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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皇夫的春天》》 · 水晶之痕FFF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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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夫的春天》全集

作者:水晶之痕FFF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1选择性失忆

唔……头痛……

“皇上,皇上,”

谁在吵?讨厌!好困……

继续睡!

“皇上,皇上您是不是醒了?”

皇上??!!叫谁?是在叫我吗?

难道在做梦??管他呢!蒙着头继续睡!

“皇上~~呜呜~~~您可吓死小德子了~~~呜呜~”

烦死了,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了!

裹在被子里的人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皱着眉略有些不悦地看着刚才在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

呃,这是什么情况?那有些哭哭啼啼的人虽是唇红齿白,长的也不难看,但怎么看怎么别扭,难道~~~呃~~~竟是个太监??

看到龙床上的人怒瞪着自己,小德子吓得两腿虚软的一下子跪了下来,哽咽道:“呜呜~~~皇上~~~~呜呜~~~~”

“哭什么哭,哭丧呢!”床上的人烦闷道,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有些发疼的后脑,触手竟是一个圆滚滚的大包,怪不得头那么疼,原来是被碰了个包。

“奴才不敢~~~呜呜~~~~”跪趴在地上的人虽是极力隐忍,但仍抽抽噎噎地哭着。

捂着被那人吵的越加疼痛的脑袋,头脑中隐约有着什么影像,却是模糊不清,待到深想,却又只觉头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摸了摸胸口,

又摸了摸下面,

还好,该有的有,该没有的没有,看来自己确实没有隐约记错自己的性别,难道这个国家是女子为皇?

又摸了摸后脑的大包,想着自己应该是由于被撞了头部而造成了短暂失忆,看情况应该还不算严重,可是为什么没有宣太医呢?看着下面这小太监的架势,自己平时应该还是蛮有君威的,难道是自己不让宣太医?

“陛下,还是宣太医看看吧,再气也不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呜呜~~~”自称小德子的小太监哆哆嗦嗦地苦劝着,被床上的皇帝一记眼刀杀过,瞬间吓得没了声响。

“那天寡人喝多了酒,你倒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床上的女子微眯着眼,有些玩味地问着话。

喝多了酒?昨天皇上根本没有喝酒啊!稍微的不解过后,在宫里混了N多年的小德子马上反应过来,皇上这是要问昨天的事呢,可是圣意难揣摩啊,到底是回答真话呢,还是皇上想让自己回答不知道呢。

“实话实说!”女皇说道。

“呜呜~~~昨天小的等都守在外面,只有您和莫相在房里~~~呜呜~~~后来莫相就走了~~然后~~~然后进来时就看见您碰了头~~呜呜~~”

碰了头?难道是那个莫相与寡人动粗,“莫非莫相推了寡人?”

“莫相走后,陛下您一激动,就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梁子上。”小德子边观察着主子的脸色,边答道。

床上的女皇终于弄明白了,感情这伤还是自己撞的,怪不得别人,那不叫御医的原因,难道是为了顾忌面子?

“伺候梳洗吧!”虽说是有些记忆模模糊糊,但是长久下来的生活惯性是不会变的,所以她被人伺候的也相当习惯,丝毫没有觉得不妥的地方。

梳洗后站在镜前,她才看清自己的长相,古镜里,一身明黄的女子娇艳动人。美丽的眼眸眼角微翘,万种风情中又透露出王者的霸气,简洁的皇袍显得人秀雅倾长,身材更是玲珑有致。

萧忘忧十分满意自己的长相,刚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就知道这身体还很年轻,现在看古镜中,这身体的年龄也就十**岁。“萧忘忧啊,萧忘忧,长的果然不错”女皇心里思讨着。

呃……这么快就在不知不觉中想起了自己的名字,看来她伤的还真的不重。

虽然没问时辰,但看外面的天也已经不早了,“今天不上朝?”忘忧疑惑。

“莫相看您还没起,说让您再睡会儿,反正最近朝里没有什么事。”小德子答的理所当然。

莫相??又是莫相!!

难道自己就是那种被架空了权利的傀儡女皇??

“陛下,先吃点东西吧,这是莫相早上派人送来的,一直用温火暖着,现在还是热的呢!”没看出主子的心思,小德子端了一盅东西进来,刚走进就有一股香甜温暖的味道飘来,让人胃里都暖暖的,食欲大开。

但是,既然是那个莫相送来的,不会有毒吧??

忘忧心里已经差不多给那没见过面的相爷同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佞臣等同了起来。

咚,咚,咚!

“启禀皇上,皇夫说他今日有事出宫,午膳就不过来了!”忘忧正冥想间,一个小太监一路小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禀告。

咔咔咔咔,忘忧一阵莫名,皇夫??皇夫??多么生疏的称呼!

“寡人娶夫了?”待那小太监走后,忘忧问着旁边站着的小德子。

“陛下,您不要吓小的,要不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呜~~”小德子假模假样地张嘴又要开哭。

“再哭就把你扔到宫外去。”忘忧怒。

小德子也知道见好就收,立刻封住了嘴,顿了顿又开口道:“陛下半年前迎娶了当朝右相莫寻为皇夫,只不过大家莫相、莫相地叫惯了,一时间有的人没改的了口。”

寡人娶夫了!!皇夫竟然是莫相!!忘忧都不知道这是早上一来的第几次震惊了,话说这每次震惊都是与那莫相有关。

在萧王朝中,要想封相最快起码为官也要近十年,萧忘忧虽没问,但想想也知道那莫相年龄应该不小了,

叫什么来的,莫寻??一听就是个刻薄、古板的名字,难道寡人被那佞臣老牛吃了嫩草?

那莫相定是贪图寡人美色,不只控制了朝廷还要控制后宫!忘忧心里愤愤地想。

吃完了不当不正的一顿早饭后,忘忧正想到传说中的御花园溜溜,想着后宫自古多佳丽,后宫的妃子肯定也不止只有皇夫一位,说不定还能巧遇几个国色。

继承了先皇的“优良”传统,忘忧一直是个色“狼”,小的时候的梦想就是后宫圈养一群美人。

她父皇萧遥就有十多个老婆,她记得她的那些皇姨娘们个个都是天姿国色,她有的时候担心父皇会不会精尽人亡。好在在萧遥还没有人亡的时候,就不负责任地带着他的众老婆游山玩水去了,把偌大各萧氏江山留给了当时还是十五岁的萧忘忧。过后每一年才回来看她一次。

萧忘忧虽然对自己父皇不负责任的行为很是不满,但也不得不佩服她父皇的雄才大略,她父皇的伟略不只表现在国家的治理上,而且也表现在子脉的延续上。

可能早就想到过多的子嗣,就算小的时候再要好,以后未免也会互相翻脸互相争夺江山,所以,在萧忘忧八岁前都没有任何姨娘给她生过兄弟姐妹。

所以大武江山理所当然地就落在萧忘忧的头上,好在,历史上也并不是没有过女子为皇的情况,所以对于萧遥立皇太女,再加上萧忘忧自小就表现出在治国方面过人的天赋和才智,大臣们当时也没有什么人反对。

萧忘忧八岁的时候,她母后,也就是萧遥的正宫皇后才又生了个皇子,对于这唯一的兄弟,萧忘忧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每天下了朝的第一件是就是逗弟弟。

可惜,好景不长,没等逗几年,在萧忘忧十五岁的时候,她父皇就带着众姨娘和那胖嘟嘟的小弟弟兜兜离了皇宫。

在御花园逛了半天,碰到的不是太监就是宫女,连美男的影子都没有碰到,萧忘忧有些不耐道:“后宫的其他人呢?”

小德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陛下这是在问什么,看着上位者的脸色小心寻味着。

“寡人的后宫有几人?”女皇又开口道。

“陛下,您在说什么啊?后宫当然只有皇夫一人啊!”

咔咔咔咔~~萧忘忧脑袋又在短路中,

只有莫相一人!只有那佞臣一人!!

看来那莫寻不仅是佞臣,还是个妒夫!!真是家门不幸!

又摸了摸头后面的包,已经不疼了,而且也小了不少,萧忘忧想着下午最好还是让太医来看看,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一上午间,萧忘忧就记起了很多事,但是也有很多都没有记起来,例如关于皇夫莫寻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记起,看来自己应该原来就十分讨厌那人,要不也不会在选择性失忆时单单忘了他。

萧忘忧在花园里逛的百无聊赖,

小德子看了看时间,小心询问道:“陛下,您是否摆驾御书房?”

“御书房?”自己不是傀儡吗,还去御书房干嘛?

“陛下啊,今天的奏折还没处理呢!”小德子苦口婆心道。

2疑似青狐妖

进了御书房,看到桌子上那堆成小山状的奏折,萧忘忧立刻皱紧了俏眉。她心里早已认定自己是傀儡,既然是傀儡又怎么会需要处理事务!

这些不都应该是那个佞臣该做好的吗?!

“怎么这么多?莫相呢?”萧忘忧不悦道。

“这些都是莫相挑出的需要陛下处理的,莫相跟柳大人出宫了,说是要晚上才能回来。”小德子答道,虽觉得主子今天有些不对劲,但作为奴才,主子的事情自是不应揣测的。

挑过的?那原来的岂不是更多,那佞臣不会扣着重要折子不上递吧?

不知道为什么,萧忘忧对她这位皇夫就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陛下,林学士求见!”

