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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完全反派成功指南》》 · 一粒米饭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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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反派成功指南》全集

作者:一粒米饭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开端

每个人出生在世界上都有自己的使命。如果你感到彷徨不安不知所措,那就说明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放开心胸勇敢的去追逐自己的未来,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吧,少女!

“这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的,还少女。万一吃的人是个少年或者老太太怎么办,切。”

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周西西没好气的把它揉成一团向后一丢,纸团在半空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掉进了垃圾桶。

成为一个时差党已经快三年,还是没办法适应国外的食物。炸鱼炸土豆还有那些该死的派,周西西已经发展到光想都快吐的地步。无比思念家乡的妈妈还有那些红烧牛肉糖醋排骨东坡肘子。楼下倒是有一间华人开的中餐馆,不过留学生都知道,在国外的中餐已经成为完全的悲剧。点了一份水饺吃得眉头紧皱,在老板送的幸运小松饼里还吃出一张纸条,上书莫名其妙的话语若干,周西西真想咆哮着掀桌。

冷静,冷静,不可以在公开场合影响祖国的形象,周西西乃是一个爱国的热血好青年。

付了钱抱着一大叠书走出餐馆,外面的寒风吹得她一激灵,下意识的拉紧了衣领还有围巾。眼看大学快放寒假了,虽然不缺钱用,不过整天闷在屋子里似乎也很无趣,要不要去找个兼职做做,打发时间?想到同住一间屋子的好友因为恋爱整天乐不思蜀,自己就像是一只落单的小鸡无人关注,周西西就忍不住想叹气。她自问长得也不难看,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追求,不都说东方女性很受老外欢迎的吗?

算了算了,那些金发洋帅哥远看起来很美,走近之后全身茂密的毛发足够让周西西退避三尺。她看了看手里的小说和漫画,果然啊,西洋风美青年却又不肌肉纠结全身长毛只存在于虚幻之中。每一次面对那些层层叠叠的雀斑她就觉得身为亚洲人实在太美好了。

风越刮越大,吹得脸都有点发痛。周西西加快了脚步向自己租房的公寓楼走去。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太冷了,平时还能看到几个行人的街上冷冷清清连老鼠都没一只。周西西冷得上下牙直打架,几步冲进公寓楼下的大厅,跺了跺脚,正想去按电梯按钮,一个站在管理员桌子前的白衣男人突然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漫画里才有的美青年!

——这就是周西西看见这个男人时的所有感想。

金色头发,蔚蓝眼睛,五官端正得像艺术家手下的大理石像,那轮廓,那线条。一瞬间周西西觉得自己圆满了,人生中可以见到如此美青年,还有什么遗憾。无论心里怎么赞叹想多看几眼,可骨子里依然是保守的天朝人民,直勾勾地盯着陌生男人看这种事做不出来。周西西万分遗憾,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他脸上扯下来,心想幸好现在没什么人,否则那些热情的洋妞们绝对会潮水似的扑上去吃掉他。

不过,这样的极品美男子到这个小公寓楼来干什么?周西西心不在焉地按着电梯按钮,开始情不自禁地幻想万一他是因为在某地看过自己继而一见钟情,锲而不舍地追到这里,就是为了向她来一段告白,从而展开一段浪漫的异国情缘。

啊哈哈哈,这怎么可能,果然爱情小说看多了对智商有影响,周西西好笑的想。可能他是住在这里谁的朋友,看他在和管理员说话,也许是来找人的吧。

“对不起,请问是周西西周小姐吗?”

身后传来陌生却异常优美醇厚的男音,标准的伦敦腔,不用回头也知道绝对是那个超级美青年在说话,只有那么美的脸配上那么悦耳的声音才相配。周西西战战兢兢地回头,一颗心激烈得似乎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个声音在耳边狂叫:“莫非老天爷真的开了眼有帅哥看上了我?”

“您是哪位?”

美男子眯着眼睛笑得好不妖孽,周西西觉得也许下一刻她就会因为这个笑容爆血管而死,那张性感至极的薄唇微微一弯:“您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完全已经被这个笑容晃花了双眼搅晕了大脑,周西西晕晕乎乎的就点了头:“呃,对,我是。”

“那真是太好了。”金发美男依旧挂着非常诚恳非常温柔的微笑,也没看见他是怎么动作的,手一翻,一把雪亮的短刀就出现在他手里,无声无息地往着周西西的小腹扎过来,就像切豆腐似的深深扎了进去。

“不好意思,请你去死吧。”

小腹中一阵刺骨的冰冷让周西西无声地张大了嘴巴,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把还在不停滴血的短刀从小腹中拔/出来,再一次狠狠刺向她心脏的位置。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烧红的刀子扎进一大块牛油。

喉咙里咔咔作响,周西西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抱着的书直到这时才稀里哗啦的掉落一地。她茫然地垂头看看还卡在胸口的短刀,又无措地看看那个脸上沾了几滴血的美男子,咳嗽了一声,眼睛闭上,头也跟着无力地垂落下来。

金发男人的表情一点都没变,轻松地收回刀,看着周西西的尸体软软倒下,这时电梯正好到了,叮咚一声金属门打开,周西西就像一个坏掉的娃娃扑通摔了进去,暗红色的血迅速染红了洁白的地面。

“真是无聊的任务,这么快就完事了,连挣扎都没有。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金发男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一边擦脸一边脚步轻盈地往外走,全无一个杀人凶手的慌张或者忙乱,也根本不在意大厅角上那个还在闪烁红灯的监视器。在经过门口的管理员前台时,他顺手一丢,那张沾着血的手帕正好不偏不倚的掉在管理员毫无生命迹象大张两眼的脸上。在那张椅子下面,滴滴答答的血黏糊糊的结成一大块奇怪的形状。

大厅的门被金发男人顺手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随后熄灭了。外面依旧是白天,但这间空荡荡充溢着一种诡秘死亡之气的公寓大厅里,却忽然暗下来,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将本该投射进来的光线全部排斥,越来越黑,直到最后什么都看不见。

一阵微冷的风在大厅里盘旋了一阵,随即消失了。电梯面板上本来停止不动的红色数字键突然不断的变动起来。一楼一楼地缓慢往上升去。黑暗中,以人的视力无法看见,但有蛛丝一般的红色细丝不断从电梯门下方涌出,很快的爬满了整个大厅。

隐约的惨叫还有悲鸣从这座不高的公寓楼传出,然而就像是同样被奇怪的力量隔绝,匆匆经过公寓楼的几个行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有公寓大门上方的金属门牌在寒风里微微晃动,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摩擦声。

异变(一)

距离这栋公寓楼最近的一家俱乐部,虽然天冷还是有不少附近的居民按照习惯进来喝茶聊天,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显得安静又和平。几个中年男人在窗边的位置打着桥牌,全神贯注。直到急促尖利的警笛声划破了这片宁静。几个人循声望去,不禁吃了一惊,至少不下十辆警车从外面的大街疾驰而过,后面还跟着四五辆急救车。

“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阵势让一条街的居民都惊动了,街道两边的住宅楼上,一扇扇窗户纷纷被推开,人们都好奇而不安的的注视着远去的警车。这片街区治安一向不错,最多发生点入室盗窃或者是当街抢劫的案件,不知道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才会出动这么多的警车和急救车。当下就有不少人从室内跑出来,想去一探究竟。谁知才来到街口,就发现前面全是警察,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一些闻风而至的新闻媒体也全部被挡在外面,不顾他们的抗议,一律不予放行。

本区警察局的局长接到消息时正在休假,匆匆忙忙的赶回来。顾不上多说什么,一边接过下属递来的塑胶手套带上,一边越过警戒线往里面走。无数的话筒还有录音笔争先恐后的挤向他,都被开路的下属一一挡回。

“无可奉告,先生们女士们,此刻无可奉告。”

留下一个专门负责对外公共关系的下属应付那些媒体,局长走进那个被众多警察把守的公寓楼,刚刚踏进大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迎面扑来,让他恶心欲吐。尽管早就在电话里得知了大致的情况,但眼前的一幕仍然让他目瞪口呆。

原本干净整齐的大厅现在就像是一个被完全腐蚀过的巢穴,墙壁还有天花板上全部是黏黏糊糊的东西,时不时的还会滴下几滴。大门正对的电梯消失不见,留下一个巨大的黑洞,就像是什么东西剧烈地爆炸过。可又诡异的只有那一小块地方焦黑,最近的垃圾桶完好无损。

“没有幸存者吗?”局长用手帕捂住口鼻,皱着眉头问。

“仔细搜查的结果,事发时公寓楼里应该还有九十一个人,没有生还者。”过来汇报情况的下属脸色煞白,嘴唇发青,十分难看。

“那尸体呢?总不可能一具尸体都找不到吧。”

下属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尸体……都在这里……”

局长疑惑地看着他:“什么?”

下属指指天花板还有墙壁上那些赤红色果酱一样的东西,一脸快要呕吐的表情:“就是这些东西……所有的尸体……”

局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正好这时又有一大团东西啪的掉在他脚边,他惊恐地往一边跨了一大步,也差点吐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凶残手段,才能制作出这一幕堪比地狱的惨状。九十一个人呐,他们难道全部都化为了泥浆似的东西,刷墙一样糊满了整个大厅吗?局长并不是没有见过血淋淋的场面,可眼前的一切都超越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第一次,他诚心诚意的发质内心呼唤能给自己带来安慰的名字:“我的上帝,这是魔鬼才能做出的事情……”

是强烈的责任感勉强让他没有失态的逃离这让人无法喘息的大厅,不敢再看墙壁和天花板,他转身问法医:“有什么线索?”

法医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但也是面无人色,无奈地一摊手:“能有什么线索,人类根本不可能做到。没有指纹,没有足迹,全部都是肉酱和血浆,头发呢,骨头呢,衣服呢?整栋公寓楼除了这里之外完好无损,就是所有的人全部消失。我们也只是大致从九十一个人的出血量来估算这里的尸体数量。实际上究竟有多少人死了……这个,很难说。”

“一点可疑的线索都没留下?”局长不死心的问。

这时另一个法医在不远处叫起来:“你们看,这是什么?”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全部跑了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电梯面那块白色的地砖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标记。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画成,众多线条复杂的花纹诡秘的交错着,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有生命似的在缓缓流动。

大家面面相觑,看不出这个东西和这场惨剧有何关联。许久之后一个警察才嘟囔着说:“难道是什么邪教在搞仪式?我看过这种题材的小说。”

局长不置一词,站在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前面,里面好像还在吹着不祥的寒风,他难以控制地涌上一个念头。

“这简直就像地狱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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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请你去死吧。”

眼中倒映着金发的美男子带着和蔼的微笑,胸口一阵深入骨髓的寒冷,低下头,那里已经破开一个大洞,早就变成黑色腐败的肌肉还有白森森沾满血迹的骨头外翻,里面还不时喷出一两股污血,散发出难闻的恶臭。

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必须得找回来……找回来……

“在找这个?”

洁白修长手指上拿着一个黑色不断蠕动的东西,目光触及在上面的瞬间,终于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还给我!那是我的!还给我!”

“哼哼,想要的话,就到——”

下面的声音微不可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体中缺少的一块在黑暗中渐渐远去,想要追赶却发现四肢不知何时被密密麻麻血红的荆棘死死缠住。耳边传来充满恶意嘲弄的笑声,就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部杀掉!给我等着!只要我还没死就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啊!”

猛地坐起,心脏跳得很快,全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冷汗早就浸湿了衣服。周西西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似乎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究竟有些什么她早就不记得,可是那种怨恨,不甘,愤怒,还有难以言喻的痛苦,还有几丝残留着。十指深深抓进了胸口的衣服里,因为用力太猛指甲都发白了。直到感受到隔着几层衣料下面那有力的砰砰心跳,才不明所以地吐出长长一口气。

还在,没有丢……

觉得自己脑海中突然冒出“也许心脏不见被人拿走了”这种想法很可笑,周西西甩甩头,企图站起来。可一旦冷静之后,所处的环境让她完全的茫然,不知所措。

这里,似乎是电梯里吧?她为什么会半躺在电梯里?

似乎停转的大脑终于开始工作,周西西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心脏忽然漏跳两拍,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恐潮水一般将她淹没。她还记得,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还有那把雪亮的刀子!最后看到的是他把那刀子从小腹拔/出,面带微笑的扎进胸口。

如果一切不是做梦的话……

她应该已经死掉了才对……

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周西西颤颤巍巍地低下头,在视线触及胸口还沾着血迹的衣服破洞上时,几乎要立刻崩溃了。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那我现在是什么,死了吗!”

她拼命地撕扯衣扣,也顾不上电梯里装着监控器,一层层拉开衣服直到露出内衣。如果她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也许当场就会发疯,但无论是视线或者触感都在清楚地告诉她,那里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痕。要是没有内衣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她会告诉自己,一切都不过是场恶梦而已。

身体依旧是温暖的,心脏也在有力的跳动。战战兢兢地抬头,电梯光滑平整的金属四壁清晰地倒映出她的身影。周西西愣了半天,狠狠在脸上掐了一下,很痛。

“这是在做梦吧,其实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吧,被人莫名其妙杀掉还活着什么的……等醒过来就好了。”

她木然地站起身,紧紧抓着还没有掉的背包,就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是的,这只是一个恶梦而已,她做梦了。接下来只要回到自己的那个小房间,睡在床上,等到闹钟响起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穿着睡衣用被子把身体裹成一个茧。

颤抖的手指按下电梯的开门键,随着耳熟的电梯“叮咚”声,两扇金属门缓缓打开。过大的冲击已经让周西西处于一种极度恐惧的精神状态,眼神游移,表情茫然。然而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还是让她愕然的睁大了双眼。

不是看惯了的公寓走廊,甚至也不是大厅或者地下车库。目光所及之处,满是血一样的火光,黑沉沉的天空也被映衬出了不祥的色彩。无数巨大的石头夹杂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滚烫的热浪立刻就烤焦了周西西几缕头发。

她呆呆地走出电梯,又往前多走了几步,那个金属的电梯箱就这么突兀的矗立在她所立足的大石上面。走到大石边缘探头望去,下面是不停翻滚的熔岩,间或喷出几道火焰。

这是什么地方?

她到底在哪里?

难道她真的已经死去还掉进地狱了?

心里一片空白,太过玄幻的现实反而让她连害怕的情绪都忘记了,只是傻愣愣的站在滚烫的岩石上,不知所措。

异变(二)

这里,究竟是地狱?还是……

周西西不知所措的站在岩石边缘,与其说是岩石,也许光秃秃的山崖这种形容更确切一些。不小心踩垮了一小块,石头沿着九十度的石壁翻滚而下,掉进下面暗红色的岩浆,连泡都没翻一个,立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幻想了一下要是自己失足掉落的下场,周西西膝盖发软小腿打颤,捂着嘴连连后退,要不是因为地面滚烫,也许她就要一屁股坐下去。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是做梦,这感觉未免也真实得有些过了头吧。即使隔着鞋子也觉得脚心开始冒汗,身上的冬衣早就穿不住,汗水打湿了最贴身的衣物。额头上的汗水小溪一样直直流淌下来,糊得她连眼睛几乎都无法睁开。再这么下去,她很快就会脱水死掉,被可怕的高温烤成一具干尸。

顾不得想太多,周西西手忙脚乱地把大衣还有毛衣全部脱下,只剩下一件薄薄的T恤。大衣的面料已经在散发着一股烧焦的臭味。保守估计,这里的温度至少不下五十。她一边用解下的围巾擦着不停流淌的汗水,一边举目四望。然而除了冲天的火光还有被映红的黑暗天空,什么都没有。

没有出口,没有道路,周西西绝望了,一种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心情迅速淹没了她。她想不顾一切地大叫又想大笑。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死在不知名的鬼地方,再也见不到家人和朋友,她怎么就那么的倒霉,她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会碰到这种奇怪的遭遇。

就在周西西觉得人生已经终结的时候,脚下的岩石忽然震动起来,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立刻被烫得叫了一身,接触到石面的皮肤火辣辣的痛。她还来不及爬起来,就被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天空,毫无预兆的从中间断裂而开,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后面拉开一条拉链,立刻就有无数的白色光芒从中间射出,耀眼无比,周西西下意识地闭起眼睛,用手挡在眼前。等到白光稍微变暗,她抬头一看,一只类似于独角兽的生物正悬空站在她面前。闪耀着点点金光的白色皮毛,一直拖到地上的洁白尾巴,以及那只额头正中泛着柔和银光的长角。它的眼睛是不可思议的紫色,一眨不眨地看着周西西。本来它站立的地方有火焰在喷射,但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开,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火圈。

周西西大喜过望,西方的传说中独角兽都是圣洁的生物,一定是来救她的吧。当下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人话,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请带我出去,求求你,救救我——”

发着抖的手指伸向独角兽洁白的皮毛,周西西只是单纯的想要抓住点什么而已。她太害怕了,从见到那个金色头发男人开始她就一直陷入了噩梦一样的幻想之中,简直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做梦还是现实。

她的手指还没有触到独角兽,本来安安静静浮在空中的它忽然抬起前蹄,发出了类似于愤怒的嘶叫。周西西躲闪不及,被它在肩膀上踩了一下,痛得连话都说不出。

“哎,怎么会?”

不是说独角兽不会排斥纯洁少女的触摸吗?周西西还差四个月才满二十岁,马马虎虎也算是少女的范畴吧。而且,从小到大她几乎连手都没和异性拉过,难道它还嫌弃自己不够纯洁?

“离它远点,你这个污浊不堪的女人!”

周西西还在思考为什么会激怒独角兽的问题,不知何时,一个全身都覆盖着银色铠甲,连头和脸都被面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独角兽之后,也是双脚悬空的漂浮着,一把银色的长剑对准周西西的脖子,打扮得就像是电视还有画上面看见过的中世纪骑士,头上还飘动着银色的长缨。

“恶心的东西,不要用肮脏的手去触摸我的坐骑!”

尽管不知道这人是男是女,可口气里的鄙视还有厌恶却是如此明显,就像周西西是多么卑贱的生物。周西西被吓到了,连看见这个人鬼魂一样忽然冒出来都忘了尖叫,缩着脖子怯怯的辩解:“我、我只是——”

“浑浊的臭气,恶心的味道,生为黑族就乖乖呆在泥巴里打滚,竟然还妄想穿过火剑之谷到我们神圣的国土来。下贱,污浊,卑劣!”那人越说越激动,手里的长剑也高高举起,“滚回你们的黑暗国度去!”

周西西眼睁睁地看着长剑当头劈下,心里有个声音在叫着赶快躲开,可是身体就像被恐惧冻结了无法挪动,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铛!”

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响起,一股大力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举在半空双脚离地。刚才还热得几乎窒息的痛苦消失了,鼻尖闻到一种类似于冰雪的味道,皮肤接触到的也是寒冷的金属,周西西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穿着全黑铠甲的人抱着,而那个人的手里,一把同样呈现黑色的长剑挡住了白甲骑士的进攻。

“堕落者……”

白甲骑士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然后他们就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交战,火花四溅,剑风所到之处无不碎石乱飞。还不停的在火焰还有岩石之间灵活的穿行,比任何一部电影看起来更玄幻。可惜周西西已经无心去欣赏,她一动不动地紧紧抓住黑甲骑士抱着腰的手臂。仿佛是同时在体验云霄飞车还有高空弹跳的滋味,快速下落的失重感让她头晕目眩恶心欲吐。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呕吐的时候,硬是咬牙憋着。

又一次被黑甲骑士狠狠弹开后,白甲骑士的面罩上出现了一丝开裂的痕迹,有些慌了神:“怎么可能,一个堕落的家伙不可能和神殿排名第三十一位的我打个平手……到底是谁!”

黑甲骑士一言不发,手中的长剑一挽,划出一道银色的半圆,再次向对方发起了进攻。几下就将对方的长剑打落,在空中翻滚几圈后掉进了岩浆。

“你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白甲骑士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拼命地嘶叫着,黑甲骑士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把长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啊!”周西西吓得尖叫起来。

一层暗金色的火焰瞬间就包围住了白甲骑士,那看起来异常坚硬的盔甲迅速的就在火焰中融化,露出了下面的皮肤。但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白色的皮肤就化为焦黑。刚才还神气活现要杀要砍的人,连惨叫都没有一声,倒在石面上,变成了一块焦炭。

周西西那里见过这样惨烈的事情,吓得牙齿咯咯直响,挣扎着想要从黑甲骑士的桎梏中逃走。但被他轻易扣住双手,一动都不能动。

“先离开这里再说。”

黑甲骑士的声音很低沉,他伸出一只戴着金属护手的手,在空中一划,面前的空气奇异地扭曲了几下,出现了一个黑洞似的入口,然后不顾周西西“救命”的尖叫,把她打横抱在胸前,大步地走了进去。周西西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又是一黑,场景就神奇的转换了。不再是喷火的岩石还有血红色的夜空,他们站在一片安静的小树林里,一片银色的月光静静洒在草地上,隐约还能听见有虫子在草丛中低低的鸣叫。

发现他没有再紧紧抓住自己,周西西立刻挣扎着下地,畏缩的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求求你了。”

黑甲骑士动了一下,周西西几乎晕过去,拔腿想跑可两条腿早就软得和面条似的,一动就站立不稳,及时扶住了树才没有一屁股坐下去。

“卡莉大人。”

他取下了头上的头盔,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右边的脸颊上有一个红色的刺青,毕恭毕敬地单膝跪地,把抱着头盔的手横放在胸口。

“对不起,直到现在才找到您的下落,事后请允许您赐予属下最严厉的惩罚。”

“哎?什么?”

