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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寸寸销魂》》 · 橘花散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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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想到高傲的天帝之子也会成为魔族禁脔,心里很是不忍。而且他在我面前诋毁那个傲慢残忍的苍琼,若传出去,是极其危险的事情,所以我戒心又下了几分。

凤煌星君断断续续说完自己的事,按耐怒气,深呼吸两口气,含蓄地问:“玉瑶仙子,你的事大概得知。只是宵朗此魔,行事毒辣,却劝下苍琼对你放手,还建别院藏娇,对你尚存几分真心,如今事已至此,不知仙子将来意欲如何?”

我也不好意思太藏私,便将落入凡间的事一一道出。并焦急地问:“星君可知我师父何在?”

凤煌星君脸色僵了僵,有些不自然地答:“不知,但玉瑶仙子你最好希望他不在此。”

我知他话中含义,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转道:“我也希望师父不知我沦落至此。”

凤煌安慰道:“别伤心,瑾瑜上仙性格高洁,为维护天道舍生取义,他是个好人……他的徒儿,定是同样……”

他的脸上有些不安,似乎带着些忧伤和愧疚。

我想起临行前天妃的话,犹豫地说:“天妃似乎很想你……”

“罢了,她再想又有什么用?回不了头了,”凤煌星君忍耐着听我说完,终于撑不住悲伤情绪,他疯狂地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仿佛要泻尽几千年的痛楚,“堂堂凤煌,被苍琼折辱到这个地步,天界再容不下我的位置,就连父皇母后都不能再和以往那般待我,我恨!我恨那个傲慢残忍的女人,我每日每夜都在发誓,定要将所受的耻辱一寸寸还给她!我忍辱负重,苦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你,等到了机会。”

从骄傲的王子变成阶下奴,他受的痛苦,比我深得多。

我感同身受。

凤煌星君朝虚空中伸出手,想抓住我的肩膀,没血色的手腕穿过我的身子,破过虚空,他才回过神来,轻轻问我:“玉瑶,你恨他吗?”

我咬牙道:“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打入血海地狱。”

凤煌星君恢复冷静道:“从今日起,我们结盟,一起复仇。”

师父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要共同诛魔的,绝不是坏人!

我不再犹豫,答应得斩钉截铁。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m

凤煌星君看我的眼神里,尽是赞许。

我再问:“苍琼与宵朗力量强大,魔界对仙人的力量有制约,单凭我们二人如何战胜?”

凤煌星君弹指,空中浮现苍琼和宵朗的虚幻身影,他分析道:“苍琼武艺高强,掌管魔界三军,常年征战在外。但魔界内的守卫军却是宵朗的部下,他们一个是嗔魔,多疑易怒,一个是贪魔,固执难缠,可针对性格弱点,逐个击破,具体计划我还需思量。”

我呆呆地点头,一点也不明白。

凤煌星君冷笑道:“苍琼三番四次入侵天界,为元魔天君的头颅。可就算她得了头颅,也要面对元魔天君魂魄受损,不能复活的可能性。那天蛇海边,她对你动手,不过是下马威,她早安排了人拦住你的行动,只要你不把她气得发疯,这女人都不会轻易杀你的。”

我顿悟:“这意味着我行事可以不用太拘谨。”

“对你而言,只要不和苍琼明目张胆地对着干,事事依着她,捧着她,魔界第一战神并不为惧。”凤煌星君沉吟道:“只是我与宵朗接触甚少,不知他对你究竟是何看法……”

我毫不犹豫道:“捉弄、欺负、侮辱、折磨。”

凤煌星君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道:“玉瑶仙子心思单纯,怕是斗不过他,为免被他发现破绽,请让我在旁协助。”

阴谋诡计是我弱项,我正欲点头,忽想起一事,急问:“我被监禁在梨华院,不能走动,周围耳目众多,如何与你联系。”

凤煌星君道:“我分出一块魂魄,随你的魂丝回去,藏在你身上,指点你行动。”

我点头如捣蒜。

凤煌星君看着苍琼的虚影,忽而伸手,恨恨将她斩成两半。

我输人不输阵,也将宵朗踹倒在地,踩了无数脚,以泄心头之恨。

两人同仇敌忾,惺惺相惜,顿成好友。

师父啊,我生平第一次算计人,在军师的协助下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复制黏贴的时候弄错了一点细节,稍微修改一下,伪更哈,表怪橘子。

这章写得我好痛苦……

玉瑶总算有帮忙设圈套的了。

她的阴谋是靠不住的。

PS:强烈推荐看《大奥》的电影剧场版啊……华丽丽的女尊,华丽丽的美男后宫三千,橘子看得好荡漾,差点连更新都忘了。嗯嗯……我有罪,我忏悔,弄得睡觉又晚了,幸好不用上班,可以尽情补觉。

话说,那个片子里面还有男花魁游街,男人争风吃醋……

掩面,太有爱了,荡漾得我跑去找女尊文看。

35、蝴蝶

利用魂丝,将凤煌星君一片小小的魂魄□收来,安置在灵识内。

我继续坐在梨树下,紧锁眉头,陷入沉思。

天上人间加起来短短数百天过得比数千年还漫长,改变了我待人待物的许多看法。

看起来乖巧懂事的孩子未必是好人。有可能是披着羊皮的狼,有可能是被狼操纵的羊,甚至有可能是换了狼心的羊。

我觉得凤煌星君的表现太过热情,不敢完全推心置腹,但仔细想来,他是否可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给我的两个信息,一是苍琼很可能需要我来修补魂魄,二是他和宵朗苍琼不对盘。

我忠于天界,和宵朗的关系恶劣,有目共睹,苍琼没必要再派人来试探。以谁惹她不高兴,她便让人祖宗十八代都不高兴的性子,任由我活蹦乱跳地住在梨华院,若没有原因,是不可能的。

单纯是给宵朗看上的玩物面子吗?

想起宝座上她冰冷美丽的眸子,仿佛吞噬一切的王者气魄,我暗自摇摇头,不认为她会把姐弟情谊看得比魔界安危更重,更何况宵朗还可以将我打回原形,锁住魂魄玩弄。

苍琼是在按耐獠牙利爪,静静地在黑暗中等待,等元魔天君的头颅到手,再对我下手,利用元魔的力量,冲破天界封印,登顶三界。

凤煌提起我师父安危的时候,表情不对,声音也有几分僵硬,似乎隐瞒什么,让人不得不生疑。

双方争霸,都想要我的力量,我便陪着。

只是凤煌星君当面寻我结盟对付苍琼姐弟,亦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把柄,若将来有什么万一,上报魔军,他便得陪我一起尸骨无全。

而宵朗气焰嚣张,羞辱我师名声,□我身体,此仇必报。

孤立无援,步步惊心。

选择有很多,最好的选择只有一个。

“玉瑶仙子!”赤虎将军的暴喝声,仿若惊雷。

我从思绪中惊醒,带着半分迷惘,左右四顾,方见门户微开,他守在外头,眼中是抹不去的厉色,正直勾勾地望着我,好像拿到穷凶极恶的犯人,看得人小心肝乱颤。

赤虎将军狐疑问:“你坐在梨树下一动不动已三个时辰,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我看看天色,才发现自己想问题已过那么久,很是羞愧。慌忙起身,整整衣摆,询问侍女为何没有将门户掩好。

黑鸾看看大门,看看我,似乎也有几分不解:“宵朗大人命不得上锁,我却是有关上的,大概是风吹开了吧。”

赤虎将军略略顿了一下,解释:“老子奉命看守,怕这小娘们诡计多端,起逃跑念头,所以时刻紧盯着。”

第一次有人认为我诡计多端,我很感慨。

黑鸾皱眉道:“将军,不好吧?咱们这地就算了,人间和天界女人却不是随便抛头露面的。”

“呸!入乡随俗,有什么不好!何况这娘儿们,长得也不咋样,还是宵朗大人命我紧盯着的,看个几眼,又没少块肉,有什么大不了的?”赤虎愣了愣,恼羞成怒地骂了几声,岔开话题,指着我道,“她刚刚呆坐三个时辰,目视前方,纹丝不动,既不是修炼又不是睡觉,后面又动了法力,着实古怪。”

刚刚引凤煌的魂魄,法力多动了三分,竟被察觉。

我心虚地后退两步,脸上兀自镇定。

赤虎将军的表情很恐怖,好像要把我抓去给宵朗拷问。

略有风吹草动落到宵朗那狐狸的手上,我便什么心事都瞒不过去了。

迟疑间,凤煌的声音及时出现在脑海,他毫不迟疑地发令:“哭!”

危急时刻有人帮忙,我不容思索,听从指令,抹抹眼角,当即嚎啕大哭起来。

黑鸾看呆了,赤虎傻眼了,皆愣愣地看着我。

凤煌也吓到了,少顷,他很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身为女子,就不能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点吗?又不是三岁小孩,哪有……这般不风雅的哭法……”

我给骂得又委屈又惊慌,一边哭一边在灵识里问:“以前跟师【奇】父挨罚时,我就是【书】这样哭的。如何哭得梨【网】花带雨楚楚可怜?还请先生示范。”

“哎呀,都是你师父把你宠坏了。”凤煌摇头晃脑,打死不肯示范。

我想象了一下他羸弱的身子,和解忧峰上的带雨梨花,两者联合起来甚是搭配,无师自通,哭声收小许多,只一个劲地抹眼泪。

赤虎将军结结巴巴地问:“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凤煌立刻下达指令,我依他行事,抽泣着道:“想家了……”

孤身被擒的女子思乡而呆坐,倒是说得通。

赤虎再问:“法力?”

我继续依凤煌言:“恍惚间想唤青鸾回家,抬手不见阳光,方想起这里不是天界。”

“那是,这里已经做得够像天界了,”黑鸾脸上闪过丝不耐烦,很快恢复殷勤微笑,劝道:“仙子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你看看这院子,多好啊,宵朗大人是费了心思的。要知道魔界气候不好,物产稀缺,地上是种不出东西的,为引这池暖水养树,可是派数千人挖了十几里的水路,搁外头,都能换上千头猪了。”

听见哭声匆匆赶来的绿鸳不明所以,傻乎乎地跟着劝:“那可是四千个烧猪蹄啊,换了我都要美死了,你还哭什么?”

她看起来很垂涎。

魔界不是珍宝无数吗?我听得一愣一愣,都忘了哭。

凤煌在脑海里解释:“魔界靠依附的各族进贡与抢夺为主,故多金银,缺食物。”[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这也是他们心心念念要入侵三界,夺取地盘的最大原因。

凤煌见我发呆,念叨道:“你好歹是个女子,平日没事就迎风掉几滴眼泪,看着花哀怨写几句诗词,靠着柱子长吁短叹一番,像小白花般楚楚可怜,这才有人质的模样,别像只老虎般张牙舞爪,也别像块木头般呆滞,男人就吃这套。你看那家伙的表情,软和了多少啊?”

我顺着他的话,看了两眼赤虎将军。

赤虎手中握着的钢铁大刀松了松,表情柔和了些,见我看他,赶紧移开视线,强硬道:“就知道哭的窝囊废!宵朗大人亲自监修的院子,能比天界那破地方少什么?!”

我缩缩肩膀,胡乱编着借口,“委屈”道:“有花无蝶,有鱼无鸟,怎是完美?”

赤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绿鸳和黑鸾则好奇地让我讲天界美食,听得很入迷。

过了不久,一团红色影子从空中抛向我脑袋。

我赶紧伸手去接,却是一只红头绿尾的巨大鹦鹉,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羽毛凌乱,正惊魂未定地挣扎着。

赤虎将军粗鲁的声音传来:“这就是鸟!以后不准再给老子哭哭啼啼!”

然后是炎狐的怒骂声:“死老虎,怎好把我的鹦鹉送人?

接是传来重重敲脑袋的声音,炎狐呜咽两下,不吱声了。

我和鹦鹉四目相对,皆惊恐。

过了一会,赤虎在门外又道:“这鸟的名字叫蝴蝶。”

蝴蝶冲我拍拍翅膀。

我:“谢……谢过将军……”

我失魂落魄,脚不沾地地捧着蝴蝶回房去,吩咐侍女准备食水。

凤煌若有所思。

蝴蝶吃饱喝足,整整羽毛,也不怕生,感激地蹭了蹭我,欢喜地用男人声音,学舌道谢:“好淫、妇!好淫、妇!还要不要?要不要?给爷操得欢喜不欢喜?欢喜不欢喜?”

我:“……”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赶在今天前更新成功了~不算停更噢!!!

话说,我家的猫……

已经沦落到被戳菊花都淡定地一动不动了……

36、装死

我平生第一次萌生出杀鸟的冲动。

蝴蝶睁着纯洁大眼睛,表情无辜。

绿鸳深情地抚摸着它的羽毛,含情脉脉道:“这是炎狐房间的鹦哥,尽会学主子说话,声音一模一样。”

红鹤羞涩道:“讨厌,怎么将人家的闺房秘事都抖出来了……”

绿鸳倒竖柳眉,瞪着她怒道:“什么你的闺房秘事!明明是大人对我说的!”

红鹤一把推开她,扑去蝴蝶前服侍,回嘴道:“就你这模样,也不照照镜子,少不要脸了!”

素闻魔界民风开放,自苍琼打下,都不将男女之防三从四德放在眼里。

但她们也太不顾及我这从保守天界来的囚犯的面子了。

“咳……”我重重提醒了一声。

因为我脾气太好,自觉身份尴尬,没太使唤她们,也不屑找宵朗告黑状。所以两侍女没将我放在心上,继续争风吃醋,互相“骚蹄子”“小贱货”骂个没完。

我厌恶地望着蝴蝶,蝴蝶似乎察觉危机,拼命拍翅膀,对我巴结道:“你这迷死人的小妖精!骚狐狸!看爷怎么疼你!”

鹦鹉学舌,并非本意。

蝴蝶本性纯洁,只是近墨者黑,被好色之徒教坏了,分不出话中黑白,只以为是在奉承。

这番奉承,迟早把我活活气死,我捧着蝴蝶,不顾二侍女拦劝,走出院门,对赤虎将军道:“这头鸟儿,还是物归原主吧。”

赤虎将军半眯着眼,看了我很久,接过蝴蝶,丢给旁边小兵,吩咐:“今晚拿来下酒。”

“不!”绿鸳如丧考妣,求道,“这是炎狐的爱宠,将军纵使不喜,也饶它性命吧。”

赤虎将军很蛮横,理都不理她。

蝴蝶察觉杀机,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放声哀嚎:“啊!啊!奴不行了!饶了奴吧!”

绿鸳羞涩地红了红脸。

红鹤伶俐些,拉着我衣袖道:“仙子是好人,这鹦哥还是从天界抓的呢,和你是老乡,只是跟得炎狐大人久,言语无礼,将来您教导教导,肯定是只规规矩矩的端庄鸟儿……”

“对!炎狐大人曾说‘老乡见老乡,入帷再欢谈’嘛!”绿鸳也凑上来,拉着我另一只袖子,讨好道,“仙子端庄无比,以后咱们教她诗词歌赋,什么‘金枪鏖战三千阵,银烛光临七八娇’的,保管斯文有礼。”

宵朗选的这些侍女,都是为了整我吧?

“留下它!”沉默了不知多久的凤煌,忽然在脑海里出声,把我吓了一跳。

同盟吩咐,我无可奈何地瞪了这只天界老乡半响,终于从赤虎手中将其抢回,正想勒令红鹤与绿鸳丢它去角落,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凤煌又道:“放在房间!”

我怒了:“这只色鸟,留之何用!”

凤煌笑了两声,高深莫测道:“你自个儿想想。”

我觉得他有卖弄嫌疑,愤慨道:“不要学我师父故弄玄虚。”

凤煌傲慢道:“是他学我。”

我郁闷,我想啊想,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只色鸟能有什么用。

夜深了,天空就像一块灰扑扑的脏布,分不清颜色,没有明月皎皎,没有漫天星辰,没有蝉鸣鸦啼,寂静无声,空气中只有淡淡血的腥臭,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悲叫。

凤煌见我还没想出来,终于提醒道:“如今苍琼最依仗的是螣蛇和花舞,宵朗手下重将则是赤虎和炎狐,这四人要多加留意,”

我道:“魂丝只能探查弱者,凭我目前法力,别说赤虎将军,就连他身边的亲兵,也探不出信息。”

凤煌耐心讲解,很有教师风范:“炎狐与梨华院的侍女有染,黑鸾来自苍琼手下,巧妙发问,用心去分析,总会透露点有用的蛛丝马迹。你可将魂丝附在鸟儿身上,放它飞出梨华院,查探周围环境。”

鸟儿居高临下,可探明周围布军和地形,确实是妙招。

我点头,受教。

凤煌对我的虚心很满意,继续讲解:“留下鹦鹉的第二件事是……”

他话音未落,黑鸾进屋道:“请玉瑶仙子入浴。”

“待会再说。”我怕大家生疑,急忙应声,匆匆而去。

转过影壁,是白玉砌的温泉浴池,侍女们半跪在侧,等我入浴。

宽衣解带之际,我想起体内还有凤煌魂魄碎片,他如今与我灵识相通,五感相连,沐浴时定有感知,岂不尴尬?

我愣住了,任侍女三催四请,纹丝不动。

凤煌星君咳嗽了好几声,别扭道:“我如今寄魂在你体内,你任何所见所感,我都感同身受……所以男女有别,多有不便。留下鹦哥在你房内,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将魂魄挪去它身上……”

我洗澡,等于他洗澡。

“事至如此,该如何是好?”沐浴准备妥当,三个侍女六只眼睛都牢牢地盯着我,我不能动用法力,也不好让她们拿鹦哥来和我共浴……

凤煌星君长叹一声,哀怨道:“你就当我死了吧,今日之事,我绝不提起。”

侍女们上前帮我宽衣。

我无计可施,身子都僵直了。

本打算胡乱洗两下,咬牙挺过这一关。

梨华院门打开,影壁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回头望去,是宵朗穿着一袭黑衣,宽大袖口绣着金丝,带着三分酒气,立于灯下,暗色双眼死死盯着衣衫半解的我。

“出……出去!”我掩着胸口尖叫。

宵朗歪歪头,纹丝不动,嗤道:“你身上哪寸肌肤,是我没摸过看过的?说出来再让我摸摸。”

三名侍女,伶俐懂事,立刻退了出去。

宵朗解下华丽珍珠冠,散下如墨般的长发,在幽幽夜色中,像一头慵懒的豹,归家的鹰,收敛起爪子,慢悠悠地向我走来。

我惊慌失措,往池子深处钻去。

宵朗不紧不慢,解下黑狐皮镶边的披肩,坐在池边,讽刺道:“你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不瞪人了?”

我恨不得将脑袋都沉入水中。

宵朗不依不饶,笑道:“是不是只有侍候爷的时候,你才会瞪人?”

“凤煌……”我在脑海内求救。

凤煌星君在装死。

“同盟啊……”我继续求救。

凤煌星君继续装死。

宵朗朝我勾勾手指:“过来。”

我进退两难。

宵朗解下长长腰带,往空中甩去,灵活得如他伸出的手,卷上我的腰肢,狠狠拉到岸边,揽入怀中,急切地吻了下去,炽热的欲望来袭,和那个恐怖的晚上一模一样。

“救命!”我惊恐地在水里挣扎扑腾。

装死的凤煌星君终于开口,壮士断腕道:“我已死,今日之事,你决不可再提!”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的码字速度太悲哀了……

九点一直折腾到现在。

这章算21号的吧~22号的今天晚上我继续努力。

凤煌星君为何让女主不要再提今日之事,大家应该懂的吧?橘子就不累赘说明了

37、尊严

宵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对同一个人施予的□,痛着痛着就习惯了,和小时候被伏虎仙人家的大黄追着咬的感觉差不多。我可以很冷静地等待复仇的时刻到来。

可是,身上还有个凤煌,就不一样了……

魂魄相连,他不但是在看,在听,还在感受我的耻辱时刻。

我觉得整个世界回归盘古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

狂热的拥吻中,我默默地盯着旁边白玉雕成飞凤形状的浴池装饰,估摸好宵朗拦截的速度和头颅破裂的力度,再念叨数次师父拼死要维持的天道任务,好不容易才按下一头撞过去的欲望。

黑色华衣缓缓滑下,落入滑腻的温泉水中,轻轻漂浮,宵朗□着抱我共入池中,暗红色的瞳子在雾气中迷离,溅起的水珠落在我身上,滑过双颊,恍若泪珠。

数盏琉璃宫灯,映得周围亮如白昼。

坦诚相对,我第一次在明处,看见他的身子。

魔界少见阳光,他的肤色和大部分魔族般白皙,没太多血色,长期习武让他浑身上下没一丝赘肉,充满侵略性。相似的容貌,相似的体型,让我不自觉将他和师父做比较,然后不得不承认,他更结实些。

可是……

师父的怀抱是带着温柔的水,涓涓细流,几千几万年不断。

宵朗的怀抱是充满侵略的火,炽热张扬,瞬间席卷一切。

我清楚自己喜欢的是什么。

宵朗拉过我的手,轻吮指尖,忽而微微张嘴,用牙在上面试探着咬了一下,然后按耐伸出舌尖,在掌心画了几个圈圈,眼睛里火焰更盛,似乎恨不得要将我整个人吞下去,放进肚子里。

我用力往后缩手,不经意流露出一丝胆怯。

宵朗如同发现破绽的猎手,唇间划出漂亮的弧度,仿佛不在意地问:“你不是恨我入骨吗?为何退缩?”

身子里多了一个男人魂魄来行房,是何等心理压力?

我咬着唇不敢暴露凤煌行踪,欲哭无泪,还得装没事人般。

宵朗沉默地看着我,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我硬着头皮装镇定。

宵朗叹了口气,转瞬又笑了起来,他低头问:“听说……你哭了?想家了?”

原来这家伙是专门回来看我笑话的!

我高高抬起头,淡定无比地否认:“没有。”

宵朗表情僵了一下,立刻换上往日的戏谑,敲着我脑袋道:“哭出来,为夫又不笑话你,何必死鸭子嘴硬,要不要爷安慰安慰你?”

我甩开他的手,冷笑着反击:“留着你的安慰给别人吧。就算死,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流一滴眼泪。”

凤煌急忙在我脑海里叫道:“哎呀,你先服个软,后事好商量啊!”

我怒道:“死人不准说话!”

宵朗嗤笑了几声,懒洋洋地鼓掌道: “说得精彩,小阿瑶好志气,望你今后能记住说过的话,莫要求我。”

我给他猫捉老鼠的表情带出三分火性,昂然道:“自然!”

宵朗托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猛地出手,抓住我狠狠按在浴池边,然后凑近,在耳边吐着气息,暧昧地说:“先侍个寝吧,记得不要求我。”

他的用膝盖顶开我的双腿,右手按住扭动的腰肢,喘息着,左手指尖从腰往下,轻轻滑落,按在刺青的字上,略停顿,往中间滑去,在最敏感的部位猛地揉了一下。

痛楚混合着羞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宵朗的唇轻舔我的耳垂,用恶魔般诱惑的声音,温柔道:“若是求我,便放过你……”

凤煌比我妥协得快,他惊慌失措道:“快求他。”

我趴在温凉的玉石池壁,含泪摇头,大声道:“不求!”