“宣!”听到‘林学士’这三个字,萧忘忧竟觉得心里有些愉悦,看来这身体原本应该很喜欢这‘林学士’的。

林学士,林轩,当朝新科,几朝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人如其名,清秀俊美,气宇不凡,京中多少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都把他想成梦寐以求的良人。林轩入朝以来,往来说媒的人几乎都要踏平了他家的门槛,家有女儿的大臣们看林轩的眼神甚像看着一块肥肉。

但自从当朝天子,萧忘忧,略表达了一下对于林轩的喜爱后,大家就谁也不敢再招惹林轩了,毕竟就算胆子再大,也没有哪个臣子敢跟女皇抢人。

虽然现在还没有娶,但在萧忘忧心里,早就把林轩看作是自己的所有物了,纳入后宫也是早晚的事。

现在看那人跪在下面,更是怎么看怎么喜爱!

要说萧忘忧,除了“略微”好色这一点外倒也真是没什么突出的缺点。天下间谁不知道大武国女皇治国有方,姿容绝世,一双桃花眼不知勾了多少人的魂,其狠历的治国手段更是让人完全忘记了她实际才是位刚过十八的少女。

每天都会有两位学士协助君主处理政务,这一方面减轻了君主的一些负担,另一方面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君主有时候决断的片面性。大武皇朝自开朝以来,几百年来都是沿袭这一传统的。

今天林轩过来,也正是因为轮到他来协助论政了。虽说是协助论政,但这些大学士最多也只是提提建议,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由君主来做的,只要君主的决定没有离常理太远,这些学士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今天就林学士一人?”心中窃喜终于有机会好好两个人相处一下了,萧忘忧心里都乐开了花。

“柳学士临来前被右相大人叫走了。”答的不卑不亢,挺拔的身形更显姿容出色,闪的萧女皇一时间没回过神。

林轩五官立体深刻,身材更是宽肩窄臀倒三角,学富五车却不迂腐沉闷,待人又极其温和友善,这样的男人,放到哪里都是女人梦中情郎的典范。

萧忘忧默默咽了咽口水,看着林轩的眼神都闪着亮光。

林轩也像是被她看的习惯了,面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径直走到女皇对面揖了一下,款款而坐。

林轩认真地盯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感叹,感慨时甚至还会叫声好。

对面的女皇则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心想要加紧步伐把这风华男子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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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忘忧盯着面前的食物,久久不动,脑中全是林轩的影子,幻想着那衣襟下的身体说不定是何等**蚀骨。

“陛下,多少吃点,莫相说了,这一日三餐都耽误不了的。”小德子以为那人是因为刚吃了早饭所以现在没有胃口,开口小声劝道。

又是莫相!!萧忘忧眼角不自觉抽搐了下。

哀叹了一声,道:“寡人不是很喜欢林学士吗,为什么没有娶他!”她这一句话,像是疑问又像是感叹惋惜。

“陛下当然喜欢林学士了,这在朝廷中没有人不知道。”小德子理所当然附和道。他自小就伺候女皇,女皇虽然有时也凶他,但他知道那多是吓唬他,所以有时候小德子也会和女皇调侃两句。话说,如果他不是个太监,那他和女皇还算是青梅竹马呢!

那寡人为什么没有娶他呢?还没等女皇感叹出这句,就听那边小德子又道:

“不只林学士,陛下还欣赏国师青黎,爱慕翰林院苏扬,疼惜御经阁的张凤卿,陛下还曾说过要纳护国将军裴元飞,吓得裴将军回京的第二天就连夜策马回了边疆,这些也都是朝廷中大家都知道的啊!”完全没有注意到女皇越来越黑的脸色,小德子继续道:“还有天香阁的落雪公子………至于为什么没有娶林学士,小的也不知道……”

啪!萧忘忧大力放下筷子,打断了那兀自说得精彩的小太监,小德子吓得赶紧闭嘴,拿着眼睛偷偷瞅着自家主子,希望自己没有触犯天威,他可不想再被克扣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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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睡了一下午,晚上萧忘忧躺在床上左翻右翻睡不着,本以为晚上会见到她那个所谓的皇夫,还白白紧张了下,谁道那人跟不能本就没过来,只派了小太监来,说是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有些累了就直接在凤鸾殿休息了。

那人不是贪图寡人的美色和权力,应该回宫后就直奔寡人宫殿,洗干净了等着侍寝吗?怎么回宫还不见人影?

后脑的包已经消的差不多了,很多记忆都慢慢浮现出来,却又都模糊不清,萧忘忧觉得整个脑子十分混乱,躺着躺着竟觉得整个头脑都要炸开了。

于是披了衣服,屏退了宫人,一人在后宫慢慢走着,觉得这样散散步人果然比躺在床上舒服了很多。

已是初秋,夜晚也温凉,每阵风吹过都带着草木的清香,唯独偶尔的几片落叶预示着秋天已经来了。

大武国是个四季分明的国家,每个季节都有其独特的美景,先皇又是个十分注重生活的人,整个皇宫建造的像是人间仙境。

说它是仙境并不是因为它有多么穷尽奢华,相反,大武的皇宫却是简单而优雅的,楼台水榭都是恰到好处,当时整个皇宫的翻修,先皇还参与了设计,力求用最少的钱造出最好的宫殿来。光凭这一点,我们就又可看出先皇的两点优良品质,一是有建筑才华,二是作为皇帝还十分节俭。

这两个优点,无疑萧忘忧也遗传到了,所以那个小德子才日日担心萧忘忧克扣他月钱。

走着走着竟走到了豫园,

多少年了,她从未踏进过这里,

记得小的时候跑到这里来玩,林中太美,不知不觉走到深处,没想到竟遇到父皇和衣衫有些凌乱、脸色潮红的母妃,当时父皇是怎么说的来的,当时父皇抱起她,对她说这里面住着只青狐妖,让她以后都不要到这里来,以免被勾了魂魄。

当时她还傻傻的相信,后来长大才知道父皇是怕她到这里破坏他和几个姨娘的好事。所以,虽然一直记得豫园很美,但萧忘忧倒真的没有再怎么过来了。

多年未来,豫园仍是一如既往的美,

这天正是十六,所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月亮果然很亮很圆,

不知走到了豫园哪里,竟隐约看到林中深处微微有着亮光。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

难道真是那只青狐妖??

萧忘忧叹笑。她当然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妖、神存在,于是循着那亮光走去,想看看除了她还有谁还这么有雅兴在这赏明月。

果然在林深处看到石凳旁有一抹白色纤细的身影,那人坐在石凳,身体前倾半趴在前面的石桌上,一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拿着个白玉酒壶,一时间,萧忘忧甚至分不清到底那纤手合玉壶哪个更白皙透明。

长发如瀑,并没有挽起,弯弯绕绕地散洒在石桌和旁边的的地上,这般长度,怕是站起来要到膝盖了。

虽然并没有看到正脸,但单单就这一个背影,也足够让人臆想无限了,想着不知那人的正脸要何等倾城绝色。

怕唐突了美人,萧忘忧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进吧,怕打扰佳人,退吧,她又怎能甘心,

思索间,脚下树叶破裂的声音暴露了她的踪迹,

抬头望去,果然见那白衣美人朝这边望来,

咣当当,是萧忘忧大脑当机的声音,

突然想起先皇曾做的那首青狐妖:

暗夜步出竹林桥

苍茫惊现青狐妖

锦绣织缎裹素腰

半掩半开纤媚笑

风光灼华过桃夭

黛青淡扫柳眉梢

卷睫长掩玲珑眼

并指菱唇贝齿咬

三丈软红春帐宵

媚眼如丝重影摇

交结满铺黑发耀

引身折腰一人瞧

这一瞬间,萧忘忧真的相信,这片树林有狐妖。

尴尬地向那美人笑了笑,心里感慨,父皇对她说的话里果然还是有实话的。

明月给那人度了一层浅浅的银边,衬得那人美的飘渺,不似真人,萧忘忧揉了揉眼,想确定自己是不是被这美景惹花了眼。放下手,那美人果然还在。

美人正歪着头柔柔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些许不解,像是不明白萧忘忧使劲揉眼睛干什么。美眸中有些迷茫,像出生不久的小兽,带着些许不安。

这大美人虽美,却丝毫不会让人看错了性别,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萧忘忧完全确定这是个男性,想着怪不得父皇不让她进来,原来这狐妖是男的。

“呃……寡……我打扰到你了吗?”萧忘忧不由得放柔了声音去问,害怕吓走这只貌似处世未深的妖狐。

可能是这晚月亮太迷人,而这美男又太诱惑,萧忘忧鬼使神差的真的以为这是父皇所说的那只青狐妖。

狐妖美男眨了眨眼,没说话,眼神仍是柔柔地看着她。

萧忘忧慢慢走向他,心想莫不是这只狐妖听不懂人话,于是开口又问:“你在这里赏月吗?”