周西西还战战兢兢的扶着树,第一反应就是他搞错了。因为她听得很清楚,他叫自己卡莉大人。她的英文名叫做露西,既不是什么卡莉,更不可能是什么大人。还在惊恐疑惑的思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超能力者大战或者邪教争斗,黑甲骑士下一个动作让她彻底僵硬石化,连脑浆都一瞬间凝固了。

他卑微地趴伏在地上,去吻她沾满了灰尘的鞋子。

“啊啊啊,你干什么!怎么可以、可以做这样变态的事情!”

周西西这一辈子也没想过会遇见这种事,简直比自己被人在胸口扎了一刀更为惊悚,吓得整个人都要跳起来,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两只脚都藏起来。

“啊……”

他错愕地直起身,周西西这才看清他的脸,十分俊美,而且异常年轻,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这样的美男子走在街上一定会是众人关注的焦点所在吧,可为什么而他会做出这种奴隶一样的事情来?

“对不起,请惩罚我。本来是想直接将您带回城堡,可是因为魔法阵出了一些问题,才会让您堕落在交界的边缘。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无比沉痛地低下头,好像不准他亲鞋子就要了他的命。

见他似乎没有杀自己的意思,就是脑子有些不正常,周西西还没有忘记刚才他诡异的将一个人烧成焦尸的场景,吞吞口水,壮壮胆子。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索拉,您麾下排名第三的骑士。这里是距离遗忘之地不远的亡者森林。”自称索拉的青年老老实实的回答。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在做梦吗?”周西西喃喃的问,从他嘴里说出的话分开她都知道,可合在一起她就昏了头。

“我是专门来迎接您回家的,卡莉大人。”

“我不叫卡莉,一定是搞错了。让我回家好吗?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叫卡莉的人。”周西西死死抱着树不撒手,生怕他又扑上来。

“没有错,您就是卡莉大人,西方的魔女,我们所有西方属民的主人还有领导者。”他说着说着又弯下腰,似乎还想来亲鞋子,周西西闪过了,呆立了至少一分钟。

“什么啊!!!难道我穿越到今日开始做魔王了吗!!!”

异变(三)

哗啦啦啦,耳边传来风吹过树林的声音,闭着眼睛也可以想到夜色下树枝在风中摇曳的景象。有点冰凉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她一个激灵,不自觉的贴近了手里抱着的东西,虽然那东西又坚硬,又寒冷……

等一等,坚硬,寒冷,还有冷风以及树林……

猛地睁开眼,看到的还是那片乌漆墨黑的森林,面无表情穿得和中世界盔甲骑士有得一拼的男人,腰背笔直的坐在地上,两眼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不是做梦,是真的。”周西西有捶地痛哭的冲动,经历了恐怖电影一样的历险,一放松下来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她的神经到底有多大条?已经不是意面的程度,根本和香肠有得一拼了吧?枉费那个男人还在艰难的为自己解释主线背景。说他解释得艰难,是因为他似乎不善言辞,挤牙膏似的有问有答。周西西和他对话良久,才勉强弄清楚大致的事情脉络。低头看着还残留在胸口上的血迹,被高温烧黑的鞋子,都在无言的向她证明所谓的真实性。

“呃,那个……”犹豫着叫了黑发青年一声,周西西不知怎么开口比较好。

“索拉。”

“好吧,索拉。”周西西深吸一口气,决心再确认一次刚才听到的事实。

“你说,我其实上辈子是个异世界的魔女,因为受了重伤逃命无意去了人类的世界,然后附着在一个孕妇的肚子里获得新的身体重新出生。”

“是的。”

“然后,上辈子的下属们满世界的寻找我,找了几十年都没有结果。”

“没错。”

“你是专门保护我的骑士,在所有骑士中排名第三,于是我有很多属下还有广阔无边的领地,在这个被叫做暗界的空间里是西方最牛最强的首领。”

“目前看来,是的。”

“最后一个问题,被叫做魔女什么的,其实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对不对?其实上辈子的我善良温柔是绝对正义的伙伴,绝对是这样没有错吧?”

周西西满怀希望的问,努力想要忽视之前在那个满是火焰的地方被人像什么似的追杀,还满口垃圾人渣骂的事实。

索拉一脸严肃:“您怎么会这样以为,上一世的您,是最强大最残暴的魔女,屠杀了无数敢于反对的人,他们流下的血足足可以染红整片遗忘之地。我们都为有幸侍奉这样的主人感到无比自豪。”

悲催跪地,她就知道,可以瞬间把人烧成渣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怎么可能是正义的朋友。果然,不是人人都可以做涉谷有利身为魔王却干着勇者的职业拯救世界传播和平的。刚才就是再三确认到自己居然是一个究极反派转世投胎太过绝望,所以才头晕眼花的直接睡过去企图逃避现实吧。

“所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要迎接我回到邪恶的城堡展开毁灭世界的伟大计划吗。既然我是传说中的反派,为什么只有你一个手下来迎接,好歹也要多来几个跪成一排才有魔王的风范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全超越了正常人认知的事实,周西西已经陷入了一种大脑绝对茫然无所畏惧的状态,竟然开始嘲讽起这个疑似COSPLAY中毒的家伙来。无论是魔女还是前世今生,这样的设定看漫画绘觉得很有趣,一旦真发生在自己身上,除了想立刻闭眼装死,再也没有任何其他想要的反应了。

然而索拉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嘲笑,反而一本正经的回答:“非常抱歉,这都是属下的过错。按照预定,在召唤回您的时候应该降落在最西方的极寒山谷,但目前距离目的地相差了几千公里,而且我们是在南之魔女‘被诅咒的贝利尔’领地里,十分危险。如果西方的骑士大规模进入这里,一定会引起战争。恕属下直言,目前您的状态不适合发起战争。”

“怎么好像在听天书似的……别告诉我还有东南西北四大魔女,四天王的设定早就已经过时被人们遗忘了啊。”周西西崩溃的抓着头发。

“如您所言,遗忘之地里魔女的地位最高,所以只有四位魔女存在,除了贝利尔之外,还有东方魔女‘悲泣的提亚’,北方魔女‘冻结的希拉’。六十七年前无疑您才是最强大的存在。不过失去您已经太久,维持西方结界的力量被削弱到了最大,第一骑士还有第二骑士不得不留在领地里维持结界以免被其他魔女的军队入侵。”

“说了半天我不是这里的终极BOSS还有其他竞争者,这种反派太悲惨了,不仅要对抗正义的勇者还得和同样的反派斗智斗勇。”周西西哀求的看着他,“求求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让我回去不可以吗?你也看到了,我完全就是一个彻底的废柴,什么力量都没有,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想魔女的!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对不对,我怎么可能是你们伟大的魔女大人,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您的身体虽然不是卡莉大人,但您的灵魂波动和卡莉大人一模一样,作为您的骑士,属下绝对不会认错。”索拉十分正经的回答。

“都说了不是啊!让我回家不行吗!谁要留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可怕地方做见鬼的魔女!”一直默默压抑着的恐惧还有不安被他犹如机械人的反应激得终于爆发,周西西失控的大喊,一拳捶打在树干上。

“好可怕,一切都好可怕。被人捅刀子,突然就到了这种阴森森没有阳光的地方,见到的人都不正常,不管是杀人还是被杀的都好可怕。”她颤抖着捂住脸,无力跪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

“求求你,让我回家吧……我真的不是你说的卡莉大人,我叫周西西,我有爸爸妈妈还有亲戚朋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没有超能力,连彩票都没中过一回……让我回家吧……”

索拉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没有动,望着周西西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没有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有自信眼前的人绝对是卡莉大人,作为灵魂生命都属于她的骑士,那种血红色的灵魂波动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他完全无法理解周西西又哭又叫的行为,因为在他记忆中的卡莉大人,永远都是骄傲凶残不可一世,挥挥小手指就能让满城的生命化为乌有。畏惧,害怕,恐怖,不安,对他而言都是不存在于世界上的名词。他存在的意义只有忠实的履行卡莉大人的所有命令。

“卡莉大人,似乎变得更加高深莫测了。连跟随了她数千年的我也看不透想法。”他默默的这么想着,越发觉得眼前的人是值得自己一生效忠的对象。

还在抽抽噎噎的周西西如果有读心术,可以看到索拉的思想,一定会按着胸口喷血三升而死。然而很可惜,未来的大反派还没有这种逆天的神力,所以她只是擦着眼泪充满哀求的看着他而已。

“遵命。”

索拉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脚尖一点,唰的一下就掠出了树林,在布满了大大小小形状怪异的路上飞驰。周西西心中燃烧起了一点希望,战战兢兢的问:“你答应送我回家了吗?”

“您的愿望就是我的命令,身为您的骑士,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完成您的愿望。”

周西西急忙擦干了眼泪:“生命我才不需要,你自己留着好了,只要送我回家就可——以——”

一问一答之间他们已经翻过了那座山坡,来到了一片悬崖之上,周西西惊疑不定地看着索拉拔/出腰间那把可以把人烧成灰的长剑,重新戴上了头盔,还把她放下地,犹豫着问:“送我回家很危险吗?为什么你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

“回到极寒山谷最快的路途就是直接从遗忘之地穿过去。”

“不对啊我是说要回家,什么时候说要去那个见鬼的山谷了!”

因为已经戴上了头盔,所以看不见索拉的脸,不过他的口气充满了毫无伪装的不解:“所谓的家,难道卡莉大人不是指极寒山谷吗?”

“不是!绝对不是!我要回地球啊混蛋!”周西西气得跳脚,不过还没等她重新下令“送我回地球”,索拉揽住她的腰呼的从原地跳开,周西西只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一直全身漆黑还在滴滴答答流淌着恶臭汁液的怪兽出现在面前,蝎子似的尾巴,骨头外翻扭曲的身体,吐着长长舌头不怀好意的对着他们咆哮。

“这、这是什么。”周西西躲在索拉的背后,发着抖问。

“基拉,生活在遗忘之地的怪物,这里是它们的巢穴。”

周西西这才注意到,无边的黑暗中有数不清发着红光的眼睛在向他们靠拢,顿时连尖叫都不敢了,死死咬住下唇,恨不得整个人贴在索拉身上:“你你你知道这里是怪物的大本营还往里冲?”

“请安心卡莉大人,它们连您的一根手指也无法碰到。”索拉冷静的说,伸出一只手,上面开始出现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光球,“属下一定会将您送回家。”

归途(一)

惨白的月光静静洒落在街道上,路边的街灯忽然闪烁了几下,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后毫无预兆的熄灭。寒风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呼啸而过,卷起几张废弃的纸,不时可以听到幽暗的巷子里传出一声凄厉的犬吠。

被黄色警戒线围住的公寓楼大门紧缩,自从上次发生了那样的惨案之后,街区里的居民没有谁敢主动靠近一步,离公寓最近的几户人家在得知报道之后吓得连夜搬走。即使惨案已经过去了两天,现场那些分辨不清谁是谁的肉酱也被清理干净,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道。

“哒,哒,哒。”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穿白色风衣的男人幽灵似的突然从黑暗中冒出,站在公寓门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动。风吹得他金色的头发不停的飘动,他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银色的小刀在修长洁白的手指间飞快的翻动旋转。

“哎,真的有一种熟悉的味道。用血和肉做祭品打开的传送阵吗。”

他有点不耐烦的抓了抓头,一转身向着街道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首望着黑暗掩盖下的公寓楼,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西方魔女骑士的气味,恶心。”

轻轻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手心激射而出,细细的一道,在逼近公寓大门时突然急速扩大,犹如一只怪兽张开了大嘴将公寓楼完全吞下。伴随着喀嚓喀嚓的不祥声响,公寓发出巨大的崩塌声,迅速地化为了一堆烧焦的废墟。

“哈哈哈哈哈,这样好看多了不是吗。低贱的生物就应该低贱的在废墟里面打滚。”

金发男子带着诡异的微笑,将手指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中指上那那枚戒指。

“算你运气好,下一次可就跑不掉了。就让你再多蹦跶一会儿好了。我不喜欢没有挑战性的游戏,卡莉。”

————————————我是表示时间和空间转换的分割线——————————————

“呀——呀——呀呀呀呀——”

“请不要张着嘴,小心咬到舌头,卡莉大人。”

话音未落,周西西已经咬到舌头,痛得飚出泪水,她死死抓住索拉的肩膀,生怕自己被急速下降的冲力甩出去。要是可以,她不想尖叫,她也想尽量表现出淡定的气质。以前看电影的时候老嘲笑里面的女主角没用,动不动就吓得哇哇乱叫痛哭流涕。现在她深深的在心中对当时被鄙视为弱智白痴的编剧导演们忏悔。他们完全真实的表现出了普通人在类似状况下的绝望——比如说趴在人肩膀上从万米高空一跃而下。她没有吓得大小便失禁已经算不错了。眼看着下面满是怪石的地面像一直妖兽张大嘴急速地扑上来,下一瞬间她就要变成一块扁扁的肉饼,索拉飞速下降的速度变慢了,一股无形的浮力托住他们,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连灰都没溅起一颗。

停顿的呼吸这才开始重新运作,周西西可以发誓,一刹那之内她的心完全没有在跳,被吓得停住了。那些喜欢玩高空弹跳的家伙如果来试试和她一样的感受,保证这辈子都不敢让自己的两只脚悬空。

“请抓稳了。”

索拉还是那么镇定,脚一落地,长剑出鞘,几道白光闪过,好几只跟着跳下的怪兽惨叫着被划成了碎块。刚才他们在上面的时候杀了不知多少这种叫做基拉的怪兽,最后越来越多,似乎永远都杀不完。索拉就直接拉着周西西跳下了那个看起来和无底深渊有得一比的悬崖。

周西西愕然的看着那些穷追不舍的怪兽,这个世界的生物都太逆天了一点吧。索拉自称是见鬼的魔女骑士很牛另当别论,可怪兽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没事……为了吃掉他们连命都不要了,究竟有多么的饥饿?

轰隆隆的剧烈爆炸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索拉不知道干了什么,一剑挥出,前面就像是被几千斤炸药炸过一样,齐刷刷破开无数深深的沟壑,一定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地面抓出了爪痕。索拉镇定自若的背着她,几跳几不跳,迅速甩开身后的怪兽,冲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魔法?”周西西疑惑的问。刚才那一招已经不是人类的力量可以办到的程度了,除了用魔法来解释,实在找不出另外的理由。

“是的。”

“怎么没有听见你念咒或者是比划动作?”

“高阶魔族可以直接不经吟唱释放魔法。”

“魔族,你说魔族了!啊啊啊,不要一再的提醒我这个事实,明明都已经快忘掉了!”

魔族怎么了?魔族是这片土地上最高等的阶层,仅仅位于魔女之下,整个遗忘之地的高阶魔族加起来都不足五十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让那些普通住民跪地发抖的对象。为什么卡莉大人表现得很厌恶?

索拉一面冷静的扫飞挡路的怪兽,一面默默的想。

看来只有一个解释,卡莉大人有了更高的追求或者是决心创造出更强大的骑士……吗?

“喝!”索拉忽然一个急刹车,双手平举低喝一声,还在追赶他们数以万计的怪兽在一片黑色的光芒里化为了灰烬。

周西西看呆了,张大嘴忘了合上。这简直已经是神仙的地步了吧……只要他愿意,毁灭世界比吃白菜还容易啊!还是第三骑士,那么第一第二骑士又是何等的煞气?她她她前世居然是这样牛人的上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

“我一定会努力追赶您的脚步,请不要抛弃我。”

“啊,哈,是。”迷茫不解的看着似乎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的索拉,周西西心想你不要摔下我就该谢天谢地了,抛弃你?我有那个胆子吗。

索拉稍微放心一点了,背着她跳上一个高高的石柱:“再过一会儿就是基拉回巢的时间,我们就可以穿过这里,回到极寒山谷。”

周西西不满的想要说自己完全不想去那里,但索拉接下来的话让她犹豫着闭上了嘴。

“我们已经等了好久,几乎都不抱希望了……死了很多人,也背叛了很多人。但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您会回来,重新带领我们成为整个世界的强者,找回属于我们的荣耀。”

“我……”

“诺亚大人还有凯大人都一直在等待您。不管其他人怎么样,我们永远都是您的骑士,绝不背叛。”

周西西沉默了。她很想说你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也不记得你,不管是魔女还是魔族对我而言都是电视和小说的产物。可是索拉平淡的声音下面隐藏着的感情,叫她的舌头似乎僵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残忍拒绝的话来。

“对了,那些怪物是什么,好可怕。”不想让气氛变得那么沉重,她很快的转移了话题。

“基拉吗?它们是死后无法获得解脱的下界属民。”索拉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周西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难道他们都是人类?怎么可能?”

“看来您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片大陆被称为无昼之地,生活在这里的都是被神遗忘的生物,和上界有着圣光庇护,死后获得灵魂永生去往神居住场所的维埃拉人不一样。我们死后灵魂不能离开身体,只能看着身体被侵蚀扭曲,最后变成没有理性只会吞吃血肉的怪物。”

“这、这太残忍了。”周西西心有余悸的看着下面被烧得焦黑的尸块,一阵恶心。

“所以我们才需要您,卡莉大人。您一直在和上界战斗,想要夺回被他们强占的圣光。”索拉说完这些似乎不愿再多说,沉默的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吹向周西西的寒风。

“听起来,似乎很伟大啊,我是说那位卡莉大人。”

“当然,您杀死了无数上界维埃拉人,不管是军人,战士,或者老人小孩,统统都不放过。连前一届纯白羽翼联盟的第一骑士都被您斩于马下!”只有在提到这些的时候,索拉的语气才会带上比较强烈的感情/色彩。

周西西嘴角抽搐。

“被您下令屠城导致灭绝的家族加起来大大小小不下一百个呢!”索拉显得无比自豪。

周西西满脸黑线。

“上界只要一提到您的名字,就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敢大声的哭泣。”

“啊,够了!不要再说了。上辈子是杀人狂魔,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周西西狠狠一拳打在他的头盔上,“本来还燃起了一点希望,所谓的魔女也许是为了争取民族独立自由解放的反抗军首领,结果说了半天还是一个坏蛋嘛!杀老人小孩,做这样的事情都是禽兽不如!啊啊啊,前途悲凉,洗白无望。”

索拉规规矩矩的半跪于地,还取下头盔:“是,对不起,我说错话让您不快了。考虑到目前您还没有恢复记忆力量尚在沉睡,请不要打击属下的头盔,也许会伤到您。”

周西西噎得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你需要用属下的剑吗?请注意不要刺中属下的心脏,否则即使拥有不死之身,属下也会死的。不是属下畏惧死亡,再没有将您送回家之前,属下不能死。”

索拉的脸上完全正经不似开玩笑的神情,看得出来,他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些话。可他越是这样,周西西就越发各种暴躁。

呜呜呜,这里的人脑子有问题,她想回家……

归途(二)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再继续和索拉纠缠下去估计只能把自己活活气得暴血管,周西西干脆闭上嘴保持沉默。最开始她很害怕索拉,其实现在还是有点怕怕的。不过索拉给她的感觉就像哈士奇,看起来很凶,摸上去才知道是个天然呆。

哈,所谓的魔族,都是这种脑子里缺根筋的生物吗?至少也应该看出来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生物和他想象中的“卡莉大人”根本不是一回事。周西西当然不会去提醒他这个事实,目前他们正站在高达十几米的石柱上,下面到处都是咆哮奔跑的怪物,掉下去不摔死也会被活活咬死。尽管经历了各种神奇古怪的事件又来了一场绝地大逃亡(虽然是被人背着抱着),她对恐惧的接受程度得到了飞一般的提升。可这并不代表忽然就能毫无畏惧的坦然面对死亡。

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有时候看不见更能激发人类的想象,尤其是在耳边还能听到低低的怪兽嚎叫以及疑似爪子抓击石头声音的时候。周西西不由得用力抱住了索拉的腰,他身上的盔甲冰冷,却也是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对于她的贴近,索拉站得笔直,两只手倒是规规矩矩的环在她身后,虚空的悬着,似乎生怕碰到她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西西觉得脸上的皮都快冻僵了,哆嗦着问:“到底还有多久才会天亮啊?”