我知道,若是求了他,或许能换一时平安,但苦苦坚持的自尊,将灰飞烟灭。

暖暖水中,宵朗的指尖渐渐深入,研磨旋转。

没有第一次的疼痛,取而代之的是充满羞辱的酥麻感,古怪得难以描述,好像一个精妙的捕兽陷阱,带着美好的诱饵,勾引猎物跌入其中。

我疯狂地挣扎起来,欲逃离陷阱,每次都会被无情的大手用力重新按回去,徒劳无功,还换来更恶劣的报复和逗弄。

“要哭了吗?”他凑过来,“同情”地劝告,“我待你真心一片,你只需用你漂亮的樱桃小口吐出三个简单的字眼,我便立刻停手。”

凤煌快崩溃了,哀求道:“姑奶奶,快点求他吧,我不要做被连累的池鱼!”

我迟疑片刻,咬咬牙,闭着眼叫道:“我恨你!”

宵朗脸色一变,第二根手指,猛地侵入,恐怖的快感袭来,陷阱的诱饵被加重,我拼命想合拢双腿抵御这种羞辱的感觉,却始终无法将陷阱拆出体内。

凤煌可怜地呜鸣一声,垂死挣扎道:“玉瑶……”

我怕自己有半分反悔念头,拼命尖叫:“我恨你!我一辈子恨你!我永远恨你入骨!永不更改!”

“是啊,哈哈……”宵朗的笑声如夜色般落寞,让我略有诧异,转瞬间,他狰狞着决然道,“也好,你便永远恨着我,恨一辈子。”

他抽出手指,更巨大灼热的东西顺势而入,直至没根。

事至如此,已无半分转旋余地。

凤煌不再做声。

我呆滞地趴着,咬紧牙关,再没发出半点声音,身子随着他的摆布而律动,只是偶尔会因快感带来的自然反应,失控地抽搐一□子。每次他离开的时候,我都会松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没多久,就好像被慢火翻着烤的兔子,被投入另一回煎熬,仿佛永无止境。

“恨吧,恨吧……”

身上被疯狂的吻,烙下无数个娇艳红印。

水雾缭绕,满室靡靡春色,最紧密的结合着,我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空气中只有他的呻吟,我的喘息,还有水流浪花的轻拍声。他紧紧抱着我,尽力靠紧,指尖在我臂弯间勒出了几道青痕。

我静静躺在他身下,默默承受。

时间流动缓慢,一瞬千年。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为尺度问题琢磨了很久,写得很痛苦,原因大家应该懂的啦

算是二十二号的吧。

橘子特意用了严肃的标题和引言,希望这个尺度不会被和谐(其实这个尺度应该不算什么吧?!),大家尽快看,晚了看不到了就表怪橘子了噢。

38、熬鹰

不知是何时陷入昏迷,醒来时已是清晨。

睁开眼,是拔步床上雕刻的珍禽异兽,伸出手,摸到兰草淡紫绸,挪动身子,只觉阵阵酸痛,深深呼了口气,嗅到的是安神香气混合着梨花芬芳。

我迷迷糊糊地从暖和被窝中钻出,再次揉揉眼,却见临窗微薄晨光处,有白衣男子身影静立,淡淡光线,映出完美无缺的侧面剪影,如缎似的长发用木簪简单挽起,随着微风轻轻飘摇。宽大袍子下,他优雅地抬起左腕,逗弄着巨大鸟儿,嘴角挂着浅浅微笑,温柔无比。

“师父……”我犹在梦中。

男子转过身来,赤红双瞳如血,额间一点朱砂,浑身戾气。

美梦迸裂。

我深深地闭上眼,再睁开,然后用被子将脑袋盖住,蜷缩成一团,不想面对现实。

“你醒了?”宵朗慢悠悠地走过来问。

我不想看见他的脸。

宵朗抱着圆滚滚的被子,暧昧道:“是我替你清理了身子,更换中衣。”

“滚……”我不愿与他废话。

宵朗隔着被子摸了两把,慢悠悠地滚了,然后一个人在旁边自言自语什么。

过了好久,我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透气,顺便视察敌情。却见他拿着鸟食,兴致勃勃地逗着蝴蝶,教它学舌:“阿瑶是呆瓜,阿瑶是呆瓜。”

“阿瑶是呆瓜!阿瑶是呆瓜!淫妇呆瓜!”蝴蝶学得很认真,“阿瑶最喜欢宵朗,阿瑶没有宵朗就活不了!”

那混蛋家伙到底教了鹦鹉什么?!

我目瞪口呆,继而一把操起枕头,向败坏我名声的蝴蝶砸去,蝴蝶受惊,扑腾着翅膀飞起,口中惊叫道,“好淫\妇,待爷持枪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宵朗捧腹大笑。

我不喜欢他这样的笑容,因为太像师父,便厌恶地转过身去。

宵朗硬扳着下巴将我的脑袋转了回来,强迫四目相对,直到鼻尖相碰,他才咧开嘴,露出阴森森的牙,威胁道:“我活了上万年,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你也不会例外!”

破罐子破摔,我挺直腰杆,硬碰硬,冷笑道:“你除了强\暴还能有什么手段?来,身子给你便是,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宵朗均匀的呼吸猛地一窒。

我讽刺道:“现在不想上吗?晚上再来?”

宵朗怒道:“够了!你现在就是个玩物,和青楼里的婊\子没什么两样,认清楚自己的本分!不要顶撞主人!”

我很镇定地对他说:“没关系,你把我当玩物,我也可以把你当面首,模样挺周正的,价格不便宜。”

“面……面首?”宵朗目瞪口呆半响,陷入暴怒:“你该死的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韶私藏的《公主风流艳史》小册子上看到的,我淡定地闭嘴,不告诉他真相。

宵朗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的模范,他变着花样骂了我那么多次,被骂一句“面首”就怒得双眼都快喷火了,实在小气。他得不到我回应,将目光扫向那只淫言秽\语不绝的鹦鹉,迁怒道:“炎狐家的畜牲,着实可恶!”

我火上浇油:“算了吧,它再畜牲也不够你畜牲。”

宵朗指关节捏得格格作响,似乎想把我脑袋给扭下来。他盯着我的眼睛,忍了又忍,忽然眯着眼笑起来,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怒气烟消云散,淡然道:“明知道我生气就会上你,你还三番四次激怒,该不是恋上我的身子,骨子渴望着被多上几回吧?”

我僵住了,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

宵朗完胜,笑嘻嘻地走了。

我郁闷地捶被子。

待宵朗走远后,凤煌终于从意识深处探出头来,幽怨道:“玉瑶仙子,我给你害苦了。”

我对这个死人的遭遇报以深刻同情:“是我们被宵朗害苦了。”

昨日之事过于羞耻,两人都很有默契地不愿再提。

凤煌教训道:“蒲草弱柳,虽折不摧,你昨日为何不暂时委曲求全?正如我对苍琼那般,暂时讨好,已获生机,何苦与他玉石俱焚?”

我微微摇头,问凤煌:“你见过熬鹰吗?”

凤煌道:“自是见过。”

“鹰捕获回来后,熬鹰者必要磨去它的野性,先用饥饿威吓,使其害怕服软,再施与美食诱惑,使其屈服,一柔一刚,逐步渐进,直到雄鹰彻底臣服,沦为奴仆,不敢违抗熬鹰者的任何命令。”我站起身,伸手召回被吓得够呛的蝴蝶,整整它漂亮的羽毛,决然道,“宵朗不同苍琼,他是最有耐心的熬鹰者,他逼我哀求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我臣服,他知道开口哀求这种事,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当我尝到甜头后,便会求得越多,将依赖他的施舍化成习惯。最终会让我的意志像被驯服的鹰一般变得软弱,将服从刻入骨子里,化作本性。”

我很早以前就意识到,宵朗有得是调\教手段,若是不想身心都成为他的奴隶,就必须像最高傲的鹰,宁死不屈,绝不能对他的任何威胁低下头颅,一次都不行。

凤煌沉默了,很久以后,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深深的叹息:“先低头的先输,你是对的。”

我牵出三缕魂丝,牵扯着他的魂魄碎片,缓缓移向蝴蝶,融入其中,临行前,我忍不住叮嘱:“以后记得有话直说,不要再故弄玄虚了,来来去去耽误时间,本来你压根儿不会陪我倒霉的。”

凤煌有些沮丧:“打死我也不会再对你的脑子抱指望了。”

同盟初战告负,让我对他的信心也打了折扣,只是看在前辈的份上,很有教养地没去戳他受伤的小心肝,只细心叮嘱:“一切小心。”

蝴蝶感到有东西入体,很不舒服地歪歪脑袋,飞出窗外大声叫道:“好你个背夫偷汉的小贱人,浪\叫得那么欢,也不怕你那乌龟相公伤心?”

我追出去,见赤虎将军身旁的副将瞪大眼,死死地盯着蝴蝶,猛地拔出腰间宝剑,飞一般地跑了。

他好像是只乌龟精。

蝴蝶盘旋飞舞,继续欢快地叫:“阿瑶是呆瓜,阿瑶最爱宵朗,阿瑶最喜欢宵朗,阿瑶没宵朗活不了。”

清脆的声音响彻云天。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某人的心思大家都应该看得清吧。

除了某呆瓜。

修改一下关键词。

顺便一提,橘子的女主可从来没有被虐倾向,她对伤害自己的人是深恶痛绝,不要随便给她脑补啊。

橘子最近想到个超有趣的题材,每天都想开新坑……

可是考虑到自己悲催的码字速度,怕把自己给坑了。

呜……

39、恩怨

我念风决,卷起一根长长的彩绳,在空中旋得几旋,将那只没教养的蝴蝶捆得扎扎实实,跌入掌心,然后拖回屋内,掩上门,将魂丝侵入它体内,与凤煌的魂魄接上线。

凤煌:“让这只鹦哥的本体昏一会,我好去查探。”

我会意,立刻抄起桌上金烛台,欢快地往这只贱鸟脑袋上一敲。

蝴蝶一声不吭,大字型朝前栽倒在桌,脑门上仿佛浮现了无数金色小星星。

少顷,它挣扎着从桌上爬起,狠狠一口啄去我手背上,悲愤地低吼道:“痛死了!玉瑶你这呆瓜!想杀了我吗?!”

我捂着受伤的手背,呆了片刻,方想起打鹦鹉就是打他。

凤煌用翅膀捂着头上大包,幽怨地望了我一眼,看得我羞愧不已,然后展翅高飞,才飞到正门口,又被赤虎将军一块石头给打了下来,他邀功似地将鸟提回来给我,叮嘱:“好生养着,别让它跑了。”

我:“谢谢……”

接蝴蝶的时候,碰到了赤虎将军的手,他的黑脸微微僵了一下,离开时又悄悄回头看了我几眼,最终转身告诉我:“你不要再抵触宵朗大人了,苍琼大人的耐心快耗尽,听说她要亲自出手了,倔强是没好果子吃的。”

我趁机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抛出:“同为兄妹,苍琼善武,宵朗善谋,两者不相上下,为何魔界以苍琼为尊?”

“这些东西我不敢妄议,”赤虎将军冷冷扫了我一眼:“但万年前,元魔天君离开时,苍琼殿□为女子,继承的力量是最少的,甚至不如普通上等魔将,三千年后,她却登上了最高峰,这不是只凭天赋和美貌可以做到的。如今的魔界,没有人会违逆她的命令,被囚禁的幽冥大人与现在的宵朗大人,也不例外。”

无论凡间还是天上,魔界还是妖界,成大业者都要付出艰巨的代价,而成大业的女人付出的代价要比男人多十倍。只是在她们耀眼的成功光华之下,大家都忽视了她们的付出。

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凤煌在我怀中苏醒,待赤虎将军走远,低声道:“还有一点是他不敢提及的,苍琼是半魔半妖血统,妖族素来与魔通婚相好,幽冥是半魔半人血统,人族与魔族互不相冲,只有宵朗是半魔半仙血统,天界是魔的死敌,两者相比,魔人始终会对他心存芥蒂,难以全力支持。他的立场比较微妙,为免与兄姐冲突,一直退居幕后,成为魔界幕僚。”

我问:“你认为宵朗心有不甘?”

凤煌轻笑道:“我不了解宵朗,却了解苍琼,这个女人的血是冰的,心中没有感情,只有得失。所有碍事的绊脚石,她都会被毁去,哪怕亲兄弟也不例外。”

我说:“他们不会轻易反目的。”

“还有……”凤煌的眼神闪缩起来,似乎难以启齿,“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对你明言。其实……宵朗与瑾瑜的恩怨,我是知道些的。”

我觉得他不知道才是奇怪的事,只是想看他瞒着究竟是什么目的。

凤煌伸出翅膀,拍拍我脑袋,很有长辈风范地说:“乖阿瑶,你应该知道,瑾瑜和宵朗是双生子吧?妙音仙子在宵朗出生前,便陷入半疯癫状态,一直寻死,想借此杀死宵朗,是度厄仙子算出她腹中还有瑾瑜的存在,并断定此子堪当除魔大任,百般劝说下,才无奈将他们一起生下。”

我道:“师父是妙音仙子的善,宵朗是元魔天君的恶。”

凤煌半眯着眼,陷入回忆状态,感叹道:“宵朗长着双和元魔天君一样的血瞳,浑身魔气缭绕,妙音仙子看到孩子的第一眼就彻底疯了,当场将他掐死丢下了南天门。瑾瑜眼睁睁看着母亲发疯弑子,大约受过些影响,性子变得孤僻冷漠。”

我道:“可是宵朗并没有死。”

凤煌遗憾道:“那时我们方知三魔完全继承了元魔天君的衣钵,自贪、嗔、痴而生,身体只是载体,灵魂不死不灭。大家对当年没有彻底封印他感到后悔。”

一对双生子,性格和立场截然不同,人生际遇也不同。

凤煌继续道:“他们从出生起,便彼此憎恨,这是场不死不休的局。”

我想起宵朗曾受过重伤,似乎与师父消失的时间吻合,心里一紧,紧忙发问。

凤煌肯定地说:“能让宵朗重伤的,也只有你师父了。”

宵朗回到了魔界,我师父没有回天界。

结局显而易见。

只是我不愿相信,我抱着希望,他被魔界囚禁,或是失足落入凡间,因种种缘故,无法返回天界。

凤煌深呼吸一口气,给我最残酷的答案:“玉瑶,最初见你落到这里,已经很可怜了,怕你伤心过度,所以暂且压下不提。”

我摇头:“可是……我直觉师父没死。”

凤煌再次确定道:“只要宵朗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瑾瑜活着。”

“或许是轮回了,”我眼角挂着泪,努力往好处想,“也不错。”

“这……”凤煌咽了咽口水,欲言欲止。

门外传来纷乱马蹄声与兵刃碰撞声,逼人的魔气席卷而来。原本在院子里坐着赏花草的绿鸳,和红鹤聊天的黑鸾,还有负责扫洒的那几个粗使丫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门口,恭恭敬敬地跪下,隔着老远,我依旧可以看到她们头上的绢花在微微颤抖。

中门开,赤虎将军单膝跪下,行军礼。

数十魔界将领,带着杀气,鱼贯而入。

凤煌急忙用最快的速度对我说:“死亡并不是终结,也不是最残酷的事情,你要拿出对宵朗的斗志来,好好撑住!无论怎么威逼都不能屈服去替元魔天君补魂,即使是……”

话音未落,苍琼美丽而恐怖的身影已出现在梨华院内,她穿着云彩织就的纯黑色窄袖翻领胡服,长发被一根细银簪尽数盘起,通身无半点装饰,琥珀色的重瞳中带着慑人寒光,嘴角却忽而闪现出一个动人的微笑,笑得人毛骨悚然。

我立刻断开了与蝴蝶的连接。

作者有话要说:面对关键转折点。

今天橘子很爷们地对着文档卡文了六小时,历时史上最长。

重写了两次都不满意……

嗯……其实现在也还不太满意……

由于怕被大家拍死,先放出来,到时候再说吧……

40、重逢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我对苍琼抱有十二分戒备。

凤煌乖乖蹲在角落装死。

未料,苍琼先是优哉游哉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赞美这儿梨花开得漂亮,池中锦鲤养得肥美,我站在墙角,紧张得随时要炸毛。她气淡神闲地逛到我身边,收敛起身上锐气,含笑夸道:“玉瑶仙子,最近没受什么委屈吧?”

美人目中波光涟漪,一笑倾城,仿若最艳丽的毒蛇。

师父说过,身居上位者,要适当地健忘,所以苍琼好像忘了曾命令将我丢下蛇海,我也只好跟着装糊涂,不作答。

苍琼带着点刻意地叹息道:“我那弟弟,虽然聪明,却容易陷入执着,疯狂起来做事便不计后果,怎么劝也劝不听,我有时候都受不了,也难怪玉瑶仙子讨厌他。”

我知道她在演戏,却不明来意,心下忐忑,这种感觉就好像软刀子割肉,如同凌迟,于是直接开口问:“魔界战神前来何事?”

苍琼对我不善的态度,神色间似有不满,跟随的将领们纷纷拔刀,只待她一声令下,便将我乱刀分尸,却被苍琼淡淡挥退。她带着三分轻蔑的笑,上下打量着我,那对深邃的眸子,仿佛要看穿内心深处,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跟我来。”

强权之下,我没有拒绝的余地,登上她安排的龙车。

和男人般喜欢独自骑行的苍琼也难得将爱骑交给手下照料,随我入了龙车,然后坐在首位。苍琼的龙车不算奢华,和她本人的打扮一样,极尽简约,唯榻上铺着极尽罕见美丽的异兽皮和东海万年玄铁制作的车身,展示了她尊贵的身份,还有三四个极美貌的妖童在旁边服侍,人人皆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发出一丁半点声音惊扰了主人。

龙车缓缓移动,侍童奉上茶来,细心吹凉,送到苍琼面前,她接过浅浅尝了一口,搁下。近距离让我看清了她的手,白皙却粗糙,关节处布满无数茧子,大概是美人身上唯一的瑕疵,也是她的骄傲。

妖童也递上一杯茶与我,是养了上千年的紫砂杯,异香四溢,我紧盯着苍琼的一举一动,觉得喝着也没滋没味。

苍琼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景色道:“听说玉瑶仙子与师父住在解忧峰,那儿四季如春,风景如画,日子定是过得逍遥快活吧?”

我谨慎回答:“是。”

苍琼又道:“你师父瑾瑜与宵朗倒是有几分血缘关系,虽仙魔有别,性子却是一般的执着,只是他没有我那傻弟弟的戾气,举止优雅,看着倒是好上几分。”

我狐疑问:“你也识得我师父?”

苍琼笑起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算计什么,过了好一会才道:“你师父长得如此俊美,若不是他与宵朗太相似,看着郁闷,实在让人下不得手,我定要了他。”

我觉得这女人对师父打主意,极无耻!不免生出些怒气。

苍琼一直在看着我,笑道:“玉瑶仙子之貌美,在天界也是排得上号。可惜我那傻弟弟脾气太坏,配不上,和瑾瑜倒是佳偶天成……”

我心里一痛,尽可能不现于色,强笑道:“都是玩笑罢了。”

“哟?!是我想多了吗?”苍琼故作诧异地低呼一声,脸上算计神色更加浓厚,嘴角的笑容越发诡异,她微微朝我侧过头来,似乎在思量着我的心,带着诱惑地问,“莫非玉瑶不想与你师父从此得自由,双宿双飞?”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惊呆了。

苍琼道:“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龙车停,我这才发现自己来到一处岩石堡垒,四处是鬼斧神工般的悬崖峭壁,上有无数人工开凿的窗户,周围环绕着熔岩,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放眼看去,处处草木不生。

有传令魔兵呐喊了一声,堡垒的铁门被缓缓放下,滚滚热浪扑面而来。苍琼率众往堡垒走去,我在后头急忙跟上。

弯弯绕绕的路,不知走了多长,我们来到一处高台,半空中悬着一口冰晶棺材,隐约可见人影。

我的心开始狂乱地跳动。

苍琼示意众人将棺材放下。

云起风动,我等不及他们动手,已御风飞上半空,

棺材里,躺着今生今世最熟悉的面孔。

“师父……”

我不敢置信地缓缓伸出手,抚上他的面颊,肌肤触感冰冷。看着他被染了几滴血迹的白色衣衫,衣角镶着几道同色滚边,暗处是我亲手绣的几朵精致梨花,淡蓝色蛇纹腰带,挂着如意结双鱼鱼扣,墨色长发略微凌乱,发间的木簪仍在。

这副打扮,就和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仿佛时间静止在一千五百六十八年前,从未变过。

一串泪珠,从空中落下,打在岩石地上。

千言万语无从说起,我喉咙被思念塞满,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只紧紧握着师父的手,放在唇边,贪婪地感受着他的气息,我只恨不得这样的时光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能到日月毁灭,星辰逆转的那一天。我又恨不得立刻死去,随他跃入棺材中,再不分离。

小时候,你总是牵着我,看着云中星辰。

小时候,你总是牵着我,坐看花开花谢。

两个人的春夏秋冬,相依相偎,千年转瞬而过,从来不曾寂寞。

我爱你,不愿让你知道。

失去后,才察觉心的灼热。

如今,没勇气诉说的心思,羞于启口的话语,已成追悔,只能在梦里一遍遍重复。

时间没有磨平伤口,我永远也放不下。

如果可以挽回。

我愿用所有修为交换,化为玉石,哪怕再也不能成人也没关系。

停不下的泪水,迷蒙的视线,师父的身子忽然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开始微微颤动,呼吸也开始缓缓起伏,我瞳孔瞬间放大,忘了悲伤,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顷,他发出微弱的声音,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我,黑宝石般的眸子里一片茫然,继而吃力地撑起身,抚着我的脸,仿佛不敢置信地问:“阿瑶?”

是奇迹吗?还是?

他将我抱住怀中的那一刹,我觉得心跳都快停止。

苍琼的声音适时在背后响起,带着霸气和压迫力:“玉瑶仙子,只要你愿意为魔界效力,替元魔天君补魂,我便放了你和瑾瑜,并将你们二人纳入羽翼,给你足够的地位,让所有魔界子民尊你,敬你,视你为恩人,从此人间魔界任逍遥,再也无人敢为难。”

作者有话要说:写着写着我居然睡着了……

真是渣啊……

爬起来更新,每天早上八点继续去医院报到……

41、破局

天界认为苍琼纯有武力,不善收拢人心的观点是错的。

她的诱惑,每一点都直切我心。

师父的神智并未清楚,他听不清别人说话,甚至没有气力支撑自己的身子,他紧紧抓住我的衣襟,眼睛里流露出的柔情和渴望,仿佛诗歌里海枯石烂的誓言,重重压在我身上。

苍琼再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过是换个东家罢了,只要是天界能给你的,魔界便能给你十倍、百倍。”

带着师父,我从空中缓缓降落地面,沉默不语。

苍琼问:“就算你拼上一条性命维护天界,将来他们也未必会领你的情,可是我却能无条件地维护你,甚至可帮你教训我那胡作非为的弟弟,让他不能再轻举妄动。玉瑶仙子还在犹豫什么?你最爱的人就在身边,只要点点头,就能享一世安乐。”

“我不知道,”过了很久,我终于微微地摇了摇头,轻轻地说,“从我睁开眼睛的第一天,看见的便是师父,我天生很迟钝,学东西也很笨拙,是他教我说话,教我走路,教我法术和道理。对我而言,师父不止是最喜欢的人,他是我的天,是地,是命,融入血肉的一部分。所以……”

我的声音在炽热的岩洞中颤抖。

苍琼微微翘起美丽的嘴角,露出最妩媚的微笑,很快她的微笑又僵直在脸上。

无数条魂丝从我体内,像逆流瀑布飞出,密密交织,从四面八方侵入师父的体内,探知胸口,硬生生从他的心里扯出一块光滑细腻的黑色玉石,落入我的掌心。

我带着冰冷的战意,直视苍琼,将所有的轻蔑返还与她:“天下控魂,无人能出玉瑶左右!”

