一个宫女直呼他的名字?
“他来说了什么。”琉玉的声音,是妆妆不曾听过的阴沉,后者只是轻微地皱了下眉,同样是面无表情。
“雪纺纱交易的事情明天可以开始谈了。”
“你来谈?”这么冷的一张脸,面对着他这个做皇帝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还是那张俏皮可爱的脸蛋比较适合她。
妆妆身体整个转过来,奇异地对他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宫礼,“如果皇上另有更好的人选,奴婢愿意把如此重大的责任交与他人。一切请皇上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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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当温润玉变成种马帝】1
皇上……?奴婢?
这简直就像是当场对他示威一样!
可他不能发作……穆里安还在这里,还有蓉妃等人,太多阻碍没办法让他好好和妆妆说话。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以自己皇帝的身份压制妆妆,她应该不会是蛮不讲理的人吧?
事后,再沟通一下好了。
结果……
“那么明日一早,你到乾阳殿的议事厅来。”
“奴婢明白了。”
琉玉眼角一抽,她还真是说上瘾了?之前怎么都不见她这么自称?就算只是因为他之前是皇帝身边当差的,她也应该猜得到比她在宫里更有地位。怎么?这会儿他是皇帝了,就变了样了?
从来都是别人前仆后继地想拍他马屁,只有妆妆……他又不能以对待其他人的方式来对待她。
与此同时,妆妆表面上表现的滴水不漏,可心里早就搅翻了天。
她想骂人,特别想骂人!可她一样不能骂!不只是因为穆里安在这里,只要皇上……对,只要皇上在这里,她不想掉脑袋就得忍着!更不能,给蓉妃和碗碟带来麻烦。
可她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了。
她说了明天会去,这是她自己能做到的底线了,不能琉玉再多吩咐什么,她二话不说就掉头走人。
“喝——!”碗碟第一个吓得倒吸了一口气,蓉妃脸色也白了白。
望着那抹似愤然离去的背影,琉玉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铁青。
以这种非常不愉快的方式离去,以她对皇上……不错,是对这个国家的皇帝,她所听来的皇帝的作为来看,他绝对不会来寻自己的。
因此,妆妆回到后院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横冲直撞地进了祁岚的那间房。
平时,中午的时间祁岚大部分都不在,都是下午或晚上才会在的,可偏巧今天就例外了,祁岚没有出门。
看见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怒气冲天的闯进来,一时也没个反应。
【愤怒,当温润玉变成种马帝】2
刚刚狐疑地想问她怎么了,妆妆瞪着他笔直的就冲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
“……”祁岚一脸诡异,眼睛眯起,“你这是做什么?”
这丫头,受什么刺激了这是?
好像要杀人一般,这么愤怒的她,他至今都没见过。
“皇帝叫什么名字!”
“……什么?”祁岚无语,这是什么没头没脑的话?
“我问你,皇帝,岚枢国的皇帝,叫什么名字!姓什么!”妆妆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说了一遍,眼神狠狠地盯着祁岚。她现在几乎敢肯定,那个什么‘琉玉’的名字一定是假的!
这回,祁岚听明白她的意思了,可还是觉得莫名其妙。
“怎么忽然问这个?”她还对皇帝感兴趣呢?他怎么都不知道。
“你少管!问你你就答!”
“……你不知道吗?你和风珏那么熟,会不知道他姓什么?”
妆妆本来就不像是一般的宫女,他不会说你不该问什么一国之君的名讳,只是奇怪她为什么,忽然就问起了岚枢帝。
“风珏?对了,皇帝就是风珏的父皇,那他们是一个姓的……”风珏姓郁,这么说郁就是国姓,那皇帝也姓郁!果然是假名字!
对琉玉的迁怒更重。
“岚枢皇帝单名一个琉,琉璃的琉。”
“琉?”妆妆满额的黑线。
琉玉,琉玉,郁琉……郁琉!郁琉!你真的有够无聊!这么玩有意思吗!
当她听见刘总管说,郁琉是皇帝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她的胸腔就涌现出了一股难言的,极度的愤怒!一时间,她只觉得自己特别的狼狈,被人骗得这么惨,居然还傻乎乎的以为他是多么温润和善的美男子!
混蛋!温润什么温润!她听得关于岚枢国年轻帝王的事情,还少吗!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不知道吗!
宠幸后宫上千佳丽,不对任何一个女子动情,对瑶贵妃虽好,却也没到为了她可以打破各种宫规的地步。
【愤怒,当温润玉变成种马帝】3
只是个很普通的……也是最典型的博爱的,滥情的帝王。
搭理政务雷厉风行,对待贪官手段可以说非常果断且断绝他们一切生路,虽算不上残忍,可违逆他的,只有一个死字。
他不会暴怒地指着你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要看着你痛苦的表情什么的,他不是那种BT的暴君。但也绝对不是个软柿子。
绝对不是,她所知道的琉玉!
什么琉玉!什么皇帝身边的人!他以为他是小玄子吗!
“他是小玄子,难道我是小贵子吗!我才不是太监!混蛋!”
小玄子,小贵子?还太监?祁岚越发对她这种暴怒的态度感觉无语。
可最后一句骂人的话,还是让他有了些眉目。
她这应该是在生谁的气吧?首先,可以排除是他的可能性,也不会是蓉妃或碗碟,风珏……那毕竟是个孩子,妆妆没理由无故对他生气。
生气也不会这么严重,更不会骂……混蛋这种话来。
那么,就是个外人,而且……多半是个男人。
妆妆正在他的床上使劲地折腾着枕头,被褥,气急了甚至拿牙咬……
她,为了一个男人气成这样?若是和她没任何关系的,不至于吧。那么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期间,她和谁接触过?
她刚才问的是……岚枢国皇帝。祁岚平日里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默默地望着妆妆发飙。
也许,他不应该只是花时间在查那些资料,该把心思留意到妆妆周围的事情上来,她和郁琉……是如何结识的?又到了,什么地步?
……
这是欺骗!诈骗!
欺骗她的感情!妆妆泄愤地咬着祁岚的枕头,以防止自己会忍不住大吼大叫,招来不该招的人。
这会儿虽然可以推测,他们应该都已经走了,还是不能这么做。
说欺骗感情,当然也不是说那种感情,也幸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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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当温润玉变成种马帝】4
说起来……
咬枕头的动作忽然停止,祁岚刚想问她是怎么认识郁琉的,妆妆却飞快地把枕头扔下,再次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房间。
祁岚无奈之下,只好跟出去看情况。
妆妆没有去其他地方,只是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到房间最里测的柜子里把她一直小心保管着的盒子拿了出来。
以她的动作上看,这可不像是在对待珍贵的东西。她说过,那里面是她的珍贵收藏的。
她要做什么?
妆妆先是从小仓库里拿了炭盆来,紧接着就把那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进去。
“……”这些东西,看上去像是被单之类的东西?
妆妆恶狠狠地盯着那些一点点燃烧的床单,心里的愤怒还是不见消减。
过去她不知道皇帝就是琉玉,知道了,再一想……这些就是琉玉和很多女人……
要疯!什么收藏品,去他的收藏品!烧掉!全部都烧掉!
“……你怎么把这些东西给烧了?这不是你最宝贝的东西吗?”祁岚完全无法去理解妆妆这一系列诡异的举止。
“P!宝贝什么!我为什么要宝贝这种东西!”妆妆好似要摆脱什么脏东西一般,露出满脸的厌恶。
“……”
可你的确是珍藏了很久,而且还不让他随便偷看。
祁岚仔细看了一下那些在燃烧的东西,上面好像还有什么印子……那些东西,尽管已经变色,可只要稍微转动一下脑筋,很快就会知道那是什么。
“你这些东西……”祁岚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自然表情也是相当地……别扭。
妆妆横了他一眼,冷语警告:“你再说!我戳瞎你的眼睛!”
祁岚头疼似地叹道:“你没发现你最近的脾气越来越爆了吗?”不对,说是爆……不如说,这才是她真正的脾性才对吧?
以前她只是整天做些自娱自乐的事情,天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开心,他还不曾见过她生怒的模样。
【愤怒,当温润玉变成种马帝】5
本以为这么会找乐趣的女子,生气起来应该也不会太难应付。可这……何止是难应付,简直是……无法应付。
戳瞎眼睛?这么狠毒的话,她居然都可以说得出来。知道她不会真这么说,这种豪言壮语也足够让祁岚惊叹了。
妆妆蜷缩着身体蹲在炭盆前,看着盆里的床单一点点消失成灰,微微垂下头。半天才回头认真地对祁岚说:“我讨厌别人欺骗我。”
“!”祁岚默然。
他没想到她会忽然这么说。
但妆妆是说的实话,并且……她并不希望以后祁岚也会骗她,所以说她是想打个预防针也好,还是怎么,她就是想告诉祁岚。
对琉玉,她几乎已经快放下所有的戒心,那天和他说了那么多平时她不会随便对人说的话,就证明了这一点。因为她觉得琉玉是个很温善的人,认为即使自己不说,他也不会把自己说的话随便说给别人听。
可是,哪里来的别人?她说的那些话,根本就是直接入了皇帝的耳?哪里温善,这根本即使套着伪善的面具,从她嘴里得到他想知道的信息!
帝王就是帝王,演戏很能耐,这水平说不定都可以拿个影帝!面不改色地骗她说自己是在皇上身边当差的人,毫不愧疚地听着她把如果知道他是皇帝,绝对不会说的那些话!
皇帝就了不起吗,皇帝就可以任意欺骗别人的心意吗?
她早知道,在皇宫里是不能随便相信别人的,人心险恶,谁也说不好哪天你以为和你很好的人,就会在背后捅自己一刀;背着你扎你的小人……
琉玉这一刀,就让她觉得好疼,扎得她觉得十根手指都在疼!
十指连心啊!
“别烧了。”祁岚轻轻一叹,在她身旁弯下身体,温柔地扶着她的后脑,轻声安抚:“如果不想看见,我替你扔到你再也见不到的地方去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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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当温润玉变成种马帝】6 …
“屋子里都是烟味,你不是最讨厌睡不好觉吗?味道这么重,不好入睡吧?把火灭了,开窗户放放味道吧。”
妆妆沉默好久,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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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妆妆逐渐平复了一下心情,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祁岚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去,本来似乎是打算下午出去的,但看妆妆今天比较……特别,因此决定留下。
生气的时候身边有个出气筒,或者说是可以多少分散注意力的人在,怒气消得也相对快一些。
等到之前的心情沉淀下来后,妆妆的思路也逐渐清晰,想起了一些被她忽略掉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当时就有点奇怪,无缘无故郁琉会忽然去到水芙宫,甚至还住下。当时因为对自己的事情过于专注,她也没细想。现在回想起来,正因为他是皇帝,那天……应该就是要蓉妃侍寝的,结果阴差阳错蓉妃换成了她。
而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事后……才会忽然说让蓉妃入住芙蓉宫这里来。这样,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另外一件就是……
在这件事上,她发现不只是一个人在瞒骗她,应该还有一个人……
如果郁琉是皇帝,就算蓉妃平时不太注意这些,所以没能及时发现不对劲,但她……可不只是只和蓉妃碗碟接触,还有一个理应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郁风珏!那个死小孩!
他之前也曾经提过‘琉玉’这个名字,他是知道‘琉玉’的事情的……也就是说,郁琉和他讲过。但风珏却没有和她说郁琉的身份,很明显肯定是有人教唆!
被风珏隐瞒这些事情,说她一点不介意那是骗人的,可是……再怎么说主谋也是他老子,她若是太针对风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和他一直憧憬地父皇稍微拉近点距离,让郁琉关注下自己,若是郁琉不让风珏说,老子的话,还是皇帝的话!风珏总是要听的……
【冷战,宫女与皇帝叫板】1
对风珏,她无法发怒;郁琉那边,她怒也得忍着,还是要给人家当翻译,和连朔国交涉……
真是憋屈!
第二天一早,妆妆黑着脸到乾阳殿,即使是面对着郁琉,除了做出了一个宫女应有的态度,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她也不知道该给什么脸色。
她知道该怎么面对琉玉,但抱歉,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郁琉……
只有在看见那个穆里安的时候,她露出了些微的笑意。不是说见到他真的多愉快,从他找上她之后,她对他的那一点语言上的好感也就烟消云散了。
不想见到郁琉,却也没有办法。不想帮欺骗了她的人,为了大局着想,她也不能因一时之气就搞坏了两国的关系,甚至是三国的……昨天晚上祁岚和他具体地讲了一些苍耀国和岚枢国的事情。
郁琉那样的人,也不像是会在人前低头的人,岚枢国虽是附属国,一有机会恐怕也会想着要反扑……
她莫名地做了在这中间一个相当关键的角色……
乾阳殿的议事厅内,昨天的张青张大学士已不知去向,估计是被郁琉弄走了,留之无用,来了也是白来。
代替张青出现的,则是负责雪纺纱事情的一个官儿,一个中年人,国字脸。
他的手里拿着若干的纸张,可能是和这次交易相关的一些资料,在妆妆和穆里安简单问候的时候,这个中年官员一直盯着她看。
女人出场,很奇怪是吧?她也不想来好吧,别用那么怀疑的眼神看着她,她会非常不爽!
“冯大人,请仔细记录好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要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郁琉给刘岩使了个眼色,后者慎重地对那中年官员提醒了一句。
他对妆妆的那种眼神,惹来了郁琉的不高兴。
妆妆对此什么表示都没有,瞅都没瞅郁琉一眼,把穆里安传达的连朔国君主的意思一字不漏地说给那个叫冯大人的听。
冯大人也在往他手上的纸上奋笔疾书。
【冷战,宫女与皇帝叫板】2
之前张青也曾尝试过要和穆里安谈雪纺纱的事情,可是记录下来的那些只言片语几乎无法使用,冯大人正在记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是从零开始。
从数额上,质量上,还有金钱上各方面都要写的非常详尽。
郁琉想要的很简单,数额上要求不多只要够送往苍耀便可,质量一定要好……价钱也要合理。
她是不太会讲价的,可穆里安对她印象似乎挺不错的,所以很主动地对她讲了一下价钱方面的事情。连朔国的人很喜欢植物,岚枢宫里也有一些他们国家的植物,但别看他们国家物产丰富,偏偏就是少了植物这一项……特别是花。
连朔国的皇族很喜欢花,各种各样的品种,都喜欢。
穆里安婉言表示,如果岚枢国能够送给他们的皇族一些珍贵的植物,价钱方面还是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的。
是谁说连朔国很少和外国来往的?这一来往,生意经谈得可是相当的好呢。
“植物?内务府内养了很多植物,御花园里也有很多,事后让他亲自去选便是了。无碍。”郁琉非常大方地甩甩衣袖,满不在乎。
如果能用那些用来摆设的东西,省下国库的钱,与他再好不过。
交谈期间,妆妆时不时会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其实……今早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一直到半路都有人和她一起来的。
那人现在一定也就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藏着。他说靠近乾阳殿的时候开始,周围暗处就有郁琉安排的暗卫,所以他要藏的更深,把气息完全隐藏起来,免得被那些暗卫发现。
暗卫都发现不了,她更不可能发现的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悄悄注意了一下,想猜猜他究竟躲在哪里听。
昨天她花了那么久平定了心情,可祁岚还是猜到了,如果再次见到郁琉,她的气一定又会涌上来,便主动说今天要来凑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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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宫女与皇帝叫板】3
有个人陪着,她也就稍稍放心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代表着一个国家的立场,来和穆里安交涉,出了岔子她自问担待不起。
好在连朔国从一开始就是做好了打算是准备和岚枢国做交易的,几乎没什么悬念,只不过字面上的细节还是要谈好而已。
她也婉言表示了这个意思,冯大人听后暗自舒了一口气。
交谈加记录,花了一个多时辰,期间只有妆妆,穆里安和冯大人一直忙着,而郁琉始终只是坐在他的御座上观察着妆妆。
因为一直在观察,所以知道,她从来到议事厅之后除了刚开始那明显只是在敷衍,却做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宫礼之外,就没再注意过他这边。一个眼神都没有飘过来过,哪怕是不经意的!