“天亮?这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我们都是通过天上依稀可以看见的光来推断时间。”索拉抬起手,指了指头顶上那片模糊的白光,“那是上界维埃拉人的圣光,当它变成金色的时候,就说明在上界天亮了。”

“没有白天,只有黑夜……这什么下界啊,不就和流放犯人的地狱一样吗。好处怎么都被那什么维埃拉人占光了,不公平。”周西西愤愤的说。

“……卡莉大人当年也是这么说的呢。所以她才一直和上界不停的战斗。”索拉又开始怀念他伟大的主人,周西西翻个白眼。

“都说了我不一定是她啦。”她低声的说,语音未落,察觉索拉的手忽然在腰上抱紧,以为他生气了,“那个,我只是随便——”

“嘘,别说话,有人过来了。”索拉在她耳边轻轻的说。

周西西一惊,两个人靠得那么近,所以在黑暗里也能看见索拉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的拔/出长剑,没有戴头盔的脸上,表情异常警惕,简直如临大敌。自从遇到他开始,索拉就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就连刚才带着她从铺天盖地的怪物里逃脱时也镇定自如。周西西本能的认识到事态严重,乖乖捂着嘴,连呼吸的声音都尽量不敢大声了。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怪兽叫声毫无预兆的停下了,就像是突然被谁掐住了脖子,黑暗中异常沉默,什么声音都没有,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更加可怕。周西西忽然觉得脖子发凉,说不清为什么,但她就是知道,有谁在什么地方看着她,带着最大的恶意。

“嗯哼哼哼,真是难得啊,西方的家伙。几十年来第一次看见你们,终于舍得从老窝伸头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咯咯的怪笑,就像是用不锈钢勺子刮碗那样叫人全身冒鸡皮疙瘩。

索拉一把抱紧了她,纵身从石柱上跳下。就在他的刚刚离开石柱的瞬间,周西西清楚的看见了,一道银色的光忽的一闪,那个足足可供三个人环抱的石柱立刻从中间破开,变成了两半。

“别跑啊,和我打一场怎么样?最近真是无聊到快睡着了,就不能提供一点乐趣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那叫人极度不快的笑声忽远忽近,索拉飞快地在众多乱石间穿行,左躲右闪。周西西已经不敢睁开眼睛,视线之内可以触及到的东西全部变成了流线型的一条条直线,急速前移所带来的风吹得脸上的肌肉都要变形了。胃里一阵翻腾,好难受,好想吐。可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叫出声,她也知道,现在一慢下来,结果很有可能就是死。

“让我来猜猜你是谁?西方魔女不在已经几十年,她的骑士也早就被杀得差不多,只剩下了最后四个。听说排名第一的家伙重伤不敢出来,第四的那个又失踪很久,那么你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了。”

耀眼的银光划破了黑暗,一个人影鬼魅一般忽然就出现在面前,索拉躲闪不及,差一点迎面撞上,幸好他反应及时一个后空翻躲过。

“没有魔女的骑士,真是可悲啊,连区区一个排名第七的我都打不过。真是可惜了,明明身上带着那么强烈的气息……”

怪笑着的人上前了两步,周西西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勉强从黑暗中看到他身形矮小,而且异常扭曲,好像不能伸直腰背,只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蹲着。索拉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身后推了一下,以自己的身体挡住。

“来吧,西方的骑士,让我好好欣赏一下,失去了大部分力量的你是怎么垂死挣扎的——”

他的身影消失了,下一刻,索拉一个踉跄,胸口上喷出大量的血来,他反手一剑刺出却扑了个空,又是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他肩膀的部位凹陷下去很大一个洞。袭击他的人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周西西根本就看不见他的身影,只是听到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有索拉盔甲不停裂开的破碎声。

但就算是这样,索拉依旧死死地将她护在怀中,用自己的背还有手臂挡下来每一次进攻。不时有液体飞溅在周西西脸上,冰冷,没有温度,但周西西知道,那是索拉的血。

“还手啊,反抗啊,惨叫啊!”那个人疯了一样的狂笑,“西方魔女不在,她的狗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了!那时候你们不是很威风很强大强迫所有人都向你们下跪屈服吗!”

“卡莉大人,我来拖住他,你赶快跑。只要跑出遗忘之地就完全了,会有人来接应你——唔!”

索拉猛地巨颤,似乎是背上中了一下,口里也喷出血来,他猛地把周西西推出去,自己反身向着后面跑了。周西西没有站稳跌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索拉挥舞长剑,全身都在冒出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黑暗。那个一直飘来飘去看不见人影的追杀者仿佛一时间被这光芒阻碍,竟然不能越过一步。

“哦,拼死也要保护的家伙,是谁?难道是你们的魔女大人?啊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的,别做梦了,那个女人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

“快走!”索拉大叫。

周西西呆呆地坐在地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身上冒出的金色光芒,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却知道那是索拉在燃烧自己的生命,企图和敌人同归于尽。胸腔里的心脏怦怦狂跳,太阳穴上突突跳动,她甚至能听见血管里血液飞快流动的声音。耳边也出现了幻听,好像又谁在声嘶力竭的惨叫,眼前更是飞快闪过无数不成片段的凌乱画面。

一片血红,满目幽暗。

杀了他们

杀了全部

不能原谅绝不允许无法饶恕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看见的人——

“呵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想给予索拉致命一击的男人惊愕地停下来,眼睛睁大到几乎眼角破裂的地步,连逃跑都忘记的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慢慢站起身的周西西。她的身上围绕着血一样赤红的光芒,一头长发无风自动,飘荡在身后,有生命一般的扭动纠缠。每往前走一步,地面就会发出高温烧灼似的滋滋声,坚硬的岩石在她脚下变成了液状,冒着青烟四处流淌。

“卡莉大人!”索拉勉强支撑起身体,同样也是一脸惊愕。

“畏惧我,跪拜我,诅咒我,在我面前害怕的悲鸣吧,贝利尔的垃圾。”

周西西没有开口,但却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空响的回音忽然响起,她伸出手向前一指,呆立着的袭击者早被那股强烈到快要窒息的可怕力量压得连思想都一片空白,发出一声本能的惨叫,两只眼睛里冒出了高达半米的熊熊火焰。

“毁灭吧,粉碎吧,消失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你们才会哀哭着嚎叫我的名字!”

周西西,或者说是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附身的周西西,发出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原本是黑色的头发被血色光芒染成了红色,带着残忍快意的眼睛里,两只瞳孔已经变成了血一样的颜色,最中心是金色的小小光环,不时闪过金色的微光。

“啊呜呜呜!”

两只眼睛早就烧焦,袭击者大张的嘴里也喷出火,很快的,他就没有了声息,扑倒在地上,被大火从内而外的烧成了一堆灰烬。风一吹,什么都没有留下。

纷乱狂飙的气流随着他的消失终于慢慢停止,围绕在周西西身上的红光也渐渐因为她闭上眼睛而褪去。她闷声不响地一头栽倒下来,正好倒进索拉赶着冲上来的手臂里。

归途(三)

“卡啦”,放在桌上装着水的透明水晶盘毫无预兆的破开,一直闭着双眼坐在一边的女人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站起身扑到桌边,在还残留着一点水没有流干的盘子里仔细看了看,扶着桌子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

“祭祀大人,您怎么了?”听到异样响动进屋查看的人被她惨白的脸吓了一大跳。

“快,快去禀告议会长,我有急事要立刻求见!”平素优雅的风度全部不见了,在上界担任祭祀已经有一百零三年的爱亚气急败坏,“还傻站着做什么,快去!”

不顾被她吓得连滚带爬的侍女,爱亚握紧双手,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怎么可能,那个人居然还活着,明明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连灵魂都几乎被打散,这样她都可以重生吗?不行的,不能让她再次完全复活,一旦那个煞星再次出现在下界,势必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好不容易才获得和平,死了那么多人才不用再打仗,上界只安宁了短短六十年而已啊!

她已经,不想再看见有人在无休止的战斗中死去了。她已经彻底厌倦了为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祈祷祝福下葬了。

“伟大的维埃拉神啊,既然您创造了我们,给予了我们光明还有希望,为什么还要创作出下界那些可怕的生物呢。”

无助的跪倒在祭坛前,爱亚全身颤抖,双手握拳,喃喃的祷告着。

“请赐予我们和平,不要再让恐怖的灾难降临在全心信仰您崇拜您的人民身上吧。”

与此同时,不光是上界,永无光明的被遗弃黑暗世界里,各个领地里负责预言的占卜师们也纷纷惊慌失措的向自己侍奉的魔女报告这个不祥的征兆。

“哦,有意思,卡莉竟然还没死,无趣的日子看来就要结束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征战,杀戮,这片大地已经沉寂得太久!好戏终于又要上场!”

“唔嗯,这下不能再睡觉了呢……好困……”

反应不一,心态各异,但世界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开始发生肉眼看不见但有实实在在变化的事实,却毋庸置疑。人们或者恐惧,或者欢呼,或者期待,一切的一切都因为那个几十年前曾经将上界和下界弄得天翻地覆的人,她再次出现了。

……

不过此刻那个在预言和占卜里大出风头让全世界一片哗然的家伙,正抱着枕头在床上睡得正香,一动不动,要不是看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也许会以为是一具尸体。

一阵冷风吹来,她抖了一下,迷迷糊糊却又徒劳的去摸早就被一脚蹬下床的被子,捞了半天觉得手感不太对,她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还有,脚碰到的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又是什么?

“啊,卡莉大人,您醒了吗?”

没有听过的声音,周西西终于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床对面桌子后面的黑色头发小男孩,坐在一张高大的椅子上,两条腿都够不到地,膝盖上还放着一本奇厚无比的书,笑眯眯的看着她。

眼神游移,无意识的一一扫过屋内的摆设,家具,高得吓人的天花板,色彩诡异的壁画……周西西恍惚了一阵,突然一翻身坐起来——燃烧着火焰的地面,黑暗中嚎叫的怪兽,追杀的矮小男人,还有索拉满身的鲜血……

“索拉!索拉他——”

“索拉没事,只是失血过多,在血池里泡一泡就好了。”小男孩歪着头,啪的一声合上书本,跳下椅子走到床边,还踮起脚尖摸摸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想吐吗?有没有全身无力发冷或者是手脚抽筋?”

“等等,我说等一下。”周西西推开他的手,“你是谁?索拉在哪儿?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男孩若有所思的捂住嘴,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唔,尽管已经大致知道您具体是什么状况,不过连我都不认识,实在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啊。”

“……我们很熟?”

年龄从外表推断大概在八到十岁左右的男孩,黑色的长发整整齐齐的束成一股一直拖到接近脚踝的位置,留在前面的两股头发扎着金环,稍微短一些,但也长及腰部。长相很秀美,像个女孩子,仔细一看,他的眼睛竟然是金色的,中间的瞳孔呈现出奇特的杏仁状。周西西看了他半天,确定绝对不认为这样一个好像漫画小说里小神童一样的孩子。

男孩大大的叹了口气:“迪兰.诺亚,您的第一骑士,力量顺利传承但没有相应的记忆吗,这还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咦咦咦咦咦?”

就这么一个小孩子,第一骑士?周西西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之前因为一直在逃跑和害怕,她根本就没有多想索拉说的话,只是依稀记得他自称排名第三。不求都是索拉那样高大俊朗的帅男,可小朋友也未免太逆天了一点吧!

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自称迪兰的男孩淡淡的说:“这只是暂时的而已,身体变小比较容易节省能量。上一次大战里我收了很重的伤,现在也没有全好。”

“哦,这样啊。”周西西掀开被子,明知这家伙和索拉恐怕是一伙的,但他的确没有办法给人带来恐惧感,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小小软软很可爱的乖宝宝样子。她摸摸自己的手臂,“嘶,这是哪儿,好冷。”

“极寒山谷,您的城堡。”

“我的……城堡?”

周西西也顾不得脚下很冷了,向着那扇很大的落地窗扑去,一推开窗户,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漫天飞舞的白雪还有呼啸的狂风,什么都看不见。她身上还是穿着那件脏兮兮的T恤,冷风就跟拿刀子割肉一样,连忙费劲儿的把窗户关上,“还真是名副其实,冷得要命。”

“因为没有您的关系嘛,您现在回来就好了。”

迪兰正儿八百的对着她单膝跪地,一只手打横放在胸口,行了一个和索拉一样的大礼:“一直都在真心等待您的归来,卡莉大人。”

周西西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扶额:“别乱叫别人的名字啊,拜托。搞不明白为什么都那么肯定我一定就是你们的魔女大人转世。小说里不都还要检查一下身上特别的印记或者是滴血什么的吗?转世这种东西太不靠谱了……”

“没有必要质疑这一点,原因有两个。”迪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们还活着没死,第二,您也好好站在这里没事。”

“哎,这是什么理由?”周西西茫然的问,看着一个小孩子老气横秋用大人口气说话,真不是一般的充满违和感。

“骑士是为了保护魔女而生,也就是说,如果魔女不在,骑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我们之所以相信您还活着并且不遗余力地寻找您,就是因为我们没有消失。这个房间,除了骑士和您本人,任何人都会在踏进门的瞬间被蒸发。这就是理由。”迪兰带着怎么看怎么都天真无邪的微笑回答。

“也、也就是说,要是魔女死了,你们就……”

“是的,我们也会死。所以,我们永远都不会背叛您。”迪兰低头弯腰,很恭敬地说。

“不觉得很不公平吗,这样的事情。”周西西难以置信的问,“如果,如果我真的是你所说的魔女,可是之前的二十年,都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啊,万一哪天不小心喝汤呛死或者过马路被车撞死,那你们不是死得很冤枉?”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失声大叫起来:“对了,我记得,在公寓楼下面遇到了一个金头发的男人,他刺了我几刀……可是我好像没死,又活过来了……”

“啊,这个嘛,金头发是上界维埃拉神殿的战士的特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袭击您,不过似乎他并不知道您的身份,可能是在您身上感受到了异世界的气息。我们倒应该感谢他,正是因为他袭击了您,让您进入假死状态,为了恢复吸食了大量生气。否则我们也不会找到您。”

“吸食生气?”周西西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意思?”

迪兰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看来您的记忆真是一点都没有留下啊,是因为更换了身体的缘故?连自己的本能都忘掉,那可有点不好办了。算了,只要您顺利回来就好,一切都可以慢慢的告诉您。现在,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床上有衣服,请穿上之后跟我来。”

“啊,哦。”周西西完全不知所措,尽管迪兰外表只是一个小孩子,可他的神态还有语气都给人一种睿智聪明的感觉,让她不知不觉就照着他的话去做了。去拿床上的衣服,没想到被子一动,一个银花花毛茸茸的东西忽的一下就从里面钻出来,差点把她撞翻。

“这是什么东西!”周西西看着在自己脚下打转还磨磨蹭蹭的狼样生物,失声尖叫。

“凯,冷静点。”迪兰冷静的喝止了它跃跃欲试想要跳上来舔脸的动作,“伤脑筋,退化之后连智力也跟着一起……哦,对不起,这是凯,您的第二骑士。因为种种原因暂时退化为了原型,这期间请您单纯的把它当做一只普通宠物就可以。”

周西西嘴角抽搐,这么可怕又巨大的宠物,她可不敢要。银色的狼撒娇似地凑上来,用鼻子顶顶她的手,啊呜的叫了一声,还摇了摇尾巴。

……呃,好吧,其实仔细一看也挺可爱的,就当它是一只大号哈士奇算了。不过,姑且算是相信自己前世是个强人,这手下的三巨头,一个天然呆,一个是正太,还有一个居然连人形都没有,是不是混得太悲催了一点?

周西西披上衣服,见迪兰退让至一边,还为自己拉开门,一副不敢走在前面的样子,叹了口气,在银色大狼的挤挤挨挨之下,大步走出了房门。

到底,前方还有什么“惊喜”在等待着她呢?

……

她完全一点都不期待。

现实(一)

在幻想中,所谓的魔女大致分为两种。一种美艳动人,穿着暴露异常的红色黑色裙子,波浪长发披肩,耳后带着鲜艳的花朵,拿着长长镶着银质烟嘴的烟斗,动不动就反手捂唇作狂笑状,此印象来源于大多动漫小说(就直说是看了海猫吧);而另一种魔女则是穿着黑色袍子头戴尖顶大帽子,满脸皱纹一口黄牙,也许还会从衣兜里摸出一只死老鼠或者白色骷髅头什么的,此印象来源于周西西幼儿园时期看的迪斯尼动画片……

无论是哪一种魔女,好像都和她沾不上半毛关系才对。

走在寂静的长长通道上,周西西心惊胆颤地左看右看,这个城堡的确太有反派巢穴的独特气质了,和电影里看到的那种幽灵古堡一模一样,黑漆漆阴森森,窗户全部关得严严实实,厚厚的窗帘也拉得连一丝光都照不进,只有墙上的火把发出随时都要熄灭一样的微弱光线。唯一的区别在于到处还是挺干净的,没有堆积的灰尘,也没有到处都是的蜘蛛网。不过那些看不清楚的大幅油画还有数不清隐藏在阴影中紧闭的门,无由来的叫人联想到了生化危机,寄生前夜,寂静岭,钟楼惊魂等等等等一系列爱与和平无关的题材。

空旷无比,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喘息声,走在稍微落后一点地方的迪兰就像一个幽灵,下脚轻飘飘的。要不是一再回头确认他就在距离不远的地方,周西西还以为那里压根儿就没有人。刚才还觉得很可怕的银色大狼,此刻反倒叫她有一种奇怪的安全感,至少它有呼吸,有温度,手抓上去暖暖的,不像迪兰那样随时都要消失在黑暗中一般。

“怎么了,卡莉大人?”

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迪兰扬起巴掌那么大的一张小脸,笑吟吟地问。

“怎么说呢,你给我的感觉很与众不同啊,虽然就在这里,可就和没有人一样……”周西西吞吞吐吐地回答。

“哦,那个啊,大概是因为我有一半死灵的血统吧。”迪兰很平静地说。

“死、死灵?”周西西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的打量他,尽管他看起来苍白了点,死灵这种东西,顾名思义,那就该是死的才对,可他不像是死人啊——等一下,那脸未免白得太过头,都有点泛蓝光了。蓝血贵族蓝色贵族什么的,搞不好割开他的皮肤流出来的真是蓝血!

“随便一提,凯有狼人血统。”迪兰看了还在蹦蹦跳跳,企图站起来用爪子去够周西西肩膀的大狼一样,“索拉是四分之一的血族。”

周西西顿时泪流满面,真不愧是反派的设定,三个手下没一个是人类,全部都是传统定义上的邪恶生物。脑海中诡异浮现自己披着黑色披风翘着二郎腿坐在宝座上,身边分别是一团幽光,一只狼人,一只蝙蝠的画面。

“真是,真是神奇的世界呀,啊哈哈哈哈。”除了干笑,她也不知道作何反应才算正常了。

“极寒山谷是依赖您的魔力做支撑,您不在的日子,大部分设施都停止了运转,我也只是勉力支撑才没有让其他魔女的部下入侵。”迪兰叹了口气,眼神悠远,“当年您的十二骑士,现在只剩下四个,其中有三个都收了重伤,凯连原形都无法保持了。”

“真是遗憾。”周西西干巴巴地说,原来魔女就是一个发电机。

“不过现在您重新降临在这片大地之上,重整旗鼓君临天下的时机再次掌握在了您的手中。要不了多久,整个下界,不,甚至是上界,都会臣服在您的脚下。”

迪兰的表情还是很冷静,可眼神变得异常狂热,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见到了自己唯一信奉的真神。周西西全身发毛,再次离他远了点。小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像恐怖片里被邪神附体一样可怕。

在幽暗似乎没有尽头的众多走廊里七拐八绕地走了好久,好像已经进入地底深处。看到的景象完全都变成了类似神殿的建筑,脚下是大块大块的石板,头顶上是白骨形状的油灯,随着他们的走进自行一盏盏亮起来。两侧的石壁上,全部雕满了各式各样面容狰狞的怪物,互相厮杀搏斗,在火焰里挣扎纠缠。

太可怕了,她觉得好像来到了一个邪教总部,随时都有可能被拖上祭坛挖心放血。吞了口口水,她壮着胆子继续往前走。事到如今,一味的逃避好像已经没有用了。既然出现了这种超现实的情节,只好努力地去接受适应。从索拉拼命保护自己还有迪兰恭敬的态度来看,他们对自己应该没有恶意吧。

……应该……吧……

看着面前那两扇高大得必须得费力仰起头才能看到一点点顶端的黑色大门,上面全部是凸出来的怪兽和骨头架子,密密麻麻活灵活现好像随时都要怪叫着跳出来。活灵活现的地狱之门啊喂!搞不好地狱之门都没它写实。

周西西的膝盖开始发抖,强行压制下后退逃跑的冲动,战战兢兢的说:“好有超现实主义的艺术风格哦。”

“到了,就是这里。”迪兰显然没有听懂她的那句话,恭恭敬敬地朝着那扇门行了个礼,“卡莉大人,这扇门只有您才能打开。请打开它吧。”

周西西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有没有搞错,这扇门至少也有几百吨重,她去打开?可是看迪兰认真的眼神,似乎不是在说笑,连那只一直在腿上挨来擦去的狼也安静地坐下来,期待的看着她。好吧好吧,周西西抱着丢人现眼的心情把一只手象征性地放在门上。只听到咔嚓咔嚓咔嚓好一阵巨响,在空旷的地下激起一阵回音。

大门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嘎声,打开了一条小缝,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周西西觉得最近的那个骷髅似乎把头转过来看着自己……

不是错觉,那骷髅的脑袋真的转动了至少四十五度!

“动了,它动了!”