魂丝震碎玉石,碎成数片。

控魂反噬,伤及命体。站在苍琼旁边的一位穿黑色长袍的红发美人,猛地踉跄两步,摔倒在地,五窍沁出鲜血,她用双手费力支撑地面,怨毒无比地问:“蛊心石隐蔽,你是何时察觉的?”

我飞快扫了一眼她,回答:“我是这世上最了解师父的人,无论你使再多手段,从没有人能冒充他骗得过我。”

“红鸠,滚下去!”苍琼闪过一丝怒意,她按着剑,默默看着我,如火的杀气似乎随时要将我劈成两半,左右忙上前将控魂师拖下。

无数的魂丝包围着我和师父,盘旋飞舞,宛若流水。

苍琼与我,是狂烈燎原的火和涓涓细流的水,是捕猎的鹰和愤怒的麻雀。实力的绝对差距已非智谋和技巧可以弥补的范畴。

可是我依旧会反抗。

我要让这暴戾,喜欢玩弄猎物的女人知道。

这天底下,不是所有事都能随她所欲,不是所有人都会听她的!

苍琼深深呼吸了一口,松了松手上的剑柄,再次开口:“你师父的身体是真的,他在宵朗手下战败后,尸体被我带回,里面还封印了一丝魂魄碎片。”

我点头:“是。”

苍琼道:“瑾瑜虽身死,但凭着这丝魂魄碎片,他还能重入轮回,再次转生,与你相见。又或是用金丹喂养,仙水灌溉,寄魂于物,集日月精华修行千年,再得仙身。而我脚下的,却是魔界的不归岩,流动的是集世间恶念汇聚而成得火焰,可焚尽仙人魂魄。”

“你的反抗不过是挣扎的蝼蚁,只需一根手指,我便能捏死你们。”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很慢很慢,让人有山峰倒塌,死亡逼近的压迫。

我紧紧抱住师父冰冷的身体,寸步不移。

苍琼抽出宝剑,一片寒光流泻,格外冰冷。她略弓下腰,挪了半步,看似随意的动作里,毫无破绽,包含了无数种攻击的线路,她用剑尖指着我,再问:“最后一次机会,若你为元魔天君补魂,种种得罪作罢,若你不从,我便将你师父的身体都丢入不归岩底,让他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这天地间。”

我的魂丝可感受到师父体内微小的魂魄碎片,这是他轮回转世的唯一希望。

苍琼劝道:“师父待你千好万好,莫要辜负。”

落在地上的泪水,早已被炎热的空气挥发。

我不会再哭泣,用最轻柔的动作弯下腰,痴痴地看着师父的面庞,轻轻地说:“这世上,我是最爱他的人。”

苍琼笑道:“自然。”

我也笑了,重复道:“我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

苍琼答道:“是的。”

我告诉她:“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苍琼自信地笑了。

我低头,带着在心里徘徊无数次没有实现的梦想,吻过师父干涸而没有温度的双唇,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吻。涩涩的感觉,淡淡梨香,和想象中不同,只要是他,我便快乐。

我抬起头,直直面对苍琼,平静地告诉她:“我拒绝你的提议。”

苍琼震怒道:“你宁可让自己师父魂飞魄散?也不救他?”

“师父心系天下苍生,他是宁死也不会愿意为自己让三界沦为修罗战场的,”我慢慢地解释道,“我天生很笨,很多事都要想很久才想得通。但是我清楚,我爱他!我也知道,若是让师父来选择是否要背叛天界,让世间化为血海地狱,他会做出和我现在相同的选择!若我选择牺牲三界来救他,他将会恨我入骨。”

“迂腐!”苍琼的脸色很难看。

我说:“是,我是迂腐!可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强迫他做最痛恨的事,让他永远活在内疚中!”

师父在世,他定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我是他的徒弟,应继承他的信念。

我和宵朗不同。

爱不是占有,而是尊重。

苍琼倒吸一口凉气,她抬手,惊天一剑刺来,我护着师父,使魂丝缠绕,尽力格挡。

带着魔气的剑气,斩断魂丝,穿过我的肩膀,强大的推力袭来,我抱着师父跌倒在地。

双方的差距太远了。

苍琼慢悠悠地转了转剑柄,切断肩胛骨,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缓缓拔出长剑,忽而极速钉下,穿过我的手掌,钉入岩石。

她狠狠一把抢过师父的身体,朝我露出最残忍的笑容。狠狠向不归岩底抛去。

白色的身影在抛出一条低低的弧线,堕入熔岩。

我忍着剧痛,死死扯住师父,想随他而去,被拖行了几步,却只撕下一片碎布片,地上长长一道血痕。

带着恶念的火焰卷来,我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在通红的熔岩里,快速几度浮沉,缓缓消失不见。

师父坚持的天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我贯彻,我继承,我坚持他所有的一切。

我用理智,选择了放弃。

我用选择,断绝了他的生路。

我用爱,让他尸沉熔岩,魂飞魄散。

这是世上最可笑的悲剧,最撕心裂肺的爱情。

没有眼泪,只有痛。

苍琼踢开我,再也不看一眼,她向魔将做了个手势,冷漠地吩咐道:“不能听话的狗,养着也没有用,一起丢下去吧。”

其实不用她吩咐,我已拖着伤,缓缓爬向高台边缘。

阿瑶要找师父。

永远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现在被医院关禁闭,放风时间基本是晚饭后。

我仍在努力,努力,努力中。

大家要抱着对橘子努力的期望,但又不要期望过头地等更新啊……

面包一定会有的,更新一定会有的,隔日更是偶尔会有的。

理解就是支持。

顺便理解一下,橘子觉得女主最近日子过得太顺,想让她来陪我的心情吧!

反目

两个魔将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我的手臂,硬扯着往崖边拖去。此时,不归岩猛地震动了一下,两把弯刀呼啸回旋着,从刁钻角度飞来,瞬间切断了他们的手臂。

我的身体骤失拉扯力度,伴随着两条断臂,一块儿跌倒在地。

两魔将先愣愣地看着对方手臂上露出的骨骼、肌肉、经脉……过了片刻,鲜血喷涌而出,淋得到处都是,他们似乎才发现自己也失去手臂,发出刺耳的悲鸣咆哮。

我在血泊里抽搐了两下,艰难地爬起,跌倒,再爬起。就好像一只被毁坏的木偶娃娃,怎么站也站不稳。

苍琼震怒地回过头,死死盯着不归岩入口处,随后她往我身边走来,伸手扯起,要亲手丢入熔岩内。

暴风似的黑色身影卷来,隔开了我们的距离。

奇?满天杀气蔓延,兵刃交锋,一声清吟,在空中划出耀眼的火花。

书?苍琼暴喝道:“你想与我作对?!”

网?随后是宵朗的愤怒的答复:“是你要与我作对!”

我失血过多,头有点晕,只觉得刀剑互击的声音连环碰撞着,就好像最急促的乐曲,不容半分喘息。是谁在弹这般无曲调的东西?比师父弹的琴可是差远了,惹得人心烦意乱。

我揉揉意识不太清楚的脑袋,厌烦地皱了皱眉头。

随后琴声稍缓,听见苍琼在骂:“就算你费尽心思也无用,她是不会为魔君补魂,留之无用。”

宵朗反击:“无论她是否为父亲补魂,也是我的女人!阿姐你不应擅做主张!”

苍琼嗤笑道:“人家可没承认是你的女人。”

宵朗冷道:“这是我的私事!不劳阿姐费心。”

苍琼:“我不能让你为一个女人,罔顾魔界大局。这天地间,不能掌控的东西必须毁去!”

宵朗大笑:“哈,包括我吗?”

苍琼:“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便不忍心动你。”

宵朗:“你自然是忍心的,你是凡尘俗世所有恨的化身,只要挡了你的路,莫说是一个亲弟弟,哪怕是十个也下得了手。”

苍琼:“你找死!”

琴声又加快了,好像还混合着旁边众人规劝的嗡嗡声,吵得人心烦意乱,中间似乎还出现了很多次我的名字。

可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吵他们的,我做我的事。

我摇摇晃晃地迟疑了一会,继续坚定地往崖边爬去。

师父还在下面等我。

三尺、两尺、一尺……

好不容易快爬到了,宵朗那讨人嫌的脑袋却出现在我眼前,他衣着凌乱,咬着牙,两只眼睛喷着火,抓着我的领子死命地摇,愤怒地问:“你NND就那么想死?!”

我给摇晕了,傻乎乎地回答:“没有,我去找师父。”

宵朗直直地看着我,颇为无语,可就是不松手。

我只好扭来扭去地挣扎。

苍琼利剑瞬间刺到,宵朗一手抓着我,一手格挡,剑锋在他手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从上臂一直拉到手背。

随后我眼一花,似乎看见很多人冲上来,隔开二人。

宵朗扯着我迅速后退。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师父越来越远,心头刺痛,立刻毫不犹豫地往他手上手背上重重咬了一口。腥甜的鲜血味道很恶心,宵朗吃痛,依旧不肯放手,死死拖着我往后退,然后腾空而起,迅速离开。

“放开我,我要师父!”呼吸不再顺畅,头脑无法思考,心跳快得几乎跃出胸腔,我觉得整个人已失去理智,只能用全身最后的气力,拳打脚踢禁锢我自由的人,声音凄厉得好像乱葬岗的女鬼。

宵朗顺手抬起刀柄,重重敲在我后脑勺上。

我仿佛看见许多闪亮的扫把星划过天空,陷入浓浓的黑幕,随后再没有意识了。

我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梦里有蓝天白云,灿烂阳光,空气中缠绕着淡淡的梨花香,师父抱着我,衣服上有阳光的暖意,处处都是幸福。他忽然笑着要弹琴,琴声很奇怪,断断续续地有些凌乱。最后还发出几个尖锐的高音,将我震入黑暗,整个人都吓醒了。

夜色里明亮的烛光,刺得我半天张不开眼。

我全身疼痛,意识涣散,一时无法思考。不远处传来乱七八糟的琴音,断断续续,纷乱无章,听得人难受。我挣扎着抬起头,透过白纱帘,远远望去,却见宵朗正经八百地端坐琴桌前,用粗糙笨拙的指头,犹豫地一根根拨动琴弦,组合出最难听的声音。

“他看了这边一眼,放下琴,匆匆赶了过来。

“难听死了。”我毫不留情地打击。

宵朗的表情有些尴尬,岔开话题道:“你晕了三天三夜,是我下手太重了。”

刺耳的声音解除,我渐渐恢复理智,便将视线挪开他身上,愣愣地看着床顶上的浮雕花卉发呆,慢慢想起昨日发生之事,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无力挽回的挫败化作绝望,眼泪已失去作用,我甚至不敢多想一个字,若是想了,精神便会彻底崩溃,陷入疯狂。

我缓缓侧过身,尽可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用被子包裹住,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整个世界,回到师父还没离开的时候。

宵朗静静地坐在我身边,隔被子试探着在我脑袋上摸了一下。

我没动,也没理他。

过了一会,他又摸了一下,咳嗽两声,用很不自然的僵硬声音安慰:“乖,都过去了。”

“走开。”我冷冷地对他说。

宵朗说:“我不走。”

“滚开!”我叫道。

宵朗说:“我不滚。”

“这一切不是你喜欢的吗?”我猛地坐起身,发泄似地朝他怒吼,“你不是最喜欢伤害我,让我愤怒、痛苦、挣扎吗?!你不是最喜欢用我身边的人来威胁我,强迫我服从于你吗?!够了!我的折磨已经到头了,我唯一的恐惧也消失了!从今以后,你再也没有伤害我的筹码了!你开心了吗?”

“不是的,”宵朗沉默了许久,仿佛过了一个甲子,他挫败地低下高傲的头,艰难地说,“我却在几千年前,注意到你了。可是……我知道无论做什么,你都不会注意我……无论我有多喜欢你,你永远也不会爱我。至少我要你把我放在心上,不能忽视。”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卡得真销魂……

灵感大神啥米时候能让橘子崩一次就好了。

橘子发现好几个读者留言,貌似和橘子有同样的病情?千万要注意保重身体啊

没病的也要保重身体!医院真TM不是个好地方!连个帅哥都看不到!

破绽

我冷笑着问:“喜欢,便要伤害?”

宵朗有些垂头丧气,他反问:“喜欢,应该做什么呢?”

我想想后道:“放弃。”

“不,”宵朗断然否决,“我决不放弃!”

我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宵朗用力地扶着额,神色再度有些狰狞起来,过了好久才缓和下去,声音里却依旧是不甘:“同样的双生子,从出生到现在,被放弃的永远是我。凭什么?!凭什么我是半仙半魔的杂种就活该放弃,凭什么天下所有好事都是他瑾瑜的!不!我死也不会甘心的!”

我说:“师父不做坏事,不撒谎,他本来就比你强。”

宵朗嗤笑道:“若是让他与我换个位置,污浊如墨的人也是他。”

我说:“不,元魔天君的血统应在你身上,无论任何处境,师父绝不会成为你这样不择手段的恶徒。”

宵朗又有些颓然了,他坐在椅子上,无力地看着我,轻轻地问:“还是魔的血统……若我不是魔,不伤害你,你会喜欢我吗?若我从一开始就好好待你,比你师父待你更好,你会接受我吗?”

我很认真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的可能性,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答应月瞳的求婚,是因为两人都快死了,想完成他最后的心愿,至于其他的人,再好也只是朋友间的喜欢,这和对师父的喜欢,还是相差老大一段距离的。

宵朗自嘲地笑了笑,低下通红的眼眸,看着我的手道:“从小我就恨瑾瑜,他得天独厚,什么都有,所以只要他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去抢。半仙半魔的体质,让我找到一次机会突破了封印,混入天界,去寻找开启天路的钥匙。我在解忧峰远远地见到了你,你那天穿着天女织的白色纱裙,没半点花纹,头上带着几朵梨花编的花冠,坐在梨树上,拿着碧玉笛。微风吹起裙摆,连着梨花花瓣四处飞扬,你冲着旁边的瑾瑜笑,然后偎依着他,眼里是全心全意的爱恋,神色是无忧无虑,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悲伤和痛苦。而瑾瑜脸上的笑容,是我没有过的幸福。”

我跟着他的描述回忆,师父在离开前的那几天,曾为我编过一顶梨花花冠,我们本来玩得很开心,还约了过两日去桃花坪看凤凰跳舞。到了晚上,他情绪忽然转差,几乎不和我说话,桃花坪之约也被爽了,害我还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错事被发现了。

宵朗说:“那一瞬,我便想要你。我觉得,若是能得到你待瑾瑜那般待我,我将不再嫉恨他。那天夜里,我和瑾瑜说想要你,他的脸色立刻变了,极其愤怒。我便和他在仙魔大战中下了生死赌局,若是他死了,我便带你走,若是我死了,便不再骚扰他。他没有拒绝的余地,那一战的结果,他输了,却在临死前将我击成重伤,我无奈只能退守魔界,等待机会。”

他说的,大概是师父走的那天。

宵朗再道:“或许是双生子的关系,我和瑾瑜的爱好很接近,有时会互知彼此心意。自从见过你后,我便做了许多许多的梦,梦里都是你,头上用碎花布绑着两个包子头,摇摇晃晃地学行,再到依依呀呀地背书,一点点地长大,变得美丽,然后依在他身边,开开心心地笑着。”

我呆滞地听着,忽而觉得他话中有点不对。

宵朗说:“天路关乎父君的身体和魔界气运,我不可推脱。洛水镇设下的圈套是我安排的,苍琼本来想让炎狐出手,他性喜虐待,对女人的手段更加狠辣,我也不愿别人碰你,便亲自出手了,并明确地表示想要你,可让她和好色的魔界将领们不能轻易动你……”

我说:“你动了还不是一样?”

宵朗阴沉不定地看着我道:“天界俘虏来的仙女们,几乎都被三军将领玩遍,还剩一口气便丢去窑子里,强行锁了身子和魂魄接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真以为你是玉石,不怕死,苍琼就没法子收拾你了吗?她那日要丢你下熔岩,还是气急了,便宜了你。”

“畜牲。”我打了个寒颤。

宵朗冷笑:“你们俘虏的魔兵们,不也丢上诛魔台魂飞魄散了吗?貌美的女魔们被转赠依附天界的妖族,畜牲好色,他们不敢对凡人下手,对魔族女人可没那么心软,结局也差不了多少。”

天界的仙人都觉得魔族作恶多端,魂飞魄散应有此报,甚少关心此事。妖族来天界参加宴会时,对仙女们也是彬彬有礼的,所以我没听过有这种事,有些怀疑是宵朗在骗人。

宵朗见我不信:“有机会,你可以问问那头叫月瞳的猫。”

我思索片刻,道:“至少天界安分守己,从未主动进军魔界,若魔军不妄图霸占三界,那些女魔不为非作歹,怎会变成天界俘虏?若她们不滥杀无辜,怎会被妖族憎恨?落得如此下场,虽是可怜,也咎由自取。这种跑去别人家抢劫的歹徒被击毙,和为抢劫击毙主人的歹徒,都是杀人,但目的不同,能相提并论吗?”

宵朗是在偷换概念,太无耻了。

争论几句后,我伤口又痛了,回头看看四周环境,想起自己是在梨华院住了许久的那间房子,不由问:“苍琼不杀我?”

宵朗迟疑片刻,道:“她毕竟是我阿姐,关系再差也是一体的,我手上有自己的势力,她杀了你得不到任何好处,冷静下来后,也不愿和我真正闹翻。”

烛光爆了一下,我看见宵朗眼下透着疲态,心里转了半响主意,终于叹了口气,放缓口气道,“你是否这几天都没睡?累了吗?”

宵朗愕然,他猛地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些发亮。

我转过头去,不再看他,继续钻回被窝,支支吾吾道:“我伤口没什么大碍,有些东西要好好地静一下,想一想,你……自个儿在旁边找地方休息会吧。”

他走过来,想靠在我旁边。

我狠狠一脚踹过去,

他见我态度有些软和,狐疑地站在旁边想了许久,最终走出门外,吩咐侍女们严密守着房间,不准任何人出入,并注意里面动静,然后回身,走去我旁边的软榻上,斜斜卧下。或许是恶战、受伤、三日三夜没合眼,让他极度疲劳,没过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竟已入眠。

宵朗易醒,难得熟睡。

我迅速翻身坐起,隐藏气息,手中牵出三根魂丝,悄然无声地向他爬去。

他刚刚长篇大论的废话里,我留意到他说自己曾梦见我带碎花布包子头的情景,细细琢磨,觉得不对。那个碎花布包子头只在我很小的时候带过两年,他和师父双生子心灵共通,梦见的东西也多半虚虚实实,不可能每天都梦到我,也不可能梦境和现实展现得一模一样。

当年我查探白琯的魂魄,发现三魂七魄损了两魂,唯恐他知道实情担心,并未将此事告诉任何人,想悄悄医治,却因凡间难寻药材,一直耽误了下去。可是期间,白琯表现如常人一般,并未出现缺魂少魄后常见的痴态,我便以为他只是缺少魂魄记忆部分,没放在心上。当宵朗现身后,明确得知他从未失忆,那么,这受损的两魂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今想起,我直觉里面有很大的古怪。

我用魂丝在他身边盘旋了一下,见没有醒来的,便壮着胆子,渐渐往他体内爬去。

即将侵入的瞬间,宵朗猛地睁开眼。

被黑暗染成墨色的瞳子里,是如水的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睡到十二点爬起来码字……

于是,就变成这样了……

橘子今天跑去看自己的旧文,发现自己把剧情给忘光了,就好像看新书似的,看得特乐呵。

潜伏

这样的眼神,曾在数千年岁月里紧紧包围在我身边。

师父死后,我以为自己没有心了。

可是这一刻,我的心开始复苏,跳得很快,就好像要破除胸腔,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猛地灌入脑海,驱之不去。

宵朗没有说话,他飞快地抬头窥了我一眼,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

“你是?”我带着戒备,爬下床,试探着朝他走去,带着不自信的期待,犹豫地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膀,却还是缩了回去。

宵朗熟练地教训道:“正衣冠!”

我这次发现自己在男人面前穿着中衣,衣裳不整,肚兜都露出半截。作为一个有教养的天界仙女,这样实在很不雅。可是宵朗那禽兽,平日不是恨不得让我脱光了在他面前跳舞吗?

宵朗再道:“快点!”

熟悉的口气让我一个激灵,习惯性地飞快整理起衣服来,待整理完毕后,侧下身子,想从他低垂的脸上,发现蛛丝马迹,结果惊讶地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不是宵朗,脸上的表情,倒是和我长大后不小心扑到在师傅怀里,他不好意思的时候一样。

“师”我期望相信眼前的一切,又唯恐是宵朗的另一个骗局。

他总算回过头来,检查了一下我的穿着,松了口气,随手在脚边拾起我忘了收回的魂丝,慢悠悠地主动往体内引导,直接进入受损的魂魄中,魂丝小心翼翼地游动,混乱的魂魄自动层层打开,仿佛解开封印般。

一栋木屋,一颗梨树,一片极小的识海出现在我面前,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里面弥漫的灵魂,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有师傅的气息。

无数光点在识海里重组出师傅的身形,白袍宽袖,长发简单束起,模样和平时一模一样。可是表情变了,他朝我走来,沉重的步伐里不再是云淡风轻的漠然,墨玉似的双瞳里含着无尽的担忧和愧疚。

他说:“阿瑶,对不起。”

“师父,是你吗?”我痴痴地看着他,竟想伸手触摸没有实体的灵魂,却在空气中穿了过去,“为为何?”

我虽有魂丝异能,但魂术是师父传授的。如今这种状况,正如凤煌星君俯身在我身上一般,是被打散或自动分离出的魂魄碎片,寄体在其他物件上。可是没有魂丝辅助,这种寄生至少需要十天时间来磨合,否则会被宿主发现。

宵朗与师傅一战,法力多年才得以恢复,可见伤势极其严重。师傅死前将部分魂魄碎片融入他体内,趁受伤养病期磨合,待伤好后,便完全潜伏进他体内。虽宿主清醒时,依附着的灵魂不能主宰身体,但跟着宵朗,可听他所听,见他所见,魔界情报,尽入囊中

天下还有比这更好的探子吗?