一点掩饰都没有,她这根本就是明晃晃地在告诉他,她一点都不想理他。
他才是皇帝,他才是那个可以对所有人发号施令,甩人脸色的人吧?为什么如今却要看她的脸色?若不是看事情还没完,他可能早就气得甩手走人了。
在这里待着,看着她和穆里安在姓冯的忙着记录时那分明是在闲聊的模样,他就觉得碍眼的很。
公然在他面前闲聊,他们当这是哪里?以为听不懂他们的话,他也看不懂他们的表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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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之间的交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她可以做个中间人给两国穿针引线,可详细的部分还是需要他们各自努力。
穆里安来时有带来作为样品的雪纺纱,对于质量上的评定还需要择日去做,质量问题她没必要跟着来回走,等到他们觉得合适了,然后对穆里安点个头,再在什么朝会上公布一下,和大臣们商讨商讨,之后的那些事情她也不需要参与。
只要在最后敲定事情的时候,她来再一次和穆里安确认交易细节上没有任何问题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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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宫女与皇帝叫板】4
等冯大人把该记的都记好了,妆妆似是在讽刺郁琉一般,再次以‘奴婢告退’四个字,潇洒离场……
郁琉当场捏爆了茶杯,震得穆里安一片惊愕。
祁岚是在她进了芙蓉宫之后,快走到后院的时候才从某个房顶上跃下来的。看见她脸上那好像泄愤了一样的表情,笑得夸张。
“你刚才那个表情,还有那句话,你注意到郁琉的表情了吗?哈哈哈——你这个宫女当得可是越来越了不起了。”
他敢说,就算是那个在后宫里横着走的傅瑶,也不敢这么给皇帝甩脸子看。
“你看上去很开心嘛!”妆妆无语地推开房门,看着祁岚倚在门边仍旧大笑不止。
“我只是很佩服你的勇气。”以前一直嘀咕着不要惹麻烦,过过清净日子,结果这样的态度……这是要过清净日子的打算吗?
他都怀疑,她是不是打算掀起一阵狂风巨浪?这么有欠考虑,果真是郁琉做了什么相当让她愤慨的事情才会如此吧?
稍微止住笑意后,祁岚才懒懒地问她:“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妆妆躺在床上,懒得看他,“你指什么。”
“你今天的态度,还有今天卷进去的事情,以后恐怕事情会更多,连朔国的事情傅垣和瑶贵妃都一直盯着,你插手的事情傅瑶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
“……”这的确是很糟糕的事情。
“而且……”祁岚的视线顺着院子的墙壁飘到了那外面,漫不经心地说:“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如果是以前,妆妆会说,纠纷到哪里都有,只要安分守己在哪里都一样过日子。
但在自己已经涉足之后,这话就有点说不出来了。她不笨,知道以后还想在宫里待平静日子这种美梦,该醒了。这段时间里的小小放松似乎也要收起,一点点让自己提高警惕才行了。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还要被人害。
【冷战,宫女与皇帝叫板】5
可恶!后宫争斗什么的,她根本一点兴趣没有,她懒得动脑啊!
可身在皇宫内,她又是女人,那个什么左相要动手除掉异己的话,一定是要借在后宫的瑶贵妃的手的。
她要怎么办才好。
“我是宫女,除了待在这里还能去哪儿。”妆妆万般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就算要走,也是你先走吧?你来这里可好久了,你怎么还不走!”
“……我的事情还没办完。”祁岚避重就轻地一笔带过,不打算多说。
每次说到他身上,他就是这样,妆妆‘嘁’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
为了避免隔墙有耳,也避免有人监视,祁岚把门关上走了进来,来到她的床边,微低下头盯着她半眯着的,看着天花板出神的双眼,迟疑片刻,问道:“你和郁琉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从昨天开始祁岚就想问,可她一直在气头上,自己也没兴趣撞枪口,才会忍到现在,人一旦想知道些什么,不知道时就会心痒难耐。
她昨天说,她最讨厌别人欺骗她,郁琉……骗了她什么?
“他欺骗我的感情,他欺骗我的信任!”妆妆愤愤地坐起来,双目赤红。
那模样,真像是被抛弃的小狗,楚楚可怜。
祁岚不会笨得曲解了她所谓的欺骗感情之类的话,只是说:“这里是皇宫,本就谈不上什么信任吧?真要说的话,也是你不该轻信别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皇帝,皇帝的心思谁猜得透?皇帝想的永远不是其他不在其位上的人无法理解的,即使嘴上说这是为了国家,可谁又知道其中有多少个人的私心在。
他不知道妆妆和郁琉之间有过什么纠葛,他只能尽可能地……不让妆妆继续再这么不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才应该沉着一些,瑶贵妃那里怕是不久后就会刁难芙蓉宫的人,她若是不打起精神来……他又不好露面,另外两个女子也不像是能起什么作用的样子。\
【冷战,宫女与皇帝叫板】6
她若是不打起精神来……他又不好露面,另外两个女子也不像是能起什么作用的样子。
“虽然你平时游手好闲……”
“你才游手好闲!”妆妆厉色反驳。
“……先听我说完。”祁岚叹气,“我以为,你应该也不笨的,知道当前最要紧的是什么。”那一定不会是和郁琉怄气,从根本上来说,和皇帝怄气吃亏的一定会是她,即使刚才她成功惹恼了郁琉,解了气,等到哪天郁琉无法容忍的时候,也就是她其数将尽的时候。
他可不想见到有那么一天。
只要他还在这里,若妆妆出了事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冷血无情不是?
他来岚枢皇宫是秘密行事,以前没打算让人知道自己到了这里,当然现在也是未改心意的。
“可恶!这辈子最不理解的就是宫斗!该死的宫斗!为什么我一定要牵扯进来!我又没要抢那个种马!”
“种……马?”祁岚的面部神经再次失去控制,抽搐个不停。
在宫里,能用得起这种称号的,也只有一个人而已,而这个人恰恰是任何人都不能随便议论的。
因为后宫女人都是他的,所以妆妆才这样称呼他?那么,是不是所有的……曾经和很多女人有过牵扯的,她都要这样称呼?
他可不能成为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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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叫什么?”
“回主子,她叫琼妆妆。”
“……是芙蓉宫里的人?”主位上的女子的眼神里,闪烁着和面上的温柔不同的的厉色。
“是的。”
“……席芙蓉倒是养了个了不得的人物,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在这后宫里插上一脚,想得到点什么了。”
“只是一个冷宫里迁来的妃子,主子……会不会多虑了?”跪在地上的人迟疑地问道。
结果,瑶贵妃嗤笑一声,“在这后宫里,没有什么多虑不多虑的,怕的就是你想的太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送别,赶鸭子上台献舞】1
“那个叫什么妆妆的宫女,可是把连我爹都无法解决的与连朔国的交易,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
这样,皇上可能不给芙蓉宫赏赐吗?手底下人能干,还不是主子收益?说不是主子教唆的,谁信啊?
“雪纺纱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相府派来的人说今日早朝上皇上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明日那个宫女会再到议事厅去做最后确认,如无意外皇上应该就会就此敲定事情了。”
“这么说……连朔国来的那个使者,应该也要准备准备走了吧?”
“是,虽然尚未确定日期,大概也就是在这几天。”皇上想如期把东西送到苍耀,而时间上若想来得及,连朔国那边就必须尽可能快地把约定好的雪纺纱送来,应该不会再耽误时日。
“那,很快就会有好戏看了。”傅瑶哼笑了一声,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
“……您,刚才说什么?奴婢,没听清楚……”
“你在这次与连朔国使者大人的交流上帮了大忙,如今他要走了,不是理应做一下表示吗?你是蓉妃身边的人,蓉妃的舞蹈宫内无人不知呢……”
“……”
一阵冷风拂过,妆妆只觉得浑身抖得厉害,与瑶贵妃那看似和善地眼眸对上,小心肝儿一颤。
麻烦来了……
……
雪纺纱的事情在她的协助下,以谁都不曾想过的速度迅速解决,使者穆里安也表示对本次的交易非常满意,还说相信他们的君主也会很高兴。
回国的时间定在两天后,今夜是给他送行的送别宴。
连朔国的人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因为人虽多,却不全是相熟之人,不能称之为是真正的宴会。只有真正想交往的朋友之间的聚会,才是被他们所喜爱的宴会方式。
为了让穆里安认为宾至如归,郁琉也应了这样的请求,只是在乾阳殿的侧殿宴会厅里把这次出过力,并且和穆里安接触过的人叫了过来。
【送别,赶鸭子上台献舞】2
其中包括张青,冯大人,瑶贵妃,还有……蓉妃和最重要的妆妆。
妆妆今日不是以普通的宫女的身份来的,是作为类似翻译官一样的角色,被安排在了坐在蓉妃斜对面少靠近郁琉的主位的,穆里安的邻座。
而瑶贵妃则坐在郁琉前方稍下的中间位置,若是后宫有皇后,是可以坐在郁琉的身侧的,瑶贵妃等级第一级,因此被安排在稍靠下,却比其他人都要接近帝王的位置上。
本来身为左相的傅垣也是在邀请之列的,可他却以其他朝务方面的事情推却了,各种理由……还不好琢磨。
宴会开始后,不算很大的小舞台上,几个舞娘在那里扭动腰肢,宴会厅里响着悦耳的音乐,气氛尚算融洽。
起初,和任何一种宴会都是一样的套路,穆里安竟了郁琉几杯,互相都说了些客套话,中间当然是由妆妆来翻译的。因为不是直接沟通,那些客套话从她嘴里传达出来,给人的感觉分外怪异。
穆里安的话是代表着连朔君主,而她却是个宫女,由宫女来以一国君主的语气来和郁琉这个帝王说话,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
这样的寒暄很快就停下,之后便是各自欣赏舞蹈或者说些闲话。穆里安和妆妆是邻座,两个人就比较有话聊,特别还是在穆里安就要走的时候。
对即将要分割两国,日后很难再见到能够有共同语言的人,穆里安的表现很直白。
敬酒!
为了他们这命中注定的邂逅;祝贺他们顺利谈妥了交易;为了日后还有机会见面,都是些很煽情的理由。
外国人表达感情往往都比较热烈,妆妆对此也表示已经习惯,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没发现穆里安的眼神中有什么情愫在。
瑶贵妃观察着穆里安和妆妆的动静时,也注意到皇上也一直关注着那边,而且还一直微微皱着眉头,看上去对那画面觉得十分碍眼一样。
【送别,赶鸭子上台献舞】3
那么亲昵似的模样,谁见了会觉得高兴?
这些天,妆妆和郁琉见过数次面,尽管都是因为正事吧,她期间和刘岩都说上了几句话,却始终没和他对上过眼。
那天她掉头走人已经把他仅有的一点耐性磨光,他已经不想因为自己的隐瞒在先,就这样任她所为了。
他承认自己对她感觉是很特别,可也不代表……这样就可以允许一个宫女面对自己无所顾忌,如此嚣张!他的帝王尊严不允许任何人忽视他!
瑶贵妃观察了一下,确定了这个叫琼妆妆的宫女似乎是真的不知怎的惹了皇上的不快,心里暗自欣喜,看准了时机起了个话头。
“皇上,使者大人不久就要离开,若只是用这等一般的舞蹈来送行,未免显得岚枢国太没有诚意了吧?”
郁琉漫不经心地恩了一声,眼睛仍是看着妆妆那边,随口问道:“那爱妃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其实舞蹈好与坏,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想理会,只是碍于傅瑶的话也不能太明显地无视……
“臣妾听说,这一次蓉妃身边的宫女,替皇上分了忧,因此……”
“宫女?”注意力终于被收回来,郁琉疑惑地挑了挑眉,有了些兴趣。
那宫女不就是说妆妆吗?傅瑶想说什么?
妆妆也耳尖地听见了,第一次把视线从穆里安身上移开,似有若无地往上座上飘。
瑶贵妃轻笑着说:“蓉妃的舞蹈宫里的人都知晓,她身边的人,一定也有传授到她的舞技,既然她这次功不可没,使者大人似乎也与之相处得很好,不如……就让她再为皇上给使者大人践个行如何?”
“践行?”特意,让妆妆给穆里安跳舞?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建议。
他都没有单独看过妆妆跳舞,傅瑶却让他应承这种要求?
蓉妃担忧地频频往妆妆那里看,而后者已经傻了眼,没注意到她的视线,只是愣愣地站了起来。
【送别,赶鸭子上台献舞】4
顾不上穆里安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往前一步,妆妆哆嗦着声音问:“……您,刚才说什么?奴婢,没听清楚……”
说话间,台上的舞蹈也刚好结束,舞娘褪去,越声停止,厅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张青和冯大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这种状况。
瑶贵妃神色平常的面向妆妆,淡笑。
“你在这次与连朔国使者大人的交流上帮了大忙,如今他要走了,不是理应做一下表示吗?你是蓉妃身边的人,蓉妃的舞蹈宫内无人不知呢……”
“……”
一阵冷风拂过,妆妆只觉得浑身抖得厉害,与瑶贵妃那看似和善地眼眸对上,小心肝儿一颤。
她知道,麻烦果然是来了……心理准备她有,可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还是在这种场合,这种要求。
跳舞?怎么又是跳舞?
上次妆妆跳舞,瑶贵妃是没有注意到的,她根本不知道上次自己生辰时,妆妆也曾上台献艺。她说这些不过就是想让她在外国使者的面前出点小丑,给蓉妃一些小警告罢了。
郁琉轻而易举就猜到了瑶贵妃这种心思,也有了一些掂量。
对妆妆近日的态度,他也烦躁了多日,如果让她上台表演,也许正好能借此让她知道,他可是皇帝!皇帝再怎么样,都是比那个没有身份的‘琉玉’好的!
他无法理解妆妆为什么知道他是皇帝之后,态度变得如此诡异,好像他是什么沾不得的毒虫一样,避恐不及。
这次,他就让她避无可避!
“爱妃的建议,朕觉得不错,准了。”
“!”妆妆捏紧了衣摆,咬紧下唇。
他明知道瑶贵妃是想给她难看,居然还答应?妆妆觉得很不是滋味。
“蓉妃最擅长的是芙蓉帐舞,若是你会跳,不如就跳它吧?也让使者大人欣赏一下岚枢国精湛的舞技。”瑶贵妃声音里隐约漏了一些嘲讽,引得妆妆眸色未变。
【送别,赶鸭子上台献舞】5
躲,是躲不了了,既然躲不了,那好!她跳!