狐妖仍是歪着头看着她不说话,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就软软地朝石桌上趴了下去,美眸半睁,还打了个哈气,貌似是困了。

离近了,那人更是美的惊人,美酒润泽过的水润红唇更是让人想狠狠咬上一口。

掂了掂桌上的白玉壶,里面还有至少半瓶酒,闻了闻,酒香却不烈,这种酒,萧忘忧喝上几壶都没事的,没想到这人喝了还不到半壶就醉了。

在萧忘忧思索间,那人已经兀自闭了眼,仿佛旁边不存在她这个大活人一般。

虽只是初秋,但晚上在这里睡还是会着凉的,萧忘忧捅了捅那已经闭了眼,睡的恬淡安详的人。

狐妖美男被她捅的不耐,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眼神仍是带着不甚清醒的迷茫,柔柔的,疑惑地望着她,

“你~~~~在这里睡是要生病的~~~你愿不愿跟我回去~~~”萧忘忧磕磕巴巴地问道。

眨了眨眼,貌似在思考,

从石桌上撑起上身,然后晃晃悠悠地就要向前摔倒,萧忘忧一步上去撑住他,瞬间闻到从美男身上飘出一股淡淡的酒香,酒不醉人人自醉,萧忘忧觉得自己都快要醉了。

由于美男仍坐在石凳上,萧忘忧这一抱,美男的脸则刚好埋在她的胸口,萧忘忧还没觉得什么呢,却看到怀里的美人绯红了脸颊,连耳尖都是红红的。

“别怕!”萧忘忧安抚那人,开始了她诱拐狐妖的计划。

拉起美男玉白的手,比想象中还要嫩滑,那手要比自己的要大上许多,萧忘忧两只手搓了搓狐妖美男那只被冻得已经微凉的手,虽不属人类,但在外面睡还是会冷的吧。

美男则是俊脸红红地抬头看她,被他看得高兴,萧忘忧忍不住就朝那脸上大大亲了一口,然后满意地看到美男的脸更红了。

坐着的时候感觉不到,等到站起,萧忘忧才发现她才只能到美男的下巴,没想到这美男还挺高的。

牵着那人,萧忘忧在前面走着,那人一声不吭地晃晃悠悠在后面跟着,美男身材倾长羸弱,萧忘忧不由得紧了紧相握的手,害怕那人被风吹跑了。

“唔~~”狐妖美男终于发出今晚的第一个声音。声音怎叫一个**。

“怎么了?”萧忘忧急忙问道。

只见那美人微红了眼眶,幽幽道:“疼~~~”说完还看了看自己被牵着的手。

.

终于走到了有光的地方,奇怪的是,众守卫看着她牵着一个凭空出现的美男,丝毫没有侧目,面目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要是正常情况,如果皇宫突然出现生人,这些守卫都是要提高二十万分警惕的,可今天怎么如是这般?

萧忘忧疑惑,回头看了看那人,那美人恍恍惚惚地不知在想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了,差点直接撞到萧忘忧身上。

美男有些委屈地看着萧忘忧,像是在埋怨她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难道他们看不见你?”萧忘忧说出心中的疑惑。

美男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像是不明白萧忘忧在问什么。

“没事,继续走吧。”萧忘忧温柔笑道,管别人能不能看见呢,只要她能看见就好。

.

伺候美男脱了外衣,实际萧忘忧心里是非常想把他的里衣也一起脱掉的,但害怕刚认识就那样做,会吓到美人,所以,最后只好咽了口水看着美男躺倒在床的里侧。

她自己则也脱了外衣躺下,看着美人的睡颜,乱乱的脑袋也不疼了,不一会儿她就也沉沉睡了过去。

.

只觉一觉睡的十分舒畅,仿佛刚一闭眼天就亮了,迷迷糊糊听到小德子已经在外面叫她上朝了。

“皇上,该起了~~”

萧忘忧一个激灵地向旁边望去,害怕那人只是昨晚的梦境,害怕春梦一醒,那人就不见了。

还好,

萧忘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人还在。

美人侧躺在她身侧,两人离的极近,美人的头发散了一床,有几缕调皮的还蹭在她脸上,此时只要她稍稍抬头,就可以碰到美人花瓣似的柔软薄唇,她光是想想都能想到它的美好。

美人的一只手臂还亲切地搭在她的腰上,天亮时看这人,甚是比昨晚更加美丽。

萧忘忧正神游间,却听小德子不和谐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主子,该起了,再不起就赶不上早朝了。”

萧忘忧真想飞出去把那叫小德子的太监拍死,

“唔~~~唔~~”美男果然也被那不和谐的声音吵醒,不满似地呻吟了几声。把萧忘忧搂的更紧了一些,然后还无意识地用鼻子在萧忘忧身上撒娇般的蹭了蹭。

“皇上~~皇上~~~奴才进来了?”那讨厌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在外面候着!”萧忘忧忍无可忍朝外面吼道。

转过头来时,美男果然醒了,眼睛睁开了个很好看的弧度,刚醒的眼里还不甚清明,迷迷瞪瞪的很是惹人。

“醒了?”萧忘忧声音甜了不只一个八度。

“困!”美男悠悠道,然后又缠在萧忘忧身上缓缓闭上了眼。

萧忘忧心里暗骂了一声妖孽,却也无法,把那人推下去吧,她又舍不得。她终于知道红颜祸水的古训是怎么来的了,看来不只是红颜,蓝颜更是祸水。

3皇夫莫寻

萧忘忧起来后第一天上朝,却没有见到传说中是他皇夫的右相莫寻,想着这人未免也太嚣张、太目中无人,连早朝竟都是想不上就不上吗。

“莫相呢?”萧忘忧微微挑高声音有些不悦道。

大殿瞬间无声,静的连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到,

“禀陛下,昨天与臣出去时莫相就有些不舒服,怕是旧病复发所以才迟了吧!”大学士柳明州为莫寻说话。

“对对,怕是旧疾复发了。”

“一定是,”

“右相身体一直不好,一定是旧疾复发。”

………

有了个合理的借口,朝堂上过半之人竟都不约而同为那佞臣开脱,原来竟在不知不觉中他收买了这么多人吗?

自古以来,不管是忠臣还是佞臣,功高震主都是十分危险的,

萧忘忧眯起了眼,暗暗记下了下面说话之人,

“莫相到~~”传报太监独有的奸细嗓音响起,打断了大厅中为莫寻找借口的人们。

身材高挑优雅,一身深紫官袍有些空荡地挂在身上,头发被高高束在白玉冠里,“陛下赎罪,臣有些不适,耽误了早朝!”声音更是低沉魅惑。

虽然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貌,但听那声音就能断定这必是个年轻男子,光看身材就推断那主人的面貌定数风流。

“起来吧,莫相属国家栋梁,平时可要多照顾身体。”

“谢陛下!”男子谢过后又揖了一下才站到文官首位。

待那男子抬头后,萧忘忧再次震惊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想象过一万种莫寻的长相,却没想到~~~~竟是这样,

如果她现在不是坐在高位,她一定会忍不住下去要扯扯那人的脸,莫不是贴了假面?这张脸,明明就是~~~~就是~~~昨晚那只青狐妖~~~萧忘忧此时的心情怎能简单的用一句震惊来形容。

虽面貌一样,可是气质却完全不同,

那叫莫寻的皇夫,顶着一张羞花闭月的狐狸精般的倾城美貌,却摆出一副禁欲者一样的清冷高傲姿态,内敛却又霸气十足,过美的容貌被着遮掩在他强大的气场下。萧忘忧怎么也不能将眼前之人和早上床上那妖孽的狐狸合而为一。

根本不存在什么老牛吃嫩草,因为那根本不是牛而且也不老,甚至已经修炼成精了。

也不存在什么贪图寡人美貌,这样看来,应该反过来才对,一定是寡人贪图他的美貌,

那天一定是寡人要对他用强,结果被他拒绝了,所以寡人才会一激动撞了头……

萧忘忧觉得她的心都在滴血……

怪不得昨天那些守卫们丝毫不觉得差异,他是自己皇夫,牵着他回正宫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等等,自己是忘了,下面那人却是认识自己是女皇的,那他昨天演的那一出,感情是在逗寡人玩儿呢??萧忘忧暗暗生起气来,狠狠地瞪着莫寻,谁道那人根本不往高位看,弄得萧忘忧更是气闷。

这人虽美,却甚比狐妖,父皇说过千万不能被勾了魂魄。

父皇还说过:忘忧,千万不要轻易动情,切忌切忌,你虽富有天下,却给不了任何人完整一颗心。

所以,萧忘忧在某种情况下还是很同情她那些皇姨娘们的,父皇对她们一视同仁,都是宠爱,却不知道是否有真心。

断层的记忆突然在此刻圆满了,她终于记起了种种,

她是喜欢莫寻的,却也顾忌他过大的权力,所以才会娶他为凤君,目的就是牵制住他。

记得她对那人说要娶他时,意料之外,那人并没有反对,神色中甚至有淡淡欣喜,待到她再去看时,那人神色又是平淡一片,到现在为止,萧忘忧都不知道,那人当时是否欢喜。

朝中人都知道莫相喜酒,却不胜酒力,三杯必倒,

那么,照这样看来,昨天他倒也不是装的。

原来这人醉倒竟是那般惹人模样,以后定要找机会让他多多醉倒才是,萧忘忧臆想着。

莫寻是先皇出巡肃州时带回来的,当时正逢翰林院掌院告老,他直接就被命为翰林院首,可见先皇对他才能的认可。

据说他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上时,朝堂上左到武官右到文官,上到七十岁太傅下到年轻上卿全都看傻了眼,一个早朝大家都是在他的美貌中浑浑噩噩度过的。

莫寻十八岁为官,为官七年,一步步走到右相之位,他的才能是有目共睹的。强硬的手腕让人们渐渐忽略了他的美貌,或将他当成政敌,或将他当成盟友。

期间,他也被弹劾了无数次,但每次都有惊无险化险为夷,先皇是十分重视他的,退位前将他扶上右相之位。

所以,莫寻当丞相与她当皇帝的时间一样久,

有的人,在官场晃晃荡荡多年,仍是难得到一个升迁之位,可莫寻却不同,他这一路走的未免太风顺,太过风顺往往会助长一个人的野心。

且不说他到底有没有谋反之心,就算他现在没有,难道以后就没有吗?所以,萧忘忧就算爱他,又怎能不防。

毕竟,情爱这东西,怎能持久?