莫非师父的死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当年,仙魔大战之前,宵朗找过我,说想要你,并提出战约”师父面带愧色,缓缓做出解答,“苍琼率虎狼之军,又有宵朗坐镇,并在天界安插了探子,天界损兵折将,早知不敌。我便于天帝商讨除魔计,他加强天界封印,防止宵朗入侵解忧峰,我则借宵朗挑起的战约,舍弃肉身,以魂入魔界,传送魔界情报与天界,并候机除魔。因事关机密,唯二人知,不宜外传,所以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却导致你伤心难过”

“我明白,”我摇摇头,拭去眼角欣喜的泪水,赞同道,“那时我在解忧峰,从未经历过风浪,亦不懂掩饰心情,宵朗是个聪明人,刚接触时发现丝毫不对,他便会起疑,只有看到我真心实意为你伤心,他才会相信所有事情尽在掌控中。追根到底,是我自己笨,好端端没事跑下解忧峰做什么?”

“不,”师父苦笑着说,“天下无人比我更了解宵朗的性子,我们有同样的执着就算你不跑下解忧峰,他亦会设法将你骗下来

我道:“至少他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不,”师父的愧疚更盛,“就算宵朗不动手,天帝也会设法将你逼下来,让他得手。”

“为设么?”我的脸白了。

师父长长的叹了口气:“你才是除魔大计里最重要的角色。”

我愣愣地问师父:“师父也算计玉瑶了吗?”

“无论是谁提出的,我都难辞其咎,”师父先是摇头,最后无奈还是点点头,他艰难地解释,“原本计划用宵朗的身子去靠近苍琼,将其暗杀。未料,这个女人连自己亲弟弟都不信,出入带多名将领随行,寝宫布下封印,甚至在枕边安置刀剑和机关,对任何靠近十丈内的人都加以诛杀。数次暗杀未果,眼看苍琼对三界步步紧逼,天帝便执行了安排好的第二套计划。”

我沉默了。

“阿瑶,对不起。”师父再次挪开视线,黯然道:“我白白说了那么多年疼你,却无法为你遮风避雨,我明知你生性平和良善,却害你步入险境,我眼睁睁看着你痛苦挣扎,却无力援助,我知道宵朗会蹂躏你,却受困灵识,没办法制止。甚至我还忍不住没日没夜的想你,这份思念沁入宵朗的梦境,将他逼得更加疯狂。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事到如今,我已不想祈求你原谅了。”

我低低唤着他名字:“师父”

师父道:“瑾瑜定当赎罪。”

我问:“只有我能除魔?”

师父坚定地道“天下除苍琼者唯你一人耳。”

我忽然笑了:“那么多年相处下拉,阿瑶了解师父的心思,莫非师父不了解阿瑶?”

师父愕然抬头看我。

我道:“我们师徒本是一个顽固性子。若是给你再多次选择,你也会选择除魔之道,利用我维护三界。若是给我再多次选择,我依旧会选择在不归岩上让你魂飞魄散,两下扯平,何必纠结?一人牺牲换天下和平,值得,这件事不管你问我多少次,我都会做同样选择。何况师父都带头牺牲了,徒弟难道还会贪生怕死不成?师父你太小看玉瑶的气量了。”

师父哭笑不得:“呆子。”

我低头道:“有蠢师父才有呆徒弟。”

师父第一次被我驳嘴,给呛到了,久久后才说:“你学坏了。”

我郁闷道:“近墨者黑,师父去除魔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担心了那么多年,丢你下不归岩时,我心痛得差点哭死去,结果你的魂魄还好端端的站在旁边看笑话!为上不尊,为幼不敬,以后阿瑶再也不要尊师重道了!”

师父干咳了两声,岔开话题,担心道:“若被发现,你会有危险。”

“自从来到魔界之后,很多事情我更清楚了,苍琼的野心和残忍是没有尽头的,”我昂头道:“和师父一起做呆子总比缩起来做聪明人,独善其身,然后乖乖地等她的铁蹄把所有人一起碾碎,再俯首称臣,任其凌辱好!玉瑶不是傻子!何况苍琼一天比一天强,再过万年,她自己也能攻破天界,到时候,我和所有仙女都比会比现在的下场更凄惨。”

天界有我的好友。

我不能想象三界沦陷,藤花仙子她们落入魔军的手里是何等模样。

师父的身子僵了一下,想摸我的脑袋,又碰不着,黯然垂下眼帘再次道:“对不起。”

我终于撑不住了,鼻子一酸,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不停擦着眼泪,哭诉:“师父,阿瑶天天在想你。”

师父很硬派地撑住情绪,安慰:“乖,不哭不哭。”

我哭声更大了。

失而复得的喜悦洗去所有委屈。

若能与师父一同联手抗魔。

世上还有什么可恐惧的?

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快乐中,魂丝微动。

宵朗就要醒了。

消息

“先沉住气……”

他醒得太快,师父来不及交代更多,我果断斩开相连的魂丝,忍痛蹒跚挪去桌边,端起一杯凉水,冷静因兴奋过度而加速的心脏。

希望重新燃起,未来不再绝望。

宵朗睁开眼,揉揉额头,似乎没察觉发生何事。他拨开几丝凌乱的长发,看着我直皱眉头,起身过来抓住我,猛地抱起,送回床上,命令道:“伤势未好,不许下床。”

我从喜悦中平复,来不及收回嘴角笑意。

宵朗微微一愣,又迅速扭过头去,命守候在外的侍女送来金盏盛的琼浆仙露,用银勺送到我唇边,语气中是别扭的温柔:“浑身是伤,也不怕开裂,若是玉石碎了,大罗神仙也救你不活,嗤,到时候可真难看。”

我恢复冰冷神情,推开他道:“小小仙子,不劳您大驾。”

宵朗恼了,他硬抓着银勺,一把捏住我下巴,将仙露灌入我口内,呛得我连连咳嗽。然后他凑过来,揽着肩膀,挑逗似地在耳垂边吹着热气,低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阿瑶,想让我如何收拾你?反正我是淫贼,很多事情我做过一次便不怕做第二次,既然你现在难以,倒省我不少气力。”

他的视线缓缓挪下,食指微勾,将我肩上衣裳拉落寸许,盯着我露出的一抹绿色抹胸,看起来好像兽性大发要撕了它。

我的脑子用最快速度运转起来,师父说杀死苍琼必须靠我,虽没来得及做明确指示,但多半与魂丝有关。如今我深受重伤,元气大伤,若是强硬地和宵朗顶下去,身子恢复不了,误了大事怎么办……

待我将全部头绪理清,时间已过了两刻钟。

宵朗还在很有耐心地用手指,从肩膀一直滑到腰间,然后慢慢游去大腿靠近纹身字迹旁边,兴致勃勃地转着圈。时不时对我投以一个威胁的眼神。

我猛地想起一个更恐怖的念头。

魂魄附体,五感相通……宵朗对我做的无耻之事,师父也……我在宵朗身下的种种丑态,师父也……

那么,我的身子,我的呻吟,我的……他岂不是身有体会,那就是等于师父也对我做了那些羞人的事情?!

怪不得他脸红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厉害,眼睛也不太乐意看我。

不!不!这种事情实在太惨绝人寰了!

我几近崩溃,脸上热得比不归岩的熔浆还厉害,只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赶紧推开宵朗犹在吃豆腐的爪子,抢过仙露,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倒,只差点喝到鼻子里去了。

宵朗有些吃惊,伸手摸摸我发烫的脸。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他体内的魂魄,心跳再度加速,忙推开他,羞愧地钻入被子里,不敢露头。

那两次被强迫抛之脑后的可怕经验,再次反反复复出现在记忆里,折腾得人无地自容。

此时天色微明,宵朗在我的被子旁边愣愣地坐了一会,不知在想什么,随后接战将来报,急忙往门外走去。

我忍不住从被缝探出头来,往他身上再看了一眼。

他猛地回过头,与我四目相对,嘴角极微小地勾了一下,又摇摇头,大步离开。

我慌乱的心,终于略为平静。

一道红色的影子,箭似地从窗外冲入,是蝴蝶羽毛凌乱,浑身脏兮兮的,神色委屈,对着我一通哭诉:“阿瑶是呆瓜,阿瑶最喜欢宵朗!哎呀呀,想死爷了,待爷吃饱喝足,再来操/翻你这个小浪蹄子!”

我对蝴蝶那风中凌乱的语言表达能力已通晓一二,淡定地召来红鸾,取鸟食来喂它。

蝴蝶如饿死鸟投胎似的,疯狂吃起来,口中谢道:“啊嗯!好棒!啊嗯!好销魂!”

我只能装听不见。

待它吃饱喝足,我施了一个极简单的入梦咒。蝴蝶站在船头,抖着羽毛,慢慢开始点头,最后猛地一个倒插葱重重跌落地上,我手上有伤,救援不力,脑袋摔了好大一个包。

过了一会,凤煌怨恨地睁开眼,咬牙切齿地装出平和语气道:“玉瑶仙子,你恨蝴蝶也不能把过错算我身上吧?”

“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无辜。

凤煌用翅膀抚着脑袋,反驳道:“你好歹让我摔床上吧?”

我盯看他满是泥土污水,还有点臭的羽毛,再看看干净整洁的被子,几乎咬碎了牙,才克服洁癖,点头同意了。

凤煌缓过气来,正色道:“你这呆子,怎可与苍琼对着干?她给宵朗干完架后,发了好大的脾气,我的原身也被殃及池鱼了,险些送命。”

“不怕,”听见苍琼不高兴我就高兴,却见凤煌满脸倒霉相,赶紧安慰他,“就算死了,你也可以寄生在蝴蝶身上,它是个没脑子的禽类,容易控制,你再花个几千年重新修行,重铸仙身。而且鹦鹉也长得不错,绿油油的脑袋多可爱啊,变成仙人后也不输凤凰!就是嘴贱了点……”我发现凤煌脸色不好看,知道自己的安慰又失败了,赶紧住嘴。

鹦鹉看不出表情,凤煌深呼吸一口气,对我刚刚的发言表示无视,然后道:“这几天我趁蝴蝶睡觉,在周围飞了一圈,探听了不少情报。由于你在不归岩闹的事,魔军有了调动,苍琼再度整军,打算向人间进攻,夺取可种植的土地和粮草,似乎打算对天界徐徐图之。若是三军动了,魔界防备松懈,宵朗留守,我们的机会就到了。”

“什么机会?”凤煌不知师父的事情,不知道天帝的计划,就未必是天界安排的探子,我对他的身份尚有怀疑,也不想提及,只将此事压入心里,问:“你留在魔界,刺探情报,天妃对此似乎不知情,可是天帝授意的圈套?”

凤煌愣了一下,苦笑着摇头:“不,父亲恨透了我的行径,我受过的苦比你更甚,如今只求复仇,虽死无憾。”

他说得情深意切,我有些感动,但师父的事还是得压入肚子里,抵死不说。

凤煌无疑心,他瞧瞧桌上琼浆仙露的金盏,被宵朗睡乱的软榻,还有我肩上包扎得结结实实的伤口,冷笑道:“他近日不休不眠照看了你三天,可是煞费苦心。”

我想起宵朗体内的师父就脸红,含糊应道:“嗯。”

凤煌怪怪地看着我道:“仙子莫非有些心动?”

我拼命摇头,无法解释。

凤煌问:“苍琼眼里揉不得沙子,不归岩上一剑便可将你斩成两截,你可知自己为何还活着?”

这个问题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摇头。

凤煌的声音有点愤怒:“苍琼认为你吃软不吃硬,恼怒异常,她出手前,找宵朗商量过此事,先由她逼你补魂,若不成,便故作恼怒,将你师父躯体丢入不归岩,绝了你所有念想。再由他出面救下你,百般怀柔,装出真心实意,花上几百年,一点点瓦解你的心思,挑拨离间你和天界的感情,待你对他的戒备软和下来,便骗着去补魂。”

我急问:“你如何得知?”

凤煌嗤道:“这事不算秘密,除了梨华院,全魔界都知道,而且都在配合。不信就等外面来人送东西时,你用魂丝探探便知。”

几句看似诚恳的真心剖白,几分装出来的温柔体贴便能哄我高兴?宵朗也想得太美了!

我的血更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快母亲节了噢。

大家快快准备礼物。

橘娘已经指着电视新闻报道的母亲节信息暗示:“礼轻情意重啊,人家多孝顺啊。”

橘子问:“要啥礼物?”

橘娘:“你银行卡上有多少钱?”

嗯……

橘子明白了。

橘子乖乖地给她买部新手机去……

质问

后来,凤煌飞走了,不知去哪里继续转悠探听情报,又或者是蝴蝶醒过来,跑回原主人家听他和不知第几位情人的床上大战史。

我为早日康复,方便行事,立刻端正态度,配合治疗,放开肚子,将所有灵丹妙药都灌进肚子里!

几个负责照顾我的侍女都很欣慰,绿鸳还抹了两滴眼泪,欢快地说:“仙子,你终于想开了。”

我对她们的讨好有点心理阴影,估摸她们在心里诅咒我怎么不早死

赤虎被宵朗调离了,新换来的守卫将军名叫雷电,弓腰驼背,青面獠牙,满脸还长着许多红色小水泡,{奇}五官没有一样长对地方。{书}我素不以貌取人,{网}可他笑起来的模样连我都有点撑不住了,其他人更是没敢睁眼看他的,有个侍女半夜想溜去会想好,听见有人叫自己,回过头去,看见雷电将军虎着脸,给当场吓得抽搐倒地

哪有魔怕鬼的?

大家没有耻笑那个侍女,一起默默想念赤虎将军的英姿,然后又对我怨念了几分。

我开始不明白,后来通过魂丝查探,方知大家都认为宵朗在展示情人应有的嫉妒心,排除一切威胁人物。赤虎将军比他略为老实厚道,人品也较为高洁,导致他很没面子,所以被驱赶了。

宵朗情绪也变得很奇怪,很无理取闹。

有时候他高兴的时候,会去万里之遥的冰峰上,取来毫无瑕疵的冰水,用养了上千年的紫砂壶与我烹茶喝。若我微微皱一下眉头,应付地赞两句,他却就会立刻将茶水全部倒入沟渠,砸碎紫砂壶,然后挑衅地冲着我笑。有时候我不高兴的时候,也会砸碎珍贵的琉璃盘,玛瑙瓶,水晶灯,他就会变得非常高兴,然后叫人送新东西来,还说:“宝贝阿瑶,多砸些,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摸样。”

他喜欢用言语相激,将我触怒。

我为了师父的计划,本想低调,暂时好好待宵朗,轻言细语交谈,他却不高兴。非要我对他恶言相向,吵架斗嘴,他就喜欢得不得了。

听说凡间有些人天生喜欢挨打挨骂,大约就是他这种骨头犯贱的人。

梨华院养伤三个月,我被他逼得脾气暴涨。

他却抱着我轻轻地说:“就是这样,面对自己的本心,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发脾气的时候就发脾气,顺着自己的欲望而行,不需掩饰,不需压抑。”

我点头同意他的话,并顺应自己本心,反手抽了他一巴掌,再把那只偷偷摸摸想伸入衣服里吃豆腐的爪子丢出去。

宵朗笑嘻嘻地拦下我揍他的手,在手背上咬了口,含糊道:“我可没说会乖乖站着给你收拾。”然后他盯着我的身子,舔了舔唇,笑道:“你伤势好了吗?”

我读懂了他眼里的暗示,如惊弓之鸟,立刻往旁边缩了缩。想到师父与他同体,能看到一切丑事,我就恨不得想死。

“别总是逼我用强。” 然后他将我抓回来,轻抚着小腹,在上面画着圈,用恶魔般的在耳边轻轻问,“有些东西习惯就好了吧?你在魔界做我的妻子,做我孩子的母亲,我定会好好待你。”

孩子,我想起这个严重问题,脸都青了。

所幸仙人与魔族的寿命都极长,孕育后代也很艰难,所以数量比人族稀少。天妃活了十万多岁,也不过生了二子三女,物仙的原身无繁殖能力,生育则更难,再加上仙人不同凡人,利用用法术控制体质,宵朗是不可能轻易让我受孕。

我想明其中关节,略送了口气。

宵朗很坚毅地说:“不管如何,都要尝试的,多多耕耘方为上策......”

这头禽兽!

我一脚踹去他脸上,却被他抓住脚腕,轻轻玩弄着指头,然后分开我双腿,整个人趴了过来。手好像泥鳅般滑入裙内,飞快地探到大腿根部,缓缓挑逗着,再嘲弄似地看我反应。他的手指轻轻划过敏感地带,在敏感地带最敏感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圈,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师父在他体内,感受着同样的手指,同样的触摸,同样的挑逗。

无数个惊雷在我脑海中爆炸,所有的星星坠落夜空,沉入熔浆汇成的湖中,没一颗都发出阵阵灼热的轻烟。忽而,有颗最残酷的星星,不再满足熔浆的温度,强硬地要沉得更深,仿佛要试探能燃烧到什么程度。

“你比以前更敏感了,”宵朗诧异地将指尖的探查动作微停,若有所思地问:“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羞愧难当,全身血液倒流,脸上热得几乎可以燃烧。

宵朗的指尖又猛烈地动了两下,似乎在论证自己的观点。

我终于不管不顾地尖叫起来,活像个疯子,连咬带踹地将他的手往外赶。

宵朗叹了口气:“我和你说过被魔界俘虏的仙女是什么下场。你不被我碰,难道想被更多人碰吗?乖乖做我的女人受宠,大家才不会对此产生不满,或者想办法打你注意。”

我说:“我不要你碰。”

宵朗道:“做我的女人受到庇佑,却不让我碰,是什么道理?”

我咬着唇,不说话。

“别忘了,”宵朗用力将我拖近了些,嘲笑地说:“选择把你做人质送来魔界,把你送给我做万物的人,可不是我。你反抗了天界的决定吗?你有抵抗不来魔界吗?统统都没有!所以你有什么资格选择不做我的女人?!在凡间被父母卖去青楼的女孩儿,有不接客的权利?!被朝廷送去和亲的美人,有拒绝对方欢好的权利?!”

他每一句话都戳在我心窝里,刺得发疼。

虽觉得每一句都蛮横无耻,可是每一句都无法分辨。

我理解天帝的无奈,正如凡间许多穷苦人家,但凡还有口饭吃,怎么也不会卖掉自己的儿女。

那么多天来,我也设身处地的研究过,若是将天界与魔界之战比作棋局,持白子的天界被持黑子的魔界包围,斩断所有退路,剩下一条大龙在严防死守,苟延残喘,唯出奇制胜,走不寻常路,方有一线生机。

师父说,天下唯我能除苍琼。

我只有补魂之术可称独一无二。

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却觉得这个念头太疯狂,太不可思议,所以不敢肯定。

犹豫中,宵朗逼问:“你从,还是不从?”

忍耐

选择顺从,宵朗会侵犯我,很耻辱。选择不顺从,宵朗也会强行侵犯我,说不准还会生气对我做出更可怕的处罚,依旧是耻辱。

弱者脚下的路,全部掌控在强者手中,不管有多少弯曲,终归通往他想要你通往的那一个归属。

我不相信宵朗爱我,但我相信他会伤害我。

被伤害一次两次还是三次,有区别吗?

被玷污了的身子,还有洗干净的机会吗?

没有,就算鲜血也洗不干净恶魔留下的污迹。

不能死,不能逃。

师父的出现带来曙光,让我知道天界从未放弃诛杀恶魔的计划,而我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环。既然已选择牺牲自己换取三界安宁,就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做出愚蠢的行为,激怒宵朗,让他戒备增强,或是将我送去不方便与外人联系的牢狱,前功尽弃。

要像战士一般勇敢面对未来,静静地等待,等待手持利剑复仇的时刻到来。

你欠我的,你伤害我的,统统都要加倍还回来。

我用力闭一下眼,鼓起所有勇气,缓缓松开了拉扯他衣襟的手,食指、中指、拇指……每一根手指的放开都僵硬得像冬天被冰雪凝固的冰条。我决然看着他的双眼,软软躺在蓝绸锦被上,不再反抗,不再怒骂,用行动表达了抉择。

宵朗看着我的行动,眼中充满玩味,他不依不饶,硬要从我口中套出最耻辱的屈服:“小阿瑶,你同意我上你吗?”

“我……同意。”我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透着刻骨的冰冷。

他笑着问:“同意什么?”

我冷漠地说:“你是魔界强大的王子,我是天界送来的人质,你想上我,我还拦得住你吗?请便吧。”

宵朗无所谓地挑挑眉,抱肩坐在床边,落下白纱帘,弹指在空中升起几个灿烂光球,照得拔步床间明若白昼,就连蓝绸锦被上暗线绣的蝙蝠纹也丝毫毕现。他看着我的神情,仿佛漫不经心地吩咐:“张开腿。”

我深呼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微微分开双腿。

“蜷起膝盖,将腿再张开些,”宵朗的无耻没有下限,并不因我的顺从而饶恕半分,他淡淡地说,“张到最大。”

我将膝头缩起,羞耻已到极限,死活也无法将双腿再分开丝毫。

宵朗知我性子,也不再强求,他亲自动手,用力将我的腰拖到他腿上,双腿架在他腰间。我想并拢,却无法挣脱,只换来更紧的缠绕。

内裙被向上撩起,那枚龙飞凤舞的刺青和隐秘风光一览无余,他用手指缓缓探入原野,在峡谷探秘,最初是周边嬉戏,然后试探玩耍,最后侵入得很深很深,再来一根又一根,像三个醉酒的疯子,在里面横冲直撞。

“小阿瑶,我知道你喜欢的地方了。”他笑着俯身,在我耳边吹气,指尖却在轻轻使力。

战栗的冲击逼着身子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就像低微的雷电落下,击得人恨不得尖叫撕咬。

我讨厌这种发生在身子上的可怕反应,只能强忍冲击,喉间发出低低的几声哀鸣。

宵朗玩弄着我,口中却一遍遍述说着恶魔诱惑的呢喃:“阿瑶,我爱你。”

我难忍体内痛苦和酥麻混合的感觉,不自觉弓起腰,忍耐得满额汗珠,兀自辩驳道:“你不爱我,你只爱自己的欲望。”

“傻瓜,”宵朗轻声反驳,“爱和欲本是一体,相依相存。或许有欲可无爱,但有爱必有欲。爱一个人就想抱着她,拥有她。上千年的夜里,我都想抱着你入眠,我想占有你的身子,独霸你的灵魂,我想……你的眼里只看见我,正如此刻。”

我道:“我却是恨你的。”

宵朗柔声道:“恨会随着时间磨灭。”

我忍不住反驳:“爱与恨也是一体的,若恨会磨灭,爱也会磨灭。”

“或许吧,”宵朗停下动作,愣了愣,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过了好久,他垂下一双如地狱火焰的瞳子,仿佛压抑着无数情绪,幽幽道,“却不知是你对我的恨先磨灭,还是我对你的爱先磨灭。”

我想再次强调自己是石头,可为了大局,忍了又忍,还是没有打击他。

他拉下我双肩的衣裳,露出胸前大片肌肤,然后用滚烫的双唇吻在微温的肌肤上,用力吮过雪峰上的粉红花朵,带来阵阵刺痛,然后滑下,停顿。他扭过头,侧耳在心房外静静地听我心跳的节奏,最后在上面狠狠吻下,转瞬间,颈部、胸前、腰间、小腹、腿上,都是一个个被刻意烙下的暗红色印记,张牙舞爪,宣告着领地的归宿。

他的眼睛如最灼热的火焰,和他的欲望一同燃烧着。

指尖抽出,带着湿润,在刺青上描红,拖出字迹。

更巨大的物件,趁我身子松弛的一瞬间,迅速挤入狭小的空间,将爱与恨的世界相连,将所有的欲望填满。

他紧紧抱着我,就好像缠到猎物的蛇,用尽一切手段束缚,直至窒息也不分离。

疯狂的冲刺如琴弦上最快的摘踢挑,紧绷尖锐得几乎要随时断弦。

我的指尖揉乱床单上的白色木兰花,因过于用力压迫而失去血色。

习惯了的身体,再没有前两次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快感,酥麻入骨,侵蚀着身体,挤压着灵魂,几乎能将眼泪逼出来,我害怕自己在他身下产生的疯狂快感,恨不得开口求饶,以求脱离这种疯狂的感觉,哪怕是慢一点也好。

双腿被高高抬起。

他侵入得更加彻底。

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呻吟。

抬起头,半长的指甲抓过他的胸腔,抓出四道长长的红痕,仿佛可以缓解我身上的感觉。

“你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他不停吻着,念着,要灌入我心里。

我的头脑被逼至疯狂,只看见满室白光。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师父,眼角落下一滴泪,我毫无知觉地祈求道:“师父……救我……师父……”

后面的话,我已忘记说了什么。

宵朗的身子重重一沉,停下来,皱起眉头,迟疑地伸手捂住心口,似有痛楚。过了片刻,他调整完气息,再次攻城夺地,疯狂地发泄了一次又一次,永无止境。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终于试出了你们的邪恶指数!!!!!!!!!!