“奴婢会挑,请皇上和贵妃娘娘稍等片刻,待奴婢去换件衣裳,一定会跳出让使者大人为之惊叹的舞蹈来!”妆妆信誓旦旦地说完,示威似地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瞪了郁琉一眼,后者有所反应之后又迅速面向穆里安,说了一句‘请稍等’的话,匆匆离开宴会厅。
蓉妃也欠了欠身,追着妆妆退下。
芙蓉帐舞因本身舞蹈动作的要求,要穿的衣服也是特定的,一般的舞蹈裙并不合适,也无法让看的人看见真正的精髓。
跳芙蓉帐舞的服装只有她有,所以妆妆要跳,她必须把衣裳给她。
“……”
在宴会厅的侧面的小房间里,妆妆穿好了衣裳,正在做着简单的压腿动作热身,蓉妃则在旁看着,焦急地来回踱步。
“妆妆,你……真的要跳吗?”
芙蓉帐舞她的确有教给妆妆,妆妆跳得也很好,只是……
现在跳,真的合适吗?
“皇上和贵妃一起指名,我哪里敢不跳。”妆妆嗤笑着继续压腿,“蓉主子你就放心好了,今天和上次不一样,我绝对不会紧张,相反的……这次我有自信一定可以轰动全场!”
她讨厌麻烦,可自动送上门来非要找她麻烦的,她就偏偏不让他们如意!想看她出丑?等下辈子去吧!
“舞是我一个人挑,谢谢主子你愿意把这件衣裳借我穿,不过……你该回去了。出来太久,不合适,别再又惹来某些人的不悦。”妆妆蹙眉说道。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蓉妃还是觉得担心。
妆妆投以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做了个OK的姿势,“对皇上和贵妃娘娘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奏乐吧。我深吸两口气,就上去!”
“那,好吧。”
“……”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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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赶鸭子上台献舞】6
当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放松身体,准备上场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传入了耳中,那个声音对她说……我相信你。
脚步微顿,妆妆有片刻的失神。
原来他,今天也来了……
身体完全地放松了下来,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推开门……妆妆抬头挺胸走了出去。
郁琉和傅瑶都等了好一会儿。
如果说冲动地应了傅瑶的建议是想证明自己有权做出任何决定,她不得违抗,那么……当看见妆妆一身贴身的月白色的衣裳,在舞台上款款而立,这种想证明的心情便无声无息地消失,眼底只剩下满满的惊艳。就连只是想看好戏的瑶贵妃也以不可置信的眼光,紧紧盯着妆妆,脱口轻叫道:“天……”
“……”
所谓惊艳,不是说她变得多么美若天仙,她不是那种给人距离感的女子。而是……那身衣裳的设计偏向于俏皮的一类,衣裳的松紧刚好衬托出她小巧玲珑的身材,还有那张精致的脸蛋,好似误入人间的精灵一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心跳也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芙蓉帐舞分好几种跳法,根据不同的人跳,可以选择不同的跳法,服装上也是根据各自的舞步有些不一样的设计,所有跳法上合适的服装她也都持有着。
席芙蓉过去跳得是偏向于成熟的女性,跳出令人神往的有些暧昧的舞蹈。可是,那一部分并不是合适于妆妆,现在妆妆所穿的才是适合她跳的,芙蓉帐舞中的破茧部分。
这是蜕变为蝴蝶的最关键部分,也将是展现个人魅力的开始……
悠扬绵长的乐声启奏,为了把芙蓉帐舞的精髓跳出,不辜负了那句‘我相信你’,妆妆暂时忘记了郁琉的事情,也抛去瑶贵妃对自己的敌意,只专心于当下的舞蹈上。
耳边听不见任何杂音,只有乐声源源不断地流入,脑海里闪现着所有的已经非常熟悉的舞蹈动作,身体也随着乐声翩然起舞。
【愕然,临走前的求婚宣言】1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个姿态都那么得自然,那么得优美。
一个跳跃,一个转身,原地旋转,以波浪形转动的裙摆,还有那破茧而出的蝴蝶独有的……仿佛冲破一切障碍的那种自信的眼神,她都非常完美地表现了出来。
只是一个开场,已经震惊了整个宴会厅的人,所有人都忘记了动作,手里的酒杯也都不自觉地当下,双眼紧紧盯着台上舞动的女子。
那种特别的气质,深深地吸引住了他们的眼球。其中最专注的,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郁琉。
这不是妆妆第一次跳舞,也不是他第一次看她跳舞,可这种震撼,却是平生未有,有一种……灵魂被颤动的感觉。
乐声从开场换到高潮迭起,妆妆的动作也越发流畅,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也逐渐做出,穆里安,以及张青和冯大人都忍不住大声地鼓掌。
郁琉则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只是那样看着。
妆妆跳到了中间部分的时候,逐渐从那种忘我的状态里恢复,稍微听到了周围的一些鼓掌声,也能够注意除了她正在跳得舞蹈之外的一些东西了。
厅内的人的表情她也都能看得见,上位上那两个想看她笑话的人的惊讶,还有正在拍手的三人的激动,蓉妃的欣慰……
当高潮中最后一个弯身的动作时,她的脸面朝着一个侍卫时……妆妆轻轻地笑了一下。
舞一直都很美,可她始终没有露出丝毫的笑意,她的破茧之蝶给人的感觉是与她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仿佛不是她一样的高傲的蝶,那才是真正面貌的她,谁也不知道的真正的她。
而一个弯腰后,这只高傲的蝶却又恢复成了,符合她在这里扮演的角色的那只可爱的花蝴蝶,俏皮,可爱,甚至有一丝……娇媚。
带来这样变化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弯腰时所看见的那穿侍卫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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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临走前的求婚宣言】2
她可是记得他曾说过,很嫌弃侍卫服呢,说是嫌有汗味,太难闻了。可现在却换上了,甚至不怕被什么人瞧见地,公然出现在了宴会厅里。
郁琉在心中有所期盼,希望能看见她的笑容,配上她的笑容他以为,这段舞就可以称得上是绝世无双了。可他也只是不抱着什么希望似地希望着,因为知道眼下她不太可能笑得出来。
然后,她笑了,笑得那么……放松。
他以琉玉的身份和她聊天时,她也很轻松,却还是有所拘谨的,毕竟那时他也说自己是皇帝身边的人,隐约也能感觉得出她并没有完全敞开心扉。
那这笑容……又是怎么回事,他不会以为这笑容是为了场上的任何一个人,也包括他在内的人而展开的。
一曲终了,没有任何的失误,从头到尾都非常完美地跳出了精髓,比蓉妃自己挑的还要动人。
这让蓉妃喜忧参半,喜的是妆妆成功了,也没有在他国使者面前丢了面子,被瑶贵妃如了愿,忧的是……皇上的表情让她咯噔一下。
这舞跳得,怕是太好了,皇上看着妆妆的眼神几乎可以看见火花……而瑶贵妃则卸下了之前来芙蓉宫里的假面具,双眼狠厉地瞪着妆妆。
整个宴会厅安静了片刻,然后全场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把主角都吓了一跳。
郁琉的眉也紧紧地蹙着,没想到周围的侍卫们也会像是约好的一样,情不自禁地迸发出掌声……
宴会厅里人并不是很多,这声音却有些震耳欲聋,好像生怕妆妆会听不见一样,他可一感觉到很多炽热的模样都在盯着在台上站立的人。
一支舞蹈,让自己完全放松下来跳得恣意,潇洒,也让妆妆之前那纷乱的心情逐渐沉淀了下来,回归平静。
目光和郁琉对上,妆妆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才轻轻地转过头去擦汗,然后简单行礼退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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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愕然,临走前的求婚宣言】3
也不知怎的,对郁琉的事情也不会觉得很气了,好像……说是有些小题大做好,还是……已经无所谓了,总觉得气这些也没什么用。
过去的蓉妃也是以一支舞被封妃,如今的妆妆也以这样一支舞震惊全场,甚至比当初的蓉妃还亚欧让人惊艳。
穆里安从妆妆开始跳舞就傻了眼,而今看见她下来,也不顾其他人怎么敢,激动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郁琉眼神一凌。、
妆妆也有些缓不过身来,愣愣地看着穆里安的嘴巴动了动,说了些什么,然后……
瞳孔瞬间放大,吓得目瞪口呆,整个身体如遭雷劈!
郁琉敏锐地感觉到妆妆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变化,也注意到了妆妆那奇怪的表情,觉得不对劲。
他听见穆里安说了什么话,看了一眼张青,他一张完全没听懂的人脸色。
“蓉儿,他刚才说了什么。”郁琉沉声问席芙蓉。
席芙蓉站起来,不敢确定地说:“臣妾也没太听懂,只是好像是说……想让妆妆,去连朔……”
因为她听见了一起,回去的字眼。但其他话没听明白,她也不知道穆里安想表达的是不是这个意思。
郁琉和瑶贵妃一听,脸色都变了,其中郁琉的脸色由其难看,傅瑶则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如果真的是这样,更好,能少了一个碍眼的人,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说不定,还能给国库再省些钱。
郁琉没有放过妆妆的任何一个表情,紧紧锁住穆里安握住的妆妆的手,怒意开始发酵,逐渐扩散。
妆妆没精力去注意其他人都在用什么表情盯着她,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里安那双热切的眼,耳朵里他那邀请的话语仍然不断地流入。
邀请?或者应该说是,求婚更准确一些?
这太雷人了!
穆里安对她说的话其实很简单,只有三句话,这三句话可以说是她刚刚开始学西班牙语时就学会了。
【愕然,临走前的求婚宣言】4
女生总是喜欢最先知道爱情方面,特别是告白方面的话,所以这些话她比谁都熟悉。
第一句是,我喜欢你!
第二句是,跟我一起回去!
第三句是,嫁给我,做我的王妃!
简单的三句话,可以表达的可以了解的东西却很多。
首先,他想把她带离岚枢皇宫,并且带到他自己的领土去,然后……她被求婚了,被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外国人求婚了……
最后,他说王妃,他是连朔国的皇族?是王子?
这可以说是惊天巨雷啊!怎么就砸到她身上来了?
郁琉问蓉妃,穆里安想让妆妆去连朔做什么,蓉妃却只能摇头,那是因为她没听过王妃这个词,更没听妆妆说起过嫁给我这样的话。
她只能以自己的感觉,猜测得出第一句话应该是在对妆妆表示好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好感?郁琉挑眉,何种好感?何种好感会使那穆里安紧抓着妆妆的手不放,又让妆妆好像吞了鸡蛋一样,傻在那里?
穆里安见妆妆没反应又说了很多,诸如连朔国君主,也就是他的父王不会反对他自己选择的王妃,还有连朔国有多好多好,她有立了功劳,国人一定都会很欢迎她芸芸,说的妆妆头开始发晕。
在穆里安还要再重复一遍之前的三句话时,妆妆才赶紧用手拦住他的话,反射性地说:“我拒绝!”
“……”
这三个字说的很强硬,强硬的不像一个宫女应该说的话,更不是应该对待外国使者该有的态度,惊得蓉妃脸色泛白。
郁琉的脸色却缓了缓,在旁观察着的刘公公也舒了一口气,如果皇上真的动怒了,说不定会在这关键的时刻,和连朔人搞僵了。
妆妆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不是西班牙语,穆里安露出迷茫的神色,才又连忙开始对他解释。
这种事情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说明白了,就完了!她可不想拿自己开玩笑。
【愕然,临走前的求婚宣言】5
为了不让穆里安感到太受打击,她也不敢说的太直白,只是说他们还不太熟悉,她也不敢高攀他。
穆里安表示他对身份什么的一点都不在乎,只是喜欢她,说她很特别,很美。
P!他在不在乎她管不着,重要的是她在乎!
妆妆只能继续赔笑,她还从来没试过拒绝别人的告白这么费劲的,不能干脆地说无法接受,必须在不伤害到对方自尊的情况下,不危害两国关系的前提下,玩转地让他放弃,还要明确表示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
郁琉虽然还不清楚穆里安究竟说了什么,但看得出来妆妆正在拒绝他,所以便也没有说话,他来说也不见得穆里安能听懂,只要妆妆是在拒绝,让她自己说表达的应该更清楚一些。
其他人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妆妆后来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穆里安的表情也很难让人知道他是怎么了,所以……没人能才插嘴,送别宴会因为这种突发状况莫名地陷入了低潮。
蓉妃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也尝试着仔细地听,奈何妆妆似乎是有意不想让别人知道内容一样,到后来声音小的几乎是他们两个人在说悄悄话一样,弄得郁琉的表情也越发怪异起来。
好不容易,左拐右拐的说了半天,妆妆终于是让穆里安暂时打消了要把她带回连朔国的要求。如果穆里安真的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些话,就算她说再多,也可能无法挽回什么,所以这只能由她亲自拒绝。
对郁琉没有从旁插手,她心里还是暗自庆幸了一下。
祁岚也一直在静静地注意着妆妆的动静,在妆妆放心了一般呼了一口气之后,才舒展了紧缩的眉。
和妆妆那安下心的反应想必,穆里安的样子就显得很遗憾,在刘岩宣读与连朔国交好,并且说一些欢送他之类的话时,也一直连连叹息。
要不是都知道是因为妆妆说了什么话受的影响,还以为是刘公公读的哪里有问题呢。
【装蒜,坚决不说被求亲】1
被撞撞拒绝后,穆里安很沮丧,宴会散席就一直待在郁琉安排的别院当中,不曾再在宫里到处转悠。
这打击,似乎是相当的大。
但这些都不是郁琉所关心的,解决了穆里安的事情,接下来只要等着他走就是了,他目前来说最做的是,去找妆妆问清楚!
“妆妆呢。”
蓉妃指着后院里那抹静止不动的身影,轻叹道:“从回来之后,就一直是那个状态,臣妾和她说话……她好像也听不见一样,只是会盲目的点头,什么都听不进去。”果真是,受了什么强烈的打击……
郁琉摒退了刘岩和蓉妃,独自一人向那出神的人走了过去。
“……穆里安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妆妆瞪大了眼睛死瞪着郁琉。
“他让你跟他去连朔?”郁琉微眯着眼,沉声问道。
妆妆下意识地咬唇,眼珠子左右一骨碌,嘟囔道:“……蓉妃,没和你说吗……”
后来她声音是放低了,可穆里安那三句类似宣言的话,还是说的很大声的,她以为……蓉妃已经知道了。
郁琉蹙眉,“她没听懂,只听懂穆里安希望你可以和他一起去连朔。”之后的话,她又故意说得小声,蓉妃一点都没听见。
“说吧,他究竟说了什么,让你成这副模样了?”要想用一般的说辞蒙混过关,可不惯用!
说?妆妆无语。那是能说的话吗?绝对不能说!反正她也已经回绝了,这件事她不希望再有任何后续!
“他什么都没说!就是觉得和我相处的很好,想让我去连朔国做客!”
“就这么简单?”郁琉明显不相信她的说法,一脸怀疑。
“就这么简单!”妆妆不敢有分秒的迟疑,很肯定地强调道:“我当然也拒绝他的好意了,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好随便去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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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蒜,坚决不说被求亲】2
郁琉只是盯着妆妆看,很久都没有说话,后者故意不和他对上眼,免得会泄露了心里的紧张。
许久后,才听到头顶处传来一个冷哼,“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话?”