.

下了朝,萧忘忧和莫寻先后回了女皇主殿,乾坤

“皇夫酒醒了?”萧忘忧拉着莫寻的手让他坐在旁边,夹了一个蟹黄包朝他嘴里喂去。

“昨晚莫寻失礼了。”莫寻淡淡开口,就着她的手莫寻轻咬了一口,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薄红,神色却是淡漠温柔。

萧忘忧把剩下的都放到嘴里,然后朝着莫寻的脖颈大大地咬了一口,直到留下一朵梅花,才满意地离开。

莫寻的脸已经由最初的微红变成滚烫了,

萧忘忧盯着那过分美丽的脸庞许久,才总结道:“果然不是正夫的料!”说完就朝那貌美皇夫蹭过去。

莫寻被他弄得无法,也只好由她靠在身上,叹了口气,无奈道:“萧萧别闹。”

又是这种淡漠表情,萧忘忧真想撕裂这该死的温柔,看看这淡漠表情的后面到底有着怎样的内心。

虽然,他们少时就相伴,但,多年下来,萧忘忧还是觉得她一点也不了解莫寻。

这人朝堂是一副高傲冷冽、拒人于三尺之外的样子。平时待自己又是极其温柔和顺,一副君子如玉的端庄嘴脸,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淡定从容。而昨晚酒醉,他却妖孽如狐媚,把本就倾城妖娆的美貌发挥到了极致,柔弱无助又迷茫的样子让萧忘忧每每回想都要心疼万分……

萧忘忧不免疑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莫寻,哪个才是他真正的本性.或者他面具戴的太多,最后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折子一会儿臣会整理出来。”不动声色地朝外挪了挪,他刚挪半寸,女皇就移近一寸,来去间,两人的距离不但没有远,反倒是更近了。

“着什么急,不是还有下午吗?”太医不是说不能太操劳吗,每天都有那么多奏折,慢慢整理就好,着急什么?萧忘忧低低的在莫寻耳边说道,热热的热气把莫寻的耳朵都熏红了。

“你……哪还有一点女皇的样子……”莫寻咳了咳,语气中却含着宠溺道。

“还不是你,每天让寡人吃不饱!”吃不饱三个字萧忘忧故意重了重,让莫寻明白她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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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忘忧到御书房时,果然看见的是莫寻整理过的折子,

“莫相什么时候走的?”不是说让他不着急吗,为何还是这般,难道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要见那人?

“禀陛下,莫相刚走,说是有事要出宫。”姓秦的老学士道。

“知道了!”萧忘忧有些不耐。

裴元飞回京述职,皇宫晚上本来就要设宴,反正晚上也要见到,这人又何必这么着急般迎去?萧忘忧心里有些不悦。转而又想到那英俊将军,两年不见,不知那人是否还俊朗如昔,想到这里,萧忘忧竟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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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国地属南方,这个季节正是银杏树黄的季节,大片大片的,很是漂亮,记得父皇他们还在宫的时候,母后经常用银杏果做汤,那汤虽不算好喝,却有着母亲的味道,多少年了,她都没有再喝过。

天高云淡,倒是个好天气,虽然已到初秋,但是太阳还是很足,并没有像一般女子那样打伞遮日,萧忘忧穿了一身普通的淡紫色女装。

普通的衣饰更显她天生丽质,杏眼桃腮,眼角微挑,笑起来有大大的酒窝,清纯温婉如邻家少女,阳光下更加显得明媚出挑,一路走来倒是招惹了好多钦慕的目光,

萧忘忧也并不去在意。

上次出宫还是一个月前,现在正是商贾季,地京很是热闹,出来后她倒也是不着急去将军府了,走走逛逛的好不惬意。

萧忘忧记得兜兜小时,那时候她还不是女皇,经常偷偷抱他出来玩,兜兜最喜欢路边这些小玩意儿了,看着路边的泥人她突然十分想念那个肉嘟嘟的小弟弟,快一年没见了,不知那小东西又长大了多少。

“姑娘,你要这个吗?”捏泥人的老人拿起萧忘忧一直盯着的泥人问道。

“就要这个,麻烦老伯了。”一个俊朗的声音自萧忘忧身后响起,越过萧忘忧伸手接过老人手中的泥人。

那只手,手指修长,骨骼分明,手上有道暗红色的细长疤痕,萧忘忧几乎在看到这手的第一眼就猜出身后的人是谁。

“想不到在这里可以碰到裴将军?”掩饰心中的喜悦,淡淡道。

“呵,这句话应该由臣来说才对。”裴元飞把手上的泥人递到萧忘忧面前,英俊的面容上满是笑容。

“陛下,好久不见!”

每次看到裴元飞,萧忘忧都会有些失神,他身上有些东西是作为女皇的她和那莫寻身上没有的。长期的军旅生活,让裴元飞总是给人很真挚的感觉。笑容让人十分安心,不像是莫寻,笑总是不达眼底,让人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正式述职不是明年吗,裴将军怎么提前回来了?”上次连夜逃出了京,怎么这次没到时间就回来了,萧忘忧有些别扭道。

“臣本在塞外这两年,十分想念第一楼的糖醋鱼,陛下可愿一起?”错过了萧忘忧的话题,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拉着她向旁边的楼里走去。两年未见,裴元飞性子依旧狂放,皮肤虽然黑了点却更显得英俊非常,宽厚的肩膀让人很有安全感,萧忘忧总觉得男人就应该长成这样。

大街上人本就多,刚才他们在街角,现在如果再陛下陛下的叫恐怕会惹起不必要的麻烦,萧忘忧于是道:“在外就像以前以姓名相称就好,既然裴大哥怀念,忘忧作为东道主又怎能不坐陪。”在萧忘忧还不是女皇时,私下里曾一直叫他裴大哥。虽然莫寻也比她大,但是她却一直叫那人“阿莫”,或是缠着他叫“莫莫”,每次莫寻总是宠溺的笑笑。

“快点吧,阿寻可能已经等的不耐了。”裴元飞爽朗一笑,加快了上楼的步子。

4真醉还是假醉

下午的饭倒是吃得尽兴,一顿饭,她那娇贵皇夫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一直坐在旁边,要不是还时不时夹个菜,倒个酒,还真就成了个花瓶摆设。

“阿寻,怎么吃的这么少?”裴元飞琥珀般明亮的眸子里分明闪着关心,可惜这关心是对着莫寻的,萧忘忧夹了一大筷子菜都塞进了嘴里,把那菜当着莫寻嚼着。

“中午吃的太多。”莫寻笑的温润,朝堂外,他总是一副翩翩君子,如玉清朗的模样,跟朝堂里那个“禁欲”右相判似两人。

什么吃得多,吃的还没有寡人吃得多!不满完裴元飞只关心莫寻,又开始不满莫寻吃的少,她觉得女皇当到她这份上,也真是可以了。

萧忘忧狠狠瞪了莫寻一眼,

莫寻被她看得莫名,“萧萧可是噎到了?”莫寻问的认真,一只手还很自然地放到萧忘忧的后背上轻拍,想帮她顺气。

萧忘忧白眼,你哪只眼睛看到寡人噎着了??!!

拿起大勺,把鱼腹那块雪白雪白的肉全部挖到了莫寻碗里,吃鱼的都知道,那块肉刺最少,肉也最嫩。完全无视莫寻微皱的眉头,半命令似地道:“快吃!”