惊慌失措地跳开,周西西一把拖过大狼的尾巴,还爆发出了神力抓住它的两只爪子挡在面前。

迪兰回以一个莫名的眼神,像是完全不懂她在叫嚷个什么意思:“这些都是被您斩杀封存的敌人,他们的灵魂永远都会被禁锢在这里,用怨气支撑整个血池的流动。看见您来了,会动很正常。”

……所以从奇幻向着灵异题材转变了吗?周西西继续拖着沉得要死的狼,谨慎地和那些咔咔作响的“尸体”们保持一定距离,小心翼翼踮起脚尖从门缝里溜了进去。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进去,可是留在外面和那密密麻麻会动眼睛转来转去的尸体大眼瞪小眼,还是算了吧。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进去之后会看见尸山血海,也许还有地狱之火熊熊燃烧啥的,但恐怖大门背后的情景却出乎意料,除了一大片一大片水晶似的东西,什么都没有。在最中间的那块数十米高的透明状水样凝结物中,有一个女人静静地躺在里面。

“这是您以前用过的身体,虽然残存的魔力已经不多,不过还是可以回收利用。”迪兰说。

周西西像是忽然被眼前的一幕蛊惑住了,放开还抓着毛的狼,一步一步走上前去。那个没有灵魂的空壳闭着眼睛,似乎只是睡着了。可是她的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清晰可见。室友是医学院的学生,周西西对人体构造还是略知一二,一眼就看出那个空洞里缺少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器官。

心脏,好像没有了……

这个身体,据说是她的上辈子。这种神话一般的现实,在经历了太多之后,好像已经不能装作不相信。周西西呆呆地看着那张美艳的脸,还有火红色的波浪状长发,嘴角的一颗小痣,凹凸有致的身材……恩,不错,幸好是和想象中的第一种魔女一样,要是个老太婆,她一定会哭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周西西手指抖抖抖抖地指着那张脸,崩溃般地问:“她的脸,她的脸怎么和索拉长得一模一样啊!”

没有错,这位据说是一代牛人的卡莉同志,脸孔活脱脱就是索拉的翻版。要不是看见她的胸部以及确认索拉绝对是男人,周西西还以为索拉跑这里来了。

“这个啊。”迪兰摸着下巴,那副样子很像名侦探X南,“您不问我早就忘记了,大概是血缘的原因吧。”

“血、血缘?”周西西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是的,不过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是以力量来决定地位,血缘根本不重要。索拉是您和一个血族生下的孩子,本来是要处死的,不过您看他似乎还有些力量,就把他留下当做自己的骑士了。”

迪兰以“啊,今天天气很好”的口气甩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什、什么!这样说来,索拉岂不是,岂不是——”周西西快抓狂了,但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迪兰又若无其事地丢出了第二枚炸弹。

“说起来,凯也是您和一只魔狼生下的孩子,没有能继承那只魔狼的外形反而保持了人类外表,您很是失望了一阵。只有魔女才能孕育生下高等魔族,尽量生下战斗力强悍的孩子延续种族的传承,也是魔女大人的一个重要工作。”

“……”

搞半天她就是一只女王蜂之类的玩意儿吗!

现实(二)

因为听到这样惊悚的现实,周西西一时之间还沉浸在震惊之中,难以自拔。那边迪兰却完全不能体会一个生长在现代社会讲究计划生育一夫一妻制正常人的心情,自顾自地一挥手,天花板上吊着的几盏吊灯忽然冒出了白色的火焰,于是满地的水晶状物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璀璨的光芒,把偌大的殿堂映照得宛如仙境。

“这个身体已经没用了,请您将她吃掉吧。”

“啥?”错愕不已地用一根手指指着那具身体,周西西觉得她最有可能的死法是因为惊吓过度爆血管而死,“那不是你们的魔女大人吗,吃掉,我又不是亚马逊食人族,怎么可能生吃人肉!”

迪兰显得比她还惊讶:“您在说什么呢,身体不过只是一个容纳灵魂的壳子,既然您已经获得新的身体重生,以前的身体当然没用了。把她吃掉还可以回收残留在上面的一小部分力量。请恕我直言,目前您还比较虚弱,任何有帮助的力量都必须重新收回来。”

迪兰虽然是小孩子的外形,可是多和他说几句话就会不知不觉忘记这个事实。他的神态口气还有动作,没有任何稚气可爱的感觉,只会让周西西觉得他一定是一个习惯于发号施令居于上位成为习惯的家伙。特别是他那种循循善诱的说话方式,太像她大学的导师了。所以周西西习惯性地就真的差点听从,才走了一步,忽然想起来,那可是吃掉啊,吃掉!她才不要吃尸体呢!于是站住转身,抗议似的大叫:“生吃尸体谁干!太恶心了!”

此言一出,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迪兰会生气,可没想到的是他反而脸色一变,立刻单膝跪下:“非常抱歉,属下不该因为您现在缺少相关的记忆而擅自对您比手划脚。请给予属下最严厉的惩罚。”

“不用了,我也就是,随便说说——”周西西被这种夸张反应吓到,比他惶恐一万倍。动不动就被周围的人下跪赔罪的感觉,看电视的时候觉得好爽,现实中遇到只会不知所措而已。硬要说,在大街上被人手执一大捧玫瑰跪地求婚周围是一群人看热闹,你完全不会感到浪漫,只会飞快地把那人拉起来,做贼一般逃离现场。这样的心情大概可以形容她被人下跪的感受。

“也许是属下没有把话说明白,您是最高等的魔女大人,不需要像低等生物那样直接啃食生物的血肉,您只需要吸食它们的生气即可。请把您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自然而言的,您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西西将信将疑地按照他的话做了,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正想大声地说看吧,我就说你们弄错了,我可是人哎,和异世界还有见鬼的魔女都没有任何关系。这时,忽然感到手心一阵发热,就像是有大量的温水在冲刷着手心,一股热流顺着那里通过手臂一直通向胸口,具体形容的话,和在大冬天里喝掉一大碗热汤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差不多。那具美丽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半分钟不到就变成了类似干尸的形状。周西西吓得头皮发麻,大叫一声后退三步,还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相反的,好歹也是曾经的上司,迪兰显得毫无眷恋之情,一弹手指,干尸立刻化为了一滩黑色的灰烬:“太好了,进食的本能您还没有忘记,只要多吃一点生气,很快您就可以恢复全盛时期的力量了。”

……越来越像传统设定中的邪恶反派了,这种吃东西的方法。周西西嘴角抽搐,觉得膝盖有点发软,接下来要是再告诉她每天晚上都用少女的鲜血洗澡,她也绝对可以镇定的接受。

“现在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

“算是吧。像是泡在热水里一样,挺舒服的。”

“请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唤醒沉睡的仆人,属于您的奴隶们终于可以回到这里来了。”

反正只是想想而已,周西西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造型,两手平摊向前,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醒过来吧,我的,呃,仆人……”

仆人什么的,长到这么大她连钟点工都没请过一个,念起来觉得好违和,不符合她艰苦朴素的作风啊喂。

头顶上传来巨大的响声,就像是同时有几千几万的人在拿着工具砸墙,即使隔着厚厚的石墙,也能清楚听见那些可怕的尖叫还有咆哮声,最后连地面都开始轻微的摇晃起来。周西西的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可是见身边的一人一狼都镇定自如,顿时觉得不可以被动物和小孩子看不起,勉勉强强地站直,力图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因为害怕而僵硬。

头上的那块天花板,可不要忽然砸下来啊,她顿时就得变肉酱了。周西西每隔一秒就悄悄瞄一眼那快好像也在颤抖的天花板,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上帝保佑佛祖保佑妈祖观世音保佑——啊,不对,如果她真是魔女的话,是不是应该念着撒旦保佑?

等了好久好久,简直比2012世界毁灭还要漫长,翻天覆地的响声才慢慢平息。周西西放下捂住耳朵的手,询问似的看向迪兰。他很有绅士风度地朝她一鞠躬:“请吧,卡莉大人,上面已经是一个全新属于您的世界。”

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真好——尽管周西西想这么说,然而在看见完全已经大变样的城堡之后,她忽然很想再次回到地下,即使那里有一扇爬满会动骷髅的地狱之门也行。

之前的幽灵古堡已经面目全非,怎么说呢,就像是忽然活过来了一样,和以前幽灵城堡寂静如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还有咕嘟咕嘟翻滚着奇怪红色液体的室内喷水池。时不时的还能听见幽远的走廊深处传来诡异的低语还有野兽的嚎叫。周西西发现自己走出来的出口是一间足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大殿,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给烧焦,又有点像硫磺的味道。无数三个人都环抱不过来的巨大黑色柱子矗立在血色的光里,最中间是一个燃烧着青色火焰的池塘,仔细一看,火焰下面黑色的液体里,隐约有类似人的面孔般的幻象一闪而过。

这简直就是地狱的现实版,再加上站在下面密密麻麻的……姑且算是人类的东西的话……

是的,在这件大得不像话的大殿里,周西西站在有着长长阶梯的高台上,身后就是他们走出来的出口,而旁边,则是一个可供四个人并排坐的黑色宝座,把手还有靠背全部都是活灵活现的毒蛇和骷髅头构成。而在那几十米高的台阶下面,则是至少数百个奇奇怪怪的生物站在,全部抬头凝视着她。有半人半蛇的,有一张脸和羊差不多的,还有拖着蝎子尾巴的,甚至还有穿着盔甲的骷髅或者是电视上曾经见过的半兽人。

别告诉她,这就是她的手下……

崩溃地看着迪兰,但是他已经没有再注意她了,而那只一直乖乖站在脚边的银色大狼也窜到了宝座的一边,仰天嗷地尖啸一声,与此同时,下面的怪物们齐刷刷地全部单膝跪下,大殿里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静得可怕。

迪兰走到高台边缘,高举双手,以一种奇怪的语言开始说话。那声音让周西西听了都直打寒战,觉得全身不舒服,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伴随他的声音一起,降临在了这里。可神奇的是,她竟然可以听懂他在说什么,虽然不能逐字逐句的翻译,他大概说的是“伟大的魔女卡莉再次降临,重回世界,必将重新把黑暗还有恐惧洒满每一个角落,作为她最忠实的奴隶,你们务必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BALABALABALA——”

好吧,后面几句是她胡诌的,因为开场白太具有邪恶魔王的气息,周西西已经对自己的未来绝望了。她才不想做什么见鬼的黑暗恐惧大魔王,邪恶的代言人,坐在同样邪恶的老巢里计划怎么毁灭世界,让勇者们都来宰她赚经验值呢!同样都是做魔王,凭什么涉谷有利就是满口正义,身边美男环绕,她却要在这黑漆漆臭熏熏的地方看着半兽人发傻啊!

“为了再次让我们的力量强壮起来,你们将再次进行决斗,选出最强壮最骁勇的战士,和魔女大人交/配,生下勇猛的后代,重新组建成骑士团!”

周西西猛地被口水呛住,一边咳嗽一边也管不了这么多,几步窜过去揪住迪兰的衣领,咬牙切齿:“你刚才说什么?交/配?”

“是的,您身边的骑士只剩下三个,一定要在其他魔女还没有发动战争之前生下补充的人选。”迪兰显得还有点可惜,“这些奴隶都是些低等混血魔族,可能无法符合您对交/配对象的要求。不过没关系,实在不行,还可以在交/配完毕之后吃了它们,补充您因为产子丧失的体力。”

周西西微笑,深呼吸,看看那些残缺不齐的家伙还有半兽人。

“去你XXXXX!老娘不是黑寡妇也不是母猪!你要敢叫那些东西接近一步,我就活活撕了你!”

迪兰冷静地擦掉喷在脸上的口水:“那么,卡莉大人,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不愿意和低等魔族交/配。”

“我是不愿意交/配!去你的交/配!”

“那可供选择的只有我,索拉,还有凯了。”迪兰摸着下巴,一脸沉思状,“可是目前我不能恢复成人的样子,没有那个功能。索拉重伤,勉强交/配会死掉。凯的话,请恕我直言,您现在的身体远远不如以前强韧,要是被他的哔哔——哔哔——的话,可能会大出血死掉——”

周西西的回答是直接把他提起来从高台上丢了下去。

现实(三)

“全部都不准进来,谁进来杀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手来手断脚来脚断,脑袋来了脑袋烂!”

怒气冲冲地冲出那间阴沉恐怖的大厅,愤怒之下连从那一群怪物中穿过的恐惧都忘记了,周西西恍惚中觉得好像踩到了类似于尾巴之类的东西。不过无所谓,现在她的愤怒之炎已经可以燃烧整个大陆,区区几百只半人半怪算什么。敢于激怒一个三观正常并且对恋爱婚姻抱有美好憧憬的女青年,就要做好统统被踩死的心理准备。一路狂奔跑过阴暗的走廊,周西西看也不看就冲进了第一眼看见的那扇大门,啪地甩上门。于是身后追着不放的某狼嗷呜一声撞在了门板上。

周西西掷地有声地甩出了能想到的最可怕威胁,气得还在不停喘气。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拖到这种鬼地方还阴谋报复社会,一个个自说自话好像对她很尊重其实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她都还没说什么。毕竟,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开始相信,但要她完全承认自己上辈子是个超级大坏蛋,难度很高。她已经在努力地调整心态去迎接这毫无预兆就从天而降的厄运,那边的家伙们却一点都不体谅她,若无其事地丢出一个又一个炸弹,还当众像母猪配种一样要她去那啥。到底把她当做什么东西了,生育的工具吗!她才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可以义无反顾地接受和那群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生物轮着XXOO若干次,再像鱼产卵一样不停地生啊生啊生完成所谓的种族延续使命!迪兰的口气,好像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扒光之后丢进那堆怪物里面,去他的!

光是想到那两字周西西就想大喝一声横扫千军,她很后悔刚才不该把迪兰抓住往地下扔,应该扔得远一点,直接甩进燃烧着熊熊大火的那个池子才对。反正他是死灵嘛,按照常识死灵这样是死不掉的。

“不好的迹象,已经开始有狂暴化和嗜血化的倾向了,冷静,要冷静,不可以被影响——可恶,冷静得下来吗!”

失控地一把扫开身边最近的那个大瓶子,瓶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又空旷的回响,周西西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随便进了一个房间,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魔王的大本营啊!搞不好任何一个房间里都封印着可怕的妖怪。万一她误打误撞地跑进妖怪老巢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战战兢兢地缩到墙边,也许是错觉,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好像比起最开始印象中的明亮了许多,尽管室内还是漆黑一片,但有淡淡的月光从窗帘的空隙之间透进来。顺手拉开窗帘看了看,周西西不禁咦了一声。记得之前看见外面是一片暴风雪,直刮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现在依旧白茫茫一片,光是隔着窗户看就知道那雪积得有多厚,除了满目的白雪还有黑得化不开的天空,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东西,甚至连一棵树一块石头都看不见。除了这座孤零零矗立在高高山崖上的城堡,完全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不知为何,周西西打了个寒颤,觉得后背袭上一股刺骨的冰冷。被关在这种没有光明只有黑夜,全部都是奇怪生物的地方,也许多呆一阵人都要发疯的吧。

“呵呵,就是这样,所有魔女最后的下场都是发狂而死哟。”

一个声音轻飘飘地在她耳后响起,周西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差点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反手死死抓住窗帘,连声音都在发抖:“谁,是谁在说话!”

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室内阴暗的光线,大致可以分辨出这是一件类似书房的地方,不过就别指望会有多华丽多精美,根据城堡的总体风格,大概保持着十四世纪左右未开化欧洲的风格,也就是墙壁上挂了几张挂毯,地上还是光秃秃的石板,几个木头书架,还有一张异常原始的书桌,上面凌乱的放着些纸张烛台之类的东西。

“喂,警告你,少装神弄鬼的,一会儿小心要你哭都哭不出来。”周西西壮了壮胆,大声地说。好歹也受惊吓太多,她的神经强韧度得到了比较大的提高。

“没想到即使更换了身体失去大部分记忆,您还是一样的,呵呵,呵呵。”

伴随着轻轻的笑声,一个淡淡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屋子正中,全身还散发出微微的银色光芒。不太像是有实体的活人,怎么说,就如同不知从哪里投射下来的一道幻影,透过稀薄的身体,还能看见背后挂毯的图案。

周西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一个大概有二十四五岁左右的青年,银色的齐耳短发,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面容很清秀,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只是他的脸上,眼睛的位置被一条黑色的带子绑住而遮了起来,不知是因为眼睛有问题还是纯粹在装神秘。他把一只手放在胸口,对着周西西略微地弯了弯腰。

“很高兴可以再次现身在您的面前,亲爱的卡莉大人。”

“你是人是鬼?怎么会是这种样子?”

事实证明人的胆子果然都是越吓越大,周西西竟然可以镇定地问出这个问题而不是尖叫着钻桌子下面躲起来,就充分地论证了这个道理。

“西格飞,您的第四骑士,一直以来都只在您一个人面前出现。”青年优雅地点点头,“或许,您更愿意被称呼为周西西。从刚才起您就一直很焦躁,怎么,还在怀疑这一切只是做梦,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谓的魔族血统,周西西看见的所有人形生物,全部都是黑色的头发,一副“我很邪恶”的样子。可是面前的青年完全没有类似的气息,仔细一看,原本以为是银色的头发其实是错觉,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金色,暗淡的光线下发出白金一样的光晕,就像他自身会发光一般。他看起来完全应该是神官啊,祭司之类的职业才对,连一根头发都和魔女骑士这种名字沾不上边。

自称西格飞的青年再次笑了,其实是很好看的笑容,但是周西西无端地就觉得讨厌,她不喜欢这个人,呃,或者说是幻影。那是一种来自于第六感或者是天性中的厌恶,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和迪兰、索拉都不一样,要是可以的话,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被他碰到。

“我知道您的一切哦,作为周西西生活二十年的一切。因为,我一直都陪伴在您的身边,保护您,追随您,看着您如何在另一个世界获得重生。”

说到这里,即使是眼睛被带子遮住,但他无疑是在看着周西西的胸口位置,那里,衣服上还有一个被刀刺穿后留下的破口。周西西本能地遮住胸口,但是没有后退。不可以在这个人面前示弱,会被他随时反噬一口的!脑袋里有一个声音在警告似的大叫。

“如果没有我,您早就死掉了,您现在的肉体,可真是脆弱到让人想哭泣的地步,只要轻轻这么一碰……”

西格飞微笑着举起一只手,细长洁白的手指轻轻一弯,周西西只觉得一股叫人难以呼吸的大力迎面撞来,但她的身上立刻也有一股奇怪的气流随之展开,挡住了那股看不见的压力。可是她身后的墙壁喀喀喀几声巨响,裂开了很深的大口子,墙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全部变成了可怕的黑色,滋滋作响,明显地陷下去了好多,只有被她挡住的地方完好无损。

“还请您务必小心,啊,不过,有我在,无论是谁,一根手指都无法碰触您。只要您还是我的主人,西格飞就会永远服从。”

弯腰向她鞠了一躬,西格飞的身影渐渐地淡去不见,直到他完全消失,周西西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憋着气。要不是身后的墙壁还在冒烟,她真以为自己方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玩意儿啊这家伙,自称第四骑士,还贴身保护,她怎么觉得随时准备着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更多一点?卡莉大人,您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回来。怎么没有考虑到万一有那么一天,脑袋被门夹了变傻瓜的可能性——大概说是转世过程中发生了变异导致一代彪悍牛人成废柴了会比较贴切?

周西西无限绝望地抱头坐在地上,也许现在她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打开窗户从万米悬崖上跳下去,一了百了。可能再转世一次之后恢复成原来那个卡莉的可能性会大一点。这一切她都受够了。如果是受到正义的召唤做一名拯救世界的勇者,好歹心里有个希望,还可以召集点同伴大家一起为了爱与和平奋斗一下。可是目前她的主线任务是毁灭世界啊!看电影的时候都只见大家高喊“为了自由为了和平”,没见谁很二B的举刀大叫“为了毁灭世界同志们冲啊!”——毁灭世界这种目标早就过时了好不好!

而且。根据剧情介绍,毁灭世界之前估计还得先来上一场魔界统一战——没听说还有其他魔女在虎视眈眈吗。她的阵营里伤兵满营前景不妙,至于她本人更是一点逆天神力都没有。光是幻想一下自己提刀上阵和一堆光看都会做恶梦的怪物对砍,周西西就觉得一阵恶心反胃。

轻轻地传来敲门声,周西西暴躁地大喊:“别烦我!”

“……对不起,卡莉大人。我听说你生气了,所以……”

是索拉的声音,周西西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现在她又惶恐又害怕,好想找一个人哭诉倾吐发泄一下,跳起来打开门,索拉还举着一只手站在那,看起来还好,就是脸色比起之前更苍白了几分。

“索拉。”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音,自从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正常人类生物就是索拉,而且他一直保护着自己,周西西不知不觉之间对他产生了几分依赖之情,嘴一扁就想扑他身上去。

“对不起,卡莉大人,让你生气都是属下的错,请您责罚。”

索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头埋得几乎快贴近地面。这时周西西才注意到,在他身后,齐刷刷跪着一大堆生物,连迪兰还有凯也在其中。

“别这样,我不是——”

想伸手去把索拉扶起来,还没触到他的肩膀,索拉就和见了鬼似的整个人往后一缩,头埋得更低,卑微地亲吻着周西西满是泥土还有血迹的鞋子。

“请惩罚属下。”

周西西伸手的动作定住了,呆了好一阵,才慢慢地收回去,疲倦地叹了口气:“我不会惩罚任何人,你们都起来好了。”

现实(四)

最后叫退了所有的奇怪生物,只留下了迪兰还有凯。周西西抱着大狼毛茸茸的脑袋缩在墙角,觉得那温暖的身体给予了自己心灵上的治愈,果然啊,动物才是医治人心的最好良药。她想念自己远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乡,想念爸爸妈妈,想念那只除了会咬拖鞋流口水什么都不会的傻胖狗了。鼻子一阵酸涩,但最后她忍住了没有哭。

既然哭了不会有谁会安慰自己,对改变现实也没有任何帮助,那她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呢?