她难道说谎连个草稿都不打一下吗?这种对谁说都不会有人信的话,她居然对他说?她可想过,对他撒谎,就是在欺君?
“……”
妆妆也猜到,郁琉根本不会信这种鬼话的,但……她还有一招儿!
“他还说,他是连朔国的王子之一,也是皇族。”
“皇族?”郁琉稍稍惊讶了一下。
有戏!妆妆在心中偷笑。
“他,这样对你说的?”郁琉将信不信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看出真假。
使者来访,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代表着一个国家,不管来的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都要同等的对待。为此,他没有仔细调查过这个叫穆里安的人,皇族……是他没想过的,穆里安本身也没让人看出他有那种气质……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吓到?”郁琉的语气有些松动,多少开始有点信了。
“是啊,之前我和他说话的时候,没有太顾及身份,说话也比较随便,所以听说他是王族,我当然吓一跳了,怕他觉得我很失礼啊!”说着,妆妆脑海里各种借口开始浮现出来,越说越顺溜,“所以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对他说,请不要介意我之前的态度,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等等。”
虽然这和她对穆里安说的话,完全是南辕北辙,可听起来够真实了吧?不会再怀疑真实性了吧?
郁琉在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考量的,她说穆里安是皇族……这应该不假,可是……他也知道她一定还有什么话没说。
再逼她?
恐怕会说的几率也很低。
“姑且就信了你的话。”面上,他如此说。
至于其他,反正不管穆里安说了什么,她似乎都已经拒绝了,应该也没差。
【装蒜,坚决不说被求亲】3(20 …
他信了!他真的信了!蒙过去了!妆妆一阵雀跃,总算松了一口气。
要是他再问下去,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编下去了,搞不好弄个什么弥天大谎出来……
躲过了郁琉的问话,之前遇到那种事情之后的惊吓和不敢置信也逐渐消散,心情渐渐恢复平常。
一恢复过来,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面前站着这个人,加上他们刚才的谈话,更让她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个事儿?
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好像,弄错点什么了吧!穆里安和她说了什么,她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汇报给他的义务?为什么她要这么绞尽脑汁回答他?
她,好像和他不熟吧?和皇帝,她可不记得有任何交情在!
看看天色,不知不觉中才发现,她已经发呆发了一下午了,肚子咕噜叫了一下,她居然连吃饭时间都错过了……
不能饿着肚子,这是在虐待自己啊,想着,妆妆挪动脚步准备到前院去吃饭。这个时间,膳食应该已经送来了。
真不明白,都到了晚饭时间了,他一个皇帝跑这儿来做什么,乾阳殿那边都应该准备好吃的了,他还不回去?
郁琉愕然地望着妆妆无视自己要离开,趁她还没走几步立刻又把人扯住。
“你居然无视我?”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
“咦?”妆妆故作惊讶,把手腕从他的手里扯开,赶紧垂下头,“这不是皇上吗,奴婢没想到这种小地方皇上居然也会亲自光临,奴婢眼瞎,没注意到,还请皇上恕罪!”
每一句皇上都咬得非常重,自己那句奴婢中也透着微微的嘲讽,似乎在提醒郁琉,他曾欺骗她的事实。
郁琉嘴角一抽。
她这是在给他脸色看吗?还来?
“过去怎么也没听你自称过奴婢?现在才这样叫,不觉得晚了些吗?”
“既然知道了事实如何,那就不晚。”妆妆面不改色。
【我忍,你是皇帝你最大】1
“皇上日理万机,本就不该到这里来不是吗?也到了该用完膳的时间,您不觉得该回了吗?”妆妆看看他的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这会儿刘公公应该在寻您了,皇上是万金之躯,可饿不得,您觉得呢?”
“……”郁琉头隐隐作痛,“……你句句讽刺,不累吗?”
“奴婢惶恐,您真会说笑。您是皇帝,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哪里敢讽刺您,又不是不要命了。”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做得非常完美,不露痕迹,乖乖做个宫女的样子。
不就是装孙子吗,那谁不会啊。
可她就是忍不住,不使劲讥损一下,心里觉得不舒坦。
至少,有一点她已经是在忍了,她只是讽刺他,但没有对他破口大骂,这也是看在他是皇帝的份上,如果做得太过分,自己就真的要脑袋搬家了。
再不理智,这点常识她也有的。
“你还知道我是皇帝?”郁琉也嗤笑,“你一个宫女敢这样对皇上说话?”她真以为,他不会对她怎么样?敢这么放肆?
妆妆手握成拳,咬紧牙关,不让自己骂人,强忍着怒意,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祁岚说的话。
她知道那是在好意提醒她,若还想安稳地过些日子,就要收敛,不能再说了。
如果是琉玉,她可以说,也敢说。可换成了郁琉……她不敢,也不确定如果自己真的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他是会以琉玉的心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会……
赌什么都可以,惟独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想起了这最关键的一点,妆妆闭上眼微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忍!大不了这回她就忍到底!她是宫女,所以就该有点宫女的样子,她是宫女,他是皇帝。
皇帝,宫女,皇帝,宫女……
不断地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过了好一会儿,妆妆终于自信地扬起一丝温顺的笑容。
【我忍,你是皇帝你最大】2
“适才奴婢多有得罪,还请皇上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莫要和奴婢计较,奴婢给您赔不是。”一咬牙,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宫女嘛,给帝王下跪很正常吧?
尽管心里老大不愿意,可该低头时她也不含糊,态度上完全没了一点不敬,反而声音里带着无数的谦卑,跪下之后也一直垂着头没有再和他对上眼。
她算个什么身份对吧?本来就不应该和帝王平起平坐的说话的,早知道从一开始她就应该这样做的。
郁琉没有因为她改变的态度觉得有多畅快,脸色更加铁青,阴沉地说:“你这又是玩什么?站起来,抬起头看着我。”
对她这种故意的举止,郁琉只觉得胸口梗着一块什么东西,闷得很。
“奴婢不敢。”妆妆纹丝不动。
“……朕命令你!立刻站起来!”郁琉低吼。
“!”一声‘朕’让妆妆轻颤了一下,嘴角扯了扯,缓慢地站起来,却始终低着头。
“你该死地把头抬起来!”
犹豫了一下,妆妆微微偏了偏头,不太确定地问道:“请问,这也是圣旨吗?”
“!”
她可以感觉得出郁琉周身气氛的变化,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暴戾也让她心惊,却更觉奇怪。
这不是她所知道的琉玉,真的不是,这个人……她不认得。
妆妆还是和郁琉对上了眼,后者却从她的眼底看见了对他的拒绝,以及否定。那个眼神告诉他,她不认识这样的他。
饶是郁琉,见多了各种的阴谋诡计,早不再相信人,甚至去真心地对待人,可认真相处过的人,这样看他,也难免露出一抹伤色。
“……皇上这个身份,就让你这么介意?”
妆妆猛地一震,再次垂下头,刘海遮住眼帘。
这不是废话吗……皇帝,谁不介意。
“……皇上是万人之上,奴婢不敢有丝毫顶撞。”
不敢有丝毫顶撞?郁琉很想大笑,她顶撞的还少了吗?
【我忍,你是皇帝你最大】3
“这里只有你和我,你就当我是琉玉,不行?”郁琉从没发现,自己也会有这么服软的时候,可对方是妆妆……也是他唯一另眼相待的人,似乎,也只能如此。
妆妆抿唇苦笑,她也想这么认为……可是,他不是,他从来就不是她一直以来觉得温善的那个琉玉。
“皇上,时辰不早了。”
郁琉已经放软了语气,她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只好轻轻叹息,“您该回去了。”
“你就这么希望我赶紧离开?”
“您该在的,不是这里。”是去乾阳殿也好,又或者去任何一个妃子的寝宫,瑶贵妃,兰妃……这些都是他的妃,他的妻……
以前,她不曾想过这些,而今……他不是琉玉,妻妾成群,儿女成群,这是除了帝王之外任何人都无法得到的。
既然已经如此,他还来找她做什么?耍她玩吗?因为她的态度和其他人不一样,觉得新鲜,有趣?所以忍不住想探寻,想找乐子?
她又不是戏班子的。
“不该在这里?整个皇宫都是我的,为什么我就不该在这里?”
“你这样……会让芙蓉宫变成众矢之的。”在后宫,很难立足,在瑶贵妃面前……更难。
宴会上瑶贵妃那么明显地找她们的麻烦,这不是摆明了已经把她们当成了眼中钉吗?这种时间,他还在这里,这只会让芙蓉宫的立场更难。
他想要的就是这个吗?非要把芙蓉宫,把她推到刀锋浪尖上去他才满意?
宴会上,他也同意了瑶贵妃那刁难她的建议,虽是没能如愿,他同意了是不争的。这让她非常不是滋味。
分明是他先欺骗在先,却还总是这样故意找她麻烦,有意思吗?看别人难过,看别人因为他过不安生,他很痛快?
妆妆的模样让人看了揪心,郁琉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隐约抽痛了一下,他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只知道……他不想再看见在他面前露出这般表情的她。
【酸味,承认吃醋很难吗】1
“去吃饭吧……”郁琉背对着她说道。
妆妆讶异地张了张嘴,望着他的背影片刻,赶紧跑到前院去。
郁琉微微仰起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一片漆黑。刚好,这种黑暗也隐去了他此刻隐忍的神情。
隐忍什么?忍着不让自己再次用皇帝的身份去束缚妆妆,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劣?对,他不愿这样。
当看见妆妆面露难色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内心竟在微微打着颤。当看不见她的笑容,每次她在自己面前只是露出透着戒备,不敢置信,受伤的神情,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怕了。
他,居然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手心都是汗。
-
慢吞吞地吃了饭,又帮着碗碟收拾,不顾蓉妃和碗碟诡异的眼神赖在前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妆妆才不情不愿地往后院走。
幸好,后院里已经不见那修长的身影。
“呼……走了啊。”
也对,她都走了,他一个人在后院里难道干站着吗?
“啪……”
“啊!”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妆妆吓得转身!
祁岚淡淡地看着她。
“你,你干什么!”想吓死她吗!
她还以为,还以为是郁琉呢……
其实,在她和郁琉谈话时,祁岚一直在暗处听着,一字不漏地全部听了进去,也包括……郁琉自己说的,琉玉……
“郁琉就是琉玉。”这是陈述句。
难怪,当时听见这个名字时他觉得哪里不对,是这么回事……郁琉,琉玉……
她会莫名其妙地忽然对郁琉那么激动,是因为在她不知道郁琉的身份时,曾经和他接触过。等到知道他是皇帝之后,觉得自己被骗了,才会……
可是,是什么时候他们接触过?在他不在的时候吗?
“你们很熟?”
“熟?谁和他熟?”妆妆坐到院子里的椅子上,开始装蒜。
也有一半,是实话。她和琉玉也只见过几面,算不上熟悉,对郁琉更是一无所知。
【酸味,承认吃醋很难吗】2
熟?熟什么?
是他在装熟!谁和他熟!她可一点不想和一个皇帝相熟,别说熟了,巴不得一旦瓜葛都没有……
祁岚看得出妆妆不想多说郁琉的事情,他也不好在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妆妆还想着郁琉之前的态度,生着闷气,祁岚则看着她若有所思。
还是……问问看吧?不说,总觉得很介意。
“妆妆……”
“嗯。”妆妆只是稍微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听见了他的话,眸中闪着疑惑。
“……郁琉是皇帝,如果随便说什么,也许你是考虑着可能会影响了国家之间的关系还是怎样,可是……不告诉他,我可以理解,我是苍耀国的人,对这两个国家会如何也没有兴趣,所以……对我,应该不需要隐瞒吧?那个连朔国的人,究竟对你说了些什么?”
郁琉之前的反应,他才……也是知道她说的话是半真半假的,却没有继续逼她说,而他……应该不用有郁琉的顾忌吧?
“怎么好奇心都这么重……”妆妆暗自嘟囔了一句。
正如祁岚说的,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局外人,对他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他本来就是在这里像影子一样,不让人发现地待着,不至于会忽然跑到人前去到处宣扬这事儿吧?
“其实,我和郁琉说的是真的,那个连朔国的穆里安他说,自己是王族……”
“其他的呢?”祁岚静等后话。
“其他的……”妆妆仰天,望着满天的星辰,无奈地叹气,“其他的就是,忽然跟我求婚了,毫无预兆的。”
“求婚?”祁岚的声音高了一度。
“啊。说求婚是不是听不懂?就是说,要我当他的王妃。因为这样,所以我就知道他是王族了。”妆妆随意地补充道。
反正已经拒绝了,她也不觉得这算是什么事儿了。
而祁岚……不这样认为。只‘王妃’两个字,祁岚的脸色就变了。
【酸味,承认吃醋很难吗】3
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扯过来正对着自己,双眼紧紧盯着她,“你答应了?”声音听上去有些危险……
妆妆咽了咽口水。
“答应?答应个鸟!我和他又不熟,只见过几次面而已。”吃饱撑的,就这么把自己卖了?
“拒绝了?”其实当时他也注意到了,只是没有亲口听到……心里还是不舒服,有点……慌乱?
暗自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他怎么会慌乱呢。
妆妆盯着祁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好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指着他张大了嘴。
“……你怎么了?”
“我就觉得奇怪嘛!”妆妆一拍手,打了个响指大笑,“你这是吃醋了吧!对不对!一定没错!”
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妆妆的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这么明显的酸味,她怎么就没闻到呢。问郁琉的事情也好,还有介意穆里安的事情也罢,祁岚从来都只知道在宫里不知道为了做什么,到处晃悠,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活动,什么时候在意过这些事情?
那么今天忽然问个不停是怎么回事?
一听见说有人向她求婚了,就紧张地抓着她问是不是同意了,这种像妒夫一样的行为,还不能够证明,他这是吃醋了!?
“吃醋?你在说什么可笑的话。”祁岚忽然飞快地松开她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脸去。
“真是笑话,我吃什么醋。我只是好奇,什么事情可以让你吓成这样而已。”
“真的?”
那为什么要做这种摆明了是被人说中之后才有的行为?这就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你还问我和皇帝熟不熟,要不是因为心里不舒服,嫉妒了,你没事会关心这些?这酸味,可可是闻得清清楚楚了。”他还想狡辩?
他是白痴吗?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还是以为她是白痴,会看不出来?
【酸味,承认吃醋很难吗】4
“我都说了不是,是你想多了。”
妆妆说他吃醋,一是觉得新鲜,二也不过是随口说说想缓解一下气氛,也调节一下她自己的心情。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祁岚居然一再地否认,好像极不愿意承认为了自己吃醋一样,这是怎么说的?把她当成什么瘟神了吗?这表情,这么不甘愿。是她逼他了怎么着?
“你还是男人吗?”妆妆鄙夷地说:“承认吃醋很难吗?你和那个苍耀来的不知道做什么的女人私会,我都没否认自己是吃醋了,你一个男人居然这点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你吃醋?”祁岚讶然。
妆妆脸上尴尬一闪而过。好吧,这话是脱口而出的,忘了其实她根本没表现出来,不说出来祁岚也不会知道才对。结果,居然是自己先泄了底……
“那又怎样?很奇怪吗?”