那人只是有些无奈却又饱含宠溺地看了看她。

“哈哈,这小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霸道!”裴元飞举起酒杯把杯里的酒全部喝了下去,狂放之中又有着天然的霸气,就是这个人,守护着武国的北边,让陵国将领闻风丧胆不敢进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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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国宴虽然比下午丰盛了不只半分,却多是个形式,没有几个人能在国宴上吃的尽兴的。

莫寻是以皇夫的身份参加国宴的,一身华服坐在萧忘忧身侧,当真使三千粉黛都无了颜色,

不过,除了女皇,自然是没有人有胆子望向皇夫的脸的,且不说皇夫脸上那足以冻死几头牛的冷气,光是女皇的独占欲也是没有人能惹得起的。

将军回朝,按礼数,女皇、皇夫是要接受敬酒,也是要向众多将领回敬的,

几杯下去,萧忘忧偷瞟着旁边人的脸,{奇}心中暗暗窃喜,{书}自从林中那次后,{网}萧忘忧一直希望找机会灌醉那人,

莫寻只是脸色有些微红,神态跟刚才没有什么差别,但从他有些恍惚的眼神萧忘忧就知道这人是醉了,在那硬挺呢。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她这个皇夫,最能逞强了,硬装也是最拿手的。

皇夫正襟危坐,不拘言笑,绝丽的容颜上一片冷漠,微红的脸颊更增添了他的美丽与神秘,守着这么个美人,怪不得好色的女皇后宫再无他人。

皇夫一本正经地看着有些大臣精心准备的歌舞,女皇则是看着看着歌舞,眼神还时不时落到皇夫身上,

女皇对右相莫寻的心思,朝堂内外谁不清楚,怕是连市井孩童都整天念着女皇追夫的童谣。

只是令人大为吃惊的是,后来右相竟然同意了,也不知道女皇用了什么手段逼他就范,还是给了他什么好处,又或者就像很多人传言的那样,女皇实际是已被右相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女皇和右相之间的关系让人看得云里雾里的,看不懂,所以朝廷各党派间也都安静了一段时间,毕竟要看清风向才好摆舵。

就在萧忘忧又一次目光“不经意”间又落到皇夫莫寻身上时,刚好对上了那人看向她的目光,

这回,不是刻意伪装的冷漠,反倒是微微一笑,这一笑,笑的萧忘忧三魂少了七魄,笑得她恍惚了半响,

等萧忘忧恍惚完了,她整个人已经被拉到莫寻怀里了,侧坐在莫寻身上。

萧忘忧怒,刚想发火,却看到莫寻看向她的,与那天一样的,如初生小兽般纯净的眼眸,顿时心中的怒火全被浇灭了,还化成温柔一片,萧忘忧都要鄙弃她自己的善变了。

台下的大臣们,自然是该看哪里看哪里,就是不敢看向高座,毕竟,女皇和右相,哪个得罪了都不是开玩笑的,不过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怕是右相的实力还是不能忽视的。

萧忘忧挣脱了几下,想要下来,却被那人抱的更紧,

那人有些无辜地看着她,不满她要挣脱的举动,讨好般地在她胸前蹭了蹭。

完了!完了!

萧忘忧这下百分百确定,她这皇夫是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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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不在意礼教,但要她在众大臣面前表演恩爱她还是不愿意的,再说,莫寻的身份特殊,她对他的态度,只要有稍稍的偏动,都有可能引起朝堂的震动。

不止一次,萧忘忧想过如果莫寻不是右相,如果莫寻没有出仕只是她一个人的皇夫,只是那个容她撒娇,对她温柔的皇夫该多好。可是如果真是那样,那她也没有理由立莫寻为皇夫了。世事就是这样,一环套着一环,不可轻易改变。

趁着那人失神,莫寻朝身上人那粉嫩的颈项深深啄了一口,然后偏着头看向她,眼睛一闪一闪的,

萧忘忧虽是女皇,但到底只是个不满二十岁的少女,被心上人亲吻,难免面露绯色,却又碍于中臣在场不好说些什么,只好嗔道:“你这男狐狸精!”

刚好晚宴进行的也差不多了,

萧忘忧从莫寻的腿上跳下来,借口累了,便拉着她那醉酒的皇夫起身走了,

告诉小厮、侍卫们不用跟着,萧忘忧拉着莫寻慢慢地走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却恬谧温馨,萧忘忧恨不得她这皇夫能一直这样醉着,他们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

不知何时,由萧忘忧拉着莫寻,变成了莫寻在前拉着萧忘忧,她不知道前面的人可不可以相信,父皇说过,作为帝王,是不能相信任何人的。

没注意脚下,被不知哪来的石子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向前摔去,刚好被莫寻回过头来抱到怀里。

“萧萧这是故意的?”

耳边传来莫寻有些调笑的声音,刚想反驳回去,一抬头却看到那人笑的弯弯的眼睛,然后整个人就被那人打横抱起。

“既然娘子走不好,那就由为夫抱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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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忘忧早知道莫寻实际并不像外表那样弱不禁风,他与裴元飞师出同门,但按辈分他却是裴大将军的师叔。

他是天机老人收的最后的一名入门弟子,也是最得喜爱的,

萧忘忧虽没有怎么看过莫寻出手,但也知道就算裴元飞,武功也是不如莫寻的。试想天机老人最得意的弟子,武功能差到哪里去?

萧忘忧记得莫寻曾离宫一年,

而那一年正是大武国与南边齐国打得激烈的时候,那时萧忘忧还小,对于那场战争,她除了记得父皇御驾亲征,最后战争以大武国的完胜告终外,就只记得那场战争中我军出现的那个戴面具的、被传的出神入化的军神级人物,据说那场战争大武的胜利他功不可没。

那场战争后,父皇封了那人为炽凰,炽凰是大武国开国的军神,封那人为赤凰将军,寓意不言自明。并破例允许他和平时期不用入军。言外之意,就是希望在以后如果地方再次侵犯,他能够出军帮忙。

战争结束后,没多久莫寻就重回了朝堂,父皇对他更是宠信,

而那鬼面将军却像消失了一样,再没了音讯,

只是那将军的故事在民间被广泛流传,萧忘忧向来对沙场有着不可言说的向往,更是认为一个男人要在战场上才能方显其气魄,所以对那面具将军也不由得更加好奇起来。于是整天缠着她父皇问来问去,她父皇总是三缄其口,表示他自己也没有见过那将军的长相。

萧忘忧知道,她父皇看似和蔼,实际明明就是个老狐狸,怎么可能没见过那将军的模样,

最后,萧遥被萧忘忧缠的无奈,再加上觉得提前退位把沉重的江山交给当时只有十五岁的萧忘忧有些内疚,所以就在他出宫的前一天,告诉了萧忘忧她一直念念的那个将军究竟是谁,“忧儿啊,你心心念念的那将军实际就是右相莫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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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醉?”萧忘忧双手环住莫寻的脖子,凑过去轻轻地在那人耳后吐了口气。

“我醉了。”那人却笑到,低头亲了亲她。

玄黄的罗帐,明黄的床铺,更趁得她雪肤花貌,她被那人轻柔地放到床铺上,那人还细心地为她脱去繁复的外衣,皇冠撤去,青丝满床,

“萧萧,你真美!”那人盯盯地看她道,眼睛却晶晶亮亮、单纯真诚的仿佛不含一丝欲念。

紧接着,带着酒香还有些微凉的唇就朝她压了下来,萧忘忧双手搂住那人的腰,把那人也一起拖上床,

莫寻整个人压在萧忘忧身上,脸埋在萧忘忧的颈项,吐出的热气熏红了萧忘忧的脸颊,虽不是第一次,却每次都如初次般紧张,萧忘忧仿佛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只是,

等了半响,

覆在身上的那人还是没有动静,

再等,

还是没有动静,

难道这是在等她先主动??

费了好大的力气,把身上那人翻了下去,

萧忘忧却气极的发现,那人已是睡的香甜。

狠狠地戳了戳那人,那人只是蠕动了一下,一个翻身把萧忘忧搂到怀里,眼皮动都没有动一下。

萧忘忧哀叹半响,又惩罚地捏了捏那人的脸,最后郁闷地在那人怀里也睡了过去。

5以退为进

把大摞大摞的奏折都丢给莫寻和三位辅政学士,萧忘忧却自在地在皇家武场宣了裴元飞和林轩一起练剑。

武国很大,每天的奏折成百上千,如果大事小事都要她女皇一个人来处理,那她岂不是要累死。

武国外表强大而富饶,但实际朝堂还是有些隐患的,古人不是说过吗,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如果两样都没有,这个国家也就差不多要告别历史了。

武国的朝堂,大体分为三股较强的力量,分别是以右相莫寻为首的相党,国师青黎与武将薛倾国一派的国师党,还有就是左相林子昂与一干学士组成的林党。自古每代君主的朝堂都是有几个派系的,这是在所难免的,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同嗜好或是兴趣相投的人总是不知不觉地会走到一起。

朝堂分派并不是不好,也并不是很好,好与不好关键在于君主。君主就是要权衡各个党派的力量,权衡各派人力,让他们互相制约,互相牵制。

萧忘忧之所以放心地把奏折让御书房中莫寻他们几个人筛选处理,原因就是那屋里的几个人是分属于不同派系。

当然,如果哪派太强,强到威胁到皇权,那不管他倒地有没有反心,也必然会遭损,这在政治权术中是必然的。

现在武国的情况就是,皇夫兼右相莫寻的势力实在有些过大了,大到萧忘忧不得不在意。

虽与莫寻认识多年,但她却觉得从未看透过他,每次她觉得已经了解他时,他就又让她不了解起来……反而莫寻有时看她的眼神,倒像是能把她看透……

父皇说过,帝王的一生就是在与所有的人博弈,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能被任何人看透,一旦被看透就有了弱点,帝王在他的臣子面前是不能有弱点的……

所以对于莫寻,萧忘忧是既爱又怯的,作为帝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真心,就算有又怎么样呢,她不可能拿一个国家去赌,她不敢,也输不起。

萧忘忧不敢说她一定能超过她父皇,做个千古明帝,但她却敢自诩是个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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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上,裴元飞已经等在那里了,只是林轩还没有到,

“陛下!”裴元飞一身干练武装,阳光下英俊得让人不舍得眨眼,看到她来,忙单膝行礼。

虽然并没有其他人在场,但毕竟是皇宫,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周全。

“裴将军无须多礼。”一早上就可以看到他,萧忘忧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看那地上的枯叶都可爱了许多。