太可耻了啊太可耻了

虽然橘子不喜欢做太过露骨的描写,但和谐这门学问比较高深,不知此章够不够和谐标准,如果被举报,有可能会删除噢

能看尽快看吧。

附:大家乖巧可爱的好孩子,留言要纯洁,要和谐,不要显得橘子很邪恶啊。

惊天

天明,又一日。

我从昏昏沉沉中醒来,觉得全身发疼,宵朗的手臂搭在我的腰间,两人肌肤紧密相贴,可以感受到对方结实的身躯与呼吸,让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

他不是第一次在我身边过夜,却是第一次一起迎接清晨。

我揉着疼痛的脑袋,推开他,拾起被丢在床头的单衣披上,胡乱踩着绣鞋,欲起身,衣袖却紧了紧,我回过头,却见宵朗微微睁开眼,拨开脸上几缕长长墨发,像未睡醒的孩子般,拖着我袖口,迷迷糊糊地说:“再陪我睡会吧。”

我面无表情地用力扳开他五指,看着自己满身狼藉,不愿唤侍女入内看见身子,先自行去衣箱中取出件淡绿色罩裙与鹅黄色腰带,穿戴整齐,再风一般地冲出门,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独自进入浴池,在温泉水中拼命清洗身子。

洗了小半个时辰,皮肤刷红了几分,我才回去。

无事可做的红鹤、绿鸳她们,欲言欲止,郁闷非常。

宵朗也懒洋洋地起身了,披着件镶着黑珍珠纽扣的黑色袍子,衣衫不整地斜趴在床头,兴致勃勃地调戏蝴蝶,逗它说那些不干不净的话玩。

湿漉漉的长发在风咒下很快吹干,我取螺钿梳子,照往常般整理。未料,宵朗却放下蝴蝶,走过来劈手夺过梳子,站在我身后,细细替我梳起长发来。

银华镜中,他的动作比最细心的侍女还轻柔,慢悠悠的,似乎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愿扯断,时不时低声问“是否扯痛了我?”然后他用略粗糙的手指不停翻飞,笨拙地尝试着结发盘髻。若放在外人眼里,还真像个情深意重的丈夫在享受闺房之趣。

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现在的我不想干涉,随他摆弄。

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弄出个最简单的单髻,然后取出珠宝盒,从中挑出只重宝镶嵌的牡丹步摇,斜斜插向髻边,我侧头看去,大朵黄金镂丝牡丹华丽盛开,三色宝石熠熠生辉,几颗珍珠零零散散地随着金丝抖动,尽显富丽堂皇景色。他看了片刻,又选相应的璎珞项圈与耳环带上,命我换过身极艳丽的红影纱裙,带上两只金丝红翡凤凰镯子,这才满意地放开手。

“很奇怪,还是换了吧。”我从未见过自己这般打扮,和我素来推崇的生活方式截然相反,带着那么多奢华首饰,艳丽得有些咄咄逼人,总觉得脑袋和身子都沉得无法见人,很不自在。

“其实这样的打扮也适合你,”宵朗语带双关地说,“只是你从小就认定原来的素雅不肯放手,只以为天下只有那样才是美,殊不知艳丽也有别样风情,看看镜中自己,何苦执着。”

我磨了好久牙,才忍住不和他辩驳,做出低头受教的模样:“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

宵朗满意地点头:“认清人在屋檐下的事实,善莫大焉。”

我觉得自己快把牙磨断了。

宵朗倒是笑嘻嘻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他似乎不打算干正事,猫在我旁边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讪:“院子里的梨树是否种少了?再添几棵吧……我以前在下界弄到过稀奇的碧玺麒麟和珠母帘,晚点送来给你玩?你不喜欢蝴蝶的话,我还有只九色鹦鹉,会唱歌跳舞逗人开心……”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蝴蝶搭讪:“说话要用敬语,见女人要叫姑娘!姑娘!”

蝴蝶:“淫妇!淫妇!”

我:“姑娘!”

蝴蝶:“操死你!”

我怒了:“再胡闹就拔你毛!”

蝴蝶歪着脑袋,想了想,竟学着我嗓子叫道:“啊--啊--不要……师父,救我……师父……”

宵朗乐了:“这小家伙,昨晚一直在听窗?学不正经的东西怎么学得那么快?再叫两声给爷听听。”

我目瞪口呆,脸都红了,完全不敢相信这些东西出自我口,怀疑是不是蝴蝶在胡编乱造出来污蔑我的。

宵朗拿出鸟食给蝴蝶,蝴蝶得鼓励,叫得更卖力:“太舒服了,爷,我要--我还要--再给我吧--”

我的脸由红转青,疯狂地摇头,掐着蝴蝶脖子否认:“这种混账话我绝对没说过!”

宵朗笑得差点透不过气来。

轻轻的敲门声把我从尴尬中拯救出来,是黑鸾在外头禀报,说是请宵朗殿下去商议正事。宵朗玩得兴起,本来是不想走的,待听到苍琼的名字后,方不太情愿地去了。

我松了口气,继续折腾蝴蝶,找凤煌探听事情。

凤煌对我妥协的行为不解,颇生怀疑:“你该不是打算投降了吧?你让宵朗计划得手,岂不是给他重新向苍琼和好的机会?”

宵朗能靠近苍琼,代表师父能靠近苍琼。【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略琢磨了一会道:“如此行事,自有妙计。”

凤煌狐疑问:“什么妙计?”

我推搪:“你自个儿想想。”

凤煌差点被我故弄玄虚气死,他鄙夷了我的脑子,试图套话,奈何我抵死不肯招供师父出去,他也无可奈何,却暂时不愿和我闹僵,只得按耐不提。再次飞出去,自个儿查探情报。

我是关在笼子里的鸟,哪里也去不得,只得去梨华院的后花园绕了圈,然后坐在梨树下吸取灵气,算是调整身子,恢复元气。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我见宵朗似乎不打算回来过夜,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自个儿去休息。大门忽然打开了,宵朗跳下飞龙,顺手将鞭子丢给随行侍卫,然后黑着脸,神色狰狞地朝我直奔而来,然后阴着脸不说话。

我原本是不怕他生气的,可是今非往昔。

一边担心和凤煌私通复仇之事被察觉,一边担心隐瞒师父仍活着的消息被发现。

小心肝吓得一跳一跳,手心满是冷汗。

宵朗的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我越发心虚。

宵朗冷冷地“哼”了声。

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宵朗怒极反问:“你说呢?”

我想了想,觉得万万不能不打自招,便试探问:“出事了?”

宵朗冷笑两声,森森道:“你倒是收了两个胆大包天的好徒弟。”

还好,不是秘密被发现就好,我的小心肝稍微放下一点,过了半刻钟,恍然惊悟,是真的出事了,急忙追问宵朗:“他们做了什么?那两个家伙顶没用的,应该做不出什么大事,不如……放了吧。”

“他们做不出什么大事?”宵朗愤怒的神色缓和,嘲讽道,“整个三界,怕是要被这两个小白痴搅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看猫叔,再看看橘子家的猫,简直是悲剧……

顺带一提:橘子在医院把超级玛丽打爆机了!!!V5啊!

勒索

“两人都有些小毛病,周韶好色,月瞳喜偷,但能力低微,头脑不好,能翻得出什么惊天大浪?等等……”我和这两个家伙相处甚久,也算知根知底,怎么也无法将他们和搅动三界这种大事扯上关系,三思过后,做出精确判断,“是周韶调戏了天妃?!还是月瞳偷吃了王母盛宴?!我明明警告过他们的……”

宵朗听完我的判断,板着脸抽了一下,然后道:“这两个小家伙联手偷了我父君的头颅。”

我反应出宵朗口中的父君等于元魔天君,更觉不可思议,冲动之下,口不择言道:“你该不是逗我玩吧?你父君的头颅既不是美人,也不是美食,他们要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初魔界提出的退兵两个要求是用你或是我父君的头颅做交换,”宵朗一直盯着我笑,笑得我全身发毛,“如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送来书信,要用父君的头颅把你换出去。”

这消息比知道白琯是宵朗还让人震惊,我张了几次口,没出半句声,然后又闭上,整个人都傻了。

宵朗摸摸我的脑袋,很温柔地问:“小阿瑶,你想回去吗?”

冰冷的手碰触到肌肤,带来一个激灵,我立刻清醒,痛斥道:“你少胡说八道了,封印元魔天君头颅的外头布着万雷天诛阵,就算以苍琼之蛮横力量,也会被重重叠加的天雷轰成碎片!若是东西得手,还会引动灵刃暴风阵,封锁所有退路,还会惊动十万天兵围剿,月瞳和周韶这两个家伙怎么可能……这两个家伙……可能……”

我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心虚。

开天辟地以来,人间诞生的十世善人虽少,也有上百个,但他们每一世都有福报,轮回之下,也不会带来太大变数。可是像周韶这样世世为善,世世都不得好死的,却是独一个,命格也变得极独特,他怕刀怕剑怕人怕魔怕妖怪,唯独不怕天雷。若他今生作恶多端,堕入魔道,也只有死后转世,才能重算恶孽,再招天谴。

灵猫族被灭,月瞳则是天路的唯一引导者,而天路无踪,以血引,以玉开。可身为钥匙的我,在上次离开前,并没有重新封锁它,所以现在的月瞳可以轻易进去,然后将天路隐藏,让任何人都抓不到他。

前期是谁提出这个计划,是谁设计的偷窃线路,目前无法得知,但最难的部分对他们却是轻而易举。周韶将变成小猫模样的月瞳装进衣服里,进入万雷天诛阵,取得元魔天君的头颅,月瞳在灵刃暴风阵发动和追兵赶到前开启天路,两人带着东西躲进去,藏着不出来,这天下,就无人可奈何他们。

“你终于想到了?我小看了这废物加废物的组合,”宵朗嘴角轻勾,轻轻敲着桌子道,“小阿瑶,他们想要你,阿姐想要父君的头颅,你说我是换还是不换?”

与公,天界和我都做过抉择,舍我,留下元魔天君的头颅,不应反悔。

与私,原本我是宁死都不要留在这个鬼地方和这个混账男人呆一起,可现在师父在混账男人的身子里,我牺牲了那么多,却没杀了他们报仇,没把师父的魂魄弄出来,怎么也舍不得马上走。[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矛盾了一会,笑了:“抉择权在你,不在我。”

“那就让我再想想吧,”宵朗随手唤来侍候门外的一名小将,吩咐道,“告诉阿姐,反正父君的头颅不怕饿不怕坏,丢着不管也没事,咱们先好好谈判,多谈判几次再做决定。让她派兵把人间界看好了,有什么风吹草动,也好下手。”

宵朗想用“拖”字决,月瞳与周韶却是拖不起的。他们俩不是物仙,不能辟谷,纵使行动前在天路内藏了资源,也是有限的。他们被天界追缉,被魔界搜寻,和过街老鼠似的,不敢冒头,能补充食水的地方只有人间,而且时间拖得越长,被找到的机会就越大,他们的心态也会越急躁。

元魔天君的头颅是死物,我是活物,纵使魔界同意条件,交换时,他们又有什么办法保证交易成功进行?

弱者与强者的谈判,只要处于被动,就是个注定失败的计划。

这俩傻瓜的顾前不顾后的“天才”计划,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宵朗信心十足,打定主意要人财两得了。

我郁闷……

待宵朗走后,我琢磨了好久,将凤煌抓来,问他去打听周韶他们是用什么方式进行谈判交流的。

凤煌附在受宠的鹦鹉身上,飞来飞去不受限制,又熟悉魔界人事,很快调查完毕:“他们倒聪明,用的是猫语传信。那灵猫族小子不知去哪里找了几只刚启蒙的小猫妖,Qī.shū.ωǎng.连人型都变不来,更说不了人话,派他们送来信件,然后将回话用猫语告诉数百只普通猫,一群猫听完后四散逃窜,再加上一猫传十,十猫传百,跟踪的魔将更没法追下去了。”

“灵猫族确实是猫的头领,”我想了一会,问,“你有办法接近那只传信的猫妖吗?”

凤煌笑道:“猫妖尚不懂事,看见鸟儿,欢喜得眼珠子都跟着转,差点跳起来追,我故意挑逗,引开他一会并不难。”

我点头:“你替我传几句话,让他捎给月瞳。”

凤煌:“让他们别交易?”

“不,”我看着外面灰沉沉的天,“告诉他们,魔界言而无信,不可交易。他们这番行事,罔顾大局,我是不会同意的。叫他们悬崖立马,立刻去和天界做交易,将元魔天君的头颅送回,换取减轻处罚,天帝定会依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凤煌沉默片刻,转身飞去。

交易有多个对象竞争,和独家交易是两回事。

元魔天君的头颅在周韶与月瞳手里,总比在天界被封印强。

宵朗算准了他们窃宝后不敢回天界。

我却反其道而行。

待风声传出。

被动的是魔界。

该着急的是苍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师父的天道,感觉道家用儒家思想并不好,所以橘子修改了一下。

虽然橘子文笔比较破,但有些东西还是用自己的话表述会更恰当些……

以后更新还是在白天了,虽然晚上灵感好些。

可是半夜睡觉,橘子会给橘娘拍死。

结局……

橘子写的女主或许很蠢,但三观一直很正……

最起码这点要相信橘子啊。

剧情会顺理成章地峰回路转下去。

追问

来魔界那么多天,我发现苍琼唯我独尊,崇尚武力,宵朗却喜欢心机手段,擅长智取,故两人有些貌合心离。

不归岩那场变动,纵使凤煌说宵朗已解释是他设下的一个布局,但苍琼的态度依旧飘忽不定,似乎并不情愿的样子。如今月瞳他们的谈判条件出来,她勒令宵朗速战速决,放弃不配合的我,拿去换元魔天君的头颅。宵朗却是贪念执着,自从我妥协,关系略为好转,在床上不再反抗后,他夜夜缠绵,索求不止,对到手的东西怎么也不肯放弃,姐弟关系便闹得很僵。

月瞳派人和天界谈判要求投降后,苍琼大发雷霆,和宵朗闹得动起武来。

我没千里眼,顺风耳,只能从下人与凤煌身上探得只言片语,所以具体经过不得而知,估计很狗血精彩。

反正我晚上见到宵朗的时候,他黑着脸,胳膊上挂着彩,脸色难看得整个院子里有眼睛的侍女小厮都不敢靠近他半步,递上伤药时都是战战栗栗的,唯恐触了霉头。

我每次看到他倒霉就心情大好,便强忍着想往上翘的嘴角,从发抖的红鹤手中接过伤药,“温柔娴淑”地用小刀替他撕下粘满血迹的袖子,笨手笨脚,很给力地替他往伤口上药。直上得他眼皮抽搐,犹强撑着淡定表情不动摇。

乱七八糟地弄,缠了七八次才把伤口缠好。

我遗憾地停下手,忽然又想到师父也一块儿挨痛,有些不忍,可是转念一想,他偷偷丢下我那么多年,还做这些事,小小报复也是应当的,于是再次把蝴蝶结打散重勒,还更用力了三分。

“你这女人……”宵朗松了口气,摇摇头,表示无言以对。

我乖乖坐在旁边,等大爷指示。

宵朗将破衣服丢掉,重新披上件袍子,斜斜地窥着我再问:“阿瑶,你想跟他们去吗?若是交易成功,从此便像只老鼠,偷偷摸摸躲藏在天地间。”

我不想跟着宵朗,也不想做老鼠。

我难以抉择,陷入埋头苦思。

“喂?!”宵朗大概是觉得我把他和老鼠放一条线上了,感到很不满,眼皮直跳,活像要吞了我。

我偷偷看一眼他,弱弱地问:“要说实话吗?”

宵朗迟疑片刻,似乎回想起不好的往事,斩钉截铁道:“不必了!”

不用为说实话惹他动怒挨收拾了,我大大地松了口气,毕竟被挂在床头,或按在桌子上,用诡异的姿势做一晚上那种讨厌的事情,就算身体习惯了,心里也实在不好受。

我搓着衣角,继续低头老实坐着。偶尔偷偷看一眼他的眼睛,总期待暗红的色彩变成漆黑,猜测师父看见我晚上那么多厚颜无耻的行为,不知会想什么。

记得小时候,以前看列女传,读到妇人被强盗强/暴后回家自杀的篇章,师父说是没道理的。他认为要不就在被强/暴前自杀,那是为贞洁反抗做出的牺牲,值得钦佩。如果被强/暴后自杀,就没有必要了。人生父母养,责任重大,罪行在强盗身上,谴责也应是强盗,次谴责的是护不住女人的男人,断没有让弱小妇人再去负责的道理。拿这种事说事,逼着对方去自尽,不过是窝囊的男人把自己无能的罪过统统推去给女人挡罢了。

他说得很简单,可惜我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便以为是暴打,便问师父:“难道天下女人,都不明白这点道理吗?”

师父叹道:“流言可畏。”

我想起前些日子偷偷威胁要揍我的那头嚣张黄狗妖,谨慎地问师父:“如果阿瑶被强/暴了怎么办?”

师父冲我瞪眼睛:“谁敢打你主意!我敲断谁的腿!”

我问:“若是大家都说阿瑶流言,逼着我自尽呢?”

师父说:“回解忧峰,有师父宠你就好。”

我立刻抓紧机会,告了黄狗妖一笔黑状,说他想强/暴我。

过了几天,见黄狗妖一瘸一拐,见了我却夹着尾巴跑得比兔子还快。

列女装也被师父撕了好些页,说某些篇章是毒害人的玩意。然后他又检查了一遍书房,将略为不适合女孩子观看的书籍都统统清扫一空,直接导致我很多年一直在某些方面极度愚蠢……

宵朗好色成性,试图重新开发,有了不少手段,给我的所有书都是春/宫。还暗地里让侍女们给我启蒙过很多次,甚至蝴蝶都放着不赶走,就是希望我有天能开窍,明白其间妙处,和他如鱼似水。

魔界太阳光线那么暗,他从哪里做来的白日梦?

宵朗见我偷看他,心里很顺畅,没有和我计较太多。

事实上我最近也发现,如果他心情不好想发脾气前,就偷偷看他几眼,他脸色就会从阴转晴,欺负我也不会下狠手,这招百试百灵。

他以身子不利索为由,让我服侍他入浴。

我依了,顺便不小心,狠狠蹂躏了他伤口好几次,心里默默念叨。

师父啊,你也忍着点,好歹让我出口气,否则这日子没法过了,待你出来后,阿瑶一定给你好好吹吹。

洗完澡,我以他身体不利索为由,要求直接熄灯睡觉。

他瞪了我好久,依了。

宵朗警醒,略有风吹草动便会察觉。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总是一刻不消停地邪恶,待我睡着了,他又走了。所以师父的魂魄一直被拘在他体内,却难以相近。

我一直琢磨怎么让他熟睡。

可惜两人阶位差太远,不敢对他用法术,难得今天他不邪恶,便很狗腿地替他揉了揉脑袋,按摩穴道,还燃起安魂的香料,默默祈祷。

万幸,他受伤了,需要休养,总算得以安睡。

我等了又等,终于等到师父睁开眼睛,扑上去,不敢用力,轻轻蹭着他的手。

师父却推开了,他厌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想用这个身体碰你,不,我亵渎得已经够多了。”

我知他话中意思,很是难过。

“一切都会过去的,我口口声声说爱你,却害你弄成这副摸样,”师父缓缓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道,“无论事情结局如何,师父定会救你出去的,我抹不去你心上的伤,只能让你回到从前幽静的日子。我发誓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永远没有……”

我欢喜地问:“是我们一起回去吗?”

师父冲着我笑了笑,过了好久,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夜末央,细语如丝,尺璧寸阴。

作者有话要说:读者YAN童鞋来橘子在的城市了

橘子去看她

还有她肚子里的宝宝。

捞月

师父与我一夜详谈,说了许多往后的事。

事实证明他的预测是对的。

宵朗终归扛不住苍琼的施压,被迫同意和月瞳他们的苛刻交易条件,用我换回元魔天君的头颅。

这次交易,月瞳和周韶的头脑完全是超水准发挥,做了许多准备工作,他们选定的地点竟是罕有人知的锁龙谷。那里有上古仙人留下的封魔屏障,虽几近废弃,依旧能克制住进入其中的魔族大部分力量,唯有仙人方可来去自如。如今他们要求魔族只准派一魔将将我送来,待魔气封锁后,双方的实力差距就被缩小,将我成功换回去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苍琼派出的交易人选是炎狐,魔界有名的阴险狡诈之徒,也是蝴蝶的前任主人,恐怖的变态□狂。

宵朗告知我这个消息时,一直专心看我神色,然后嘲讽道:“高兴吗?你可算称心如意了。”

我认真回答:“能见故人自然高兴,但你不抓我,才算称心。”

他默默无言,牵起我的手,走出院子,斜斜坐在梨树下,原本洁白美丽的梨花,经不住魔界污浊的空气,早已凋零大半,看起来憔悴不堪,惹人心疼。池塘里的锦鲤被灵气围绕,也没有胖上半分,依旧是懒洋洋的不爱动。只有生命力顽强的青草,还在欣欣向荣。

我坐在碧青的草地上,看宵朗锁着眉头,狠狠地将周围的落花一片片抛入池塘中喂鱼,周围环绕着几乎看得出的低气压,所有侍女都察觉主人不痛快,都离得远远的,不来碰霉头。

“阿瑶,你还恨我吗?”宵朗忽然开口。

我点头道:“恨。”

宵朗:“恨一辈子吗?”