“你不觉得?”祁岚反问。
妆妆无所谓地耸耸肩,“虽然我也说过,一夜情的原则是不留情,但再怎么说毕竟也是有了一夜的嘛。”而且,还是初、夜,说不会放在心上那是骗小孩的。
“知道这个有过一夜风流的对象和背的女人私会,觉得不舒服难道很奇怪吗?我这个人可是很诚实的!不过就是吃醋而已,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如果碗碟和别人走的近一点了,不和我好了,我也会吃醋的,因为我和她才是最熟的嘛!”
这也是吃醋的一种啊!她知道她这样可能也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也没有办法……让她一个女的说这些,已经很尴尬了,她总不能让人以为她就多么在意祁岚对不?
祁岚听得额角隐隐抽痛起来,她这种说法,难道就算不上是一种辩解吗?这也算是诚实?
“你说你诚实,之前我中毒你还说是风珏救了我,可实际上确实你跑到风珏那里把药弄来,又照顾了我一晚上,这样也叫诚实?”祁岚抱胸而立,斜着眼看她。
【酸味,承认吃醋很难吗】5
那天晚上弄在脸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浅的痕迹,看见祁岚那双笔直的眼,她却仿佛再次感觉到了伤处传来的轻柔的痛楚。
“药是风珏的,就算是我去找他,如果他没有药,你一样是死,我说风珏是你的恩人没有错。”哪怕听上去像是辩解,她至少敢说。可他呢?
“而你呢?我问你容若兰的事情,你闭口不提,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你连开口都不敢。”
他对自己的事情,除了身份之外什么都没有说过,即便是那个身份也仅限于苍耀,凤御山庄少庄主,其他……凤御山庄究竟是做什么的,在哪里?他来这里又是为了做什么,每天出去都是去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他一概没有提过。
而对于她的事情,他人就住在这里,他所知道的她的事情,一定比她知道的关于他的事情多很多很多。
这样一想,就会觉得很不公平。
说到底,要不是他总是出去,她说不定会少遇到很多事情。特别是那天晚上,如果他在,她至于睡错人吗?如果不是以为他中毒未愈,至于一时心软吗?
她现在之所以对郁琉心情如此复杂,感到头疼,可不光只是因为郁琉欺骗了她,而是因为……如果她只是和一个皇上身边的人发生了关系,一切都好说。而一旦这个人变成了皇帝,她不敢保证这个事情是不是能一直瞒下去,万一暴露了她以后想脱身就难了!
所以,她尽可能地无视郁琉,不去考虑他当初可能也是没找到机会说自己的身份,不去考虑也许他对自己的那些态度是真的!
她容易吗?
她已经说了这么多,而祁岚听见容若兰的名字,所作出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地装蒜,当没听见一般,转过身去。
王、八、蛋!
妆妆忍无可忍地扯住他的衣服把人扳过来,冷着脸对他说了句‘胆小鬼!’一个耳光毫不犹豫地扇了过去。
【酸味,承认吃醋很难吗】6
“啪!”清脆入耳的声音。
祁岚傻了眼,妆妆怒红了眼。
其他什么都好说,可惟独……她怎么都受不了祁岚这种只是一味地扰乱她周围的一切,却对自己的事情闭口不提的态度!
怎么看都不顺眼!
“你做什么!”祁岚反应过来后抚着脸低吼。没人敢随便打他,更何况还是耳光!
妆妆根本不理他,也不想理他,长发一甩,潇洒地回到房间,碰的一下狠狠地甩上门,进去以后又不够泄愤一样地摔了桌上的杯子。
“……”
瓷器破碎的声音惊扰了前院的人,他听见碗碟大喊着‘怎么了’往后院来的脚步声,之后深深看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在碗碟的身影出现的同时隐去踪影。
“妆妆?出什么事了?”碗碟在门口使劲敲门。
“我听见有什么东西碎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进屋的时候太黑,没注意,把茶杯打碎了。”
“这样啊,那我进去给你收拾一下,把碎片弄出来吧。”
“……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好了,我没事,你赶紧回去吧,蓉主子也该歇息了。”
屋里乌黑一片,妆妆怎么都不开灯?
碗碟困惑地皱了皱眉头,嘴巴嘟了嘟,迟疑了一下才离开。
后院重新回归平静,屋里的人靠着门缓慢地坐了下来,身体缩成一团,把脸埋入怀里。
祁岚知道他中毒的时候,是她找来的风珏,他也知道自己照顾了他一晚上,这就表示……他对自己并不是毫不关心,也有仔细留意,甚至确认。
那么,为什么只不过说他吃醋了,他就那种反应?吃她的醋,让他委屈了吗……嘁。
男人什么的,都不是好东西!吃了吐!
感觉到衣服上有一小片的濡湿,身体轻轻动了动,吸了吸鼻子,无声地用袖子把某些水分擦干。
“……这只是因为太激动了才会不由自主流出来的盐水而已。”嘴里这样嘟囔着,继续擦拭着不断流出的水分……
【传闻,郁琉弃了瘟疫村】1
……
“听说了吗?扬城里发生了瘟疫!”
“我也听说了,最近各位大人们三天两头往宫里跑,在御书房里一待就是两三个时辰不出来,估计事情是真的很严重呢!”
“好像是说,是从扬城的一个小村庄里开始的,然后后来危害到了整个扬城。”
“……这说道扬城,不是离京城很近吗?骑马的话,三天也就到了,这瘟疫……该不会危及到京城来吧?”
“这可说不准呢!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最近宫里的气氛才这么……”
“嘘,别乱说话,小心被杀头!”
“走走,快做事去!”
“……”听完了那些宫女们的八卦,妆妆没事人一样地走回芙蓉宫。
说道瘟疫,之前碗碟好像也提过那么一句……说是从蛮子那儿听来的。那应该是没错了……
这几天郁琉那边也没再来过芙蓉宫,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瘟疫啊……
说老实话,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听过也就算了。瘟疫什么的,古代时有发生,只要宫里没有,传不到她的身上就觉得没有问题。
反正,她可不会缺心眼地学那些穿越女主,要当什么救世主,然后让满朝文武奉若神明,再被别人嫉妒才华,咔嚓掉!她自问没那么脑残。
冷血就冷血,除了她自己的性命,其他的她本来就顾不上。人总是要死的,人祸也许还可以想办法躲,可若是天灾……真躲不了了也就只能接受,这个她也认同。
如果真的波及到宫里来了,到时候她也只有认栽的份而已。
郁琉既然每天都有和大臣们商议那么久,多少应该是已经想到些推测防御了吧?天塌下来,有别人撑着,这种事儿还用不着,也轮不到她操心。
她只想过难得的几天安稳日子。
瑶贵妃这些天也没来找麻烦,估计也是因为忽然出了这回事儿,再想争权夺利吧,那也得国家尚算安稳才能有那个心思。
【传闻,郁琉弃了瘟疫村】2
回到芙蓉宫里,蓉妃正在前院里给盆栽浇水,碗碟则在扫地,一派悠闲。
对吧?外面的世界怎样,芙蓉宫里只要没有外人打扰,都是这么悠哉的。
而她,也可以稍有地和娇娇好好说说话了。这几天不只是郁琉没来过,连风珏也没有来过芙蓉宫,她想趁着这时间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尽快让自己恢复如常,也就没去找风珏,怕万一看见他了,又想起郁琉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风珏也有什么事情要忙。
后院里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另外那一个,和平时一样,一大早就消失了,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
说道那天的不愉快,原本……应该是有些个后续才对的,也许是冷战,也许某一方的继续恼怒,可第二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祁岚看见妆妆红肿的双眼时,一切的后续都无疾而终。日子继续过着,仿佛那天晚上的事情只是一场梦,没有发生过。某人没有被打了一巴掌,某人也没有哭肿了双眼。
他们还是像之前一样,他要出去时,她就让他给自己带回来点好吃的东西,而自己也和他该闲聊闲聊,即使是说道郁琉身上,也不会再露出什么特别激动的样子。
“妆妆——!”
这声音……
放下手里的水舀,暗自叹了一口气,就猜到……他一定会来的。
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他。
小蛮子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她的跟前。
“蛮子,好久不见了!”自从搬到芙蓉宫来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蛮子,他也来过两三次,但那时她不是在睡觉,就是窝在房间里看书,任何一种情况下的她,除了及特殊情况,外加是风珏那胆子大的,即便是蓉妃也不敢随便来招惹她。
起床气,和被人打扰了看书雅兴的气加起来,她是天王老子都不认的。她这种怪脾气,也只有他们几个和祁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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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郁琉弃了瘟疫村】3
也因此,今天是她搬家后第一次见蛮子。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话说……每天一样的发型,服装,想来点变化也不太可能。
刚才在院外听见的那些流言蜚语,已经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至少可以说从穆里安走之前就有人提到了,但当时也只是传言,连是不是有瘟疫都还没能确定。
确定了是这两天的事情,而说变得非常严重了也是这两天的事情,时间不短,扩散却很大,在宫里都传开了。
要说谁聊到这些八卦最积极,除了蛮子还有别人吗?
跟着蛮子的后脚,碗碟也颠颠儿地过来了,这种三剑客的形式,真是怀念啊!在水芙宫的时候他们三个总是凑在一起,没事就说说各种八卦,过得多自在啊!
碗碟来时很自觉地从前院带来了小板凳,后院总共就有两个凳子。她一个,蛮子一个,碗碟自然是要自备的。
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坐下,碗碟和蛮子首先嘿嘿笑了起来,妆妆无奈,心里却也觉得开心。
“蛮子,说吧,今天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蛮子喜欢说八卦,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可真要说有什么事情能让蛮子这么积极地跑过来说,那一定是真的非常重大的事情,而且是他得到的一线消息,一定比别人知道的要多,要快。
这消息,和瘟疫应该脱不了关系,就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方面的消息了。
“关于扬城的事儿!”蛮子对她们两个勾勾手指,脑袋聚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缝隙,说话声音也降低了好多。
“我不小心听到在御膳房门前站岗的侍卫大哥说,皇上好像已经和几位朝廷重臣决定,放弃扬城里最先发生疫病的那个村庄了。”
“放弃?什么意思?”碗碟纳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不要了呗。”妆妆翻白眼。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那是病原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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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郁琉弃了瘟疫村】4
就算这样显得太过冷血无情,为了避免灾害扩大,对于皇帝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无可厚非的。如果是她在上位,她也会这样考虑的。
如果病原体不撤离隔离的话,灾害的范围只会越来越扩大。
“放弃掉?就是说,那里的人都不管了吗?”
“是啊,我还听说了,那村子里还有不少活着的人,但皇上却决定要断了他们的粮,也不让他们出来!”
“咦?”妆妆和碗碟同时出声,惊讶不已。
碗碟首先忍不住叫道:“这不是,赶尽杀绝吗!这样,太过分了吧……”
“碗碟,别乱说话,隔墙有耳。”妆妆推了推碗碟,后者赶紧捂住嘴,四下张望。
妆妆蹙着眉,心底里也觉得这样似乎有些过火。
就算是要隔离,至少也是要把里面活着的人弄出来,然后再确认哪些被感染了,隔离,哪些没事,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还是情况糟糕到除了这么做,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管怎样……那些,都是人命啊。
死了,那也就是死了,她只能同情,做不到其他,可若是还活着呢?她也只是这样当八卦一样,听过就算吗?
从人的角度来考虑,这样,可以吗?
-
“什么!?让我去?”
“是。”妆妆目光坚定。
“我,我怎么……”蓉妃一脸为难地看看妆妆,还有她身后的碗碟和小蛮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也听说了要弃那村庄的事情,可这事情……像是左丞相提议的,皇上也已经同意了,我去,有用吗?”
左丞相?那不就是瑶贵妃的爹,权臣啊……说法分量可是很重的。是因为这样,郁琉才有了这种决定?
小蛮子小声地说了一句,“蓉妃娘娘心地那么好,一定见不得那些多人白白死掉对不对?说不定里面还有平安的人呢,那些都是我们岚枢国的人啊。”
就这样看着他们死,他们都觉得于心不忍。
【传闻,郁琉弃了瘟疫村】5
可在这里除了蓉妃,他们三个都只是小人物中的小人物,谁也没有能说动皇上,甚至能和皇上说话的本事。妆妆当然也是不愿意去找郁琉的……
只要有蓉妃在的话,即便她不自己去说,只要能起作用就行了。
“可是,可是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说好……”听了小蛮子把他知道的那些都说了,席芙蓉也觉得那些人很无辜,皇上做出这种决定,未免显得过于无情。
可她能怎么办?这种事情从来不是她擅长的。
“要说服人,总需要一个口才好的人,我不会说话,即便是见了皇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不定,反而会把事情搞砸的。
“没关系,我教您!”妆妆自告奋勇。
自己去不了,因为有蓉妃盯着个后妃的名义,就想完全病除在外,这也是不太可能的。她也想尽可能地帮忙,只要不直接影响到她自己,这点她认为还是做得到的。
“……”
“所以,你告诉了蓉妃要怎么说,才比较容易说服郁琉,不要放弃那个村子?”祁岚看着妆妆的眼神几乎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妆妆撇撇嘴,“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好去找他,而且我这身份,也不方便。”
能借他人之手,就借呗,反正她也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其实……据我了解,这次的疫病算不上是太少见的,是很普通的疫病,扩散虽块,只要处理得当,灾害应该是不会更加严重下去了的。”
傅垣让郁琉彻底隔离,这种提议的确武断。
妆妆挑了挑眉。
处理得当?这词用的,不得不说很微妙。谁又说的准,一定能处理得当呢?要是不当,会怎么样?扩散到京城里来吗?
“你教蓉妃的那些话,有多少把握?”
“没把握。”
“什么——?”
没把握?没把握她还让蓉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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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郁琉弃了瘟疫村】6(15 …
眼下,宫里也好朝廷里也好,都为了疫病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的,她让蓉妃就这么去打没把握的仗?也不怕事儿没办成,反而连累蓉妃?