谁道,裴元飞的第二句话就让她的好心情少了一半,

“莫相没来?”问着裴元飞还不自觉地向萧忘忧身后望了望。

“裴将军还真是与莫相交好,一天不见就开始想念了?”萧忘忧半开玩笑半嘲讽道。

裴元飞是个暴躁脾气,虽然弯弯肠子也不少,但却不喜欢在萧忘忧面前拐弯抹角,

“陛下,御书房的辅政学士是每天轮三个,这次轮完下次就是半个月后……御书房每天那么多奏折……”

萧忘忧不明白这将军是要说什么,

“可是右相大人却是每天都在,早起晚归,先皇在位时龚大学士连着辅政半月,然后就卧病不起……”

萧忘忧听明白了,这人是在为莫寻担忧,可是你为他好,却怎知他是不是巴不得天天辅政呢,萧忘忧嘴角抽了抽,略有些嘲讽。

“身强体壮的龚大学士尤是如此,莫相身子虚弱,长期以往又怎能受得了呢……”

虚弱,他哪里虚弱了?这么多年莫寻虽是生过几次风寒,但也不能由此断定他身子虚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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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轩来了,裴元飞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萧忘忧虽然看着纤细,却也是练过武,皇位毕竟有太多人觊觎,影卫们也不可能时时贴着你,作为皇帝,没有点武力防身怎么可以。她从四岁开始学武,学到现在,虽不算是顶尖,但也可算是女中高手了。

练了一会儿,就坐在一旁的软椅上,看着他们,她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天天守着莫寻,天天可以看到林轩和裴元飞,偶尔还能见见青黎、苏扬……

然后大武越来越繁富,等到晚年的时候跟莫寻就像父皇他们那样远离朝堂,看看大武的大好山河……

回到乾坤殿已经是中午了,

莫寻坐在软椅里,一手支着额,一手拿了本奏折正看得仔细,漂亮的眉目中有着淡淡的倦意,

是累了吗?裴元飞说他身体脆弱?以前萧忘忧从未想过莫寻的身体,只觉得他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现在想想才忆起,这人好像每到冬天脸色都是尤其苍白的,难道他真的像朝中传言那样,身有旧疾?

萧忘忧拍了拍脑袋,怎么可能!这人被碰了一下都娇滴滴的,如果真是有什么旧症那岂不是整天要赖在床上了,更何况他还是个绝顶高手,还是叱咤风云的赤凰,怎么可能有什么顽疾!

“陛下回来了。”她那妖孽皇夫笑得一脸温柔宠溺,只是象征性地微微点了点头,连要下地迎接的意思都没有。

萧忘忧哀叹,罢了罢了,

“皇夫在看什么?”既然那人不过来,只好她凑过去。

“吏部的奏折。”莫寻的声音温润低沉,听之如沐春风,萧忘忧爱死了他这把声音,有时甚至故意问他问题就是想让他多说点话,可惜平时朝堂上的莫相总是惜字如金的。

“哦?”吏部的奏折,“又是弹劾你的?”

她那皇夫懒懒地皱了皱眉,把奏折往她面前一递,整个人向后一靠,微合了眼睛,竟是闭目养神起来。

大概翻了一下那折子,果然不出她所料,确实是弹劾莫寻的,

萧忘忧从不知道丞相是可以这样做的,单是今年一年莫寻就被弹劾了三次,她惊奇,他被弹劾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没有被拉下相位?

难道真像奏折上所说,右相手段狠历,操弄权术,那些莫名被贬的大臣实际上都是莫相所为,真的是这样吗?

萧忘忧捅了捅那人的脸蛋,那皮肤简直比大武国祖辈传下来的那块通灵美玉还要剔透惹人,触手的感觉堪比上好的绸缎,每每让萧忘忧爱不释手,看那人没什么反应,萧忘忧忍不住又捅了两下。

那人眼睛都没睁一下,大手一挥把萧忘忧拖上了榻,一个翻身压住了她,“萧萧,别闹!”

那人身上有着淡淡的青草的味道,清新又醉人,此时整个人压了过来,顿时满鼻沁香,萧忘忧感觉到她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律起来,

“吃过了吗?”忙换了个话题,她也确实是饿了,本想着在教场那边就吃了,但想到早上说过跟莫寻一起用午膳她就硬挺着走了回来,谁知回来看到莫寻后竟然有了点果腹感,难道这就叫做秀色可餐?

“我先小睡一下,萧萧自己先吃好吗?”私下里,莫寻的声音总是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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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奇的,下午议事,莫寻没有来,

吏部尚书痛心疾首的陈列了莫寻的种种罪行,说到最后竟然老泪纵横,萧忘忧被他说的心烦,想着这吏部尚书年龄大了,确实也该换了。

一旁的左相林子昂看时候差不多了,开口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这林子昂果然是只老狐狸,知道女皇心里毕竟对莫寻有情,所以虽是与莫寻万般不和,但是此时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反而是等那边被做了踏脚石的尚书陈述完了后才出言试探女皇的意思。

“崔尚书可有证据?”凤眸一转,对准了那老尚书。

“本来是有的,奈何那莫相太高招,藏了证据的经阁前几天竟一夜大火,烧个全无,陛下赎罪,老臣无能啊!”崔尚书声泪俱下,仿佛不搬到莫寻不罢休一般。

被火烧了,那就是没有证据喽,没有证据你来告个什么啊,无能,你确实是无能!萧忘忧眼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

“不过只要陛下下令彻查,属下定能重新找到证据!”崔尚书斩钉截铁道。

哼!到手的证据你都能弄没有,让你再去找,你又怎么能找到!你当莫寻这么多年右相是白当的不成!

林子昂显然也没有想到那崔尚书雷声大雨点小,竟然连个证据都没有,顿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响,倒是林轩建议:“陛下,臣下认为这件事可以让大理寺去查!”

这句话正好说到萧忘忧心坎上去了,萧忘忧不由的赞赏地瞟了一眼林轩,跟林轩一比,那什么尚书左相的简直就是一群乌鸦~~嘎~~嘎~~~~~嘎~~~~~~

“既然这样,就照林学士的说法办吧。”真是自家的东西,怎么看那林轩怎么惹人喜爱。

“林学士,寡人命你全全监督、处理此事!”

“臣下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林轩半跪领命。

“陛下圣明!”林子昂何许人也,微一动脑就想名白了女皇的用意,由衷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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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理寺明明就是右相的管辖范围,陛下怎么能把事情交给大理寺办?”崔尚书不解抱怨。

“那交给谁办呢,崔尚书不觉得让大理寺办理是最好的选择吗,呵呵……”留下一句话,林子昂昂首走远,显然心情无比之好。

呆立了半响,崔尚书终于想通,感慨地竟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又跪了下去,情不自禁,泪流满面,喃喃道:“陛下果然圣明,圣明啊!”他唯一的心愿已了,看来可以辞官回乡了,想到他那逝去的儿子,心中又泛起无限悲苦。

莫寻前几年整理内阁,无能的官员们全被修整了一番,被降职或罢职的官员中这崔尚书的儿子崔行也在其中。当时崔行是因河工督查不力之罪被连降了两级,本来降级也是没有什么,奈何着崔行却是个过分执拗之人,竟当众顶撞莫右相,说莫寻秉职不公,后终被“小心眼”的莫右相免了职。

之后,这崔行竟然一病不起起来,写了无数文章感叹上天的不公,最后竟然就病死了。

他的死不能说完全是因为莫寻,却也不能说完全与莫寻脱不了干系,也许那时,崔尚书和莫寻的梁子就结下了,那崔行是崔尚书唯一的子嗣,莫寻竟然让他断子绝孙,试问这口气谁能咽下。

萧忘忧靠坐在龙椅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莫名竟想起那崔行来,记得崔行死时,莫寻还不是的凤君,

听到崔行的死讯时,她和莫寻正在下棋,太监的传报后,她还记得那人瞬间变得苍白无比的脸色,那人拿着棋子的手指都微微颤抖,出神了半响方才悠悠感叹道:“可惜了!”

崔行少时就有才名,对很多问题都颇有见地,确实算是个能人,可是历来的权力斗争中,被牵扯的无辜又何止他一人……

也正是因为那场变动,萧忘忧才发现原来她一直都没有看清过莫寻~~~

6消瘦与禽兽

回到乾坤殿时已经是华灯初上,

月冷星辉,

这倒像极了她豫园中遇狐妖的那天,想到那人妖媚的样子,萧忘忧想着或许莫寻真的是只狐妖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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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夫还没有醒吗?”萧忘忧招了一边的小德子问道。

小德子泪流,陛下小德子一整天都是跟您老人家在一起的好不好,

迅速问了伺候的宫侍,回答道:“还没有,右相大人从上午一直睡到现在,连晚膳的时候也没有起来过。”

挥退了小德子及一干宫侍,走进内殿,那人果然还窝在软榻上,长长的头发披散了一塌,整个人陷入在软软的白狐裘中,只露了半张绝色的脸在外面,

灯光下,那人容颜如玉,褪去了所有防备,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美好却又不太真实,

刚在床边坐下,那人就醒了过来,一双美眸半阖半开地看着她,声音透着刚醒的沙哑,分外性/感:“回来了?”

“怎么睡了这么久,”萧忘忧抱怨,然后就要把人从床上拉起来:“起来用晚膳!”