我:“恨。”

宵朗笑起来,漂亮的眉头舒展开,没有往日蕴含着的算计,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只是很单纯的在笑,有点像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正在快乐地验收成果,他问:“有多恨?”

我:“非常恨。”

宵朗:“打个比方。”

我思索片刻,尽可能地描述道:“大概是想把你一片片撕下来,活活吃到肚子里,再把骨头拆开,丢地上踩几脚的恨。”

“很好,”宵朗的表情更快活了,他丢完最后一片花瓣,待鱼群散去后,斜斜躺下,枕着我的大腿,过了好久,闭着眼道:“ 刻骨铭心地恨我吧,我要你时时刻刻想着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忘了我,无论和谁在一起,都抛不开我的影子……”

他的神情,让我有落入圈套的感觉,我硬着头皮道:“离开你,我就会漠视你,当你从不存在。”

宵朗猛地睁开眼,摸着我的脸颊,阴森森地笑道:“那我只好更残忍地折磨你,直到你的身体再也忘不了我。”

我觉得事情快落幕,为口头之争吃亏不划算,妥协道:“我会恨你的。”

宵朗满足了。

半轮明月缓缓从满天乌云中露出面孔,朦胧而美艳,徐徐投影在池塘水面上,微风吹过,几片鱼鳞般的光点,继而平静。

我和宵朗相对无言,他便无聊地伸出手,似乎想捞起水中的月影,将它打碎,待月影重聚时,再度伸手打散,一次又一次,忽而抬起头问我:“你在笑什么?”

我轻轻“咳”了一声,收敛唇边笑意,嘲弄道:“你就好像《僧只律》里的猴子捞月故事般,玩得津津有味。”

宵朗没有生气,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撩起我落在眼睛旁边的几缕长发,笑道:“故事的结局,那群猴子展转相捉,树弱枝折,尽数落水而死。”

我说:“真蠢。”

宵朗叹息,轻声道:“是啊,那群为求求不到的月亮而落水身亡的猴子,确实很蠢。明知道结局不可逆转,还去强行扭转的人,更蠢。为什么他们明知道是蠢事,还要做呢?”

他是在反问,所以我没回答。

“虽然阿姐将你交换出去,但我不会放弃的,”宵朗抓着我的手,玩着上面修剪得圆润指甲,懒洋洋地回答,“你尽管去吧,很快你又会回到我身边。”

我抽出手,冷冷地问:“你是打算死了才放过我?”

“不,你错了,”宵朗的神色恢复原本的不羁,他邪恶地看着我,吐着地狱的誓言,“贪魔是不会死的,所以我永远也不会放过你。除非你魂飞魄散,否则我生生世世都会缠着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我说:“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喜欢你这种只懂欲望的魔头。”

奇?“幼稚的孩子,”宵朗的声音很轻很轻,就像夜风吹落花瓣,弱不可闻,“爱与恨是一体的,爱与欲也是分不开的,只是有些人怎么也不明白……”

书?我用同样细微的声音回答:“你的欲望里,从未有爱。”

网?“或许吧……”他有些粗暴地再度吻上我的唇,吮吸着,掠夺着,他的双手揽上腰肢,触摸着肌肤的温度。他的呼吸急促,身体滚热,将我从地上一把抱起,带回房间,解下衣裳,紧紧相依。大面积肌肤紧密相触会带来奇妙的感觉,就如动物们相依偎,需要的是彼此的气息,仿佛这样就可以驱散孤独,让心灵获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师父说,人的身体不能受欲望支配。

可是,宵朗对我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有时候脑海里会浮现出师父,心里就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我渴望被师父拥抱,被他触摸,亲吻,甚至有点渴望他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欲望是罪的根源。

师父对我的爱是纯洁无瑕的。

我不应该像宵朗一样放纵欲望去亵渎他。

我对自己的念头感到可耻,于是用自制力将它牢牢压入心底最深处,谁也不告诉。

习惯了的身体更适应入侵,阵阵快感让人颤抖。

只要闭上眼,忘了眼前的人是谁,就会沦陷。相似的容颜,迷乱的神智,疯狂的入侵,偶尔会让人陷入困境,我甚至会忍不住唤出师父的名字,结果遭致对方的更强烈报复,他会勒令我睁开眼,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一遍又一遍告诉我现实。

我默默地看着,将指甲掐入肉里,抑制下所有的欲望,将感觉变得冰冷,闷闷地接受他无尽的撞击。

没有爱,就不需要欲。

作者有话要说:

寸寸销魂签了简体出版。(由于橘子存稿依旧是0,所以橘子保证自己更得慢的原因,就算是天塌地陷也绝对不会是为出版缓更的关系,编编在泪流中……大家千万别阴谋论啊。)

不过橘子已经争取到让编辑同意不卡结局,正常完结。(撒花~)

出版版本的正文和结局都和网络版本基本一致,但会像无肉不欢那样追加正文没有的番外和花絮做防盗版用。

番外等出版三个月后,橘子会征求编辑意见,免费放部分给大家看。

嗯,因为寸寸的基调有些虐,结局是HE啊HE!!强调一百次!

不过下个新文的基调是很欢快很欢快的……

交易

指定的时间,指定的地点,指定的交易。

万千魔将停在离锁龙谷相距百里的山峰处,苍琼身着金色鱼鳞甲,饕餮纹头盔将满头秀发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美丽的面孔,如同众星环绕中最耀眼的明月,可紧锁的眉头和肃穆神情驱散了她身上与生俱来的诱惑力。

炎狐与几个不认识的魔将在与她低声讨论着什么,宵朗和亲近他的赤虎等魔将则站在五步外,沉着脸,一言不发,目光时不时飘往我身上,不露半点心思。

我留意到,苍琼的目光由始至终,就没看过宵朗一眼,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似的。

两姐弟的关系已恶劣如斯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苍琼朝炎狐点点头。

炎狐回首对上我,挤了挤眼,刚刚严肃的表情又变成不正经,嬉皮笑脸问:“阿瑶仙子,准备好了吗?你家两个乖徒弟怕是等得急了。”

我没什么可准备的,除了一套简单的衣服,苍琼没允许我身上带任何东西。饶是如此,临行前还被她派来的侍女再三搜查,再被灌下迷仙露,封锁大部分法力,唯恐夹带出什么魔界的机密物件,或是交易时做什么手脚。

这女人警惕至此,她用血腥手段和冷酷心肠维持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就连她的亲弟弟宵朗,也得不到丝毫信任,怕是十天八荒根本没有她愿意信任的人吧?

宵朗死死地看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让我犹豫了一下。

炎狐催促道:“快走吧。”

我急忙转身,跟他上路。

空中传来羽翅扑腾的声音,一根火红的羽毛飘然落下,伴随着乱七八糟的恬噪叫声:“阿瑶是淫妇!主人金枪不倒!主人大战三百回合!主人最威猛!快点!我要师父!”

我听得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炎狐停下脚步,朝天伸出手,接下蝴蝶,爱怜地摸摸它凌乱的羽毛,安慰道:“小宝贝,吃了不少苦头吧?晚点我接你回家。”

蝴蝶死命地往他怀里蹭。

我默默感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物似主人型,有些东西怕是怎么也纠正不过来的了。

藏在它体内的凤煌自己通晓魂术,没让我帮忙取出,说是晚点事情完结再离开,所以我也由得他了。

一路上没有用法力,走得不快。

炎狐自持苍琼器重,色胆包天,没顾忌地调戏 我,再配合蝴蝶的添油加醋,猥琐主仆组,恨得人牙痒。

最后,我咬牙切齿道:“若你再胡说八道,我便跳下悬崖,变成玉佩摔碎!”

炎狐的手脚总算老实了,眼珠却还在我胸前转溜,一幅豆腐不吃就亏大了的表情。

我怒道:“苍琼怎会看上你这种魔将?她眼光实在……”

炎狐笑嘻嘻地说:“她眼光素来毒辣,我虽好色,做事却从未让她失望。”

我上上下下把登徒子打量了一番,保留意见。

待步入锁龙谷后,浓郁仙气夹杂出封印,将所有魔气压抑,炎狐的喉咙动了几下,脸色如作呕般难看,他右手握紧腰间宝剑,左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紧扣命门,小心翼翼地行走,忽而他停住脚步,伸手射出两枚魔钉,前方乱七八糟草丛中藏着的爆炎符喷出熊熊烈火,他又挑了挑脚尖,拉动一根藤蔓,露出一个深深的大坑,里面布满尖刀。

炎狐看看我,同情地摇摇头。

我对我家徒弟和月瞳的布置陷阱能力,深感羞愧。

炎狐一路过关斩将,好像拆孩子布置的机关似的,连法术都不用,轻松前进。

“喵呜!”

似乎想恐吓众人,效果却很可爱咆哮声从密林深处传来。只有蝴蝶畏猫,如惊弓之鸟,扑翅而逃。

高处一阵晃动,是月瞳抖着雪白皮毛,瞪着两只鸳鸯色漂亮眼睛,翘着胡子高高站在树枝上,可惜长年的监禁折磨,让他对魔族有刻骨的本能恐惧。如果忽略他四只在发抖的爪子,或许也算得上威风凛凛……周韶则压根儿不见影子。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月瞳。

炎狐清了清嗓子,坏笑着问:“是以前逃脱的那只小灵猫吧?长得越发美貌了。”

月瞳连尾巴尖都开始抖了,兀自镇定道:“交……交易,把玉瑶交给我们。”

我摇头告诫月瞳:“你根本不应该和魔族交易的。”

双方都不理交易物品的意见,炎狐直接问:“天君头颅呢?”

月瞳开启天路,周韶探出,半只脚站在里面,半只脚跨在外头,手里捧着一个小包裹,缓缓解开,里面是一个有如火焰般的红发,五官坚毅,和宵朗有几分相似的男人头颅,表情狰狞,睁着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死不瞑目。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魔气,在封魔阵的压抑下也能感受到他的强大力量。

炎狐担心我配合他们作弊,直接带着天君头颅逃跑,死活不肯让我自己走过去,非要捆着移交。

月瞳无奈道:“把阿瑶变回原形丢过来,我把天君头颅丢给你。”

玉钥匙换人头,就是死物之间的交易,似乎较公平。

炎狐同意了。

我估摸苍琼不会做光明正大的交易,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在旁边对月瞳提了很多次不要交易,让他们撤退,可惜没人听,僵持了很久,只好变回原形。

炎狐一把抓过我,摸了两下玉身,虚伪赞叹两句,顺手便朝树上丢去。月瞳正要去接,一根力道强劲的袖箭扑面而至,穿过我玉身上挂绳索用的小孔,直直将我钉入树身。月瞳迅速变回人形去拔,炎狐第二箭随后而至,擦着他的鼻尖,钉入我身边,他手持短弩,慢悠悠地道:“就算不能用魔气,你想在爷身上讨便宜,也没那麽容易,快将天君头颅丢下来,否则爷就把玉碎了。”

我想再度变回人身,却惊讶地发现炎狐刚刚在我身上做了手脚,上面印出个小小的镇仙符,抑住我的法力,一时半刻冲不开,无法变形。

月瞳气极,腿也不抖了,他和周韶低声商量了两句。

周韶终于走出,狠狠将元魔天君的头颅,往他们原本布下,后被炎狐拆穿的刀刃陷阱里砸去。

魔界之主的躯体不得受损。

炎狐顾不上发射手中短弩,俯身去救。

月瞳立刻出手,拔出深陷树身中的短箭,将我救出,丢给周韶,双双欲冲入天路。

电光火石间,火红的身影俯冲而至。

蝴蝶的利爪刺向周韶,削筋破骨,抓出一道恐怖的伤痕,周韶吃痛,手头一松,我已落入蝴蝶的尖啄里,他飞扑向天路,一道醇厚的仙气灌入我体内,催动里面的灵气运转。

自古以来,使用钥匙的都是人,开启天路和封闭天路的,也是仙人。

我不受控制,玉身蔓延出无数道灵丝,伸向天路之门,迅速扩充成封印结界,将其封锁。

我和月瞳三人都傻眼了。

炎狐抢回元魔天君头颅,松了口气,在空中打了个响指,远处降下厚厚云朵,遮蔽日光,隐约可见里面游动着无数巨龙,将锁龙谷整个包围,十几支示威的箭支呼啸而至,落在我们脚边。

蝴蝶将我丢回给炎狐,扑扇着翅膀,口中传来凤煌嘲弄的声音:“玉瑶仙子,你有没想过,间谍从一开始就在身边?”

我静静躺在炎狐掌心,无法开口。

凤煌冲着剩下两人道:“投降还是被射成筛子,自己选吧。”

功亏一篑,月瞳和周韶脸色一个发青一个发白。

作者有话要说:一起做治疗的病友都瘦了十几斤……

只有橘子……

似乎连治疗中的喉咙剧痛都不能影响我的好食欲啊

掩面,泪流。

翻天

失去天路之门,大少爷和小白猫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好不了几分,月瞳张牙舞爪地试图反抗,周韶抱着脑袋到处找地方逃窜,两人三下五除二便被苍琼派来的魔将制服,捆了回去。

凤煌将我丢给炎狐,炎狐欢快地将我在空中高高抛了几个弧线,花样翻新。

吓得旁边副将连声警告:“将军万万别摔破了,苍琼殿下还要用呢。”

“省得的。”炎狐笑骂了一声,然后又对着凤煌,满脸熟络地讨好到,“你这小子,素日里不声不响,只知道和苍琼殿下讨好卖乖,我还当你是个孬种,没想倒是立了个大功,以后咱们就是自己兄弟了,有事好说哈!晚上请你喝酒。”

“谢了。”凤煌的声音虽是淡淡的,却有掩不住的喜悦,他走到我身边,用指尖轻轻拂过,笑问,“没想到吧?”

我想变回人形说话,却被炎狐无视,只得被他们提着回去。

一路上,周韶哭哭啼啼,月瞳面如死灰,好不热闹,

魔军驻扎的山峰处,苍琼正闭目养神,宵朗倚着战骑,似乎在沉思,见到我们回来,他抢先一步,迎上前,将我夺去,翻来覆去检查一番,然后拭去上面封印禁锢的魔纹,皮笑肉不笑地对凤煌道:“辛苦了。”

我被刺激过度,两脚有些发软,从他腕间摔下来,幸好被他扶住。

宵朗道:“小心点。”

我顾不得他,急忙喝问凤煌:“你呆在我身边是为了监视?你可是天帝的儿子!怎可为魔族做事?太……太……”

凤煌对我的指责不屑一顾,他别过头去,痴痴地看着苍琼,纵使不用变成人形,也能看出他眼中含着千种蜜意,万般柔情,仿佛这天地间除了这个女人,谁也不存在。

宵朗拍拍我背,顺气道:“乖,我都说过他是小人,你就是不信,哎,太笨了。”

我怒瞪这个看笑话的家伙。

宵朗立刻用很“认真”的口气道:“笨点好,我就是喜欢笨的。”

我偷偷踩了他一脚。

周韶立刻将嚎哭暂停,不怕死地痛斥道:“卑鄙魔头!不准对我家师父打情骂俏!”

我:“……”

炎狐找块破布堵了他的嘴。

苍琼睁开眼,摘下头盔,几缕青丝垂下,眉眼里尽是风情,她慢慢走过来,挽着凤煌的胳膊,嘴角露出勾魂夺魄的微笑:“你不怕被天下人辱骂?”

凤煌温柔道:“我说了,我是天下最爱你的人,只是你不信罢了。”

苍琼沉默了许久,悠悠道:“天下没什么是可信的,只是背叛筹码大小罢了。”

凤煌道:“只要能得到你的心,我任何事都会做。”

苍琼道:“我却不爱任何人。”

凤煌道:“没关系,我已背叛父君与天界,只愿守在你身边。”

苍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

我忍不住对宵朗说:“那家伙的甜言蜜语比你还恶心。”

宵朗却走了神,没听我说话。他看着凤煌,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的笑容更是邪恶,我久经折磨,直觉他又在卑劣算计什么,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过了好一会,忽而俯身吻上我的额头,轻声道,“阿瑶,呆会要翻天了,你可得别太得意。你终归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乖乖地爱着我。”

我斥道:“滚!莫名其妙!恶……”

骂人的话语没有继续,因为我第一次在宵朗那双嚣张的眼里看到深深的哀伤,我想起过去师父倚在梨树下教我吹笛子,那首曲子哀伤缠绵,描述一位美丽的女子远嫁他乡,对故土深深的思念。笛音悠然,催人泪下,我感慨:“这个女人可真倒霉,那么多宫女不选,偏偏挑中了她。”

师父将玉笛轻轻移开,拍去我头发上的落花,笑道:“是的。”

我问:“为什么她不反抗?师父不是说面对倒霉的事要反抗吗?”

师父说:“时也命也,人生很多东西可以改变,但有些东西,终究是注定的。”

我问:“什么东西?”

师父沉吟片刻,解释:“比如你原形是块玉,便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你不会成为一只猫,不会成为一只狗。”

我恍然大悟,拍手笑道:“比如,阿瑶是个女人,师父是男人,阿瑶是徒弟,师父是师父,都是命运无法改变的事情。”

师父点头:“孺子可教。”

我问:“若命运给我无法改变的悲剧,怎么办?”

师父想了好久,严肃道:“你不能事事依赖师父,总得自个儿动动脑筋。”

我也想了好久,总算想明白了——师父自个儿也不知道答案。

我打算把这个大发现告诉师父,趁机捉弄他。

却看见他眼里满满的哀伤,和宵朗现在一模一样。

于是,我没有说话。

龙车摇摇晃晃,行至魔族正殿,凤煌的原身正在等候,他脸色苍白,原本瘦削的身子似乎又瘦了三分,比池边柳树还要脆弱,仿佛风吹吹就能倒下,眼里依旧凝视着苍琼,嘴角带着欢喜的笑容。

“身子不好,别站在这儿。”苍琼伸手挽起他, “往日是我性喜猜疑,对你太苛刻,今后让侍女好好照顾你,万莫弄垮了身子。”

凤煌附在她耳边,又说了几句话。

苍琼嗤嗤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难以言喻的魔力,她难得的展颜是美艳的罂粟,魅惑的恶魔,勾得在场所有将士双眼发红,皆看着凤煌咬牙切齿,似乎恨不得将他扯开,将自己换上。

炎狐像看仇人般死死盯着凤煌,然后闭上眼,默念片刻,恢复镇定,带头怒骂几句不成器的家伙,命人将周韶与月瞳带上。

宵朗却不知为何站在原地,迟疑许久,直到再三催促,才硬拉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苍琼高高坐在黄金座上,手持水晶杯,里面升满鲜红色液体,散发着带血的酒香,她歪过头,含笑又对凤煌低语两句,朝我勾勾指头,吩咐:“过来,别怕,我不会吃了你。”

人在屋檐下,我双腿抖了两下,还是镇定地过去了。

宵朗正想随我上前,却有美艳侍女持金瓶上前,替他满满斟了杯酒。

苍琼举杯道:“阿弟,庆功吧。”

宵朗摇头:“大功尚未告成吧?”

“也差不远了,”苍琼笑道,“是不是阿姐敬的酒,不能喝?怕我害你?”

宵朗晃了晃杯子,苦笑道:“这酒的香味……是喝不得的,阿姐,我可是你亲弟弟?上万年来,对魔界,对你皆忠心耿耿的亲弟弟。”

苍琼笑道:“你以前确实是我的好弟弟,现在不是了。”

她狠狠摔碎酒杯。

屋顶落下无数红光汇成的利刃,朝宵朗席卷而去。地面卷起深紫色火焰,带着恶毒气息,缠向他的双足。

宵朗怒道:“莫非你听信小人谗言,也不信我?!”

“我自然信你,可是我信不过你体内的瑾瑜上仙!只好委屈弟弟你……一块受死了。”苍琼拔出腰间宝剑,眼中杀机骤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22号的……

橘娘大人率探病大军浩浩荡荡杀到……

橘子被翻来覆去抓着细看。

悲催了一整天。

算计

宵朗镇定得好像只听了个不好笑的笑话。

他手心燃起数点魔气汇聚的黑色光芒,飞至空中,如网般散开,化作一道屏障,硬生生挡下利刃。脚下烈焰则在离他三尺距离外盘旋,无法靠近分毫。他忽而想起什么,扭头对我喊道:“走远点!别碍事!”

苍琼的宝剑在空中先化出七条剑影,再分出四十九条剑影,从各种不同方向,狠辣地直指宵朗要害,没有任何留情的余地。

师父的踪迹是何时被拆穿的?

我的惊诧更胜宵朗,迟疑片刻,扭头望向坐在苍琼宝座旁边的凤煌。

凤煌背对着我,低着头,脖子上的肌肤已苍白得接近透明,可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

我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凤煌不理不睬,微微抬头,看向苍琼。

两姐弟的战况越发凶险,苍琼的每一招都刁钻毒辣,她身上的魔气铺天盖地,已汇聚成黑色的漩涡,碰即死,擦即伤,几个离她太近的小魔因躲避不及,被殃及池鱼,划破身体后全身抽搐着倒下,满地翻滚,痛苦死去。宵朗前阵子的伤似乎未痊愈,他在剑影的笼罩下抵挡得有些狼狈,眼角还时不时看向我这边,似有顾忌。

我法力被封锁,无法抵抗魔气入侵,呼吸很是难受,赶紧退后几步。

凤煌忽然站起身,动作如风吹过的树叶般轻柔,他朝我结了几个法印,掌心冒出数道烈焰,组成结界,将魔气阻挡在外。不甚新鲜的空气涌来,我呼吸的压力骤减,身子也畅快了不少,回头看去,却见炎狐将军也用封印结界将月瞳与周韶护住,魔气入不了他们身边,他们也逃不离结界。

宵朗手中魔气汇聚,组成一条巨大的黑蛇,卷向苍琼。

苍琼扣一枚暗器射出,再偏偏头,让黑蛇失了准头,烧焦她鬓边一缕青丝,然后她叹息道:“你本不是我对手,何苦勉强?何况我还布下重军,就算你逃离我掌心,也逃不出外面的围堵,不如让大家都简单点吧。”

宵朗怒问:“是谁告诉阿姐你,我体内有瑾瑜那废物?”

苍琼攻势略停,回答:“有总归是有,何苦问来由?”

宵朗用眼角余光扫向凤煌,冷笑:“是他吧?天界小人,挑拨离间,阿姐你中计了。他不过想借你的手,让我们骨肉相残,让天界渔翁得利。”

苍琼却淡淡地扫了一眼我,笑道:“未必吧,小阿瑶在心疼呢,可惜不是心疼你。”

我恨不得把我不受控制的脸砍下来。

宵朗的气息越发乱了,手脚给割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凤煌淡淡地向他解释道:“苍琼本是派我留在玉瑶仙子身边,取得信任,想知道天界派她做什么事,未料,却让我见到瑾瑜出现在你体内,也算是运气吧。”

宵朗怒道:“不可能!那废物早魂飞魄散了!你从何处见到?”