“我又不知道现在郁琉是什么情况,心情好呢还是心情不好呢?蓉妃说的时候,他是会听到最后呢,还是半路就让她走人?又或者,即使是全都听了,能不能听进去呢?这都是说不好的,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知道能不能成功啊。”妆妆无奈地耸肩。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些话如果对一个明君说,只要那个人没有被烧坏头脑,还有点理智,多少……应该还是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吧?毕竟,那是历史上数千年来的经验所能总结出来的,她能记得的一些话。
她不够了解郁琉,只能大抵从外界的传言,和她自己所猜测,认为的,来推断郁琉的为人。他真正是明君,还是昏君,她不知道。
所以,她只能说……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不管怎样,明天蓉妃去见他的时候,我会跟着去的。”她也担心,万一蓉妃到时候紧张了,哪里出了岔子就不妙了。
“你要见郁琉?”祁岚别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妆妆眸中闪过一丝怪异,立刻摇头。
“不见。我只是偷偷跟着她去,我没打算见他。”
“我以为,你会觉得……你来说,说不定效果远比蓉妃来说的更好。”
他是真的这么觉得的,据他观察,郁琉对蓉妃,毫无感觉。当初还不好说,可如今知道了他和妆妆很早就有过接触,在联想她们无故搬到这里来,其中理由就算妆妆不说,他也知道一定和她有关系。
那么,她来和郁琉讲,郁琉能比较听得进去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决定帮那些在疫病区的人说话,已经是我认为自己能做的极限了。”说到底,她还是不太愿意和郁琉有太多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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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言,这该死的正义感】1
相处越多,那件事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大,也就是说她日后会更麻烦的可能性越大。
那种麻烦,也许是她根本无法应付的,最近,她总有这种感觉,并且越发强烈。这种时候,她不想出岔子。
“如果他一点都听不进去,只能证明他是昏君,这国家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
祁岚笑着摇头,“敢这么随便说岚枢国皇帝是昏君的,你怕是第一个。”
“我希望我是最后一个。”
她最想看到的还是,有了自己干涉下的结果,是好的。她可不希望被自己说中……
-
翌日,蓉妃下定了决心,来到了乾阳殿。
她来时,正好是大臣们刚刚和皇上商议完,离开御书房不久后的事情。郁琉看见她,转到了旁边的小厅里。
“臣妾忽然前来,好请皇上不要见怪。”
郁琉摆摆手,表示不介意,“有事吗。”
这几天忙着处理扬城的事情,他已经焦头烂额,也没有注意过芙蓉宫的事情,这次蓉妃会来,他的确是不知道理由。
妆妆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地方透过窗户注意着里面的动静,幸好这周围的警备不是三百六十度的,不然她还真的很难找到偷听的最佳场所。
感觉到皇上就在自己不远处,那股不可忽视的气势让蓉妃心里有了一番忐忑,不知道自己所说的话会引来什么结果。
“……皇上,臣妾听闻……今日扬城发生了瘟疫……”
郁琉的眼一瞬间眯了起来,蓉妃心里咯噔一下。后宫不能干预朝政,这种事情不用说她也清楚……
可是……还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继续说。”郁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臣妾听说,皇上已经确定弃了扬城发病的那个村落,断了他们的粮食,不让他们出来,是吗……”
刘岩对蓉妃的到来也觉得很讶异,可他更奇怪的是,蓉妃居然会是来说这些。
这是怎么了?
【谏言,这该死的正义感】2
“是有这么回事。所以呢?”郁琉轻扯嘴角,“你想说什么?”
“皇上,真的打算放弃那些百姓了吗……”蓉妃心痛地皱眉,为那些无辜的人,“那些也都是岚枢国的子民,他们没有犯任何罪,不是吗。哪里不是还有没有被感染,活着的人吗?”
“不放弃,又能如何?”郁琉深锁着眉,“这是为了岚枢着想,为了天下苍生着想,为了避免灾害继续扩散,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妆妆在外面听着,感觉这语气怪怪的,好像也挺不情愿似的。
“可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啊!”蓉妃也有些急了。不是妆妆教她的,而是真的认为那些人很无辜,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郁琉把玩着手指上指环,漫不经心地说:“……为了国家着想,牺牲小我,完成大我,也是必要的。我是皇帝,理应如此。”
冷血!妆妆暗自吐槽。
蓉妃的身体轻颤着,妆妆看见蓉妃忽然抬起头,知道要开始了,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为了国家!何谓国家?”蓉妃大喊。
“!”郁琉和刘总管同时一愣。
郁琉勾起一抹笑容,没有说话,只是等着蓉妃的下文。
“无民,何谓国?不得民心,何以治国?”蓉妃心里紧张,却仍是完整地把妆妆所教与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民反,又如何定国?若百姓知道皇上的这一决定,定会说皇上无情。民乃国之本,有民才有国,有国……才需帝。无民……无民……”
“无民又当如何?”郁琉笑得危险。
蓉妃眼一闭,咬牙说道:“无民,何来帝!”
“大胆!!”几乎是本能地制止了蓉妃继续往下说,刘岩满头大汗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会说这番话出来。
这,这要说说严重了,可就是在造反!大不敬!
无民,便无国,无国,便无帝。蓉主子,说得好!和刘岩相反的,妆妆却激动地想拍手!
【谏言,这该死的正义感】3
你拽什么呀!没有百姓,连国家都成了了,你摆什么皇帝的谱儿?百姓不依你了,你对谁摆谱谁都不会理你的!
厅内静了许久,刘岩的怒斥之后,郁琉始终没有说话。
蓉妃和刘岩都拿不住皇上会说什么,是龙颜大怒,还是怎么?
“……”
不想,郁琉却忽然手抵着下巴,望着蓉妃低笑,紧接着……低笑变成不可遏制的大笑。
“……”这……
这算什么情况?
要么不采纳,要么采纳,总有个说头,这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是妆妆也没有想到的。
他又哪里不对劲了?
笑声在厅里回荡了很久,久到妆妆都快等不下去的时候,忽然戛然而止,郁琉犀利的眼紧盯着蓉妃,后者吓得哆嗦了一下。
“这些话,是妆妆让你说的吧?”
“喝——!”厅里厅外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暗叫不妙。
被发现了!
“这,这个是……”蓉妃紧张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妆妆听着也干着急。
“你是没有胆子说这些话的。”郁琉断言。
如果没有妆妆怂恿,蓉妃会忽然做出这种事来?敢来找他?
“她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这些?”郁琉不满,“既然想说,至少……要亲自来说,才比较有诚意吧?她让你代为转达,是在轻视朕,还是轻视这国家大事?”
“她不是这个意思的!”蓉妃急忙辩解,“只是,只是她毕竟只是个宫女……所以,所以……”
对席芙蓉来说,解释这些东西还是显得太过吃力,语言也无法阻止明白。
郁琉听她支吾了半天,也觉得厌了,想起之前在御书房里谈的那些,心里更觉不耐烦。
“你不用说了。”
“……皇上?”蓉妃不太确定地唤道。
“就算这些话是她说的,结果还是一样,朕的答案就是……驳回!”
“!”妆妆握紧拳头,眼底迸发出怒意。
【谏言,这该死的正义感】4
郁琉还是那句话,“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弃,就没有更改的道理,为了大局,别无他法。”
放他么的狗臭屁!妆妆只觉得自己的神经线一下子啪啪啪地全部断掉,再也忍不住了。
这还算是人说的话吗!?这就叫顾全大局了?P!
急匆匆地走到门口处,侍卫们见她要冲进去立刻拦了下来。
“什么人!胆敢擅闯乾阳殿!”
侍卫手里的剑出鞘,妆妆立刻后退了一步,皱眉。剑可是危险的凶器,她可不想沾到哪怕一点!
“我要见皇上!”妆妆故意大声喊道。
里面的人一定听得见她的声音的……
“皇上岂是你一个小宫女说见就见的!还不快点走开,否则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侍卫的剑又离她近了一些,面色不善。
妆妆仍站在原地,就是不动,她知道里面的人一定会让她进去的。
“……放她进来。”
不一会儿,郁琉那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就飘入了那两个侍卫的耳朵里,二人面面相觑,很快让出路来。
妆妆可以说是毫不客气地就把门给推开了。
她很愤怒,为那些生活在扬城的人感到不平,但她还有一丝理智在,所以……直到听见侍卫把门关上,稍微远离了门口,才语气很冲地说:“你所谓的大局,就是把那些也许还没有被感染,等着久远的百姓们完全隔离,然后又断了他们的粮食吗?这根本就是在要他们的命,这哪儿是顾全大局了?”
满是指责的话,怎么听都不该是一个宫女应该对帝王说的话,刘岩对妆妆这种壮举虽已多少习惯,还是每次都觉得胆战心惊,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被皇上处置掉。
“他们也是岚枢国的百姓,也是你的子民,和生活在其他地方人一样,他们同样也有活着的权利,而你,凭什么剥夺他们的权利!”妆妆无比激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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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谏言,这该死的正义感】5
郁琉的脸色也算不上好看,瞪着妆妆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来,却只是说:“我是皇帝,我要考虑的不是一个城镇的人,而是整个国家的人。”
“那我问你,一个人的生命,和一群人的生命,孰轻孰重?”
“自然是一群人的生命更重。”而他,现在所考虑的,就是岚枢国的国民的安慰。
“错!”妆妆嗤笑,这就好比问你,一个宇宙和多个宇宙哪个更大一样。
宇宙是无限的,即便是再多出几个宇宙,同样是无限的,根本无法比较。生命也一样。
“生命无价,不管是一条生命,还是无数条生命,都是无价的!用这种不入流的借口说什么顾全大局,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她承认,郁琉这样也许真的只是为了其他还没有得疫病的人着想,他必须从整个岚枢国的角度来考虑,他要急天下之急,他比谁都急。
但天下比他更急!
“你有没有考虑过,那些被你放弃的人们在临死前会想什么?”
“……”郁琉沉默。
“他们会想,为什么他们没有病却要死?饿死,冷死,又或者最后仍然被传染。为什么皇上不救他们,甚至还要赶尽杀绝?他们做错了什么?”
“妆妆……”蓉妃眼角忍不住濡湿,为那些百姓难过。
妆妆只是盯着郁琉那沉默的模样,冷笑道:“如果他们当着你的面问出这些话,你要怎么回答?你回答的上来吗?你要对他们说,这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别人,就要牺牲他们吗?你真的说得出口吗?”
其他的不说,至少这点……她以为,郁琉是做不到的。他骗过她,可她还是认为,他不是那么无情冷血的人。
“朕说过了,朕是皇帝,要考虑的不是个人!”郁琉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动摇,却仍然不改初衷。
妆妆彻底怒了,口不择言的喊:“皇帝那么了不起吗!是皇帝就可以随便草菅人命吗!”这放到现代,就得枪毙!枪毙!
【谏言,这该死的正义感】6
“皇帝了不起吗!皇帝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你居然说朕草菅人命!?”郁琉大怒,大掌运起内功猛地拍在说上,上面的茶杯茶壶应声破裂,惊得刘岩大骇。
这是真的龙颜大怒啊!
郁琉站起来睨着妆妆不服输似的倔强表情,哼道:“你这是来求人的态度吗!”既然是来让他救那些人,难道不该是更加放低了姿态,而不是让他更加无法容忍地放肆吗?
“求?”妆妆鄙夷,“谁求你了?我只是在提醒你,民心不能失而已。如果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的话,这种昏庸的皇帝,不做也罢!”
“闭嘴!”郁琉眸中闪烁着一种妆妆不曾见过的复杂神色,里面有愤怒,有动摇,也有……不易察觉的暗伤。
她说,他昏庸。她居然说,他昏庸?
这已经无法再用愤怒来形容,一瞬间,他有种被最在意的人背叛的痛感,恶狠狠地瞪了妆妆一眼,在自己无法忍耐之前,气得拂袖离开。
他怕,再不走自己可能就要做出一些会后悔的事情来。
有些骇人的气息从身边飘过,妆妆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琉离开,无法阻拦,也无法问他究竟结果如何,是崩了,还是成了。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刘岩想狠狠地敲醒妆妆,可在看见妆妆那冒冷汗的模样后,又无奈地放下手。
“你呀!怎么能用这种语气对皇上说话!”
起初的时候,他还觉得妆妆来了,亲自对皇上说,只要语气不要太冲,说些好话,皇上说不定真的会改变了主意的。
可偏偏,他是完全看走了眼,妆妆和他以前所认为的除了有点懒之外,很可爱的性格,完全走了样。这种火爆脾气,他可从来没见过,也没想到啊。
“……其实,这次的事情,是左丞相提议的,皇上一开始并不赞同的。”刘岩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些话说出来。
【谏言,这该死的正义感】7
“左相的话,在朝廷里有一定的分量,加上他说的也有道理,皇上也犹豫了很久,在作出此决定时心情也非常不好的。”
“他……”妆妆一愣。
左相?傅垣……瑶贵妃的父亲吗?
“皇上又怎么会不知道扬城的百姓,也是岚枢国的子民,皇上心里一定也不是滋味,你偏偏……居然说皇上,草菅人命!真是气死我了!”刘岩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打她吧,下不了手,骂又不知道怎么骂。
“我……”
她,是不是说的有点重了?
“……”
回芙蓉宫的路上,妆妆始终垂着头,回想着刘岩所说的话。
“皇上已经好些天没有睡好觉了,每天想着瘟疫的事情,还要应对朝里大臣们的各种意见,特别是左丞相那边,赞成彻底封锁的意见持有者很多,皇上也很难做的……”
当时,她只觉得脑袋一发热,就好像忽然身体里有了力量,趁着怒意控制不了时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效果……不能说是好吧?
“妆妆,你还好吧?”蓉妃的脸上写着担忧。
“……我没事。”
现在有事的不是她,是扬城的人,本来都不打算管的,这会儿没事插了一脚,如果一点作用都没有的话,心里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明明能救他们,却见死不救一样。
自己什么都没做,却有这种感觉,很奇怪吧?
“刚才的事情……”
“嗯?”
蓉妃轻声说道:“我也觉得,你的话……太重了些。”妆妆和皇上之间,似乎有过些什么事情,她还是隐隐有所察觉的。
试问宫里,有谁敢这么对皇上说话?皇上听了,虽然也是非常生气,却没有降罪下来的?
妆妆已经属于特殊的了,至少在皇上心里,还是有着一些特殊的分量的。而她,却对皇上说了那么……
再怎么说,说皇上草菅人命,昏庸……皇上当时离去的样子,让她有种错觉,那背影看上去透着些许的落寞。
妆妆的双眼变得无措起来。
【刮目,皇帝改变主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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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宫里很忙。
里里外外来回奔走的人很多,有点像以前有什么大型宴会时的繁忙样子,准备各种东西,只是那些东西却不太像是宫里开宴会时需要的。
自那天妆妆脑袋发热对郁琉说了重话之后,她就心虚地不太敢出门,每天在自己的房间里猜测着,会不会那天郁琉缓过神来之后,想治她的罪了,颁下一道旨意,把她处理掉,或者关起来。
又或者,郁琉多少会顾及着是他先不对,所以就当她这次的事情没发生过?
这样,算是扯平了吧?他骗她一次,她错怪他一回,就算了了得了,她也不计较了,以后也不会随便给他脸色看了。
怪只怪自己那天没能保持自我,不……应该说是太保持自我,以至于忘记了在这里,她应该做的是消停过日子,而非闯祸……
隔着一堵墙,她可以隐约听见外墙处有很多人来回走,脚步声很吵,听得她心烦。
“这帮人都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宫里变得这么没个规矩了,还让不让人消停了!”妆妆不忿地打开门,死瞪着那堵墙壁,“忙忙忙,最近又不是什么逢年过节的,就算是逢年过节现在也不是开庆典的时候吧!这帮人怎么搞的!不知道什么叫忌讳吗!”
瘟疫当前,这是灾难,死的人可不少呢!他们还有心思在这里倒弄来到弄去的?
到底是在做什么?
这种无法理解的疑惑一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妆妆知道了答案。
是听蓉妃说的,而蓉妃则是通过刘总管知道的。
一开始,蓉妃说的时候她还没听懂,只是听见‘皇上要出宫’几个字,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画面,反射性地问了句:“上厕所啊?”
结果蓉妃困惑地看着她,“什么上厕所?”
“……没事没事,您继续说,刚才说到哪儿了,皇上要出宫?”出宫?微服私访吗?
“对。出宫。”
“这节骨眼上出宫吗?不是应该忙着处理瘟疫的事情吗?”
【刮目,皇帝改变主意】2
该不会是那天被她气得,烧了吧?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来?