那人无奈叹息:“萧萧,我还不饿!”

萧忘忧气闷,强硬道:“寡人饿了。”

这么多年来,这人一直都是顺着自己,现在也是这样,一听她饿,马上就起来了,

“你病了吗?”萧忘忧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含糊道。

“陛下可是把吏部尚书所说之事交与大理寺了?”那人所答非所问,声音依旧温柔,仿佛说的是和他不相关的事一样。

萧忘忧没有说话,虽然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心虚,

“陛下把这事交给了林轩?”虽是疑问句,却说的可定。

萧忘忧再次无言,因为那人说的本就是事实,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呵呵,我的陛下终于长大了……”那人的语气并无丝毫嘲讽,眼睛笑笑的,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月牙般。

莫寻对什么事好像都不关心,却又对所有事都运筹于胸,好像总能看透别人的想法,就像这次,他明明整个下午都窝在床上,却清楚知道御书房发生的所有事,

他对自己太过了解,而自己对他却从未看清,这让萧忘忧怎能安心!

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莫寻对她是什么感情,那人从未说过爱,却一直对她宠溺,那人好像无欲无求,却又大权在握,萧忘忧喜欢他,却又害怕继续沦陷。

她总是疑虑,莫寻到底要的是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像别人说的那样他实际觊觎的是她的皇位……

“不是饿了吗?怎么还不吃,菜都凉了。”莫寻轻轻握了握萧忘忧的手,另一只那筷子的手,往那碗里夹了只鸡腿。

萧忘忧被那微凉的温度一惊,立刻回过神来,

反手握住那人的手,放在脸颊轻轻磨蹭,想着这人刚才一直窝在床上,手怎么还是这么凉?

“他们说你有旧疾,可是真的?”刚才的问题被那人岔过去了,萧忘忧又问。

“看来陛下是吃饱了。”那人仍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轻叹了一句,然后就把萧女皇打横抱起。

“干什么?”萧忘忧下意识问道。

“陛下是饱了,可为夫却饿了。”那人笑的邪恶,俊美的容颜分外妖娆。

萧忘忧怎么忘了,她这皇夫,穿上衣服消瘦,脱了衣服却是禽兽,

明黄龙帐内,**正浓,

最后一步前,萧忘忧却硬撑着眼,稍稍推开了身上的人,

“怎么了?”莫寻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低下头亲了亲那人的眼,然后微歪了头看着她,美眸闪闪,闪的萧忘忧三魂少了七魄,

妖孽啊,妖孽,真是妖孽,萧忘忧心中暗骂了一句,

“你喜欢我吗?”终于问出了一只困惑的问题。

“现在好像不是说那种话的时候吧。”莫寻故意逗她。

“怎么不是,我就要你现在说。”萧忘忧又把他推开了一些

“你说呢?”不顾她的推拒,那人俯下身来,紧密压在她身上,轻轻磨蹭着。

“我就是要你说!”她不依不饶。

“我当然喜欢你,最喜欢的就是你啊!”那人的声音透着某种蛊惑,蛊惑了萧忘忧的心。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那人反问,眼里的苦涩转瞬即逝,快的来不及让人捕捉。

第二天,萧忘忧在床上挣扎了半天才起床,整个人又困又累,反观她那皇夫却春风满面,精神抖擞,哪有一点生病的样子,

她怎么忘了,莫右相一向是最会演,扮猪吃老虎他是最在行的,

她怎么会怀疑他有旧疾?

萧忘忧发誓,她要是再怀疑那人有顽疾,那她绝对是头猪。

每隔一段时间,萧忘忧总是喜欢调/戏那人,调/戏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她的腰第二天要酸上一天,昨天晚上,还是那人第一次主动,虽是腰痛,但心里还是有着淡淡的欢喜。

早膳时,萧忘忧一直蹭在莫寻怀里,莫寻抱着她一边用内力按摩着她的腰,一边拿了勺子喂她,

萧忘忧很惬意,是十分的惬意,只希望这早饭无限延长最好。

待吃完饭,萧忘忧还是不愿从那人身上下来,双手环住那人的腰,脸埋在那人的胸口细细闻着那莫寻身上特有的青草味道,

“别闹了,该上朝了!”那人轻笑推了推她。

“上什么朝,以后你都不上朝了,就在后宫给寡人当男宠好不好?”萧忘忧又蹭回那人身上,虽是撒娇任性,只有萧忘忧知道她这话却是有几分真心,如果可以,她又何尝不可效仿古人,把她这皇夫金屋藏娇藏起来,圈养他。

“好!”那人眼睛依旧笑得弯弯的,点头答道。

本以为那人不会回答,没想到那人却答得干脆,他定是将她说的当成玩笑了,也随口应付她。

虽是这样,萧忘忧的心里还是一片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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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尚书上书弹劾莫寻,又没有确实证据,萧忘忧却把这件事移交给大理寺,并让林轩去督办,

全朝都知道大理寺属莫寻管辖,如果让大理寺去查莫相,那对于大理寺的事务,莫相必然要避嫌,朝中人都明白面上女皇是要查崔尚书那毫无证据的状告,实际却是要削弱莫寻的势力,派林轩过去,实际怕是女皇想让林轩取代莫右相。

“既然这样,莫相就先不要管大理寺的事物了,先由林学士代替好了,莫相意下如何?”高座上,一身明黄的少女明艳动人,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霸气。

“陛下圣明!”莫右相仍是跟平常一样,一副清冷孤傲的样子,并未对女皇的提议有丝毫异议。朝堂上,他从来都是深沉的,仿佛没有什么能打破他那从容。

有人说,莫相的从容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女皇在他面前完全就像是空气。却有更多的人认为,莫相的从容实际源自他的自信,他自信他一手建立起来的亲信权力系统不会被任何人打破。

女皇让林轩进驻大理寺之事无疑是向群臣发了一个信号,不管女皇对莫相信任与否,终是开始抑制他的权力了,她在为人/妻的前提却是一国之王,

为君者向来讲究未雨绸缪,与那人的对错无关……

莫寻入朝七年,深谙为官之道,却又为何不懂得功高震主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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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轩得了女皇的圣令,协助大理寺彻查莫寻,但大理寺中的权力自成体系,林轩进去几天了也是毫无作为,他每天只是跟着大理寺卿喝喝茶,聊聊天,每次他说要去查询证据时,大理寺卿赵季麟都是态度殷勤让他自便,他自便的结果就是什么也找不到,想让赵季麟帮忙,那人却又笑着说:“不急,已有人去查了。”

林轩气的没法,谁都知道这赵季麟是莫寻心腹,怪不得莫寻当日那么轻易就同意了女皇的决定,原来是料定他不会查出什么来。

“哦?这么说来,这些天林爱卿除了品茶什么也没有查到?”萧忘忧靠在龙椅上,一手端着茶杯,姿态优雅。

“臣下惭愧,只希望陛下再宽限一段时间。”

赵季麟十足一个笑面虎、老狐狸,让林轩就这样贸贸然去也确实是难为他了,萧忘忧实际早料到事情的结果,

她在莫右相那里总被戏弄,所以才故意来戏弄林轩一下,看不到她那皇夫吃瘪,却总可以看看林轩吃瘪的样子。

“不急,你有的是时间!”萧忘忧笑的深邃。

林轩诧异!

“小德子,宣旨!”萧忘忧对伺候在一旁的小德子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感立殿阁大学士林轩德才兼备,好学思敏,为官以来政绩颇佳,寡人深感其才,现升职为大理寺卿,即刻上任,钦赐!”

“林学士,恭喜了!”小德子把圣旨递到林轩手中。

“谢陛下,臣定不辜负陛下所托。”

林轩的声音铿锵有力,表决心般。惹得萧忘忧差点没笑出声。

“如寡人没有记错,林学士也二十有六了吧!”萧忘忧貌悠悠开口,貌似突然想到才不经意提起。

“回陛下,是的。”林轩抬头,丝毫不避讳萧忘忧看下来的目光,与她四目相对。

“不知可有意中小姐,我大武国状元爷怎可一直单身,岂不是暴殄天物!”萧忘忧调戏他。

她也没问什么,却竟叫平时能说会道的林大学士一时语塞,小麦色的皮肤微微透着薄红,看得萧忘忧这个荡漾。

“陛下,臣只想效忠陛下,其他的事还没有想过。”林轩看着萧忘忧一字一句说的认真。

对于他的回答萧忘忧十分满意,十分十分的满意,

恨不得现在就找擎天剑定个吉时,把他娶回家,这等宝物天天在外放着,就算贼不敢偷,也不知道有多少个贼惦记着呢。

边走边想着下午和林轩聊天的种种,萧忘忧的心情真真是很不错,走回乾坤殿,本以为她那绝色皇夫定是像往常一样,桌前等着她用膳,谁知桌前却空空如也,哪有一个等她的人,

没了那人,萧忘忧竟觉得一桌的食物都没了味道,连林轩带给他的那些愉悦也都只只因为那人的不在而不剩半分。

“陛下,莫相下午就回了相府,说是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一旁,平时莫寻进宫时伺候莫寻的七宝道。

“回了相府?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那人不在,萧忘忧顿时觉得少了什么,好好的心情也变得乌云密布。

七宝摇了摇头,得到小德子一个眼色后,迅速退了出去。

“陛下,您忘了,每年冬天,右相大人除了上朝几乎都是足不出府的,而且大婚时莫相就说过,冬天要在相府过……”

7结党营私

“去,传旨给莫相,让他即刻进宫!”萧忘忧没好气对旁边的小德子道。

这人竟然不跟寡人说一声就走了?他到底有没有把寡人放在眼里!还是说他这是在表达对寡人换了赵季麟的不满!萧忘忧的心情在看不到那人的失落过后变成气愤!