凤煌笑道:“我对瑾瑜的手段性子,也太熟了,早就猜测他会躲在你身上,玉瑶仙子的态度帮我证实了这点,然后一只小鹦鹉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找证据,实在太容易了……”他将我和师父夜里的对话,挑了几句出来讲解。

我忏悔自己不够小心。

宵朗则呆滞地重复:“瑾瑜那家伙,他真没死?不,我不信。”

苍琼道:“你们同卵双生,你是我弟弟,他也是我弟弟,魔不死神不灭,我一直不相信瑾瑜那么容易被杀死的却不留后招,只苦于不知他藏去哪里。凤煌将情报送来后,我想起你过去曾悄悄接近我寝宫,心里也肯定了三分。”

转圜之间,宵朗曾受伤的肩膀再度被刺穿,他在血污中抬头,绝望地问:“阿姐,你连证据都不要,宁可相信天界的叛徒也不相信我吗?若凤煌真是挑拨离间,送来假情报呢?”

“那就算我猜错了,”苍琼耸耸肩,轻松道,“不过是把你封印个几千几万年,废掉全身魔气,重新开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顶多等你苏醒后,我把骗人的家伙丢进蛇窟,再对你赔个不是。”

贪、嗔、痴三魔,虽不死不灭。但被打散魂魄,几乎如轮回转世,重修魔气的过程亦很艰难,就好像把一个状元郎打回不识字的白痴放牛娃,再去私塾重新开始,就连记忆也未必能全部保全下来。

我猜……傲慢如斯的宵朗,死也不会接受这种安排吧?

可是,苍琼的决定就是一切。

她毫不留情地乘胜追击,仿佛杀的不是自己亲弟弟,而是战场上的敌人。

战局已定。

宵朗倒在血泊中,苍琼斜斜一剑向下贯穿他的手掌,狠狠钉落地上。他痛苦地抽了抽嘴角,没有吭声,只是低下头,看着温热的鲜血慢慢渗入宝石铺就的地面缝隙,消失不见。

苍琼收起战阵,微微旋转手中剑柄,逼问:“瑾瑜在哪里?快出来!”

“你急什么?他在终归是在的,不在终归不在,”宵朗不再顽抗,他抬起头,暗红如血的眸子在我身上停留许久,忽然皱眉道,“过来。”

他如强弩之末,身上华丽黑衣早污迹不堪,束发珠冠不知散落何方,任那凌乱青丝沾满血迹,点点滴落,凝固成溪,生命气息亦渐微弱。

苍琼对凤煌点点头,凤煌撤开了结界,一把将我推了过去。

仇人快完蛋了,师父也跟着倒霉。

我看着宵朗,心头百感交集,什么滋味都有,甚至对他们姐弟相残到这地步,还有一点点同情。

宵朗问:“阿瑶,你高兴吗?”

我心里唯一没有的感觉,就是高兴。

“我苦苦追杀瑾瑜,倒是未想他躲在我体内,”宵朗见我没反应,突然大笑几声,笑声再次撕破伤口,沁出血丝。忽而,他止住笑声,残酷笑道,“往日种种,不过镜花水月,你逢场作戏,看着我狼狈,应该是高兴的,为什么不笑呢?”

我说:“不好笑。”

“是啊,你笑不出,”宵朗恨恨地看着我,口中吐出最恶毒的话语,“瑾瑜该用什么脸面看他最心爱的徒弟呢?你呻吟着在我身下哭泣求饶的模样很迷人?你的身子很销魂?我帮他做了不敢做的事,他心里是满足得很吧?那份滋味……”

“畜牲。”滔滔不绝的述说下,我不是他对手,少顷便气得浑身发抖,咬紧唇不说话。

宵朗见我生气,似乎埂开心了,他舔舔干涸的嘴唇,邪邪笑道,“我真懊悔看不着,当他将自己心尖上的白玉玷污无数回,会是什么样表情?”

将死之人,其言也恶。

满腹的愤怒终是化作咽不下的铜豌豆,卡在喉咙不上不下,难受得紧。那一点点的同情也烟消云散,他是逼着我想将他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这样就好……”宵朗忽然停下话语,伸出手,努力向我脸颊摸去。

他够不着。

我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悄悄滴落地面。

宵朗问:“真的那么爱他吗?”

我抬起头,狠狠对上他的视线:“我有多恨你,就有多爱他。”

这傲慢残忍的恶魔却首次回避了我的目光,许久后才轻轻地问:

“你果真不愿爱我一丝一毫?”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他也不需要答案。

等得不耐烦的苍琼开始用魔气逼迫瑾瑜出来。动作粗暴得让人心惊。

宵朗终究是去失去了意识,在满地鲜血中慢慢合上眼睛,额间火焰纹渐渐淡化消失。我猛然发现见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毛骨悚然的微笑。

仿佛天下间的一切,犹在他算计之中。

这个笑容转瞬消失不见,快得犹如幻觉,苍琼似乎没有注意,她心心念念的,只有瑾瑜。

师父,一切都要结束了吗?

我心里有些紧张,更多的是决然。

作者有话要说:在读者里发现病友

橘子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拍拍这倒霉催的孩子的肩膀安慰好

总之,世界是光明地。

鱼童鞋,咱们要一起努力啊!!

妥协

暗黑色瞳仁睁开的瞬间,宣布了结局。宵朗的躯体伤势太重,师父在血泊中艰难地呼吸着,他摸索着想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掌再去握剑,却被苍琼轻易将宝剑撩开,踢去远方。

“阿瑶……”师父想说话。

苍琼立即俯身,一把掐住他咽喉,几道细细的魔气从指尖冒出,封锁唇舌、咽喉与话语能力。然后迅速替他止血,却没有镇痛。

师父紧锁眉头,痛苦挣扎着,只发出沙哑的呻吟,身子抽搐了几下。

我想扑过去,却被螣蛇将军无情拦下。

待师父的生命不再流逝后,苍琼站起身,连眼角余光都不再扫他一眼,她从侍卫手中接过条素白色丝巾,细心地反复拭去剑上血迹,眼神温柔,仿佛在看自己的亲人和所有的依仗。

我愣愣地说:“宵朗……是你亲弟弟。”

苍琼无所谓地答:“是又如何?”

我:“你们血脉相连。”

苍琼鄙夷地撇了撇嘴角道,“血脉?这种可笑的东西也是信不过的。”随后她走到凤煌身边,用小指撩过他发梢,含笑轻问,“你说对不对?”

“自然是,血脉确实信不过,”背叛父君的凤煌很自然地附和道,我正想开口反讽,他却抢先逼问道,“最先将宵朗抛弃的是谁?想杀死他的又是谁?莫非玉瑶仙子的血脉相连是因人而异?”

我:“不……”

凤煌笑道:“苍琼殿下不过是为这段孽缘添上最后的小小一笔罢了。”

妙音仙子弑子再先,我无力反驳,满脸不忿。

苍琼挥手让绝大部分魔将撤出大殿外,呈包围之势,只留下心腹的几名将领,分别看守师父的身躯,还有周韶、月瞳这两个已吓得缩成一团的家伙,然后问我:“现在可以再谈交易了吧?”

我低头道:“你对补魂之事终究是不死心,可是我不明白,你想将我师父的魂魄从他体内赶出来,应该还有很多种方法吧?何苦将亲弟弟也搭上?”

“魔界只能有两种人,”苍琼脸上挂着傲慢的笑容,声音悦耳动听,里面却没有任何感情,“一种是能为我所用的,一种是不能为我所用的,后者统统都要铲除,就算是亲弟弟,也没有例外。”

她要做魔界的王者,君临天下,不允许任何反抗的力量。

我想明白后问:“是因为宵朗为了我反抗过你吗?”

“不,”苍琼冷笑两声,再道,“我们三兄妹,幽冥喜怒无常,我执着统一三界,但目标是固定的,行事总算会沿着固定的线路前进,唯独宵朗是个不受控制的疯子,他会无节制地放纵自己的欲望,不择手段行事。除了想要的东西外,他没什么是在乎的,也没什么是不能拿来牺牲的,甚至整个魔界也不例外。这样的心腹大患,留在身边是最危险的。”

我顿悟:“你早就想找借口除掉他?”

苍琼傲然道:“父君不需要那么多孩子,魔界也不需要两个君主。”

我想起在凡间时,乐青说过的话,骨肉相食,最后的便是獒,身体和心灵的最强者。

我黯然无言,过了许久,才沙哑着问:“你想怎么威胁我?”

苍琼走到我面前,绝美而冰冷的琥珀色瞳子直视着我,带来铺天盖地的压力,直到我承受不住开始闪缩后,才淡淡地说:“三个换一个,你不吃亏。”

我的双手在颤抖,双腿也有些发软,我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地上气弱柔丝的师父,还有脸色极其难看的两个徒弟,他们祈求地看着我,欲言欲止,似乎恐惧到极点。

我犹豫道:“魔君复活,三界生灵涂炭……”

“那又如何?”苍琼残忍地走过去,示意取出周韶与月瞳口中的破布,就好像看着两只喂老虎用的兔子般自言自语,“如今她不要你们,我只好把你们这两个废物好好养起来,拿去喂蛇,先从双腿处开始一片片削肉,再到耳朵、眼睛、鼻子,肉削了还会长,长了再削,总归是不会死的。”

炎狐拍拍月瞳的肩膀,笑嘻嘻地插嘴:“苍琼大人,这小子怪美貌的,另个也蛮清秀……”

苍琼无所谓道:“你有新花招就拿去先玩几天,留口气就行。”

月瞳憋不住,疯狂怒骂起来:“毒妇!贱货!你不得好死!”

苍琼不高兴地皱皱眉头,命令:“先割了他舌头。”

魔将得令,拿着短刀,将月瞳按住,欲扯出舌头。

月瞳死命挣扎,他变回原形,连咬带踢,依旧被制住。

苍琼“善意”提醒道:“记住,我可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师父,那个道貌岸然的仙子铁石心肠,硬生生舍弃了你们。”

月瞳流着泪,呜鸣不已。

我忍无可忍,高声制止:“快住手!我……我……”

周韶早就吓得魂不守舍,他疯狂叫道:“师父!救我!天界管我们屁事啊?!那群伪君子早死早超生,凭什么要我们去死?!三界生灵涂炭就涂炭,又不是我们害的!师父,我不想死!更不想这样恐怖的死!求求你救我吧!师父……”

我摇摇晃晃地上前两步,迟疑道:“我……”

苍琼拍拍月瞳的脑袋问:“你呢?要师徒三人好好地活下去,还是拯救苍生?”

月瞳的舌头被松开,惊魂未定地爬起来,也看着我乞求道:“阿瑶,若是为了你舍弃性命,我是愿意的,可是天下苍生我又不认识,他们爱怎么死就怎么死,与我们何干?何况天界想取你我性命,我恨之入骨,他们全部覆灭更是活该!”

师父的神识陷入昏迷,我彷徨站在魔界大殿上,耳边是朋友和徒弟的哀求声,孤独无助。

若是苍琼只用师父来威胁我,我是不怕的,也可以为他做决定。因为我和师父是一条心,愿意舍生救世,大不了做同命鸳鸯什么的,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寞。可是我不能为周韶与月瞳做决定,他们不但是徒弟还是朋友,对我情深意重,当他们明确表示出自己性命比天下更重要时,我决不能用牺牲他们的利益来拒绝苍琼的交易。

原则与情义,孰轻孰重?

不遵守原则是未来的生灵涂炭

不维护情义是现在的好友丧命。

我坚如磐石般的原则终于动摇了。

“师父……”

“阿瑶……”

悲哀的哭声在耳边盘旋,消散不去。

明知替元魔天君补魂后,我便会被迫列入魔界阵容,以后继续被苍琼威胁着去为非作歹,但此时此刻,我实在不能狠心弃他们不顾。

苍琼再三催促:“你的决定呢?”

一声最无奈的长叹。

我终于低下头颅,颓然地点了点。

作者有话要说:在医院把逆转裁判三部曲再次玩通关。

美柳千奈美简直是无敌的女人啊!!!

出场的惊艳,纯洁的语言,天使的笑容,再加上恶魔的心肠……

邪恶到极点的艳丽。

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

强烈向喜欢推理的童鞋推荐这个系列的游戏,激烈的法庭论战,吹毛求疵地寻找漏洞,为委托人辩护,很紧张精彩的剧情。

可以用电脑模拟器玩噢。

反击

苍琼松了口气,她转身进入后殿,亲自将元魔天君的冰晶棺材捧出,命我补魂。

我研墨铺纸,持笔在上面不假思索地写出数十种珍贵药物名字,其中包括罕见的玉龙毫、万年蟾蜍毒等古怪东西,然后递给苍琼道:“将物品收集齐全,放入寒金炉鼎,配以炎梅花露,再用三味真火做引,熬十二个时辰,用来修复损坏的魂魄。”

苍琼拿着清单,皱了半天眉头,随手递给上次试图操纵师父来欺骗我的魂师问:“红鸠,你看如何?”

红鸠看了半响单子,苦笑着摇头道:“万年蟾蜍毒入药,闻所未闻,在下孤陋寡闻,实在……”

我冷笑道:“天界研究害人的法子不如魔界,魔界研究救人的法子不如天界,你不知实属正常。”

苍琼阴沉不定地遣退红鸠,凤煌在她身边接过清单,扫了两眼,立刻持笔修改了几味药物,笑道:“玉瑶仙子,我与瑾瑜同修魂术,亦知万年蟾蜍毒入药,会使魔君暂时清醒,过段时间后再次陷入昏迷,你想趁火打劫是不成的。”

我紧抿嘴角,良久后,对苍琼耻笑道:“好孝顺的女儿,可惜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待元魔天君苏醒后,权倾天下,不知你的位置在哪里?”

“孝顺?你说我?”苍琼好像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笑话似地,笑得低下头去,然后直起腰对我道,“他不过给了我们生命,却从未抚养过我们三兄妹,他就算给砍成百千截,我也只会在旁边笑着看热闹罢了。”

我不解:“你何苦让他复活。”

苍琼慢慢走到我身边,身上鳞甲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大殿内显得很诡异,就好像为恶魔耳语的伴奏声,她说:“我不需要掌管魔界的元魔天君,我需要被我掌管的元魔天君,我让他吃屎,他就得趴地上去吃,我让他去死,他就得自尽,你明白其间意思吗?”

她对元魔天君,没有半点感情。她自始自终要的是傀儡,不是父亲。她要元魔天君做自己的棋子,做她的将领,为她打仗,为他冲破天界结界,为她送死,再利用他的威望,将整个魔界残余的不服势力统统纳入囊中。

我不再直视她的双眼,里面算计的寒光让人畏惧。

凤煌将修改好的药单递给我,笑道:“你看还缺什么?”

万年蟾蜍毒被换成傀儡毒,灵芝花露换成灵钟乳液,其余物品的分量各有删减,我白着脸只看了一眼,立刻扭过头,不再说话。

苍琼满意地审视了一番,命人拿去照方制作。

我留在大殿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因为苍琼并未发令,所有人对我还算客气,替师父包裹好伤口,却解不开封印他法力的魔符。只能让人给周韶与月瞳松了绑,把三人都用捆仙铁链拴着腿,缠在大殿上,以防他们和我联手再次打开天路逃跑。周韶哭累了,看着苍琼美貌吃了三大碗饭,又继续抱着月瞳的毛哭哭啼啼,闹腾着想回家,吵得炎狐看不下去,威胁再哭出声音就将他舌头割了,才算老实下来。

十二个时辰顷刻过,用五色琉璃碗呈上,散发着古怪却勾人的香味。

所有的事情就要完结,我心情格外紧张,手中药液重如千钧,哆嗦着嘴唇道:“若……若要傀儡生效,还……还需……”

凤煌轻松地替我补充:“需要苍琼殿下一滴血做引子,让他明确服从命令的主人。”

苍琼犹豫许久,终于持刀轻轻割破手指,血珠缓缓冒出,如露水般轻轻滴入药液,碗中忽而起了一阵沸腾,青绿色的药液化作琥珀金黄,香气越发逼人。然后她警告我们:“如果出半点差错,便将你们统统丢入蛇窟。”

我对她不理不睬,直径走到元魔天君身边,他的头颅与身体已经接上,凌乱的头发和胡子也被打理清爽,长得与宵朗有几分相似,却是方脸,眉毛比较粗,显得更阳刚粗犷些。我伸出三缕魂丝探了一下,立刻被强大的魔气逼得差点晕倒,只能强撑着查到他的心脏正缓缓跳动,口鼻间有微微的呼吸,显然魔界已救回了他的性命,只是魂魄被天界刻意弄损,故无法苏醒。

苍琼解开钳固我的法力封咒,替我取来几块天地灵石,补下补充仙气的阵法,硬生生在魔界制作出一个灵力充沛的小型天界福地。

我打坐恢复了半响气力,缓缓起身,伸出双手,掌心向上,念动控魂咒文,千丝万缕比蚕丝更幼细的魂丝,杂而不乱地涌出,像在水里跳舞的海草,有生命地跃动着,飞向琥珀碗,沾满药液后,化作金色,然后从各个不同的角度,穿入元魔天君的体内。

苍琼握紧宝座上的扶手,身体前倾,紧张地注视着补魂场景,若我做小动作,她便会出剑斩杀。只有凤煌还轻松地站在她身后,似乎除了眼前的女人,他什么都不在乎。

魂丝密密涌向魂海,填地补天,将所有的错处统统打碎重整,再次组合。

我渐渐顾不上周围,专心致志,彻底沉溺在这精细繁琐的工作中。

灵气消耗完又被新的灵石补充,修为还是被渐渐折损,整个人有种被被抽干的感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工作完成后,我只觉一阵天晕地转,摔倒在地。

苍琼迅速起身问:“成了吗?”

我摇摇欲坠地起身,向师父走去,和他们并肩软绵绵地靠在大柱上,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结束了。”月瞳和周韶立刻扑过来,一左一右,死死揽着我的胳膊不放手。

苍琼错愕片刻,看向元魔天君。

元魔天君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

苍琼用宝剑捅了捅他,冷漠地问:“父君?你醒了吗?”

元魔天君慢慢睁开眼,呆滞地看着屋顶,很是迷惘。

苍琼试探着再问:“父君?你认得我吗?我是你女儿。”

元魔天君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我认得你……”

他缓缓从冰晶棺材中坐起,好像没有灵魂的木偶,直勾勾地看着苍琼,忽而暴起,双手化出两把锋利长勾,超朝她洁白美丽的颈脖勾去。

苍琼反应迅速,她持剑格挡,后退几步,用惊疑的目光看向我,。所有魔将也反应不过来,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元魔天君眼中只有一个目标,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连串攻击接踵而至。

兵刃交织迸出的火光中。

我露出在魔界最开心的一个笑容,告诉她最后的宣言:“天帝说,要斩断你号称最强的剑,便要用比你更强的刀。现在的苍琼是天下第一强者,可是过去的魔君比你更强。我们的反击,你接着吧。”

周韶一扫方才懦弱无能的模样,手舞足蹈道:“老头儿的计划成功了!都亏老子表演得天衣无缝啊!”

众魔将回过神来,拔出兵刃朝我们扑来。

月瞳的指甲划破自己肌肤,鲜血流下,天路再现。我迅速放出魂丝,将大门打开。

天路内,全身铠甲的元青天君持九节鞭,率先冲出,身后跟着十万天兵。

真相

厮杀声震耳欲聋。

几名天将上前,替柱子上的三人解捆仙铁链,由于魔咒封锁得厉害,步骤繁琐,他们提议直接把腿砍了再接回去,遭到周韶严词拒绝,三番四次强调宁可要麻烦也绝不要省事。

月瞳坐在地上,所有的紧张都放松下来,他喘了回气,笑着问我:“你万万想不到是我们在参与其中吧?瑾瑜上仙有交代你吗?”

“开始不知道,但后来就知道了,”我一边照顾师父一边诚实招供,“宵朗告诉我你们俩去盗元魔天君的头颅竟一举成功,我就怀疑你们和天帝有串通。毕竟天界守卫深严,你们没有根基,想靠近封印结界就很困难,未料你们计划周详,提出交换的地点是锁龙谷,这是上古留下的福地,不是每个仙人都能知道它的妙处,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而且师父也肯定地交代过,天帝必然会使计让元魔天君的头颅落入苍琼手中,所以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周韶郁闷道:“师父你不信我们有本事,我们可是真想偷元魔天君头颅把你换出来的……”

我老实道:“是你们平日做事太顾头不顾尾,还欠磨炼。而且……你哭着求饶还算可信,月瞳却是块宁死不屈的硬骨头,幸亏苍琼对你们性子不熟,才没露陷。”

“说的不错,”月瞳沮丧地摇摇耳朵,接话道,“我们去偷头颅的时候就事败了,本以为难逃一死,却被暗中带去天帝面前,他将整个计划告知我们俩,并要求我打开天路,让元青天君带兵埋伏里面,并重新布局,教导我们如何偷窃成功,后面的交易计划什么的……也是他教的。”

我问:“我让凤煌带信给你们,让你们和天界做交易,想必你们并未收到?”

两人双双摇头:“送信的是瑾瑜上仙,但信里没说什么要紧事。”

师父在地上缓缓醒来,看着眼前纷乱景象,亦长长呼了口气,低声解释道:“凤煌早已将你的所有事情都转告给苍琼,是我假托你的名义和那只猫妖做了接触,传了一些魔界的情报……后来发生的事情,让苍琼对宵朗的猜忌更上一层,对凤煌的信任也越发深厚。”

我轻轻地问:“师父……其实你才是天界用来做幌子掩护凤煌的弃子吧?”

师父摇摇头:“凤煌堕落魔界确实是他迷恋上了苍琼的,可是几千年的折磨下来,他亦心有悔意,我认为利用他执行计划更方便,于是用了很多时间将他策反。”

我看一眼凤煌,他静静地站在大殿外,瘦削的背影寂寥,依旧痴痴地看着在半空中血战的苍琼,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身边的刀剑交织都是虚幻。

我:“他依旧是放不下她的。”

师父:“可是他永远也得不到她。”

元魔天君与苍琼的动作太快,让人看不清战局,忽而,空中身影一个停顿,强悍的苍琼终于负伤,摇摇坠下。

凤煌背上猛地伸出双翅,艳丽的羽毛比火焰的颜色更灿烂,比离弦之箭还快地飞出,将苍琼接入怀中,弹指间化出七八道剑气,暂时阻隔开元魔天君的追杀。

苍琼右臂受伤,左手依旧紧握宝剑,她看着凤煌,露出一个妩媚入骨的微笑:“你很好。”

话音未落,宝剑挥出,片刻后,凤煌微动,头颅缓缓离开他的身躯,直直堕落地面,那双痴情的眼睛却依旧看着她,没有离开分毫,待头颅落地,他脸上只有释然的微笑:“我们终归在一起了……”

“做梦!你这小人,永世不得超生!”苍琼一脚将他远远踹开,恶毒地碎了他魂魄,然后狼狈环顾周围,元青天君的带兵突袭已深入魔界腹部,外围援军来不及赶到,多位将领尽数被诛杀,她见大势已去,发出尖锐恐怖的笑声,“你们放心吧!不管多少次被踹入地狱!我也会从死人堆里爬回来!今日负我之人,定当百倍奉还!”