“就是为了瘟疫的事情,才要出宫啊。”蓉妃像很开心一样,说道:“皇上已经决定,亲自到扬城去了。”
妆妆一口饭刚进嘴,立刻又喷了出来,碗碟那么凑巧坐在她对面,被喷了一脸。
无语地把脸上的饭粒弄掉,碗碟直想哭。
“什么!?他亲自去?他,他,他疯了吧!”妆妆吓得说不清楚话。
这,这前后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才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就算是改变了主意,要救人了吧?也没有这么玩的吧?
亲自去?那里可是瘟疫的中心地区,现在除了扬城周围也有地方被感染,而他居然要去扬城?
她说过让他亲自去吗?她只是想说,扬城里能救的人尽可能地都救了,不要见死不救,可没说过让他去送死啊!
万一,万一也染了瘟疫怎么办?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她不是成了罪魁祸首?祸水吗?她不要啊——!
-
“皇上,您……真的打算亲自去吗?”刘岩担心地问。
这样真的,太冒险了!
“如果不这样,朝廷里那些人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特别是,傅垣那边。
“如果不是说朕要亲自前往,你以为左丞相大人会同意?”郁琉嗤笑。
若是让其他人去,傅垣一定会借口说一般人无法镇压,信不过,不能拿国家来开玩笑,而反对到底。那么,若是他亲自去呢?
他不信傅垣还能说什么,他还敢说什么。
望着皇上若无其事地把一些重要的折子处理妥当,顺便把这阵子朝里需要处理的政务都记录下来,刘岩沉默。
他没想到皇上真的会改变主意,本以为那天震怒之后的结果是无疾而终。却不曾想,第二天皇上就召集了大臣们说,要把扬城里还能救治的人全部救出来,安置到其他地方去。
更甚者,还说会亲自去监督处理。
【刮目,皇帝改变主意】3
一国之君铤而走险是非常危险的,这是关系着国家的安危的,若是皇上出去后出了事,不管是因为疫病,还是其他意外……岚枢国都会乱套!
皇上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有了这样的决定……这也是,妆妆的影响吗?
……
手里流畅地处理着离开期间的善后事宜,心思却早已经飘了老远,想着毫不相关的事情。
那天,妆妆说的那些话,他现在还清楚地记着,应该说……是想忘都忘不掉,这两天每次想起来胸口还是觉得有一团火。
那个死丫头居然说他草菅人命,还说他昏庸?他登基以来所做的事情,有哪些是被人当成昏君所为的?哪些不是被人称颂的,说他是难得的圣明?只有她!
义正词严地说他昏庸!而他呢?因为顾及傅垣一时决定了要放弃自己的子民,除了恼怒,竟也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来。
想想都觉得好笑。
那些话,还有妆妆那指责的表情,还真的有点刺激到他了。
他也很无奈好不好?却要被她说成那样,傅垣那边得顾着,妆妆这边也不能置之不理。他是做皇帝的,不是应该都是他说了算?何时开始,要顾及这么多了,除了朝廷里的事情,竟也要考虑着一个女人的想法……
“啪!”把折子扣上,看看天色,郁琉嘴角微微勾起。
“刘岩。”
“奴才在。”
“摆驾芙蓉宫。”
“……是。”
这会儿,去芙蓉宫?刘岩把疑惑塞到肚子里,默默地替皇上更衣。
-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是怎么回事,一般来说皇上到达某个地方的时候,身边的总管大人都是会高呼一声‘皇上驾到’作为提醒,好方便人来接驾的吧?
可他们偏不!偏要来突击,到了门口,到了厅内,才忽然对你说,皇上来了,快去见驾!
不带这么玩突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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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目,皇帝改变主意】4
她前不久吃饭的时候才知道郁琉要出宫的事情,这消息还没消化一个时辰,人就已经到这里了,还要见她……
什么?还单独见?
这种忽然的光临,一般都不会是什么好事的。既然已经改变主意了,应该不至于是来问上次的罪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妆妆一人来到了据说皇上在等候的房间。
来时她看见刘总管和蓉妃正在交谈,那房里……估计真的就只有郁琉一个人了。
咽了下口水,妆妆有些胆怯地轻轻推开门。
郁琉正对着她进来的方向坐着,表情很平常,看不出生气的样子,相对的,也看不出心情很好,她摸不准郁琉来到底是为了好事,还是坏事。
“你,你找我?”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如果她再说什么奴婢给皇上请安之类的,好像故意找茬一样的话,会惹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她很聪明地放软了语气。
也是……上次的事情多少让她觉得不好意思了。
误解了郁琉,又对他说了好像挺伤人的话,让她道歉是不太可能的,但……可以和他之前骗她的事情抵消。这样,她也就不需要再特意甩他脸子看了吧?甩多了,人家没耐性了,这招儿用来发脾气也就不管用了。到时候被发脾气的就变成她了……
“怎么?今天不给我脸色看了吗?胆大的妆妆大小姐?”郁琉似乎很平常地打趣,嘴边的笑容也看不出任何讽刺的迹象。
“额……”壮壮不无尴尬。
果然是之前,做的太过火了吧?
“……是你先骗我的。”妆妆底气不算很足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句话,也刚好触及到了郁琉心里的一角,本想着以从刘岩那里听来的‘妆妆对那天自己说的话也觉得不对’来小小地整她一番,找点心理平衡,现在……
那些话到了嘴边一下子都消失掉,只留下一声轻柔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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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刮目,皇帝改变主意】5
“……我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不是,故意要骗她的,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莫名地,贪恋和她一起时的自由,放松。多少,也是预料到了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许那种自由与放松就会变了样吧?就像现在这样。
“……”妆妆其实多少也是知道郁琉应该不是故意想耍弄她的,只是……还是觉得忽然的变化让她有些无措,只能用愤怒才遮挡。
接下来,是冗长的沉默,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着,之前的僵持似乎已经缓和,忽然……却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等了许久,妆妆终于有些等不住了。
说到底,这次是郁琉来找她,应该是他找自己有事,那……不可能只是为了说刚才那句话的吧?那只能说是气氛使然的。
偷偷瞄向郁琉,那么巧,对方也看向了她。
“额……!”
忽然把视线转过去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嗯。”郁琉随口应道。
“……”没了?
“然后?想说什么?”
别只是瞅着,把话说清楚好吧?这样很吊人胃口的,会好奇他到底想说什么。
反正应该不是来找她麻烦的,他们这算是冰释了吧?过度的接触她虽然不想有,可一般的相处的话自己还是可以接触的,就当是多了一个有身份的朋友还是勉强能说服自己的。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已经决定两天后出宫了。”
“是,这样吗?”这么快啊,东西都准备好了?已经,做好预防工作……了吗?
轻抿着茶水,郁琉嘴角微微上扬,“食物和需要的药品都已经备好,救护的人员也准备的很充足,也准备带去两个御医,到了扬城,足够把仍然存活的人救下了。”
“……”这就是所谓的,该做的时候就会做的很好吗?
【刮目,皇帝改变主意】6
带了御医,那么……自身的安全应该也是可以保证的吧?那就没问题了。
就算是要救人,也是要在能确保自己的前提下,才能进行,如果去救援的人出了事,也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了。
“这样很好啊,扬城的百姓一定会非常感谢你的。”这才是明君,才应该是她认为他应该有的样子,不会让自己接受不了的样子。
“感谢我?让我改变主意的,你不会不知道是谁吧?你认为,他们该感谢的真的是我吗?”郁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
某女子的脸微微红了,心头热乎乎的,忽然觉得心跳声变快,扑通扑通的好像要跳出来。
就算是要缓解关系吧,也没有这么说这么直白的吧。
“……替他们准备药物,食物的都是你,又是你亲自去,他们当然是要感谢你,哈,哈哈……”妆妆干笑。
的确,基本上她只是发了一次火,说了一堆过分的话而已,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她可没胆子把这种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嗯……”郁琉拉长了音,也不介意,继续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也是最重要的……他今天来她这里的目的。
“一切的工作都已经做好,我认为,谏言者也有义务见证,因此……现在只等这个人准备好了。”
“嗯,有道理。”某人还没有意识到危机似地点了点头,郁琉得逞地扯起嘴角。
“咦!?”
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个,冒昧地问一句所谓的谏言者是指?”如果她记得没错,那个人应该是……
郁琉笑得异常温和,手指轻轻地指着她的鼻尖,语带宠溺地眯起眼睛说:“就是你咯。”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了吧?妆妆浑身僵掉。
郁琉拍拍腿站起来,笑得越发得意,“总之,就是这样,两日后出发,你准备些衣物,顺便……和芙蓉宫里的人告个别吧。”
【求救,念在那一夜柔情】1
“告别……?”为什么要告别?他这是在暗示,这次可能是有去无回吗?
Oh!No--!
耳边还回荡着郁琉的话,妆妆在原地愣了半分钟,然后激动地重回后院。
祁岚——救命啊——!她要奔赴战场了——!
******
“去扬城?”祁岚一边擦着手里的剑,一边狐疑地看着妆妆来回踱步的样子。
“是啊!”那个死郁琉,臭郁琉,才说不和他计较以前的事情吧!他居然就想拉着她去屎啊!
要去你自己去啊!妆妆恶劣地想。
他想屎,也别拖她下水啊!
-
“让救人的是你,现在不想去的也是你,怎么?说的时候那么义正词严,真要做的时候,却要退缩?”
“……”说归说,但她并没有说要付诸行动吧?
“那个……”小心地伸出手扯扯郁琉的一角,妆妆嘟着嘴说:“那,可不可以当做,我没说过?”
其实,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没有后悔药吃的?如果有,麻烦给她一颗吧!她承认,当时凭着满腔热情,说的很义愤填膺,好像自己多正义一样,当然现在也是觉得那些人就这么似了很可怜。
可反过来想,如果她克死在这个异乡……她认为还是自己更可怜。
郁琉哼笑着反问她:“你认为呢?”
“应该是,可以当做没说过吧?”
郁琉瞪了她一眼,无言以对。
怎么有她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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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岚!你一定要救我!我这次一定死定了!”电视里演的什么主角不死定律那都是屁话,是人就一定会有死的一天的,大不了主角死了,打个完结字样也就处理掉了。
作者这种东西都是这么没人性的,她可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你有没有办法?”妆妆硬是挤出两滴眼泪,楚楚可怜地拉着祁岚,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只是可怜那些人嘛,但没想过自己去送死啊。”
【求救,念在那一夜柔情】2(15 …
这里不比现代,隔离设备不健全,说是预防的准备都做全了,可古代因疫病死的人还少吗?她可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啊!
这真要是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不想去,那你当初还说?”
妆妆和蓉妃去找郁琉的事情,他也知道,当时他就觉得这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果然吧,招来恶果了吧?
“说都说了,你马后炮是不是。”妆妆颓然地趴在桌上,哭丧着脸。
“皇命不可违。”祁岚意味深长地说完,对妆妆耸耸肩,“我也没有办法。”
“怎么这样啊……你是凤御山庄庄主吧?你那个山庄在苍耀国很有名吧?那你一定也暴强悍的!怎么可能一点办法都没有?”妆妆眼珠子一转,又说道:“呐,念在咱俩好歹也XXOO过,你不能对我见死不救吧?”
“XX……OO?”祁岚脸颊抽出了一下,牙疼似地说:“你也就这种时候才会提到那一晚吧?”平时不都是闭口不提,还对他说当做没发生过?
这会儿知道他俩还有这么一段了?
“如果我说,既然有一,自然也有二呢?”祁岚邪恶地笑。
“一?二?”妆妆傻了一下,无语地大叫:“你丫的想都别想!”还二?她的‘二’就是因为一时心软,平白无故送出去了,还送出了人,他还敢跟她提‘二’!幸亏郁琉还不知道这事儿,真要是知道了,以她最近所了解的郁琉来说,事情一定会很难搞!
“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你哥没良心的,我白养你这么久了啊!”
“养?”祁岚觉得好笑,他的确是在宫里待了不短的日子,但貌似……吃喝都是自己解决的吧?
“真要说的话,养我的也是岚枢皇宫,所有的物资也都是宫里的,不是你的吧?”
“这话你说对了!”妆妆偷笑,“那你说,宫里的东西是哪儿来的?岚枢皇宫里的东西还不是靠着国库里的钱来的?”
【求救,念在那一夜柔情】3
“国库的钱可都是从百姓身上的来的税钱,也就是说养你的就是岚枢国的老百姓,现在老百姓有难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现在有难的似乎除了岚枢的百姓,最要紧的是你自己吧?”
“……我难道就不是岚枢国的小老百姓吗!”她虽然真的不是,可在别人眼里,她是!
祁岚被打败似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我还是头回发现,原来你这么珍惜自己的命……我以为,你去找郁琉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要不然,谁会闲的没事去做那种壮举?那和找死没两样。
他也听说了那天郁琉是龙颜大怒,若不是因为对象是她,恐怕早就拖出去斩了,而她却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重要性一样。
“就算你找我,他已经说了要带着你,他是岚枢国的皇帝,我是苍耀的人,在这里是他说了算,我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吧?”如果真说了,也就表示他在这里的事情也会暴露,反而更糟。
“那,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了?我就只能跟着去送死?”
“……也不见得是送死吧。皇帝亲自去,如果没有个完全的准备,朝廷里的人也不会轻易让去的。”
“可那是他做好准备了,我什么准备都没有。”古代的人所谓的准备,她也完全信不过。
难道她只能带着一堆酒,然后一路给自己天天做消毒吗?
祁岚说的话都是事实,他的确无法阻止郁琉带着她一起去扬城,但……有一点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也不想看见妆妆露出这种好像真的要死的表情,看着实在碍眼。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妆妆抬起头,茫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跟你一起去,去扬城。”
“跟我一起去做什么?一起去送死吗?”
做一对亡命鸳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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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救,念在那一夜柔情】4
这是妆妆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想法,但很快被自己否决。鸳鸯?这显然是一个错误的比喻,鸳鸯那是指情侣的,他俩?
嗯……怎么看都不像,只能说是有过一、夜、风、流的对象。
“你怎么就那么肯定,去就一定是送死?”没人说过去了就不能回来吧?
“不是送死难道是去游山玩水吗?”踏着那些感染疫病而死的人的尸体吗?
她会做恶梦的。
“你真的了解这次的疫病情况吗?”祁岚受不了地拍了下脑门,无奈地解释说:“这次的疫病虽然现在波及到的地方很多,可是实际上死亡人数并不太多,当地的官员们也已经在控制,扩散速度也慢了下来,只是因为当地的设施不够完善,不能够及时地把得病和没有得病的人区分开,才导致一时地无法控制。如果郁琉真的带着人亲自去的话,要控制下来还是不难的。”
“但也难免控制下来之前,我没有染病吧?你说死亡人数不太多,只是不太多,还是不少,谁说得准那死亡名单里不会出现我的名字?”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多幸运,她可是非常担心自己会倒了这霉运的。
而实际上,千挑万选当中挑中她去,她以为这已经是霉运的开始了!
“就算真的染上了,也不一定会死啊。”祁岚皱皱眉,下意识地不想去想象她染病的情况。
“郁琉不是说会带着两个御医去?以岚枢国御医的水准,如果是初期染病,应该不难救治的。”
“初期……”那如果是末期怎么办?
“就算有御医跟着,到时候那么多人染病,他们肯定忙不过来,万一没来得及先救我,还不是一样死路一条?”