“喂,迪兰,问你一件事情。”

无意识地挠着大狼的耳朵,看它舒服得眯起双眼发出猫咪一样呼噜呼噜的声音,周西西小声地问。

迪兰欠了欠身。

“要是完成主线剧情……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在实现那位卡莉大人的世界征服心愿后,回到原来那个世界。”

迪兰叹了口气,一副“你怎么就不明白”的表情:“大人,您现在当然可以回到原来那个世界。可是想想您之前的遭遇。此刻上界还有其他的魔女一定都知道您复活的消息,您认为他们会因为换了另一个空间而放过您吗?恕我直言,贸然地回到原来世界,您想见到的那些人只会被牵连进可怕的危险,如果这是您想要的结果,属下无话可说。”

周西西也无话可说,因为她知道迪兰说的都是真话。她已经不能回去了,除非她想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人朋友全部都遭殃。

也就是说,除非她征服了世界,消灭了一切反抗者,才可以回家去吗?哈,这真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了,为了回家,她就得去毁灭世界,这也许是有史以来最搞笑的灭世理由。周西西苦笑不已。谈什么灭世啊,她的首要目标,应该是适应这个世界,赶紧弄点可以自保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清清嗓子,周西西正想进入正题,却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对了,我很奇怪,既然都是那个啥,我的,呃,骑士。你见过第四骑士吗?”

迪兰的笑脸微微滞了一下:“您见过西格飞了?”

“嗯,感觉上,是个很危险很不靠谱的家伙,一边说什么会保护我服从我,可是遇到危险地时候也没见他出来救命。”周西西抱怨地说。

“很抱歉,关于他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并不是下界的住民,似乎也不是魔族。您曾经许诺过,如果他可以战胜您,就可以获得自由。”迪兰犹豫了一下,“他的身体,好像是被您吃掉了,只有一个灵魂存在而已。”

“……”

这坑爹呢!身边已经够惊险刺激了,还要贴身放一个定时炸弹!周西西内心有无数的神兽在咆哮狂奔,怎么反派人士都脑残的喜欢玩儿“来吧杀了我啊哈哈哈哈等着你来杀我”的无聊游戏!深呼吸,深呼吸,算了,反正她已经完全被打入了绝望最深渊,不管有多么可怕的现实都休想叫她崩溃投降!来战吧,她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周西西同学是一个挺坚强的女青年,在经历了震惊,怀疑,沮丧,绝望等一系列正常人面对同样状况都会有的情绪反应后,终于开始接受事实,并且在表面镇定内心狂吐槽的道路上迅速地一去不复返。

当整个世界都变成一个悲剧的时候,只要微笑就可以了哟……

“既然主线任务时间紧迫,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首先从普及世界构成还有基础知识开始吧。”周西西一脸悲壮,“最好给我弄个笔记本来,好做笔记。唔,可能我唯一擅长的技能就只有背书考试,这万恶的教育制度啊。”

“您的意思是要我说说目前的情况?”迪兰不愧是迪兰,很快就心神领会了周西西口中的奇怪名词,“可是没什么好说的,在下界,力量就是一切,有力量的人就是王者,不是征服,那么就只能被征服。至于上界,所有维埃拉人都是我们需要消灭的敌人。”

这也太简洁了吧!一般情况下不是都要滔滔不绝的说上半天大陆编年史啊,人魔大战记啊,双方各有什么高手传奇人物才对吗?周西西被这充满实用风的高度总结弄懵了。见她这么渴望得到知识的灌溉,迪兰勉为其难,又说了一点。但也都是些没什么用的皮毛消息。直到最后一句话周西西才恍然大悟。

“实际上,自从上一次大战之后,双方死伤惨烈,这几十年几乎都没有再有过任何接触,所以……”

直说不知道就完了!也行,我们不知道,对方同样也不知道,不算太惨,赶紧抓紧时间搞生产建设可能还来得及。周西西稍微松了口气,又想起了索拉曾经说的还有几个魔女,急忙问:“那几个魔女会不会趁机来搞偷袭,你清楚她们的情况吗?”

“这个您不用担心,虽然都是魔女。可是您和她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阶级上的。比起完全依靠绝对力量君临下界的您,她们只不过是因为可以生育延续后代才可以占据一方领土。一群随时都能捏死的小虫子罢了。”

“呼,太好——”

“不过——”

周西西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拜托,别玩这种吊人胃口的事情啊!一句话一次性说完会死吗。”

迪兰摸着下巴:“刚才有说过,下界是以力量决定一切,目前您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已经享受了几十年自由的她们,也许会不甘心再次成为您的仆人,搞不好会趁此机会联手起来一共反对您。”

见周西西脸色苍白,迪兰安慰道:“没关系,之前我们闭门不出,是因为失去了您,骑士的力量都来源于魔女,离开魔女的话会渐渐衰弱。但现在您回来了,很快我和凯就能恢复,请将一切都交给您的骑士们,我们就是为了您而战斗才存在于世的。”

“可是,索拉呢?他好像不是很衰弱啊?”周西西奇怪地问。

“索拉有血族的血统,他可以借着吸食血液补充力量,所以比我们稍微好一点。”说到这里迪兰想起了什么似的:“您最好离他远一点,目前他很危险。”

“咦?”周西西没觉得他有多危险,倒是每一次见到自己他就和见了鬼一样,好像比较危险的那个人是自己才对吧。

“他最想吸食的就是您的血液。当然,如果是力量全开的您,他只有跪在地上发抖的份儿。可是现在您还比较虚弱,嗜血的本能也许会压倒对您的畏惧。再怎么说,他也是您和血族的强者生下的后代——”

“谢谢,我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

忽然想起自己抱着摸毛的那只狼似乎也是自己的前世和一只野兽生下的产物,周西西一阵不舒服,狠狠地将那颗毛茸茸的大头从膝盖上推下去,让凯不快地嗷唔了一声,最后在周西西的杀人眼光下垂着耳朵郁闷趴地。

话说,她上辈子到底生了多少孩子啊?

“卡莉大人,你完全不用担心的,高等魔族的后代都生长得很快,从受孕成功到产下只需要几天的时间而已,为了——”

“迪兰——”周西西拖长声音。

“抱歉。”迪兰顿了一顿,改变了话题,“要不要去看看您曾经的坐骑?您离开后它一直在沉睡,现在也醒过来了。可能见到它之后您的心情会好一点。”

“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生物吧。”

“绝对不是,那是连上界都没有,只此一头的珍贵动物。”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周西西就同意了。大概是知道她不喜欢看到那些半兽人手下,一路上周西西什么都没看见,七拐八转的来到一间好像地下斗兽场的地方,大得可怕,上面还是没屋顶露天的。周西西刚刚一进去,地面就剧烈地颤抖起来,一大概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的脚忽然从远处的阴影里踏出来,接着是半径足足有半米的尾巴,周西西抬头,看到那双澡盆般的金色眼睛时,完全绝望了。

——这个有五层楼高还有三个头的可怕生物是什么啊!

“天空之龙卡拉迪拉,只有您才配拥有的坐骑。”迪兰用一种很自豪的语气宣布,这时那三个头一齐张开大嘴叫起来,强烈的气流吹得周西西往后退了一步。

“这根本是一艘战舰好不好,什么坐骑!我是泰坦族吗!”

一对至少有十几米长的肉翼在那生物的背后展开,它居然飞了起来,盘旋了几圈之后,猛地朝着周西西冲来,吓得周西西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伴随着她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地面上腾起了高达十几米的火焰,周围的粗大石柱上也开始出现了裂痕。身体中有一股热流在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窜,周西西手忙脚乱好一阵才安抚住,可是这个很气派的地方已经被烧得乌黑乌黑。

“是我干的?”周西西傻了,什么时候她不知不觉变成超能力者了啊?

“呜!”

巨大的三头飞龙沉重地落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长长的脖子垂下,三个头都平躺在地面上,周西西愕然地看着六只眼睛一起流出了巨大的泪珠,它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那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啊,它被您呵斥,伤心了呢。”迪兰干巴巴地说。

周西西顿时有一种欺负小动物的感觉,虽然这动物和“小”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一起。嘴角不受控制一阵狂抽,那怎么办,还要她上去安慰一下吗?她整个人还没有它一个鼻孔大啊喂!万一它一个喷嚏,一定会被吹飞的。不打喷嚏就是流点鼻涕,也足足可以淹死她了好不好!

劫狱(一)

结巴了半天,最后还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一条痛哭中的巨龙,而且它的眼泪已经打湿了周西西的衣服,于是周西西只好遗憾地立刻退散了,并且再三表示这种神级怪兽她吃不消,强烈要求更换坐骑,实在不行自行车都比那战舰好。

“没关系,很快您就会喜欢它,它可以轻易地毁灭一座城市,在上界人眼中,天空之龙卡拉迪拉和死亡是同义词。”迪兰笑容满面。

周西西绝望捂脸,她连槽都懒得吐了。

不过拜那条三头龙所赐,她终于可以换掉身上这身又脏又臭的衣服,本来还想洗个澡,可是一见那个据说是卡莉大人最喜欢的血池,周西西打死都不想跳进去把自己弄得和浇了狗血一样,迪兰再三保证那血不会弄脏她也不行。最后还是某手下出去弄了积雪回来,用火烧化了给她擦脸擦身体。悲催地蹲在烧着熊熊烈火的洗浴间里,周西西用一块不知什么料子织成的毛巾擦着身体,无言看天花板。这魔王的生活水平太差了,连澡盆子都没有一个,她想弃暗投明。不知道正派人士接不接受有条件的投降?

啊哈哈哈,想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刚才过来洗澡时路过一条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全部都是风干的人头,据介绍那是伟大的卡莉大人斩下的历代神殿骑士的头颅。在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洗不白了。周西西可能没多少社会经验还有点小傻小天真,但她不是白痴。反派的小头目还可以悔过自新,但显然她是终极大头目,通常都是需要斩草除根的对象。不死也会被封印啊抽掉灵魂啊之类的,那么多电影小说不是白看。

勉强擦干净了脸和手,穿上那件鲜红色的拖地长裙,周西西试着走了几步觉得很沉,看到旁边的墙壁上挂着刀,顺手取下来把长长地裙摆全部割掉,这下走路轻快多了。衣服大体合身,就是胸部松垮垮的,保守估计,卡莉大人至少有D……

无力地垮下双肩,她连人家的一根头发都没继承,太废了,废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觉得无言面对众多追随的忠犬。为什么所有的人都是一副信心万丈天下即将一统的表情?反正她对未来完全没有任何信心。

“不行,要振作!不可以颓废,我还想回家呢!”对着镜子(谢天谢地这种东西还是正常的),周西西用力拍打自己的脸,这是她习惯性鼓励自己的动作,“至少,至少我还是有点超能力的不是。锻炼自己去征服世界争取早点回家!”

……怎么说完之后感觉更绝望了?

周西西无精打采地走出房间,外面宽大的房间里,除了迪兰,索拉,以及那只嗷嗷叫的狼,还坐着一个骷髅,一个半边身体都是蛇的大汉,以及一个面色苍白双眼深陷的中年男人。见她出来,所有人都起立鞠躬,周西西强笑一下,选择了离那个非人类生物最远的位置坐下。

“尊敬的魔女大人,万分荣幸终于等到您的回归。您的仆人们无不欢欣喜悦,只要有您的力量,沉眠于地底的数万亡灵军队苏醒指日可待,将会再次忠实执行您的命令,踏平任何阻挡在面前的障碍。”

周西西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说话的骷髅看,他是怎么发出声音的?明明是一副光秃秃的骨架子来着。

“隐藏在愚者森林里的兽人军队依旧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我们都在等待,等待您的命令。”半人半蛇的大叔其实长得还蛮帅,即使如此周西西依旧不敢看他袍子下面露出来黏糊糊的水桶粗蛇尾巴,只是看着他的胡子发呆。

最后是那个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走的苍白男人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行了个礼,骷髅和蛇人似乎都有些畏惧他,谨慎地和他保持了很远的距离。周西西虽然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什么来头,但本能地感觉到不可以被他们发现魔女大人已经变废柴了,而且脑子空空,于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还好,上一任魔女大人的余威犹存,所以没人敢废话。

“既然如此,接下来,我们是否应该讨论一下怎样把赫丽从艾格辛地牢弄出来的事情。”迪兰说。

“当然,当然,迪兰大人说得有道理,对于卡莉大人来说,占卜师必不可少,没有了她,之后也很难办。”蛇人搓着手。

“之前不敢轻举妄动,是为了不至于惊动上界的家伙。现在我们当然已经无所畏惧。卡莉大人希望何时动手?”

周西西莫名其妙,把询问的视线转向了迪兰。尽管都是她的骑士,但她还是感觉到了,迪兰的身份似乎和其他骑士不一样,不说完全是动物的凯以及那个神神秘秘的西格飞,索拉还是第三骑士吧,怎么都没说过一句话,也没人想过询问他的意见。截止到目前为止,周西西见到的所有生物,没有一个敢直视自己眼睛的,除了迪兰。

尽管他也自称属下,对她也很恭敬,可是那种态度和其他人依旧有着很微妙的区别呢……对了,他不害怕自己的。索拉和凯都是上辈子的卡莉生下的孩子,西格飞貌似是卡莉抓回来的俘虏。那么迪兰是什么?

周西西决定一会儿要好好问问他这个问题。

知道周西西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迪兰笑容可掬:“暂时先不要急,卡莉大人毕竟经历了一次更换身体,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三位族长只需要耐心地等待,这件事情就不用你们出手,是时候向所有人宣告卡莉大人回归的消息了。”

“不愧是卡莉大人,您准备和以前一样,独自前往艾格辛地牢吗。果然,您才是当之无愧的强者。”蛇人大叔一副敬佩之至的表情。

我才没说过这种话!

但是现在不可以自己给自己漏气,周西西不动如山,其实心里早就在歇斯底里地狂叫了。等着闲杂人等一告退,她立刻就跳了起来。

“迪兰,你要我去送死啊?那个什么地牢一听就是很危险的地方,竟然要我一个人去劫狱有没有搞错!”

“对于一般人来说,艾格辛地牢意味着终结,可是您,卡莉大人,即使只有三成的力量,要夷平那里也只是动动小手指的事情。而且,您不会独自前往,索拉会和您一起去,就算是正式战斗前的热身吧。”

周西西想了半天,觉得迪兰没有理由陷害自己,她可没有忘记,要是魔女死了,所有骑士都得一起挂,迪兰不像是活腻了的家伙。

“好吧。”

一咬牙,周西西答应了。无论如何,想要活下去,就得学会运用身上的力量,老是企图逃避现实躲在别人身后是不会获得成长的。她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无敌逆天扫光一切危险。

打游戏不都有新手教学模式吗,权当做新手任务了。

“不过,那个需要去劫狱的人是谁啊?”周西西疑惑地问。

“那是您的占卜师。也许您已经发现了,这里除了您之外几乎都没女性。因为高等魔族里除了魔女大人和占卜师之外,是不可能诞生女性的。占卜师对于魔女来说非常重要,她们可以预知未来,获得下一步应该何如行动的预兆。”

也就是类似参谋一样的角色?嗯,懂了,魔王身边都会有邪恶巫师的。周西西一想如果有一个能预知未来的家伙在,前路肯定要顺利得多,竟然也有了一点干劲儿。

“索拉。”迪兰对着那边发呆的黑发青年叫了一身。

“是、是,迪兰大人。”

“你也差不多到了极限吧,既然如此,请卡莉大人赐予你血液,解开身上的封印。”对着索拉迪兰完全是一副上级口吻,而索拉也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低着头。周西西看得很惊讶,她还以为骑士都是平级,只不过是武力值排名不同。这样一看,迪兰几乎都是半个主人了,第一和第三之间差那么多吗?

“可以吗,卡莉大人?”迪兰恭恭敬敬地问。

“吸血啊……那个,我……我不是已经换身体了么。”周西西不想被咬,吞吞吐吐。

“请放心,只是一点点而已。而且力量源自灵魂,与您的身体无关。”迪兰低头说,“我和凯无法接受您的血液,只有索拉可以,您不愿意交/配壮大补充现在战斗力的空缺,只好强化可以强化的对象了。”

一说到这个话题周西西就立刻哑口无言:“好吧好吧,但是只能一点点哟,记得轻轻咬,我怕痛。喂,不会是要咬脖子吧?”

“只需要您的一根手指,卡莉大人。”

不知何时索拉已经走了过来,单膝跪下,他没有再穿着那身盔甲,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长袍,显得身材修长。本来那张俊美的脸足足可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的少女脸红心跳,可是周西西一看见他就立刻想起卡莉,什么心动的感觉都没了。

这家伙是她上辈子的儿子啊,还有什么好YY的……即使这辈子她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想起来总是很奇怪。

“请允许我——”

索拉捧起她的一只手,薄薄的嘴唇慢慢张开,露出里面有点尖利的牙齿。近距离之下他的眉毛和头发异常乌黑,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更衬托出脸颊上那个刺青鲜红得耀眼。看着他的舌头伸出来舔上自己的手指,周西西忽然脸红了,觉得很那啥,可是却着了魔似的无法移开视线,一直看着他含进整根手指,指尖传来轻微的痛感,但是却不让人难受,反而又痒又麻。

“唔——”

从索拉的嗓子里传出似乎很陶醉的呻吟,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潮红,周西西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触电一样沿着被他含住吮吸的地方传来,透过脊背,大腿一阵抽搐,连脑袋也眩晕起来。

怎么、怎么觉得好舒服……

“索拉。”迪兰咳嗽了一声,索拉猛地一抖,放开了手,舌头还拖着一丝晶莹的唾液,恋恋不舍地从那根手指上离开。

“对、对不起,属下忘形了。”

周西西还在喘气,心跳得飞快,她从来没有那种感觉,又惊慌又羞愧,红着脸活像做了贼,反复地把手指在裙子上擦来擦去。

“被血族吸血的感觉据说比做/爱更舒服,要是您觉得还不错,那就和索拉交——”迪兰若无其事地发表了劲爆的言论。

“啊啊啊啊住口!”周西西快疯了,“他他他,他不是我儿子吗!至少灵魂上是!我不接受乱伦,绝对不接受!”

“血缘越接近,生下的后代力量就会越强大。”迪兰不解地皱起眉头,“血缘这种东西,除了交/配之外,还有任何意义吗?”

“……”

周西西溃败地把头撞在桌子上,这群野蛮人,他们根本就是原始社会的产物,她对这里的文明已经彻底不抱希望了。

劫狱(二)

这辈子,说到劫狱,周西西只在电视上看过,具体操作过程还停留在“埋伏在草丛里等待囚车经过大家一起蒙着脸冲出去一阵快刀乱棍抬了人就跑”。(喂搞错了那不是劫狱!)