元魔天君的黑色煞气随之而至,锋利的爪子贯穿她的胸腔,挖出跳跃着的红色心脏。

苍琼依旧在笑,笑声疯狂:“我永远不会输的,我会再次从地狱里回来复仇!”

诅咒般的叫声在所有人耳边环绕,如恶鬼的催命符,让人毛骨悚然。就连交战中的天界士兵,都露出微微怯意。

没有人会怀疑,她将卷土重来,再掀腥风血海。

师父捂着胸部,慢慢闭上眼,不知痛的是谁?

周韶掩着眼,抱着月瞳哀嚎:“我看不下去了,那么美的美人儿,就算是毒蝎心肠也死不得,天帝不是真要杀了她吧?太惨了太惨了!”

月瞳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道:“滚!你这色鬼死了她也死不去,顶多是封印起来,我会祈祷她一辈子都出不来。”

主将死去,众魔群龙无首,有些顽抗到死,有些四处逃散。

履行完诛杀任务的元魔天君,恢复呆滞的模样。他的魂魄原本就没补完整,其实我交给凤煌的清单大部分是正确的,万年蟾蜍毒确实是对症下药的补魂法子,只是剂量不对,只能让元魔天君暂时清醒,过几个月后魂魄会再次碎裂,陷入沉睡。但凤煌的法子更加狠毒,他替我修改后的单子,是控魂用的的偏门邪法,傀儡法术里施法者的鲜血是发动引子,可是在补魂法术里,却被用以设定攻击目标。

苍琼心脏被挖出后,元魔天君的魂虽完整,却也被弄得混沌不清了,他胡乱地攻击周围所有人,这种没章法的战术,很快被元青天君带人布阵拿下,再次将身躯分开,封锁入天路。而苍琼的身子却被带回天界,另外施法设阵封存,务必使她永世不得脱身。凤煌星君的身躯则被以大礼送回,准备安葬在天界。

我悄悄地在周围寻了番,那只红色鹦鹉早已不知去向。

最后,元青天君带兵来到我面前,施礼道:“玉瑶仙子,请将宵朗交出吧。”

我说:“他是瑾瑜。”

元青天君道:“也是宵朗。”

我说:“不!”

元青天君道:“他们的魂魄早已无法分离。”

我问:“你们要待他如何?”

元青天君强硬道:“玉瑶仙子……莫要为难。”

我正想顽抗,师父强撑着坐起,将我推开,迟疑许久,轻轻笑道:“阿瑶,没事的,师父跟他去去就回,你先回解忧峰等我,剩下的事情,自有安排。”

我摇头,死活不放手:“怎会没事?师父莫当阿瑶还是三岁孩童!凤煌杀了苍琼,而你附到宵朗身上最重要的目的,也想诛灭他,所以,所以……元青天君,你素来不会撒谎,告诉我猜得对不对?”

元青天君叹息,转过身去,不忍看。

宵朗恶贯满盈,天界怎能留下后患?

又有什么样的手段,才能保证宵朗永远不来伤害我?

环环相扣的计划,不容任何失误。

我早已料到这个结局,只是抱着一线希望,不愿去想,盼着还有转机……

师父无奈,朝我身后点了点头。

我心感不妙,来不及转身,背后有个东西劈在我脑袋上,当场被砸得两眼直冒星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陷入黑暗前,犹听见周韶在怒吼:“你个蠢猫!为何打师父!”

58

58、计划 ...

熟悉的梨花香混合着青草的味道,淡淡绕在身边,明媚的阳光穿过乳白色的帘幕,温和地照在我的脸上,清新的气息沁入每一寸肌肤,仿佛血腥的记忆已遥远得像个噩梦。

窗外是两个欢快的叫嚷声,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本少爷丹青妙笔,画尽天下美人图!岂容你这只没品位没素质的笨猫瞎评?”

“呸,眉毛歪到眼睛上,鼻子贴着嘴巴,脸圆得像个烧饼,头发胜似鸡窝,亏你还有脸说这丑八怪是玉瑶?”

“谁……谁说这是师父美人?这明明是苍琼女神!纵使她毒蛇心肠,这副美貌还是要收起来,慢慢回味,以全我思慕之心。”

“死登徒子!色心不死!我绝不容许你再接近阿瑶半步!别以为我早上没看到你偷偷摸摸溜进她房间,想偷亲她!太可恨了!”

“没……没这回事,你猫眼昏花,看错了!”

“再敢乱来,小心我让你好看!”

“嘿嘿,我不好看,月瞳美人却很好看,若你是个女儿,我定当娶回去天天看。”

“滚!#%¥#%#¥&%……”

门外全武行上演,月瞳变回原形,追着周韶死掐,周韶上窜下跳,口里还不依不饶地瞎说话,激得对方火冒三丈,两只鸳鸯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当场将他按在雪白肚子,张口就咬。吓得我急忙冲出去喝止,待月瞳松口后才发现,他并没有真下狠手,不过将周韶咬掉了一层油皮,几个红印,这才放下心来。

“师父美人!”

“阿瑶……”

两个人都从地上跳起,整整身上凌乱的服饰,拍掉沾着的青草,老实规矩地站在我面前,满面难色,欲言欲止,你推我揉,仿佛千言万语皆要由对方起头。

“解忧峰,我竟回来了……”我伸出手,抚上粗糙的梨树躯干,整个人抱了上去,用脸颊去感受这温暖的滋味,唯恐美梦惊醒。睁开眼,依旧千树万树的白花,开得满山满谷,叮咚泉水唱着歌,带着落花,九曲十八弯从林间绕过,碧绿的爬墙虎绕着木质的屋舍,冷清石阶青苔不变。

“我没有做梦。”我喃喃自语,“可是……师父呢?”

月瞳被周韶一巴掌推出来,结巴道:“那个,这个,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晕你……可是不这样做会……”

周韶搓着手,赔笑:“藤花仙子可心疼你了,你走后,她经常来这里打扫,维护得和你走前一模一样。不如咱们在园子里修个秋千,可好玩了。”

我愣愣地回答:“对啊,师父和宵朗一块儿被抓走了,我是知道的。我得去找天帝求情,将他换回来!”

月瞳拉着我,急切道:“阿瑶,来不及了!”

我呆滞地回头,看着他:“为何来不及?”

58、计划 ...

月瞳迟迟不愿出声,周韶推了他两把,快言快语道:“昨日大军征讨回去,已立刻将他送上诛仙台处决了。”

月瞳也低声道:“临行前,我看瑾瑜上仙的神态,他似乎是心甘情愿的,然后他还让我给你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自己不配为你的师父,不配为你的男人,已不敢祈求原谅,如今罪有应得,只望你今后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胡扯!这混账家伙……混账!”

我有生以来没骂过师父半句,想骂也不知如何开口,身子软软地滑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头上梨花,心中茫然,以前不太确定的一个念头,慢慢汇聚起来,有些东西,我需要问天帝。

我站起来,欲兴师问罪。

天帝却穿着便服,就像个普通老人,由元青天君陪同,趁着普通青鸾,慢悠悠地出现在解忧峰的空中,然后缓缓降下,他慈爱地拍拍元青天君的手,又摇摇头。

元青天君上前,对我施了一礼,想说些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只拖着月瞳和周韶一同退下,将所有空间留给我和天帝。

天帝的眼里,疲惫不减分毫。

我带着敌意地审视他,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

天帝率先开了口。

“我知道你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布的局。”

“我知自己不应恨,悲痛却让我不能不恨。”

“我也个失去儿子的父亲,心中悲痛,不少于你。”

“自作自受。”

“是啊,你可以恨我,我只能恨自己。”

“你明明可以不做这种选择?为什么?”

“因为朕是天帝。”

我深呼吸几口气,尽可能平复情绪后问:“并不是师父自愿将我交给魔界做诱饵的,对不对?”

天帝淡淡的回答:“没错,都是我的决定。得知宵朗想要你后,我便找他来,希望顺水推舟,将你送去魔界,借用控魂能力,利用元魔天君的躯壳强杀苍琼。你师父反对得很激烈,奈何我意已决,他争辩无果,竟在第二天的战斗里,舍弃肉身,附身宵朗,混入魔界,刺杀苍琼。”

我喉咙阵阵发紧:“果真如此。”

天帝窥了我一眼:“对苍琼的刺杀失败后,我便决定将你送入魔界,待木已成舟,你已无路可逃,瑾瑜是个理智的男人,懂大是非,不会感情用事,这种情况下他能看清得失,不可能为个人私怨让你背叛三界,所以必会妥协,命你配合天界行动。”

“他已揽下所有责任。”

“因为他希望你恨他。”

“我没有恨,我也不敢恨,当时我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确定师父是否真的将我卖了,心里是有些难过,可我知道师父的性子,道德看得比天还重

58、计划 ...

,若是我真恨他,事情结束后,他定会以死谢罪……真是固执。”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流不出。

天帝叹息道:“你做什么都没用,他喜欢你,却不能和你在一起,自附身宵朗的那一天起,他就有共死的觉悟了。”

我忍住不揉眼睛,抬头直直盯着天帝苍老的面容:“我不明白的是,我的魂术可以将两个人的灵魂依附在一起,自然也能分开,为何天界硬要将他们二人困在一起封印?仅仅是为了诛魔吗?”

天帝反问:“事到如今,你应该也猜出一二吧?”

作者有话要说:玉瑶的故事,和宵朗瑾瑜的纠葛几乎到了尾声,大概还有两三章结束吧……

苍琼的复仇,蝴蝶的事情等一些细节,月瞳和周韶两个倒霉蛋的风流生活,都是将来的系列故事里的内容。橘子素来结尾更新速度比较慢,大家久等了,很抱歉。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橘子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不会急着开这个文,太悲催了。

治疗到后期,比我想象中难熬。

毕竟一边痛得掉眼泪一边给老娘压着吃两碗饭。

还要给编辑抓着写杂志的搞笑文,想萌段子。

这种囧囧有神的状况。

老子只想把男女主角男女配角统统抓去虐死啊啊啊啊啊……

59

59、判决 ...

“我不想猜。”宵朗和瑾瑜有截然相反的个性,彼此间的共鸣与敌意,正如铜镜的两面,或是没镶嵌好的宝石与金钗,我曾有过一丝不安,却认为是双生子的共同处,不愿再细思下去。

“不要逃避了,”天帝抬起头,看着洁白梨花,“你是三界最好的控魂师,应知宵朗身上缺失两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缺失的魂魄去了哪里?”

“自是和师父的恶战中受损了。”

“你和瑾瑜在一起数千年,可有探过他的魂魄?”

“这是对师父的大不敬,纵使生过几分念头……也会被他骂回来。”

天帝听到这里,摸着雪白的胡须,笑而不语,笑得我头皮发麻,心里发慌。

我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家伙了!等了半响,见他没主动开口的意思,只好谦虚求教:“莫非师父的魂魄有问题?”

天帝见我低头后,终于回答:“妙音仙子命中注定的姻缘不是元魔天君,她的孩子,也不应该是双生子。元魔天君欲在天界布下暗桩,便强行改了她的命,悄悄让她怀上魔胎,结果被天界发现,于是度厄仙子再次为妙音仙子改命,欲度化魔胎,奈何魔气太强,不能完全成功。孩子分化成两个,一个是渡化后的仙胎,一个是带煞气的魔种。他们的魂魄都在两度改命的过程中,遭到损伤,纵使各司其命,性格皆有残缺。你和他们相处那么长时间,应该也有察觉。如今他们魂魄重新融合,互补残缺,是再也无法彻底分离了。”

“不对,”我强辩道,“宵朗是个混蛋没错,我……我师父的个性却是没有问题的!”

“□本为一体,瑾瑜有情无欲,宵朗有欲无情。”

天帝只回了一句话,我哑口无言,脸慢慢涨红,过了好久才反驳道:“□之事,都是不正经的。你在仙女面前提□,更是老不正经,我……我要告诉天妃去……”

天帝给呛了一下,愠怒道:“放肆!”

“反正师父死了,我也无所谓了,就算老实你也不会给我好果子吃……”我越说越沮丧,垂下头去。

天帝拉长老脸问:“这番正经不正经的话,都是瑾瑜教的?”

我点头道:“师父是最正经不过的君子。”心里还补充道,就算有全天下美女脱光光来诱惑他,师父也能非礼勿视,绝不会动手动脚的!哪像宵朗那混蛋……他做的事畜牲不如,可是我想起他对我说的话,有些也难以反驳,似乎有一点点道理。

天帝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我只是将真相告知,信也罢,不信也罢,你自己去想吧。”

我沉思。

模模糊糊记得还是个小女孩时,师父会抱着我到处去玩,会相依偎在梨

59、判决 ...

树下念书。长大后,他总保持一点距离,甚少主动靠近。我确定他是爱我的,他尊重我,疼惜我,甚至愿意为我舍身入魔,可是他从来不会拥抱我,甚至吝啬与一个吻。

宵朗却是疯狂的,从开始到最终,他不顾我的感情,不在乎我的自尊,一个个的热吻,一段段强迫下的缠绵,他不停地掠夺,毫不遮掩的索求,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他用一切手段摧毁我从小的教育,重新灌输完全不同的观念,动摇人的信念。

两种情爱表现的强烈反差,有时会让人害怕,无所适从。我有时会悄悄在脑海里渴望师父的吻,师父的拥抱,甚至是羞人的缠绵……转念想起师父的教诲,又觉得这种事太不要脸,太不应该。

情和欲,真的不能分开吗?

无论师父的性格是否有缺陷,我依旧是爱他的。所以赶紧念了三遍《清心咒》,将乱七八糟的思绪统统压下。

天帝等我发了半响呆,似乎很不高兴,他不再提瑾瑜,岔开话题道:“如今苍琼已封,炎狐、花舞等将领分别拥军自立,螣蛇等誓死效忠苍琼,候机潜伏,赤虎等带着宵朗残部不知所踪,魔界四分五裂,陷入混乱,唯一能统帅魔界的元魔天君魂魄依旧受损,放眼天下,能修补他的人只有你,所以你成为魔界必争之人。”

我专心看着自己的裙摆,上面绣着的梨花颜色似乎暗淡了些。

天帝背手,走了两步,见我不在意,冷笑道:“有仙人上奏,希望将玉瑶仙子处死,彻底堵掉补魂之路,以绝后患。”

我盯着不远处的梨树,发现折断了好几根枝丫,估计是月瞳和周韶这两个捣蛋鬼所为。

天帝问:“你意下如何?”

我无所谓道:“随便吧。”

“你师徒二人为天界立下不世大功,我岂能无动于衷,”天帝慈眉善目地看着我,脸上看不出半点杀气,比给鸡拜年的黄鼠狼还和气,“我将所有奏折统统压下,暂令他们不得再提此事。”

我诧异地看着他,不解何意。

天帝淡淡地说:“玉瑶仙子忍辱负重,早已元气大伤,魔界又虎视眈眈,随时都要将你夺回。我对你的安危极其重视,总不能让你再落入魔界手中,再受一番折磨。否则我怎对得起为天界牺牲的瑾瑜仙人?”

“你要怎么做?”我问。

天帝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海外蓬莱附近,有个极秘密的仙岛,周围云雾缭绕,气候正好。我今夜将命黄巾力士,将这座解忧峰移去岛上,外面布上九九八十一道五行封印,派兵重重把守,不让任何人靠近。然后我会告诉所有人,玉瑶仙子因瑾瑜去世,悲痛难耐,已自毁元神,追随师父而去。”

59、判决 ...

今往后,一个人永远囚禁在解忧峰上。

我活着,却要消失于世。

这样和死有什么区别?

我呆呆地看着天帝,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天帝交代完所有事情,朝远处待命的元青天君点点头,做了个手势。元青天君匆匆带着青鸾赶来,恭请父君低调回宫。不多时,青鸾拍动巨大翅膀,掀起阵风,载着天帝离去。

元青天君走到我面前,将一个长方形的金丝楠木盒塞入我怀里,带着愧意道:“仙岛寂寞,仙子身边无人陪伴,父君怕你未来的日子百般无聊,特意将此物赠你,共度岁月。他的一片苦心,望珍惜,再珍惜。”

说完后,他急忙跳上另一只青鸾,绝尘而去。

木盒内,一支晶莹透彻的白玉琯静静躺在蓝色锦缎上。

我轻轻拾起,强烈的熟悉感袭来,心跳停了半拍。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最后一章……

大家就不用被橘子折磨了。

要坚强!

60

60、终章 ...

月瞳和周韶不知又为什么事打了一架,跑回来的时候衣衫凌乱,满脑袋草沫子,脸上却笑嘻嘻地没正经,他们似乎认为所有事都完结了,情绪很好,我便问他们今后有何打算?一直留在天界,还是去凡间生活?

周韶瞧瞧我,又瞧瞧冷清寂寞的解忧峰,琢磨了许久才嬉皮笑脸地回答:“徒儿自然是要长伴美人师父,只是天界似乎那么没味道了点,日子过得挺不习惯,现在魔界平定,外出行走安全了许多。我能不能住在天界,然后三不五时下凡玩?”

月瞳唾弃他:“阿瑶你万万别信这个登徒子,他是想凭着刚学的几手小花招,下凡装神仙,偷摸拐骗,勾搭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

周韶也不知羞,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装出大哥气势道:“少装正经!反正美人师父肯定不要你,难道你不想勾搭一只漂亮的猫妖妹子?放心,别害羞,到时候兄弟来教你如何泡美人!”

月瞳脸都涨红了,急忙冲我分辨道:“自然不是!我不是色胚子!”

周韶坏笑着问:“反正我要下凡做活神仙,你跟不跟?!”

月瞳硬着脖子道:“我自然要看着你别丢人现眼!漂……漂亮的猫妖妹子,我是想都没想过的!”

好吧,我确定他们俩要组成凡间偷摸拐骗二人组了,有周韶带队,凡间美女和美妖们请自求多福吧……

我同意了他们的选择,没说天帝要关我一辈子禁闭,只说是闭关修行,可能很长时间不出来,让他们有事去找藤花,万万不要做坏事,遇到厉害的妖怪要逃跑。由于我念叨得太罗嗦,他们只一个劲的点头,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周韶拉着月瞳商量:“晚点一起去瑶台,在柱子上偷偷撬两块宝石下来,咱们在凡间的开销全有了。”

月瞳贼猫连连点头,称善。

我吓得头皮发麻,立刻翻宝库将历年来收藏的玩物拿出来,宝石簪子、玉石手镯、珍珠帘、翡翠壶什么的……送给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千叮万嘱他们万万不要在天界犯盗窃案,免得送去陪我闭关修炼。

周韶和月瞳说要陪我一阵子。

我死也不要,一人一脚踹下南天门,并留书藤花仙子,让她过个几百年,待这两个家伙心生怀疑的时候,再将真相告知,勒令他们不准胡闹,顶多求求天帝恩典,看能不能互通几封书信。因为我不在乎寂寞,甚至期待这种孤独禁闭的生活,我以前住在解忧峰就不爱与人交流,魔界又带来太多伤痕,倒不如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更何况,还有他陪我……

晶莹的白玉琯中藏着一缕魂魄,师父的气息与宵朗的气息交杂在一起,虚弱而无法分割,让我矛盾。

60、终章 ...

琢磨中,天帝派来黄巾力士,抬起整座解忧峰,飞过山河湖泊,来到遥远的海岸,来到一个怪石嶙峋的岛屿,轰然落地。我抬起头,满天神佛,他们齐齐念动咒语,让四面八方升起雷电,汇聚成纵横交错的一张巨网,将岛屿笼罩。鱼群纷纷躲避远离,受惊的海鸥扑腾着翅膀,四处逃窜,有只不小心落入电网,瞬间要被烧焦,幸得普贤真人眼明手快,张开乾坤袖,将它带回。

阵法布了七七四十九天,终归寂静。

仙岛上只有泉水流动和落花纷飞的声音,还有几只在树上陪着我一起来的麻雀和杜鹃,正歪着小脑袋,闹腾着不知发生何事。

我在梨树上静静坐了三天。

我想明白了许多事。

宵朗是个极度聪明的魔,他或许早已猜出天界的计划。就算他协助魔界破坏掉这个计划,苍琼的屠刀也迟早要对准他。因为天界的血统,他在魔界的势力并不算强,如果强行与苍琼对战,他会吃亏,或许还会被天界浑水摸鱼收拾掉。如果他协助天界进行计划,天界会胜利,他有魔界的血统,两面都不讨好,依旧没有好下场。

他如蝙蝠,不是鸟,也不是兽,无论走哪步路,都会陷入困境,不如新生。

待少了苍琼的压制,魔界大乱,原本团结的队伍四分五裂,他让赤虎隐藏起来的力量便是最强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成为新的王者。破碎的魂魄俯在白玉琯上亿万年,没有意识,不再轮回,如果没人救助,会比死更糟糕。他选择与我师父的魂魄共生,则是吃准了天帝尚留三分仁念,不忍杀死瑾瑜,而我也不会丢着师父的魂魄不管。

最好结局就是把他们双双被囚禁。

天帝花费那么大苦心要关押的人,不只是被虎视眈眈的我,还有野心勃勃的宵朗。

若是我将师父的魂魄复活,借玉琯化作人身,有可能将宵朗也带出来。

我犹豫了整整三年,终于做出决定。

光与影是一体的,爱与欲是一体的,爱与恨也是一体的。

每一个你爱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让你受伤、愤恨的时候。

你爱上他,便要接受他的缺陷。

我对师父有多深的爱,便能承受宵朗带给我多深的恨。

于是,我每日抱着玉琯坐在仙气最充沛的地方,一点点捂着它,用魂丝一点点修补它的魂魄,就如师父当年对我做的一模一样。

仙岛寂寥,晨扫落花,日暮吹笛,夜观星星,偶尔看着水中鱼儿嬉戏,蝴蝶飞舞,静静地坐在梨树下看书、写字,我在魔界变浮躁的内心慢慢平静下来,往事如梦,总归回到当年。

我耐心地等待。

等待白玉琯化作人形的那一天

60、终章 ...

一百年,一千年……

只要有希望,漫长的等待并不寂寞,时间的流逝并不重要。

我知道那一天总归会到来的。

很快,很快。

尾声

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从梨树下快速跑至溪边,走近是个粉妆玉琢的孩子,头上幼细的发丝有些凌乱,在脑后随便挽起,手里拿着张淡黄色的旧纸,欢快地叫:“师父!师父!”

我放下手中鱼竿,笑着回过头:“阿瑜,怎么了?”

孩子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一双眸子纯洁得如最美丽的墨玉,嘴角却挂着狡黠的笑容,任谁看了都欢喜。

三百年前,白玉琯化作人形,师父的记忆却陷入沉睡,无法唤醒。魔界的记忆对他而言,是莫大痛苦,待事情了结,他便以死来封闭了自己的心。就好像轮回转世,变成懵懵懂懂的孩子,我只好重新教他穿衣、梳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