人就是这样,一旦为难当前,总是会往坏处想,做最坏的打算。
“……如果到时候真的这样,我会把御医压来给你看病,这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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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走黄泉一般的忐忑】1
开始也许妆妆还是真的担心,可这一来二去随着问题的白痴化,他觉得……这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真的?”妆妆不信。
“真的!”祁岚已经想骂人。
“……”
祁岚目光坚定,妆妆也稍稍放下了心,幽幽地回房开始收拾路上需要的东西。就算祁岚跟着,心里多少觉得有点依靠了,但该做的准备她一定会做足的。
酒会带足,钱也要带足,万一路上酒断了,也可以去买点。买酒的钱,她还是有的。
还有芙蓉宫里储备着的药物,上次从风珏那里为了救祁岚拿来的药,对对!还有给祁岚补身体的药也没有用完,路上她也可以吃点。
身体强壮一点,免疫力高了,病毒也就没那么容易侵入了。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妆妆两天来一直尽她的一切可能准备着在扬城或在路上所需要的东西。
当天。
当她拿着自己精益求精地准备小包裹来到宫门前的时候,着实被眼前的光景吓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离开皇宫,她以为这种第一次应该是愉快的,也可能是她呆腻了这里想办法逃离的时候,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场合,而且还是和这么多人一起出去。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选择永远不出宫!好歹不用怕得瘟疫!
浩浩荡荡的人群里,几乎看不见郁琉的身影,没有蓉妃,也没有碗碟随行,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除了郁琉和刘总管谁也不认识,偏那两个人眼下肯定是没空搭理她的。她只能站在队伍的末尾处,踮着脚往前瞅。
隔着队伍,可以看见一点点金黄色的绸布,那是圣上专用的轿子上飘着的绸布……在那前面好像还弄了个临时的台子。
她虽然还没有出过宫,可宫门附近还是走过的,为了了解地形。
她知道这附近什么建筑物都没有,只有笔直的几百米长的路而已,而且路两旁还有重兵把守。
【出宫,走黄泉一般的忐忑】2
以前看那些穿越女主都可以偷偷溜出宫,她现在只觉得那都是在骗人!什么装扮成太监啊宫女啊地逃命,那都是放屁!除非你能变成一只蚊子,要不然皇宫岂是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那也只能在电视上,小说里过过干瘾,现实是很残酷的!
在这种路上,想‘偷偷’溜走,根本就是不可能,除非你可以隐形!要不然你会轻功也行,可从现代来的,有哪个是会轻功的?
“妆妆!”
“风珏?”为了不让被人发觉她一个宫女和皇子关系太好,这声名字叫得很小声。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该不会,你也要去?”妆妆吓了一跳。
可惜,风珏却摇头,好像有多遗憾似地说:“虽然我有要求父皇,但父皇不准。”
“当然不能准了!”要是郁琉真的让风珏也去,她就一定得讨个说法!自己要送死,还要带着孩子吗!
“你就老老实实地留在宫里,等着我们回来就行了。”
“可是,我担心……我怕你们……”风珏紧张地抓着她,不愿放手。
比起父皇,他更担心她,皇帝的安全是不需要人担心的,肯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妆妆不是。她只是个宫女,没有御医随时侍候着,万一真的染了疫病没人注意到怎么办?
妆妆看了看前面的队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那个台子周围,好像是在做什么祭祖之类的事情,拜拜天拜拜地,她听见刘总管在那里说什么祈求一路平安什么的。
趁着没人注意他们,妆妆拉着风珏小声地说:“祁岚说,他会和我一起去的。”
“他?”风珏诧异,“真的吗?那他人呢?”
“额……还没看到。”
祁岚也没说他要怎么跟着,是暗中跟随,还是要潜入随行的队伍里?
“你确定,他真的会和你一起去吗?”风珏汗颜。
该不会是祁岚逗她玩的吧?
【出宫,走黄泉一般的忐忑】3
前面临行前的什么仪式好像已经做完,大概是由于情况特殊,一切从简了。她远远地看见了明黄色的身影入了轿子。
靠!而她呢?估计也就只能和其他随行的宫女一起走着走了!道上说不定就有什么病毒分散着,坐轿子好歹还有帘子挡着,她可什么都没有!
人家出宫都是喜滋滋的,保持着终于脱离皇宫这种鬼地方的想法,而她呢?却更像是要上断头台,走黄泉路!她几乎可以看见自己的面前,立着一个绞刑台,上面的绳索来回晃动着,好像在嘲笑她一样!
“如果祁岚真的敢耍我,我保证就算做鬼也会缠着他一辈子的!”
“……”风珏浑身冒冷汗。
“你说缠着谁?”
一直就站在她前面的一个侍卫忽然往后一退,推了她一下,闲闲地问道。
“这声音……”妆妆和风珏同时看向那个人。
“祁岚!”还是异口同声!
祁岚打了个哈欠,懒散地说:“我可不想被一只鬼缠一辈子,如果真要缠……”歇了妆妆一眼,抿嘴一笑。“至少也应该是只艳鬼,而不是这种小鬼。”
“真是抱歉,我不够艳!”
说她是小鬼?当初是谁对着她这个未成年的小鬼乱发情来着?没节操的家伙!
“好了,已经要出发了,九皇子,你该回去了。”祁岚提醒。
“那,你们路上小心……”风珏拉着妆妆,依依不舍。
妆妆摸摸他的头,轻声安慰说:“放心吧,我会早点回来的,如果路上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了,也会给你带回来。”
在祁岚面前她可以担心这担心那,那是因为祁岚是个成年人,风珏却不行。她作为年长者,有义务消除风珏的担心。让小孩子替自己担心可是个罪过。
“……”风珏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也只能咬牙点头。
好玩的东西什么的他都不在乎,他只希望他们平安地去,平安地归来,一个不少的。
【出宫,走黄泉一般的忐忑】4
出宫的队伍已经开始移动,祁岚把妆妆拉入了宫女的队伍末尾,风珏的手也被迫松开。
“快点回去吧。”妆妆冲正在对她使劲挥手的人喊。
风珏点头,却还是不停地挥手,没有动地方。
直到队伍出了宫门,妆妆和祁岚的身影被紧闭的宫门挡住,风珏愣了许久,才失落地往回走。
*****
“你不是说不喜欢穿侍卫服?可这已经是你穿第二次了吧?”妆妆把包袱往身上一背,问祁岚。
祁岚站的位置也刚好是侍卫队伍的最后,侍卫和宫女都分为两排走,他们正好站在一起。
“第二次?”
如果加上她醉酒那次,应该算是三次,三次他自己主动要穿这种他从出生以来就没穿过的侍卫服。
那次要不是妆妆自己凑了过来,风珏给他的衣服他就真的穿上了。
“你总不能让我一路施展轻功在暗处跟着吧?那太消耗体力了。”
“可是,随行的队伍有多少人,他们难道没有记录吗?你也不怕把你给暴露了?”这样,再怎么想都有点太大胆了吧?明目张胆地和她一起走?
“皇帝出宫期间,难保宫里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宫里的侍卫不能带出去太多,朝廷里的事情交给信得过的臣子尚可,但宫中安危还是要熟悉宫里地形的御用侍卫来保护。这次带出宫的侍卫大多数都是从周围地区里临时调过来的,互相之间也不见得都认识,数额上他们也只知道最低限额。”
郁琉所要求的最低限额之外,也来了不少人,他们根本不可能一个个确认都有哪些人,所属哪里。
妆妆的担心可以说完全是多余的。
“……你说,我们要走多久?应该不会一整天都要不停地赶路吧?”
她是知道扬城里的人都在等待着救援,可她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坚持下去,平时她就少运动,走太多路她会很累的。
【途中,天差地别的待遇】1
“你以为,皇帝亲自随行的队伍,真的会毫不停歇地走吗?”祁岚翻了个白眼。
疫病区离皇城是不太远,但也有两三天的路程,这两三天不是说马不停蹄需要两三天,而是中间有必要的休息,需要花费这些时间,从这点可以看出,距离真的不远。
不然一开始的时候,左丞相傅垣也不会凭白无故提议说放弃扬城了,搞不好真的会成为京城的危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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妆妆向祁岚问了一下扬城那边具体的情况,一直只是听人说那里有瘟疫发生,可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她一直都不知道的。
“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染上了瘟疫,其中已经死了大半了,没染上瘟疫的现在也不保证是不是已经被传染,周围一些镇上的人早早地就逃了,也说不好他们当中有没有染了瘟疫的,如果有……就很有可能会把病毒带到其他地方去。”
“那不是很糟糕?”万一有人往京城的方向来了,不就表示说不定他们现在走的这路上,真的可能会有病菌?
妆妆赶紧捂住口鼻。
“……郁琉已经派了人在扬城周围布下警戒,把所有可能是从扬城方向来的人都扣下了。”
“那你不早说!”
出了京城后,中途休息过两次,每次分别有一刻钟的时间,就连午饭时间也只有短短半小时休整,可以说是很珍惜时间。
到了傍晚时间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京城老远了,据说再有两个时辰左右就能抵达一个小城镇了。那个城镇的人怕扬城的瘟疫扩散过来,所以很早就已经逃离,那里现在已经是一个空城了。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如果继续赶路,等他们到了那里都快深夜了,几乎没什么时间休息,所以……刘总管说,就地扎样,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说是扎营,也就只有两个晚上而已,为了让侍卫们能够有更多时间休息,一切从简,也不扎什么营帐了,扎好第二天再收起来都太花时间。
【途中,天差地别的待遇】2
出来时他们准备了一些军用的被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地面也比较平坦,睡起来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舒适的。
一切从简,说的多轻松的一句话呀。
皇帝嘛,当然是一切从简了,你丫的一个大轿子就顶一个私人房间了,够大够舒服,当然说从简了!而他们呢?她们呢?军用被是有,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没有的就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而这次出宫为的是去救那些困在扬城里,不知道该如何活命的老百姓,哪怕晚上条件艰苦他们也不能说什么。
至于宫女们,随便和侍卫们隔开一段距离,在中间拉个布帘,下面垫个席子,几个人一起盖一床被子。幸好现在天气已经变暖,不然还不都得冻出个好歹来?这可真像是出来当苦行僧来了!
白天的时候第一次休息时,刘总管来寻她,让他去找郁琉,当时她进到轿子里看见里面的东西,忍不住咋舌。
这真的感觉像是出来游玩一样,而刘总管居然还是决定的太匆忙,准备不够充足。这还不够充足还想怎么样?
轿子的左边有个小柜子,一格一格的那种,每一个小格子里放着一个小盘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郁琉也还算有点良心,叫她过来给她拿了不少,这种待遇其他人可没有。她倒也不客气,郁琉让她陪着出来找死她都来了,拿他这点点心她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的,甚至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又拿了一些。
郁琉当时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是猪吗?吃这么多。
……她没说过是要一个人吃的吧?
这里是宫外,没有御膳房,周围也没有地方让祁岚找吃的,她只不过是把祁岚的份也拿上而已!
其他宫女们各自找了一个位置躺下,而她则挑了个稍微远离她们的位置。她怕她半夜因为对郁琉有太多怨言,说梦话被她们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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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天差地别的待遇】3
宫女这边躺的还比较整齐,至于侍卫那边就不一样了,东倒西歪的,什么样的都有。有几个人靠在一起的,也有单独一个人靠着树睡的。
祁岚穿了侍卫服已经是他所能接受的底线,他绝对无法容忍和其他人靠着一起入睡,所以他选择在距离妆妆的位置最近,却没有越过侍卫和宫女之间最低限的界限的一颗树上睡。
那树够粗,树干也够粗,练武的人对睡的地方本就要求不高,这样的条件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到了扬城之后,应该会扎营了吧?至少会有个像样点的睡觉地方吧?”挥走落在胳膊上的蚊子,妆妆忍不住开始抱怨,“这里的蚊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四季常在的,怎么这么久了也没见少过?天冷它也有,天暖了它还是有!真顽强!简直比小强还讨厌!”
“到了扬城之后至少是要待上十天半个月的,皇帝亲临,难不成还能那么久一直住在轿子里吗?”郁琉过惯了皇宫里的生活,这么艰苦的生活,不见得受得了。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郁琉的轿子有不短的距离,远远的他就看见了轿子周围来来回回宫女太监们在忙碌着。
呵……
祁岚看看妆妆躺在不算厚的薄毯上,身上也没个被子,皱眉。“……你打算就这么睡?”
其实,如果她去和其他宫女们一起睡,还是有被子可以盖的。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妆妆撇嘴,“反正现在天气也不冷,不盖被也没什么,又不会感冒。”
祁岚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声,刚想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手刚接触身上的衣服,动作立刻停下。
看见不远处开始接近的人,对妆妆提醒道:“刘岩过来了,我先离开。”
他们这边人比较少,其他人也不会注意,可刘岩在郁琉身边侍候,如果看见了难保不会看出点什么。
妆妆也赶紧坐了起来。
【途中,天差地别的待遇】4
“刘总管,您有事儿找我?”
刘岩看见妆妆和其他宫女隔开,独自一人坐着,旁边连个被子都没有,咦了一声,道:“不是我找你,是皇上叫我来唤你过去。”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
小脸耷拉下来,死不愿意地哦了一声。
刘岩无语。
皇帝召唤是多光荣的事情,她倒好,每次皇上找她都好像多不愿意似的。
“皇上这次改变主意决定去扬城,可都是因为你,你可别过去又给皇上脸色看。”刘岩一板一眼地警告。
妆妆的本事他算是了解地相当透彻了,昏庸,草菅人命这种耸人听闻的词她都说得出来,谁知道这回又会说什么话出来。
“我,我尽量。”妆妆摸摸头。
这个她真不敢保证,如果郁琉自己出来了,她留在宫里说不定还会多少担心一下他的安危,可这厮是把她也一起拉下水了,还让她在这么恶劣的地方睡觉。
她现在无比怀念她放假里那张床!
跟着刘总管走到那轿子边上,周围站了十来个侍卫,是那些少数跟着出宫的宫廷侍卫,把轿子围了个圈,连个蚊子估计都飞不进轿子里去。
“……”刘总管退下后,她脚刚要踏进去,就听见了郁琉的抱怨声。
掀开帘子,正好看见郁琉臭着一张脸把似乎是有些冷了的茶水放到一边去。
丫的还有茶可喝,她们都只有那种装水的水袋里的白开水喝!
她进来前,郁琉还在嘟囔着地方太窄,没法睡觉。
“!”你TMD有这么好的地方住还嫌这嫌那的!这和她们相比已经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了!她们就是出来受苦受难,当苦行僧,而他却好像真的是来远游!
你不想住给她住!
“皇上,你找我?”妆妆忍着心里的不忿,问道。
“你来了?坐吧。”
郁琉的脸色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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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皇帝有反应了】1
“你的表情告诉你,你似乎很不满意现在的安排?”
“……”妆妆偏了偏头,嘴角抽得厉害。
这话,是不是问错对象了?最觉得不满意的好像是他自己?
“您那儿的话,和皇上相比,做奴婢的这样才是正常的嘛。”
“我说你,总这么说话不累吗?”郁琉看上去一脸牙疼的模样,“你这名字真没白起。”妆妆,装装,该装蒜的时候真是比谁都厉害。
她是可以继续保持着刘总管所期待的样子,老老实实的,只是有人偏就不希望她这么老实下去,总要挑衅。
那她也没办法,拿她介意的名字说,那她就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