好歹她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从艾格辛地牢这几个字来分析,首先,它一定是在地底,其实,它一定很危险,最后,也许它还是个迷宫。自从成为时差党周西西忙于学业,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看小说漫画了,但之前还是打过暗黑破坏神之类的欧式即时动作RPG,对所谓地牢的概念就停留在以上观点中。光是想想那些幽暗的走廊,摇曳的阴影,不时冒出来的怪物还有随处可见的血迹尸体,顿时头皮发麻全身冒出了鸡皮疙瘩。但好在索拉也会一起去,他可是很牛的,周西西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对他很有信心。

想趁着难得的勇气没有消散赶紧行动,搞不好睡一觉起来她就没有那种战斗的想法,可是迪兰却拦住了她。

“您还是先磨练一下战斗的技能比较好。”

周西西双眼发光,点头如捣蒜,连之前对迪兰的怨恨都淡忘了:“对啊对啊,有什么不传秘籍或者是高手速成法都赶紧拿出来,最好还有什么手指一戳前世战斗记忆唤醒,这样我就能忽然变成牛人了。”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您真幽默。”

……周西西悲催跪地。

“作为下届的住民,我们一生都在战斗,每个人都是天生的战士,尤其是身为高等魔族,更是把这种战斗的天性发挥到了极致。上界的维埃拉人虽然拥有圣光的庇护,但是在近身战斗中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两个人来到了一间地上画满奇怪符号的大厅里,迪兰站在周西西对面,一脸严肃。看到这个样子的他,很容易就忽视他只有一米三不到的小朋友造型,周西西无由来地想到了星战里的尤达大师。但也知道事关自己的性命,不能分心,甩甩头摇走那些不靠谱的幻想,认真听他讲解。

“而作为强者中的强者,卡莉大人更是已经到达了单纯依靠武力便能完胜所有神殿祭司的地步。”说到这里迪兰自嘲地笑了笑。“作为您的骑士,大多数时候竟然只能做做收尾的工作,完全起不到保护的作用,因为您太强大了,强大得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失去您之后,很多人迅速地就战死。”

周西西惊恐捂脸,原来她那么厉害,听起来似乎是一个逆天的战士,但还有一个疑问,举手问道:“可是,高等魔族不是都会魔法吗?一般来说,都是魔法师比较厉害吧。”

她还记得索拉那惊天动地的一招劈开了大地呢。

“嗯,没错,高等魔族能够运用魔法,然而很遗憾,在这一方面维埃拉人比我们强多了。想要战胜他们,只能趁着他们的魔法没有打动立刻近身。”迪兰轻描淡写地说。

“啊,也就是说,他们大多是法师,而我们都是战士?”周西西若有所思。

“是的,维埃拉最强的几个审判团,成员几乎都是祭司。但是在与我们漫长的战斗过程中,他们也成立了专门负责近身战斗保护祭司的组织,神殿骑士团。那些家伙人数不多,但又能战斗又可以快速吟唱魔法,倒是有点叫人头痛。”

“那不就是魔武双修?那还打什么啊。”看了很多奇幻小说,周西西对这些事情还是有一定概念的。

“请放心,这样素质的维埃拉人很少,整个神殿骑士团加起来也没有五十人,而且上一次被您杀死了大概一半,几十年的时间,应该不够他们重新组建。”迪兰习惯性地摸着下巴,“倒也不是说我们就没有这样的人,只是他们有圣光的加持,天生魔法方面占据了优势。一般情况下我们都不会和他们比拼魔法。”

周西西点点头:“这倒是。”

凡是稍微打过一点游戏的人都知道,战士对上法师只要第一下没有把对方放翻,给了对方继续念咒的机会,下场一定很惨,除非有巨大的等级悬殊。不过同样等级下,一般胜利的都是法师,法师是一种前期很弱小后期异常拉风强大的职业……啊,她又擅自带入网游了……

“您无需畏惧,维埃拉人里面可以凭借魔法对您造成实质性伤害的家伙,一只手就能数完,而且都被您杀得差不多了。”迪兰无意再谈论这个问题,手一翻,也没看见他怎么动作,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出现在手里。

“所谓的战斗,就是您的本能,深深地铭刻在灵魂里。你只要唤醒那份本能就可以。”

“等一下——”周西西没想到他竟然说动手就动手,慌忙大喊,她连武器都没有怎么战斗啊。可是迪兰的身形犹如鬼魅,周西西根本看不见他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凭感觉知道他在自己身边不停地晃来晃去。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腰上背上还有脖子上一阵剧痛,鲜血真的是瞬间喷涌而出。

“不想再次失去现在这具身体的话,就请认真地攻击我。”

迪兰的声音现在比较符合自称死灵族的特质,阴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周西西没有用到0.001秒就能肯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毫无悬念地被他杀死。可也不清楚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没吃没喝更没怎么休息,最开始还觉得有点疲劳,但现在一点饥饿感都没有。移动起来企图躲开攻击才发现,身体异常轻盈,简直就像失去了重量,随时都可以漂浮在空中一样。周西西只是想一想,真的就飞了起来,整个人先是一脚踩在墙壁上,接着在半空翻了数个滚,又撞上了天花板,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很好,就是这样,请注意控制自己的身体。”

迪兰仍然在继续攻击她,但只要周西西拼命去躲还是可以躲开,饶是如此,那贴着耳朵过去的匕首还是吓得她爆出一身冷汗,连滚带爬地在屋内东跳西跳。又一次与开膛破肚擦肩而过时无意中看到手臂上被划开的口子正在飞快地合拢,有点看呆了,被紧随其上的迪兰狠狠一脚正中脑门,顿时天旋地转面朝下趴地。

太可怕了,他那么瘦瘦小小,哪里来的这种可怕力道。要不是她的身体似乎开始发生一些变化,刚才绝对连脑髓都从鼻孔里飞出来。

“站起来,继续。”

迪兰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飞身而上,周西西来不及爬起来,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翻滚,胆战心惊地听着匕首在坚硬的石板上开出一个个小洞的声音。她倒是想叫迪兰停下,这太高难度了,可是一种沉重的压力让她连保持呼吸都很困难,更不要开口说话。

从刚才起就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迪兰终于停下来,凭空悬着,用两根手指夹着匕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周西西:“看来您还没有明白,卡莉大人,这不是游戏,这是一场需要我们所有人用性命去拼搏才能活下去的战斗,没有休战,没有和平,更不可能被化解,只有活到最后的那一方才是赢家。如果您要抱着此刻的心态的话,请恕我直言,还是直接丢弃现在的身体重新再来过得好。我已经等待了六十多年,不在于继续等待另一个六十年。”

周西西很害怕,怕得发抖,迪兰之前一直都对她很亲切,又温和可亲,但是现在没有表情的样子好恐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任何属于人类应该有的感情都不存在,俯视她就像在看着一个死物。啊,是的,对于他们来说,周西西这个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他们关心需要的,只是那个叫做卡莉的灵魂。即使杀了这个身体对他们来说也无所谓。

可是,作为周西西的人生呢?她真真切切地在世界上存在了二十年,她的喜怒哀乐还有感情,全部都是没有存在必要的东西吗?凭什么一句话就要被人像垃圾一样的抹杀掉?

她……不要,不要被人抹杀掉作为周西西的存在,她要活下去,以这个被无视被看不起的人类身份活下去!她不要被人任意操控属于自己的人生!

手脚不受控制地自行活动起来,周西西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手脚拥有了自己独立的意识,还是大脑中诡异地涌出大量奇奇怪怪的意识,她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幅度,以自己都难以想象的角度弹跳而起,朝着迪兰扑去。就像是有什么遮住视线或者是思维的东西忽然被揭开,视野还有思绪都异常清晰。之前完全看不清迪兰的动作就像是摄影中的慢镜头,一格一格,竟然还有停顿。

“不要叫我卡莉!我叫周西西!”

话音未落,她已经抓住了迪兰的一只手腕,膝盖顶上他的小腹,紧接着又是一个头槌,狠狠撞上他的额头。趁着他向后弯去的时候,另一只手紧握成拳,一瞬间她甚至看见了划开空气时的波纹。

迪兰整个地飞了出去,在墙上撞出了好大一条裂缝。

周西西喘着气单膝跪地,头很痛,无数奇怪的意识碎片涌了进来,就像是有谁在强迫往大脑里灌输原本不存在的东西。手脚都无意识地抽动,一种强烈地想要和谁打上一场的冲动几乎让她快要发疯。

“很好,我早就说过,不需要唤醒,这本来就是您的本能,永远都不会遗忘。”

迪兰擦着嘴角还有鼻孔里流出的鲜血,慢慢地走过来。周西西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之中,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属于成年男性才有的宽大手掌缓缓伸向紧闭双眼不停冒冷汗的周西西,但是距离她的脸还有几厘米距离时,犹豫地停下不再移动。

“卡莉大人……”

既像叹息又似呼唤的低沉嗓音在不算太宽大的房间中响起,最后渺无声息。

劫狱(三)

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周西西觉得全身又酸又痛,好像被十头大象轮流踩过一遍似的。身体的愈合能力堪比外星人,本来的淤血还有伤口,最后连一点印子都没留下。这无疑再一次给予她沉重的一击,果然,她真的不是纯人类,大概从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不,或者说更早一点,她死了又莫名其妙活过来开始,体内就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了。

一个标准的鲤鱼打挺蹦下地,活动活动脖子,总算好受了点。现在她有一种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随便一甩手,把墙壁打个洞只是小意思,就算忽然有一把刀从身后砍下来,她也能立刻轻松躲开再一个手刀把偷袭的人打倒在地。

摇摇头,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神奇,反正就是觉得忽然能变成JACK.CHENG一样能打,可是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她不知道,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学会怎么骑自行车,不管多少年没有骑过,可是一摸到车自然而然就会骑着走。可是,你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学过骑自行车了。

这就是属于前世的记忆吗?

赤脚站在床边,周西西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以及白茫茫的大地,沉思着。忽然被开了外挂金手指拥有可以自《奇》保的力量的确不错,可她心里却《书》很不舒服,好像是被什么《网》东西莫名地蚕食着原本属于“周西西”的存在。接下来,她会不会因为一点一点接受或者回忆起卡莉的事情,变成另外一个人?

——她真的不知道。

“卡莉大人,您醒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以前无声无息的索拉,周西西竟然也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是听到也不是看到,而是真真正正地感觉到,身体里除了正常的五感,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存在,就像是有一个没有形体的器官,高高地悬空在上方,敏感地捕捉一切进入身边十米之内的东西,第一时间把情报送进大脑。周西西不用转身也知道索拉现在是什么动作,穿的什么衣服,距离他最近地方的椅子上面有什么样的花纹,要是再认真一点,也许她还能听到索拉血液流动时的声音——他几乎没有心跳,整间屋子里唯一的心跳声来自自己。

所以,不光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还拥有了自带技能上帝视角吗?周西西觉得很难适应这种变化,平时人接受到的主要信息来源无过于视觉听觉,极其有限。这种小范围之内全知全能却又不是看到听到摸到的感受,叫她有些手足无措,就像是眼前忽然开了很多监视器全部在拼命运转,不知道应该去看哪一个才好。

“这就走啊?”周西西努力适应了好一阵,才有点找到习惯的感觉,即使不回头也行,她还是习惯性地转身看着索拉,“那个,不用准备点什么装备或者道具——”

看到索拉不明白的表情,周西西就知道自己白浪费口水了,大概在他们这些逆天牛人看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用不着打包收拾行李。周西西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以为这是去春游还是背包自助旅行啊。

真是一个讲究效率的世界,大领导要出行都不开个欢送会,周西西叹了两口气,没精打采:“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全靠你了。”

索拉立刻毕恭毕敬地一点头:“遵命。”

不要这么正式,会搞得她好紧张。周西西看看身上那身被迪兰划得破破烂烂的裙子:“去找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来,不要暴露的,不要裙子。”

嗯,不错,似乎找到点做反派的感觉,没有一开始那么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喷一口的畏惧感了,果然,要自己有力量做事说话胆子才会比较大吗?

索拉动作很快,立刻就为她找来了各式各样的衣服,周西西翻找了半天才勉强凑足一套可以穿的衣服。本来还想找个护甲之类的玩意儿绑在身上,可惜没有。

“不能穿个盔甲吗?”周西西问。

索拉再次回以茫然的表情:“迪兰大人说您的力量已经回复了三分之一,为什么要穿盔甲?”

周西西这才注意到索拉竟然也没穿着他的全黑盔甲,只是一身普通的制服军装似的服装,再次黑线,不是去劫狱吗,为什么显得很轻松。

“那里并不是什么很危险的地方,只是没有您的力量根本无法打开地牢的大门。”像是看出了周西西的疑惑,索拉解释着。

“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周西西看见他这么淡定的模样,心里的紧张和不安也减少了一点,“不过,我们走着去?要走多久?”

“不需要,迪兰大人已经做好了直接把我们传送过去的魔法阵。”

……看来她迫切需要一本基础知识扫盲手册才对,回来再说吧。周西西再次叹口气,和索拉一起走出了房间。

用魔法阵传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神奇,只是很普通地踩进那个光圈里,然后眼前一花,场景变换,既不头晕也不想吐,什么感想都没有。周西西还站在里面发呆,索拉已经从她身后跳出,只听到几声惨叫,十来个身穿白色盔甲的人就倒在了血泊中。

周西西这才观察完周围的环境,好像是一个山谷,但是没有什么植物,全部都是光秃秃的石头还有干裂开口的地面。看着面前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索拉完全没有当回事的神情,还很自然地把剑上的血甩了一下。

“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是看守。”

周西西咬着牙忍住没有说话,她还不能接受若无其事杀人的行为,尽管他们是来劫狱的,可是这些人还没有伤害到自己,即使不是自己动手,还是一阵恶心反胃。索拉却没有这种感觉,很利落地四处游走,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转眼之间又是十几人倒地,很多人似乎都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要让他们失去反抗力就可以了吧,用不着全部都杀掉啊。”

最后周西西还是忍不住了,她受不了站在一边看着现场行凶,即便这些人她不认识,这里也不是她的世界。

“他们都是维埃拉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索拉正好把剑从最后一个人的身体里收回来。

转过眼不去看那些尸体,周西西捂着嘴:“好吧,现在人也杀光了,我们怎么把那个叫赫丽的人救出来?”

索拉一言不发,将所有尸体全部用脚踢到一起堆成一堆,一只手中聚集起了黑色的光芒,周西西还没搞懂他想干什么,那团光已经飞射而出,就像是有千吨巨锤从天而降,几十具尸体立刻变成了一团血肉的浆糊。

“呕。”

太过具有冲击力的场面让周西西当场就吐了出来。下一刻出现的场景让她擦着嘴角的液体,瞪大两眼忘记了怎么说话。因为从那滩连残肢都没剩下的血肉中,缓缓升起了一道红色的光芒,最后化为一个不断旋转的圆形传送阵。

“这就是正式的入口,必须用所有看守人的血肉灵魂才能打开。”

索拉已经踩了上去,溅起不少黏黏糊糊的半固态状液体。周西西头皮发麻,口中不断泛出酸水,最后还是闭着眼睛走了进去。脚底的触感类似于踩着淤泥,又滑又软,一股强烈的血腥气直冲脑门,让她捂着嘴不停干呕。要是可以的话,她真的想立刻尖叫着从这里跑开,居然还没有全身发抖只是作呕,她也觉得难以置信。

幸好传送阵已经发动,他们两个站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要不是周西西已经可以不依靠视觉和听觉来感受环境,一定当场就被吓死。可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抓住了索拉冰冷的手。

“没有火把之类的东西吗?”

“这里是最黑暗的深渊之地,任何光源都会被吸收掉,所以才一定要您前来需找赫丽大人,即使使我们,在黑暗里也什么都看不见。”

索拉平静地回答。wωw奇Qìsuu書còm网

“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生物啊。”周西西已经大致感受到这里不愧是地牢,果然全部都是一间一间的牢房,乱七八糟的狭窄走廊交错着,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遥远的地方不时传来恐怖的嚎叫。

“没关系,请您在前面带路,赫丽大人在最里面的牢房里。”

周西西想哭。这什么啊,没人告诉她地牢会是这样的地方。完全的黑暗,充满死寂之气,不时还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一闪而过。用感觉看到的东西和真实的视线看见的完全不一样,总之就是恐怖得不行,还得勇敢地走进去?

“哼。”

有谁轻轻嗤笑了一声,虽然很轻,可周西西还是听见了,这一下可是完全魂飞魄散,几乎跳到索拉身上去缠着,“有人在我耳朵后面笑!”

“没想到只是一个区区地牢也能吓得你这样,倒是个不错的体验啊,卡莉大人。”

周西西抱着索拉的脖子双脚不敢落地:“这种嘲讽的口气……西格飞?”

“正是在下,卡莉大人。”

劫狱(四)

周西西想破口大骂,见鬼的家伙,装什么神秘,上次还说自己只出现在自己面前,现在怎么想起要忽然冒出来了,找存在感啊?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西格飞的声音听起来无比欠揍:“只是声音而已,我总有说话的自由吧。”

“也用不着在这种已经很恐怖的时候出来找存在感行不行!贴着人耳朵说话你想吓死我吗!”

摸着胸口还在砰砰乱跳的心脏,周西西大喘气,再次怀疑西格飞和卡莉绝对有仇。

“呵呵,那就不再多说浪费时间,卡莉大人,我知道你们想找的人在哪里,可以直接带你去。”

西格飞发出一阵介于优雅与奸诈之间的特有笑声,虽然看不到人只是声音,周西西也觉得无比暴躁,这家伙的性格太糟糕了,随时都散发着一种挖坑让你跳的气息。正想反骂回去说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抱着她装一二三木头人的索拉身体一抖,小声地说:“有东西过来了。”

感谢万能的上帝视角,让周西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也能清楚“看”到四面八方狂奔而来的生物。准确的说,连生物都算不上,只是一群拥有人形的怪物而已。只要看过生化危机的人就知道,全身腐烂溃败,嘴里流着黑色青色液体的那种东西叫什么。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动作奇怪无比,手脚并用,不光在地面上奔跑。有的还爬上了天花板和墙壁,伴随着古怪的声音,潮水般地朝他们站立的地方涌来。

周西西一时间吓得腿都软了,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作为一个小老百姓平时遇到最刺激的场面无非就是警察抓小偷,还得小心地站远点以免被误伤。即使现在她已经拥有可以战斗的能力,第一反应依然是“妈妈救命”,而非“杂碎们来战吧!”只有索拉,不愧为战斗的民族,毫不慌张地把她反手一丢:“我会为您挡着,请快点找到赫丽大人。”

和电视上不一样,周西西头也不回地就凭借着感觉钻进了狭小的巷道里面,听到背后传来各种惨呼嚎叫,还有疑似某种物体被斩断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真是无情的魔女大人啊,一点都没犹豫,把自己忠心的属下丢到怪物群里了,索拉在这里可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哦。”

跑了一段路,眼前银光一闪,半透明状的西格飞出现了,还漂浮在半空中,身上依旧闪烁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少用这种话来刺激我,我不会上当。既然他叫我走,留下来只能添乱,为什么不快点找到那个需要救的人大家一起离开,非得在那里唧唧歪歪罗嗦半天?”周西西一边跑一边注意着不要被脚下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绊倒,几转几不转之后,身后的搏斗声已经听不见了,她站在一个空旷的大厅之内,前面是犹如地狱入口的三条通道。

“走哪条?”

“唔。”西格飞缓缓落至她身边,摸着下巴一脸认真思考状,“大概是中间那条吧。”

“骗人。”周西西想也不想的就说,换来他一声轻笑。

“右边那条。”

看了他一阵,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是西格飞的窗户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那条看起来很装13的带子依旧很牢固地绑在脸上,周西西目不转睛地打量了他一阵,一咬牙,抱着必死的决心就往里面冲。她不想呆在这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好像随时都会被吞噬一样。想要出去,只能赶快找到那个叫赫丽的女人。

跑了几步,发现他竟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周西西很惊讶,即便只是一个半虚幻的人影,跟着一起至少也有点安全感,正想问他准备干嘛,就看到他的右手一抖,一条同样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长鞭出现在,还“啪”地凌空抽了一下。

“卡莉大人,接下来的路麻烦您自己走好了,属下需要履行一下作为骑士的义务。”

只听到一声怪叫,不知道从哪里扑出来一个巨大无比的怪物,只是瞟了一眼,周西西全身的毛都炸了,那东西活像一只蝎子,长长地尾巴长满倒钩骨刺,几只脚踩得地面都在震动,但最可怕的地方在于,尾巴尖上竟然是一个人头,似乎还在狞笑。周西西无比痛恨自己的上帝视角,干嘛看得那么清楚。

西格飞一甩鞭子,飞身上前和那怪物打成一团,每一鞭抽下去都会爆出一大团火焰,打得那个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眼看他们两越打越近,周西西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一咬牙,朝着幽暗深远的走廊冲去。

才跑了一小段路她就觉得不对劲儿,好像两边的墙壁上有什么东西在看着自己,一边跑一边小心地放开感觉去“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边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手,很多都腐烂到只有骨头,还在徒劳地挥舞,好像是想抓住她。有几个地方甚至还诡异地鼓起一大团,不停蠕动,就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想钻出来一样。

“不怕不怕我不怕。”

嘴里念念有词,周西西闭着眼睛一路狂奔,连脚下疑似踩到东西都不管了。可就算是闭上眼,那可怕的场景还是会清清楚楚地传送到大脑里,比看高清还逼真。跑到最后,走廊已经越来越狭窄,伸出的手却越来越多,好几次她都被抓住了头发或者是手臂。恐惧到了极点大脑一片空白,周西西本能地伸手用手刀打断了抓着自己的手臂,脚下跑得已经快出现残影了。这一瞬间如果她能看见自己的速度,一定会立刻泪流满面,奥运会算什么,世界纪录算个啥啊。

后面似乎有东西在黑暗中慢慢现身,追着她不紧不慢,步步逼近,已经可以感觉到冰冷气息吹拂在脖子上,似男非女的低语声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漂浮不定。心跳得很快,除了快点跑之外周西西什么都没有在想,就算面前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白色的人性气体飘来飘去,不时有一张扭曲的面孔闪现,她都没有停下脚步,挥舞着手臂不让那些飘荡的东西靠近。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

湿漉漉的液体滴在她的头上,周西西尖叫一声,奇迹般地往前一跳,至少跳出了几十米的距离。就像是房间中的灯被人打开,眼前一亮,所有恐怖的东西都消失,纯白色的空间里,她惊愕地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微笑着站在她面前,对她弯腰致敬。

“终于等到您来了,卡莉大人。”

周西西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木然地左看右看一阵,最后才把视线聚焦在那个女人身上。她一直起身,周西西顿时觉得自己被打败了。好高的女人!好棒的身材!什么才是御姐,这就是御姐,这样凹凸有致的美妙身体,世界小姐看了也会哭的。已经不用再看她的脸了,看了只会怨恨为什么自己也会是女人。

“没想到,您真的做到了。”金发御姐的声音有点沙哑,充满磁性,身上的衣服有点像阿拉伯跳舞女郎,头上还披着长长地紫色薄纱,行动间腰上那条缀满了各色宝石的腰带叮咚作响,带起一阵香风。

“赫丽?”

周西西指着她问,这什么坐牢,似乎蛮悠闲的,光鲜亮丽得随时可以拍杂志封面,和她一比,汗流浃背的自己倒比较象关押的犯人。

“即使容貌变了,您的灵魂依旧如此。”

她仪态万千地走过来,捧起周西西的脸,红唇微张,吹气如兰:“您依然坚持当年的决定,永不反悔吗?”

……占卜师是不是都这样说话不着调,周西西发现自己和她根本是在鸡同鸭讲:“别说这种神棍兮兮的话啦,我是来救你的,赶紧一起出去吧。”

说是这么说,一想到外面那些可怕的妖怪还有灵异现象,周西西膝盖就有点发软,她可以直接召唤索拉和西格飞为自己杀开一条血路吗?

“我说了,我是为了等待您才一直在这里,既然看起来您的心愿没有改变,作为您的占卜师,当然要忠实地履行您的每一个命令。”

赫丽紧紧抓住了她的下巴,难以想象那双纤细修长的手指会有这么惊人的力量,周西西瞪大眼睛看着她对着自己俯下了脸,一时间连尖叫都忘记了。

“请您收回吧,当初寄放在我这里的东西。”

于是周西西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初吻,被一个美艳无双的大姐姐抱住来了个法式深吻,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她用舌头推过来,没反应过来就“咕咚”吞掉了。

“你你你你你!”一掌打开她,周西西捂住嘴满脸通红,貌似刚才那一拳正好打在软绵绵弹性很好的东西上面,顿时连耳朵都跟着发红。

“请完成自己的心愿,卡莉大人,赫丽会永远忠诚地等待您真正归来。”

金发美女一点都不气恼,对着她再次深深鞠躬,周西西愕然地看到自己全身开始冒出耀眼的金光,身体越来越热,最后竟然慢慢透明。

“等一下,这是——”

这句话没有说完,咻的一下,伴随着刺目的白光,周西西从这里消失无踪,只剩下赫丽独自站着不动。良久良久,她才叹了口气,虚空一招,手中出现一把长剑。

“现在,似乎没有必要再继续呆在这里了,大闹一场吧。”

预言(一)

通常遇到这种暗算,主角都会昏迷,然后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空无一人,茫然地四处奔跑,惊恐地大叫:“有没有人啊!”最后神奇地陷入一大群人的追杀之中,狼狈逃窜。

这个定律在周西西身上看来是失效了,因为她只是觉得眼前一花,然后看到的东西和之前完全一样——除了本来的美女大姐姐变成了一个白胡子老头。一瞬间她想到的事情只是美女大变身,原来美女的真身是老头,所以刚才她是和老头DEEP KISS了?

“呕——”

“还好吧,远距离的传送对现在的您应该没有太大影响才对,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吗,卡莉大人。”

白胡子老头微笑地说,他穿着长袍,一派仙风道骨世外高人形象,可是也无法让周西西的恐惧减轻一点——再高人那也是个老头,美女就算了,老头绝对不要。

“你、你谁啊?别告诉我这就是赫丽的真身,我怕自己会从此留下心理阴影。”周西西一边干呕一边扶着墙虚弱地擦着嘴角。

“等候了足足六十多年,终于到了实现承诺的时候了。”他慢悠悠地摸着胡子,一副掌握世间真理的先知派头,这种似曾相识的神棍口气让周西西差点崩溃,不会吧,难道真的是赫丽?

“还记得那个时候您问过我的问题吗?”

“不记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赶紧告诉我你是不是赫丽啊喂!”周西西疯狂摇头中。

“既然您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做到,那么我也会实现自己的诺言。我也很好奇,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您的命运还有未来会发生怎样的转变呢?”

又一次地,她被直接无视了,白胡子老头的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挥,出现了一面镜子,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慢慢地旋转着,他神情肃穆地将手放在镜子上,顿时,无比刺眼的亮光充斥着整个空间,周西西不得不遮住眼睛歪过头。

“往西边去,找到曾经属于你的仆人。

那里会有命运的审判在等待。

尽管有不祥的黑影在徘徊,忠诚或者背叛只在一念之间。

死亡还是生存,一切都由你来决定。”

好像是同时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开口说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庄严肃穆地响起,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打进周西西的心脏。就像是宣判,又像是预兆,周西西相信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段话。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镜子发出悲鸣似的声音,碎裂成一块一块掉在了地上,耀眼的光芒顿时消失不见,周西西放下遮脸的手,看见那个白胡子老头摔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汗水,一瞬间仿佛衰老了十岁不止。

“你没事吧。”尊老爱幼是从小受到的教育,好青年周西西本能地想过去扶起他,被举手制止。

“我完成了当年的承诺,无论如何,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不要忘记听到的预言,不过也不要太相信,命运并不是一成不变。既然那时你可以逆转自己的命运,那么这一次依然可以。”

他气喘吁吁地说完这番话,无力的摆摆手:“赶快走吧,我破坏了预言之镜,审判团的人很快就要追来了,别让他们看见你。”

随着他手指一指,本来严丝密合的空间打开了一个小门,还搞不清楚状况,周西西犹豫着往那边走了几步,一路走一路回头,被迫听了一段谜语似的话,又和一个弄不清身份的人鸡同鸭讲了半天,已经彻底地茫然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并没有恶意,可是就这么离开,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依稀听到外面传来像是鸟儿飞翔羽翼拍打的声音,白胡子老头脸色一变:“快走!再不走就不行了。”

这句话似乎已经太晚了。

“古兰多,你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再次使用了大预言术,还破坏了神圣的预言之镜。遵照神的旨意,我们将把你带回神殿接受审判,请不要做任何徒劳的抵抗。”

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周西西本来还有机会从那扇门里逃脱,然而她一咬牙,冲过去一把抓起老人,反手将他背在身上,箭一样地窜了出去。就是这么一耽误,白色的空间就和刚才的镜子一样,毫无预兆地碎裂,四处飞散,几个骑着白色飞马的骑士从天而降,正好和飞奔而出的周西西撞个正着。

“什么人!”

周西西闭紧嘴巴,她傻了才会去回答。万分感谢那见了鬼的前世力量,她背着一个人身形还是那么敏捷,凌空跃起,一脚踩上一个骑士的肩膀,从包围圈中冲出,头也不回地随便找了个方向一路狂奔。她跑得已经非常快了,根据坐火车坐飞机的经验推断,至少时速已经达到了每小时150公里以上,然后身后那些翅膀拍打的声音无疑是在告诉她,没有甩掉追兵。

“站住,否则我们就要开始攻击了。”

跑都已经开始跑,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些穿着白色盔甲的家伙又是什么人,但周西西还记得那个最开始被索拉一刀劈死最后连灰都不剩的人,似乎和他们是一样的打扮。她要是被抓住了,绝对没有好下场。于是对于警告置若罔闻,跑得更快了。

那些追兵见她没有停下的意思,果然开始了进攻,一个个燃烧的火球从后面打过来,总算他们还顾及着被周西西背在身上的老人,没有直接往她身上打,而是攻击她脚下的土地。周西西左躲右闪,庆幸自己开了上帝视角,不用回头也知道背后的人在干什么,还有那些乱飞的火球落下的地方,敏捷地在一片爆炸和四处乱飞的尘土里跳来跳去,继续往前奔跑。本来她应该害怕的,可是太过专注于躲避,反倒把恐惧减到了最低。

“放下我吧,把我丢过去,他们暂时就不会追你了。”

老头的素质看来比最初的自己好,即使都跳成这样了,他竟然还可以开口说话,周西西也是有苦说不出,她不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头脑发热地会带上他一起跑,可是现在做都做了,再把他丢掉,不是浪费感情吗,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那么做。跑得太快不敢开口说话怕咬到舌头,周西西只是更紧地把他往上托了一托,表明自己不会丢下他的决心。

他叹了口气:“那么,一味逃跑是不行的,你得让他们停下来,否则就算跑到世界尽头,也休想甩掉他们。”

这句话从他说出到周西西听见绝对不超过一秒,大脑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身体早就自发地得出了判断还有结论。周西西忽然停了下来,她可以在这种高速的奔跑里毫无征兆地停在原地,可是追赶的骑士们可没有那么好的素质,一下子反而有几个人超赶在她前面。周西西一个后空翻跳上了最近的那匹马,飞起一脚把上面的人踢下,还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长枪,一拉缰绳,硬是逼得那白色飞马嘶叫着停下,掉头插/进后面的队伍中,左右开弓,将马匹上的骑士们纷纷扫落在地,趁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起身,丢掉长枪虚空一抓,滋滋作响的电流在指尖乱窜,猛力向前一甩,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即使坚硬的盔甲也无法阻碍这电流,虽然不至于丧命,但也让那些骑士们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周西西再次一拉缰绳,逼迫着那匹不断挣扎的飞马飞上天空,朝着前方飞去。

直到这时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勇猛如蓝波的人,真的是我吗?怎么做到的?

不可思议地弯曲着手指,但是不管怎样都再也没有电流出来了,周西西有些[奇]不寒而栗,片刻之[书]前的战斗,她就像是忽然[网]被什么控制了一样,脑子里完全的空白,自然而然地就做出了那些动作,完全不需要思考,就像是人天生就会呼吸,会吃饭,会思考。

这就是隐藏在灵魂里的本能?

“卡莉大人,这样太显眼了,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背后老人的话将她从茫然的思索里拉回来,看见前面有一大片树林,她急忙拉着飞马俯冲下去,还有满肚子的疑问还等着人来回答呢。那匹马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痛苦地鸣叫,最后已经降落到很低很低的高度,几乎是擦着树冠在飞行,它像是再也没有办法支持,忽然就失去控制从空中翻滚而下,要不是周西西眼明手快抓住了一根树干,估计就得和它一起来个720度大回转。

“这怎么了,我没有伤害它啊?”

拉着树干摇摇晃晃地吊在半空中,周西西心有余悸。

“那是圣洁的生物,您身上的黑暗之力对它就和毒药一样,恐怕是活不成了。”

周西西黯然地看着那美丽的生物在撞翻许多树枝之后掉在一堆落叶里,无声无息,似乎还有淡淡的黑烟从它身上冒起,心里一阵难受,她没想到这样就杀死了一个生命。

“您这是在难过吗?”

曲起双腿让自己加大幅度荡起来,借着惯性跃至树上,周西西心情很不好:“是啊,我很不高兴。即使只是一匹马,那好歹也是个生命。”

“……没想到能从您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我所知道的卡莉大人,从来不会把掠夺生命视为罪恶。”老人叹息了一声,似乎还有点欣慰,“也许,这一次,命运真的会改变吧。”

“别说这些神奇的话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那个见鬼的预言又是什么?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顺着树干爬下地,暂时似乎没有什么危险,周西西把他从背上放下来丢在草丛里,暴躁地大喊。

“我想要知道,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预言(二)

寂静又荒凉的大地,除了密密麻麻生长交织在一起的野草,以及巨大怪异的岩石,什么都看不见,在这个地方似乎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充满着死亡的味道。

如果说世间除了黑暗与光明之外还有独立存在的空间的话,毫无疑问就是这里。潘切斯特大陆,一个介于上届与下届的灰色过渡地带。这里生活着的人,既不属于下界那些凶猛嗜杀野蛮善战的魔族,也不属于上界那些信仰光明充满圣洁之气的维埃拉族民。他们没有国家和种族的概念,只是艰难地在这块并不太富饶还充满了各种魔兽怪物的大陆上求生,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结成了不少的团体,并且自豪地把这种团体称之为公会。

比较强大的公会无疑等同于一个小小的国家,它们控制了周边的地区,一切商业交流或者是其他活动都在它们的控制之下。而那些不那么强大的公会更像雇佣组织,他们不会长久停留在某一个地方,而是四处游走,接受别人的委托,大到剿灭一个山区的魔兽,小到帮人找回丢失的小猫,只要你给得起价钱。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战斗,经过长久的互相兼并和斗争,潘切斯特大陆上只留下了十来个公会,各自占据一方土地。上界的维埃拉人对他们并不干涉,从来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务。而且,他们也并不很吝惜,慷慨的允许潘切斯特大陆上的人分享属于他们的圣光。所以潘切斯特大陆上才会出现白天与黑夜的差别,人们也不用担心死去之后灵魂无法挣脱肉体化为怪物。不过和几乎算是永生不死的维埃拉人不一样,潘切斯特大陆上的人最多只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而且他们也无法使用魔法或者是其他神奇的技能。即便如此,因为他们得到了圣光的照耀,同样被下界那些永无天日的魔族所深深仇视,时不时就要冲破隔绝两个世界的审判之谷过来大肆烧杀抢夺一番。

所以,生活在这块大陆上的人民,对于魔族异常痛恨和恐惧。上界的维埃拉人轻蔑地把下届的魔族称为堕落者。在他们看来,拥有强大力量却没有对神明的信仰,整天只想着抢夺神圣的光明,毫无疑问是一种堕落。在他们的教典里,下界是一个神明流放异教徒的监狱,而魔族就是失去了灵魂和心灵的可悲生物。然而大陆的居民却没有那么多对于神的信仰,尽管他们知道仰仗着从上界漏下的圣光才可以生存,可是高高在上把自己当做神明代言人的维埃拉人不是什么值得崇拜的对象。不过下界那些可怕的生物更让人厌恶恐惧,所以他们把魔族称为黑族,这倒也没错,大多数魔族都是怪模怪样黑呼呼的怪物。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自称叫做古兰多的老人说。

“那个,老爷爷,我很感谢你浪费口水来解释世界构成还有背景,不过最关键的问题完全被无视了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潘什么大陆上,你又是什么人,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听都觉得是预言一类的东西。该不是,你就是传说中给出主线任务的预言师吧?”

周西西怀疑地盯着他看,一边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草屑树叶,发现一只鞋子的鞋底都快没了,不禁头痛地“啧”了一声。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已经快三天,她的经历完全可以去写一部《丛林历险记》。在树林里遭到数不清的怪物袭击,扛着老爷子亡命狂奔四处躲避,偏偏那树林还大得无边无际,一直走了三天才勉强走出来。幸好老爷子很渊博,只要一看就能说出那魔兽的名字还有弱点,还指点周西西如何快速有限地进行攻击。回想起那些扒皮抽筋剔骨,钻木取火夜宿枝头的悲惨日子,周西西顿时感到自己比兰博还厉害。最开始见到比人还粗的三眼巨蛇她还会失声尖叫,后来即使面对霸王龙般的诡异生物,她也可以镇定地上前去几拳揍翻。吃野果,喝兽血,生火烤肉吃,周西西想起自己野蛮地用手把一只熊状生物撕成好几块就感慨万千。

、奇、人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再这么继续发展一下,她哪天真的去毁灭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书、“啊,肚子又饿了,在下面的时候都不觉得的……”

、网、肚子十分不配合地叫了起来,周西西揉着肚子苦着一张脸,现在她就和饭桶没区别,整天除了吃就是吃,不管吃多少东西还是觉得饿。

“这里算是上界和下界的分割点,没有大量的黑暗原力维持,您会觉得饿也是肯定的事情。”

“不要说得我像堕落的杰迪武士一样,什么黑暗原力,我还西斯大帝呢。”

周西西看看天空,总算没有那些如影随形骑着飞马的骑士无孔不入的追逐,在树林的三天不仅要和魔兽们厮杀,还得小心翼翼躲避来自上界的骑士们。她好几次都觉得难道这是迪兰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给自己来一趟野战求生培训课程?

古兰多早已经习惯周西西经常冒出来的奇怪用语,也不顺着她的话说,指指平原那边几乎看不见的一个小点:“这里还是不安全,我们应该尽快赶到最近的白银之手工会,那里可以供我们修整,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

“所以我才问什么是‘接下来的事情啊。”

一说到这个周西西就郁闷,相处好几天,古兰多几乎有问必答,周西西对于这个奇怪的世界有了很大的认识,不在像当初那么茫然。可是一说到卡莉或者古兰多自己的事情,他就闭口不言。周西西又做不去对一个年纪可以做自己爷爷的老人严刑逼供的事情,只能咬牙切齿地威胁几句。这几天的实战演练中,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真的隐藏着异常强大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随着她在这个世界里停留的时间在越变越大。她很小心地克制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破坏什么东西。不过在看见自己轻轻一拳抽飞山一样高大怪兽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满脸黑线。她已经不知不觉变成奥特曼了吗?

和以前一样,古兰多开始捻着胡子装傻:“快点走吧,天黑的话就不能进城了。”

“哼,我真讨厌神棍,要么你就不要说,要么就一口气交代个清楚,这么遮遮掩掩吞吞吐吐地,又不是搞连载还需要吊人胃口。”

周西西嘀嘀咕咕地弯下腰,把古兰多背了起来,没办法,她现在可以达到时速三百的奔跑速度,可是这老爷子不行。看那遥远的距离,保守估计至少也得狂奔两个小时才行。

“我真是个善良的好青年,居然没有把你丢在森林里喂狗熊。”

从那块高大的岩石上跳下,周西西开始朝着那个比半粒米大不了多少的小点奔跑。和古兰多的相处她学会了一件事,人得学会随遇而安。要是什么都想弄个明白,恐怕早就自我折磨而死。古兰多自己都是个通缉犯的身份,想要害她的话早就害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神奇的出现在夹心饼干一般的潘什么大陆,那个预言周西西记得清清楚楚。

——往西边去,找到曾经属于你的仆人。

古兰多曾经说过,在这片大陆上,清晨的第一缕光芒来源于永恒的东方,那是上界在这里的入口,当然,除了魔族之外没谁有兴趣去参观一下。他们一直在背对着那个方向前进,肯定就是在向着西方了。

曾经属于她的仆人啊……

周西西想起了下界那片雪地,孤零零的城堡,还有里面奇奇怪怪的生物,以及那些骑士,还有展开翅膀可以遮住半个天空的巨龙。说实话,即使在森林里被折腾得很厉害,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呆在这里也不想回到那个永远黑暗的世界里。

潘切斯特大陆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暂时就不要去计较这种和天文知识严重脱节的世界规则,至少,这里有光明。

只有失去了再重新得到,才会体会到那件东西的可贵。周西西无比怀念白天的感觉。以前老是觉得即使没有白天无所谓,全部是夜晚的话也不错。可是现在她知道了,只要是生活在光明之下,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你也会讨厌黑暗的世界。

所以下界的生物们才那么渴望重新回到有光明的世界吧。

“古兰多,你说,下界的魔族,以前会不会曾经真的也是维埃拉族,因为什么事情被打落到只有黑暗和荒凉的世界,即使死了也不能得到解脱。”

听古兰多说过维埃拉神圣典籍,稍微知道一些世界历史,周西西一边跑一边问出了心中萦绕多时的困惑。

“记得靠近城门的时候减慢速度,否则被人看出你来自下界,一定会被所有公会打老鼠一样追赶。他们不喜欢高高在上的维埃拉人,可是更讨厌黑暗世界的住民。”

古兰多又一次无视了她,周西西愤怒磨牙,要不是现在她不知所措,对这个世界完全一无所知,真想直接把古兰多丢地上,被那些白甲骑士抓回去十大酷刑。

“到了,白银之手管理的城市,卡兰多利多,在古代语里,这是大风的意思。”

周西西在城墙下面站定,心里也是感慨万千,虽然这个城市的城门和围墙看起来破破烂烂,充满了故旧的气息,好歹这也算是比较正常的地方。再看看城墙上的卫兵,忍不住都想哭了。

不容易啊,她终于看见了各种意义上的正常人类,而不是那些吸血鬼,亡灵,狼人,甚至还有连形体都没有的背后灵。

“我只是失去了身体,和亡灵族一点关系都没有,您这种说法实在太叫人伤心了。”

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幽幽地在耳后响起,周西西吓得差点把古兰多丢地上。

“西西西西格飞!”

“西格飞,卡莉大人,我叫西格飞,而不是西西西西格飞。”

“去死吧!”

周西西愤怒地在心里咆哮,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一直都在自己身上没离开,他就这么装傻地看着她和追兵搏斗,和怪物厮杀,心里一定爽死了吧!

预言(三)

今天负责守门的是白银之手工会的劳根,卡兰多利多的城门实际上可比外面看起来结实多了,因为这座城市距离西边下界最近,所以在防御上做足了各种工事。白银之手的会长不惜花费了大量金钱,找来了会咒文的咒术师在门上布满了各种密密麻麻的防御咒文。即使是面对凶恶的魔族,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拿这里没办法。

卡兰多利多的正门通常都是紧紧地关着,只有一扇小门打开,相当狭窄,只能一次供一个人通过。想要进入这个城市的人一定要出示被白银之手工会认可工会开出的证明。这是个危险的世界,虽然也有工会为了各种目的结成联盟,总体来说,他们彼此之间依然保持着必要的戒备。能够畅通无阻在各个工会城市之间来往的,除了实力强大的商队,只有那些雇佣兵了。

大陆上的住民不会魔法,也没有强大的力量。但长久的介于上下两个世界之间,总会有一些不可避免的事情发生。尽管大家都对这个事实避讳很深,可是混血儿的出现却是没有办法装作不知道的。混合了上界维埃拉人或者下界魔族血统的人,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都具有一般大陆居民所没有的力量。人们对这种混血儿又惧又怕,必要的时候却又需要他们。他们的存在在这片土地上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大多数人都选择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如果身上带着来自维埃拉的血脉还好,要是混合了魔族的血液,就会立刻被归结为妖魔之子。不幸的是,偏偏这样的孩子非常多,因为魔族里几乎没有女性,除了高高在上形同帝王的魔女。但魔女为了种族的强大,一向只和同样纯血统的高等魔族交/配产子,那些血统不纯力量低下的魔族,只好将极端被压抑的本能向着大陆上的女性发泄。

所以,劳根在看到那个全身脏兮兮还背着一个老人过来的少女时,立刻联想到这一定是和黑族混血儿,完全不能怪他。周西西不知道,但大陆上的人却很明白,分割东西大陆的那片森林是出了名的死亡之地,哪怕是最强大的公会也没有谁敢单身不带任何武器地穿越。看看周西西,身材纤细手无寸铁,脚上鞋子也没了,脸上花一块白一块,还带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她要是没有奇怪的力量,刚刚踏进森林的第一步立刻就会被嗜血的魔兽吞吃掉。于是劳根想也没想,立刻“啪”的一下把那扇小门给关上,只露出一个小孔,对着周西西不耐烦地叫:“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

周西西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垮掉了,三天没有洗澡,她已经觉得全身痒得难受。已经不求什么高规格,她只想好好洗个澡吃顿饭而已,难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吗?难道她的脸上写着“我是反派”四个大字吗?连古兰多这神棍都承认,除非是上界神殿的大祭司亲自施展法术,没人能看穿她壳子下面见鬼的黑暗原力。你一个看门的中年大叔,凭什么连对白都没一句直接就把门给甩上了!

“哦呀,吃闭门羹了。”

“闭嘴,我现在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周西西恶狠狠地回答,一想到西格飞装傻让她以为只能靠自己,又是打又是杀,就差没有扑上去用牙咬,她就想活活掐死这个半人不鬼的家伙。

“您很累很饿,非常渴望吃上一顿再美美睡一觉,可怜的卡莉大人,明明是曾经呼风唤雨的角色,皱一下眉头再强大的恶魔也不敢呼吸,现在一个连蚂蚁都不如的卑微人类也敢当着您甩门。哦,要是被迪兰看见,他一定会气得暴血管而死……”

“我说了闭嘴!”

发现可以在意念里直接和西格飞沟通后,周西西觉得自己就有精神分裂的症状,那家伙貌似和自己有什么灵魂契约,同生共死,分享一切思维和感受。她不管想什么,只要一动念头,西格飞就会知道。然而她却从西格飞那里什么都感受不到。当她抱怨这个契约不公平的时候,西格飞却凉凉地回答:“您感受不到理所当然,我们之间精神力的差距简直就和天与地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英年早逝,周西西发誓绝对不要再被西格飞挑衅,那个垃圾就喜欢看自己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然而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还是会忍无可忍地爆出青筋咆哮着要他闭上嘴。

“呵呵呵,您的愿望就是我的命令,为了能让您达成心愿,属下万死不辞。”

从西格飞异常欠揍的声音来分析,他很满足。

“喂,说了让你快走,再堵在门口的话,我可就要叫护卫队来了!”

周西西在脑内和西格飞对话,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就是傻愣愣的发呆。劳根见周西西像是没有听见自己的话一动不动,不禁心里有气。他的弟弟就是在三年前死于魔族之手,所以他非常讨厌一切和魔族有关的东西。要不是畏惧周西西身上的力量,也许他早就冲上去揍人了。

“等一下啊大叔,就算不让我进去,这个老爷爷总可以吧,他年纪大了,不能再长途奔波,只要——”

周西西自己做贼心虚,生怕被人发现自己是来自下界的大魔王,抓起来活活烧死,也没有再怎么辩论。大不了再回森林去抓野兽好了,这次她一定要好好地折磨西格飞。她并不是很担心自己的处境,迪兰和索拉都不可能不管她,一定会来找她回去。可是这个古兰多神棍老爷子,一路上就像个累赘,还得要自己一个花季少女背着走,还是赶紧丢了比较好。

“不行,滚开,别让我再看见你!肮脏的黑族杂/种!”劳根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液,他的态度代表了绝大多数大陆上居民的看法。不管那些混血的孩子是因为怎样的原因来到这个世界上,他们就是一群肮脏的杂/种。

周西西也怒了,莫名其妙被人吐口水还骂是九十八合一,是人都会生气的:“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要我走我走就是了,干嘛骂人?你才杂/种,你全家都杂/种!”

果然武力决定一切,换做以前,周西西绝对不敢这么嚣张地和人对骂,但自从在森林里厮杀了三天,她也有点暴力化了,心想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就靠拳头也能揍死你。

杂/种这个词,在周西西的世界里杀伤性很一般,大家互喷一下口水就算了。但是在大陆上,无疑已经是最高级别的侮辱,劳根顿时暴怒,想也不想,当当地敲响了示警的大钟。这是只有遇到危急情况才会响起的钟声,顿时,城市里一片鸡飞狗跳鬼哭狼嚎,负责城市安全的护卫队立刻出发,几百个重甲骑士骑着同样身披重甲的马,冲向城门。

周西西不清楚这些事情,看到沉重的城门发出闷响缓缓升起,还站那里发呆呢,古兰多却是知道的,脸色一变:“不好,白银之手的护卫队出来了。”

“护卫队?”

周西西正想询问这是什么组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已经不需要答案了。几百个重甲骑士鱼贯而出,前面的拿着一人多高的盾牌,很快地就围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把周西西和古兰多围在里面。后面则是拿着长枪还有弩箭的骑士,闪着寒光的枪尖箭尖全部对准了她,绝对可以把她射成一只刺猬。

“咦,难道现在吵个架也要出动这么大的阵容吗?大陆上的人可真会小题大做。”

周西西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心里有点发慌。好在她对于单挑群殴已经具有了比较丰富的经验,森林里的怪兽那才真是标准野兽派无视规则打发。她的脑子里挤满了来自上辈子各种斗殴杀人的理论知识,得到了实践之后信心大增。只是,她可以毫无压力的和野兽怪物厮杀,和人类打架却是头一遭,之前在平原上和那几个飞马骑士打架不算,那只是偷袭逃跑而已。

习惯性地先把古兰多往身后拉了下,周西西还想着和平解决,挤出一个笑脸,战战兢兢地说:“各位,这都是误会啊,误会,你看我们一个女人一个老头儿,难道还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强盗……”

这时缩在城门里面的劳根忽然大叫了一声:“那是黑族的奸细!”

顿时,包围她的骑士们身上的气完全变了,之前只是警惕,在听到那声大喊后变成了完全的杀意。就像是事先约定好的一样,密密麻麻的长枪和箭矢朝着周西西直挺挺地就招呼而来。周西西自诩为有素质的好青年,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太野蛮了,他们比魔族还野蛮!

脏话归脏话,束手待毙可不行,周西西在第一支箭还没有射出的时候,早就已经跳起,硬是把一面盾牌抓了回来,反手罩在古兰多的身上。自己仗着闪电般的速度,左躲右闪,把攻击来的武器全部打开。那些骑士也真是训练有素,见周西西如此灵活,全部改变目标,把攻击对象对准了半趴在地上的古兰多。周西西一回头,看到的就是几支长枪朝他而去的景象。

“住手!”

周西西愤怒地爆发了,无耻之极,向着没有抵抗力的老人下手,算什么男人!想也不想,她本能地双手平举,口中自然地念出一段拗口艰涩的咒文,脚下有一个巨大无比的红色魔法阵闪现,所有骑士都被莫名地吸力拉扯着,从马上摔倒,躺在地上挣扎却怎么也无法站起来。

念到一半,眼看着魔法阵的红光越来越耀眼,各种复杂的文字不时闪现,可周西西却想不起来剩下的咒文是什么了。骑士们身上的压力骤减,有几个已经站了起来。周西西也懒得再继续去回忆咒文,拳头一捏,噼里啪啦的电光萦绕在她的身体上,不时爆出一个小小的火花。她没有大叫一声或者喊什么口号,默默地,不做声地,揍翻了身边最近的两个人,还从他们身上踩了过去。

“你们已经死了,哼哼哼。”

——啊,装13的感觉果然非比寻常的爽快,最近的压力全部一扫而空。

预言(四)

白银之手公会会长名叫伽拉德,向来以心狠手辣行事出人意料闻名,最近这几天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在筹划,总是闷在自己的书房里,一切事务就甩给手下去做。所以,当城门外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压根儿就不知情,还在反复思考自己所下的决定究竟是错是对。如果他还像二十年前那样,是一个无所畏惧的年轻人,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害怕,大不了就是一条命。然而现在他肩负着一个城市几十万人的生命,不得不慎重,翻来覆去地把每一个细节确认了再确认,掂量了又掂量。

“会、会长,不好了!外面有人闹事!”一个手下撞开门,惊慌失措地大喊。

伽拉德眉头一皱,脸上的肥肉也跟着抖动了几下:“越来越不像话,喝醉酒打架还是雇佣兵斗殴,一律都按照老规矩办事,我说过没事不要随便跑进来!”

“不是喝酒打架,外面来了个怪物,已经把护卫队全部揍趴下了,正在拆城门呀!”

“嗯?”

伽拉德不禁为之动容,护卫队尽管在公会里只能算二流身手,但他们久经训练擅长团队配合作战,一般的雇佣兵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到底是谁会有这么强悍,一个人打倒整个护卫队?心中一动,忽然想到最近自己的图谋,不禁冷汗潸潸而下。

“到底是真还是假,该不会是你看花了眼?那个家伙是人类吗?”

一把揪住手下的衣领,伽拉德大声咆哮着。

“绝对是真的,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不过似乎是人类的外形……”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坏了,手下抖得和什么一样,战战兢兢地回答。

伽拉德哼了一声,拿起武器架上自己的大刀,急急地往外面走去。他还就不信了,黑族能够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候悄悄侵入公会领地。他心中的那个秘密,除了“那个人”之外,根本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而众所周知,“那个人”对于黑族是多么的厌恶。

与此同时,周西西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惊动了城里的小BOSS,实际上,她按着额角正在头痛。从小接受好公民教育长大,一向把打架斗殴看作犯罪行为,即使忽然获得了逆天神力,她也不可能忽然一下子就喜欢惹是生非杀人不眨眼。面对几百人组团进攻,她要是不抵抗就会变成一堆肉酱。可是周西西下手依然留有分寸,只是让他们失去反抗力暂时无法行动而已。

说老实话,拳拳到肉看着人的面孔因为剧痛而变形,听见骨头在自己的进攻下发出轻微碎裂的声音,那滋味不太好受,更不用说什么享受杀戮的快感。周西西想不通世界上为什么会有白痴宣称喜欢这种野蛮又血腥的事情。手指上滑腻的感觉让她一阵阵恶心反胃,满地躺倒呻吟呼痛的人更是让她从内心深处由衷地不舒服。

为了自保不得不战斗是一回事,明知对方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还可以毫无压力地痛下杀手,那是人干的事情吗?尽管是对方先动手的,她还没有残忍到因为这样就要屠城的地步。眼看着人都被撂倒在地上,城门紧闭不开,周西西叹了口气,这一下她已经被看作高危险人物了吧。

“算了,我们不进城了,换一个地方吧。”

“不行!”

没想到出声的竟然是两个人,古兰多就算了,只是连西格飞都再度出声,周西西有点惊讶。

“我们一定要进这座城,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古兰多老爷子心理素质就是过硬,刚才要不是周西西眼明手快他就要变刺猪,说话都不带抖的。

“唔,卡莉大人,这可不像是您的作风。我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它在呼唤着我们。”

西格飞不仅是说话,甚至还很难得地显形了,还是那副装13的骚包打扮,身上的衣服竟然还换了一套,变成了宽大的长袍,即便是他半透明状,上面精美繁琐的花纹依旧清晰可见。周西西看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又看看光鲜亮丽活像搞COSPLAY的西格飞,心中感到非常严重的失衡。

西格飞却没有心情来和她磨嘴皮子,总是显得有点轻佻的笑容消失了,微微皱着眉头,被遮住的眼睛无疑是在“看”着城门的方向:“那扇门,上面有圣光的咒语,挡住了,看不见……”

“你本来就看不见。”周西西终于找到机会,很欢乐地吐槽了一句。在脸上绑个带子装神秘,以为自己是沙加呢,还是腾蛇?

“啊啊,这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会……”

古兰多向来淡定自如的表情终于崩塌了,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西格飞漂浮的方向,脸上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周西西注意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反应,奇怪地问:“你看得见他?哎,还以为只有我才能看得见呢。西格飞,你的牛皮吹破了,什么只在我面前现身啊,现在不是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吗。”

“KUDAMURASAWABALI……”

西格飞的口中吐出一串发音怪异的语句,一个小小的黑色光圈从他的手心中慢慢旋转而出,越来越大,周西西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古兰多却是脸色大变,几乎是在惊叫:“不行!不能那样做!”

然而已经太晚了,黑色的光圈已经迅速扩大到一面盾牌的大小,竖直地挡在西格飞面前,周西西见过几次类似的画面,一见那飞快不断闪烁着像花纹一样的奇怪文字,大致猜到了这是魔法阵的一种。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她也惊愕地捂住了嘴。

一团看不清形体的阴影,凭空从那个还在飞快旋转的魔法阵中“挤”出,明明是影子一样的东西,落到地上却发出了有实体一般的声音,像烧开的水一样不停翻滚,随着从那个魔法阵中“挤”出来的影子越来越多,周西西就觉得越不舒服,身上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奇怪地环顾四周,这里发生了奇怪的事情,难道城里的人就没有察觉吗?

“快阻止他!那是邪术‘魍魉吞噬’!”

不明白古兰多在惊恐什么,可是看西格飞的举止,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周西西这才从看科幻电影的发愣中回过神来,厉声喝道:“停下!不管你在干什么,立刻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的这声大叫,魔法阵“啪”的一下消失掉了,可是已经出来的那些影子却没有一起跟着消失,而是发出了非常恐怖的尖叫声,忽然拉长,足足有一百多米高,朝着城门冲去。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周西西愕然地看见那扇很厚实的高大城门,破了一个半径至少有五米的大洞。

“真遗憾,要不是你忽然打断了我的施法,现在坏掉的可不止城门这么一点。”

西格飞叹着气,全然遗憾的表情。

“你这个破坏狂!打烂了人家的大门,我们哪有钱来赔啊!”周西西气得全身发抖,破口大骂。

于是就回到了之前的那一幕,周西西按着额角头痛地思考,是立刻逃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好歹向人家表示一下歉意。不管怎么样,打伤别人几百人最后还轰烂了对方大门的是自己。

“更换身体把您的智慧也一起换走了吗?卡莉大人。现在您可以对他们施以同情怜悯,那是因为你站在胜利者的角度上。如果一开始没有力量,直接就被他们杀掉,还有什么可笑的正义和公平可言。”

西格飞依旧漂浮着,还摆出了一个坐着的姿势,摊着手直摇头。

“不要再来窥探别人的思想,否则我就一直幻想你被熊一样的男人强X一百零一次的画面!”

周西西咬牙切齿地说。

“对比起以前您对我施加的惩罚,在下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

“变态!神经病!人妖!”

古兰多已经掩饰住了之前看到西格飞时瞬间的失态,咳嗽一声:“有人来了,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吗,应该是白银之手公会的会长。”

“啊,什么!”

周西西一听头皮都炸了,这种感觉和小时候打坏人家玻璃被事主抓个正着差不多,还没来得及说“我们还是赶紧撤吧。”就听见有人中气十足地大喝一声。

“是谁到白银之手公会的领地上来闹事!”

想跑的心思在看到那位从滚滚硝烟中走出来的会长大人时,全部化为了泡影,周西西完全看傻了,站着直甩头。

她当然知道世界上不可能一提到会长啊,大人啊,领主啊就是帅哥,和现实中的有钱人大多都是秃顶肥胖的中年人一个道理。可是自从到了这里之后,迪兰也好,索拉也好,甚至连那个只有半张脸的西格飞,都是不折不扣的帅哥,自己不愿意承认,周西西对这个世界男性的素质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现在,期望全然破灭。

面前的这位会长大人尽管仪表堂堂,手里的大刀也很有气魄,人更是高大魁梧足足有一个半周西西那么高。不过,他究竟有多重?两百公斤还是三百公斤?周西西嘴角抽搐,心道还没找到主线剧情也没看见宿敌之类的登场,怎么肉山大魔王倒先出来了?

“就是你吗!”

肉山大魔王大刀一挥,直直指向她的鼻子。周西西向左看,古兰多一个干瘪老头儿,还捂着嘴不停咳嗽,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再向右看,西格飞干脆把手全部收进衣袖里,一副“不关我事”的模样。

“对,就是我。”

周西西垂头丧气地回答,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怎么拖上古兰多老爷子逃跑了——等一下,其实把他丢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那个老神棍。

“不能逃走,城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一定要进去。”

古兰多说。

“咦?”

周西西捂着胸口,难道古兰多也会读心术!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肉山大魔王表情凝重地问。

“这个城门上有来自神殿祭司的高等咒语,即使是高等黑族也没办法打破一丝一毫。你为什么能做到这一点!”

因为我是魔王啊!魔王无所不能——不对,根本就不是我做的!周西西看向西格飞,心想莫非他才是隐藏的真.魔王?

预言(五)

上次说到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周西西一干人等打烂了白银之手工会貌似造价很昂贵的大门,还被对方怀疑到身份上来,一时间巨大的危机不祥地笼罩在周西西的头顶,究竟她能否及时化解这人生中的第一个危险,顺利占领大陆第一个据点,向着未来的王霸之路进发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周西西气急败坏地挥舞着拳头:喂!什么时候有这种设定了!话说你是谁啊!)

————————————以上只是KUSO小剧场与正文无关————————————————

“你到底是什么人,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见周西西不回答,伽拉德又慎重地重复了一次。为了抵御黑族的进犯,他不惜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得到上界神殿祭司的神圣咒术加持。为什么,会被这个少女轻易地破坏掉?他警惕地看着周西西,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外表,丝毫看不出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有黑族那种几百米外就能闻见的腥气,甚至连混血儿的特征都没有。伽拉德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震惊之下差点把刀掉地上,上界的维埃拉人不就是这个样子吗!莫非是被他们知道了自己私下做的交易,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不,不可能。他定定神,重新握紧了刀柄。维埃拉人自诩为神的使者,无论何时都是光鲜亮丽全身上下一尘不染。而这个少女穿得破破烂烂不说,身上脸上还沾着不知什么东西,花一块黑一块。再看看满地躺着的护卫队,维埃拉人更不会采取这么野蛮的手段,他们除了同族的人,生怕被其他种族碰到哪怕一片衣角。

难道是新品种的人形魔兽?

周西西不会读心术,可是见肉山大魔王满脸警惕戒备的神情,再联系他的问话一推断,就知道那门多半是一般人打不破的,心中不禁将西格飞骂到臭头。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背后灵耍什么帅!他们在这里可是很尴尬的身份,要是被看穿是从下界跑来的,会不会被全大陆通缉追捕?她还没忘记古兰多的知识普及里,大陆居民对于魔族是什么看法。

“那个,真是抱歉。打烂了你家的门,啊哈哈哈,不妨把账单寄到我家去,只要能收到的话我一定会赔偿的!”

抓着头周西西傻笑几声,反手提起古兰多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拔腿就跑。为了不引起太大的惊恐她还特地放慢了速度,不过在常人眼中那也是一溜烟足以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速度了。周西西连头都不敢回,一口气狂奔出了至少几十公里,才气喘吁吁地把古兰多往地上一丢,弯腰擦汗,喃喃自语:“呼,好危险,差点被抓起来绑上火刑柱烧死。”

“卡莉大人,您不应该离开,当时随便想个办法敷衍过去混进城,那里面有一件对您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古兰说,话音未落,就被周西西面目狰狞地抓住衣领提起来。

“随便想个办法混进城,你说得倒轻巧,当时怎么没看见你随便想个办法?我们打了别人的护卫队轰破了人家的大门,还指望别人客客气气地迎接我们进去。是不是太低估大陆人士的智慧了?当人家都是白痴啊!没看见那个胖子会长满脸戒备随时都要下令刀斧手三百伺候吗!”

“为了得到那件东西,即使动用武力,那也——”

周西西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对这老头已经出离愤怒了:“喂,老爷子,你以为你谁啊,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神秘兮兮的什么都不说,还一副智者的样子指挥我去做这个做那个。我干嘛要听你的话!”

对,没错,她已经受够了这种大家都很神棍以一种高姿态要她去做这做那的态度。莫名其妙的被弄到这个危险慌乱的世界,不由分说把魔王帽子扣到头上,还要她继承前世的意志去征服世界,一个个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却没有谁给予她真正的帮助,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痛手一挥而已,最后冲杀在前的还是自己。这完全搞错了吧,什么时候魔王已经沦落到万事亲力亲为的地步。反倒是那些手下一个个养尊处优气焰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