“陛下,可是这宫门都要关了,就算宣了莫相,他也不能进来了啊,再说莫相也许只是回相府小住,明天也许就回来了……您看……”小德子边看着女皇的脸色边道。

盯了小德子半响,把小德子吓的两腿发抖,萧忘忧终于放话:“你先下去吧!”

晚上,萧忘忧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习惯性的往外扑去,却扑了个空,差点摔下床,“该死的莫寻!”萧忘忧把这也推到他那皇夫的头上。

莫寻总是说萧忘忧的身上很暖,抱着就像是抱个小火炉,相反,那人的身体却总是有些微凉的,抱着很舒爽,自大婚后,萧忘忧与他天天同床,已经是习惯性的睡梦中找寻着他的怀抱了。

萧忘忧闷头钻到被子里,又翻来覆去了半天,满脑子都是她那妖孽皇夫,也说不清是气他还是想他,

索性,她也不睡了,抱着被子靠坐在床头,坐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应该很晚了吧,貌似子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这个时间,那人应该还没有睡吧,

一般情况下,那人总是睡的比她晚,起的比她早,晚上她总是以睡不着缠着那人,那人都是宠溺的先哄了她睡觉,然后再到外殿去处理那些她挑剩下的奏折,

虽然天色已经不早了……,但离亮天应该还是有一两个时辰的,

于是,

“林甲!”萧忘忧凭空唤道。

“主上!”萧忘忧话音刚落,一位黑衣男子就不知从哪里飘了下来,恭敬地跪在她面前。

“跟我去右相府!”

萧忘忧和林甲对右相府的熟悉程度怕是不比皇宫差,就连相府主人莫右相都不一定有他们熟悉,相府哪里守卫最少,哪里墙比较好翻,他们都是一清二楚,

她与莫寻大婚前的几个月,几乎是夜夜带着林甲偷探右相府,

历代大武过皇帝,身边都是有近三十位龙影卫,平时除了被派了任务的,其余都是轮班暗中守护在皇帝身边,这些影卫经过了严格的挑选和训练,有的擅长医有的擅长毒,总之也算都是个中好手,

林甲是这近三十人的影卫长,武功是影卫里最高的,平时和萧忘忧接触的也算是最多,

萧忘忧对他下的最多的命令,无非就是在半夜的时候唤他去右相府……

这个……让林甲……很无语……

两人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相府的主卧后,萧忘忧像往常一样挥退了林甲,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在莫右相的窗户上捅了个洞往里望去,

屋里有淡淡的光透出来,果然如萧忘忧所料,里面的人还没有休息,

那人一身长衣,头发没有束起,绝色的脸庞在烛火的摇曳下略显有些苍白,薄薄的唇上貌似也没有什么血色,

不过,记忆中的莫右相一年中很长时间都是这个样子,所以萧忘忧也并没有觉得什么,

那人坐在桌案前,时而思索时而下笔,静静的夜晚,那下笔的沙沙声貌似竟也分外响亮,

难道他都是这么忙吗?那人倾长的身形今天竟显得分外单薄,萧忘忧顿时觉得胸中涨涨的有些酸涩。

感到有人在靠近,萧忘忧隐没在房侧的阴影里,

来人是相府的管家,潼伯。莫寻当时入朝的时候,身边只跟了这老管家,萧忘忧只知道这潼伯是从莫寻小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一直照顾他的,莫寻在私下称他潼伯。

“大人,时候不早了,休息吧!”潼管家把端着的东西放到莫寻桌前,劝道。

“嗯。”莫寻头也没有抬一下,仍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

老管家轻叹了口气,他了解莫寻的脾气,也就没有再劝什么,离屋前回头叮咛:“大人,睡前别忘要把药膳喝了。”

老管家走后,萧忘忧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仍是透着窗户看着里面那人,仅仅是这样远远看着,她也觉心中宁静。

不知又过了多久,只见里面的人伸了伸胳膊,美眸扫了一下窗户这边,萧忘忧心脏猛跳了几下,随即才想到还隔着窗户呢,有什么好紧张的。

却见那人站起身,朝窗户这边走了过来,

“还不进来,你还打算在外面站多久?”那人温润的声音从窗户里面传来,然后轻推开了窗。

萧忘忧一时竟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站在外面有些尴尬,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她可不是什么偷窥狂。

“不进来?”那人又问,漂亮的眉毛弯弯的。

萧忘忧面上一热,从窗户翻了进去,然后被莫寻牢牢地接在怀里,顺势勾住那人的脖子,来时的那些怒气在看到她这皇夫的一霎就早已烟消云散了。

满足地在他身上蹭了又蹭,真不明白为什么他这坐在屋子里的人身子竟比站在外面的她还凉:“你在写什么?”扫了一下桌案,刚才莫寻写的东西早已被那人合上,压在其它书摞里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人把她抱在腿上,在桌案旁的软椅上坐下。

“写给我的?”拉下那人的头,亲亲印上一吻。

“你说呢?”莫寻加深了那一吻,温柔悱恻,意尽缠绵。

在萧忘忧快要化成春水一滩的时候,那人终于放开了她,

她软软地靠在莫寻怀里,轻喘着,“那老管家给你送来的是什么,你不吃?”

莫寻笑着摇了摇头,

“为什么,他走前特意叮嘱你的!”萧忘忧不满起来,从莫寻身上下来,端了那药膳又坐回莫寻腿上,打开了盖子要喂他。

谁知刚喝了两口她那皇夫就再也不张口了:“萧萧,我真的不饿,不如你吃了吧!”

于是,那一大盅药膳就统统进了萧忘忧的肚子,吃完后她还不忘感叹:“赵大厨的手艺还是一样的好啊!”

“既然你喜欢,那不如这次回宫也把赵厨子带上吧。”莫寻擦了擦怀里人的嘴角,笑着提议。

“那可不行,我这皇夫也是要好好照顾的,宫里也不差赵厨子一个。”萧忘忧蹭回莫寻怀里认真道,眼睛瞪着圆圆的,可爱又娇俏。也只有在莫寻身边,她才会时不时流露出这些小女儿的风情。

莫寻宠溺地亲了亲她,“时候也不早了,不如为夫伺候陛下就寝吧!”说着起身抱着她向里屋的大床走去。

“你不气我?”萧忘忧把脸埋在那人的胸口,传出的声音闷闷的。

“气你?”莫寻的声音透着莫名,“你做了什么事吗?”

“我让大理寺查你,又让林轩替了赵季麟。”萧忘忧仍是埋在他身上,害怕见到那人生气的眼。

却听那人轻叹一声,缓缓道:“那林轩也算是个人才,赵季麟早想出大理寺换个职位做做,你让他做晋州刺史他不知道有多高兴呢,我又为什么要怪你!”

萧忘忧双手环住那人的腰,把脸埋在那人的颈窝中,贪恋着那人身上醉人的味道,撒娇似的喃喃:“你不会背叛我,对吗?”

“当然!”那人回答的肯定,一翻身把人压在怀里。

“当然什么,当然不会,还是会?”没来的急问出口,萧忘忧就在那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你这样子,我又怎能放心……”抚摸着爱人沉睡的脸,莫寻喃喃。

大武国从先皇萧遥那里就设定了朝假,即每隔十天停一天早朝,到萧忘忧这里自然也仍是这样,

第二天刚好赶上停朝,萧忘忧自是要睡到自然醒,难得的醒来时他那皇夫竟也在床上,萧忘忧一个转身蹭到那人怀里,却惊奇发现,那人竟已是穿好了衣服,

萧忘忧晃了晃还有些不解的头脑,疑惑地看向莫寻,

那人大手揉了揉她的头,笑道:“这都快到晌午了,你以为都像你这么懒!”说着掀了被子准备下床。

也就是说在莫寻处理了一大堆事情之后,萧女皇才睡醒,

萧忘忧忙双腿双手地缠在那人身上,不让他起身,一手还勾了那人的下巴,调戏道:“**帐暖日高起,君王从此不上朝。”

“陛下这是把臣比作祸水?”

“倾国倾城,寡人还宁愿右相大人就是祸水,也不会让人这般挂肚。”萧忘忧悠悠道。

莫寻也不恼她,静静地跟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

看那人又要睡过去,才又道:“起来吧,再睡你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那人却不依地仍在他身上撒娇:“睡不着更好,刚好我们做做运动。”说完还在她皇夫水色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众人都知道莫右相清冷孤傲,却不知道他实际却十分面薄,稍稍一调戏就要脸红,看到那人微红的脸颊,萧忘忧心情大好,头脑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中午赵大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花生排骨、珍珑鸡还有燕窝雪蛤,我看他还准备了不少饭后甜点,你再不起来可都要凉了。”莫寻哄她道。

她虽不是小女孩了,但依旧吃莫寻这套,果然迅速收拾妥当,

“你不吃?”萧忘忧夹了块大大的排骨在嘴里啃着,对坐在她旁边笑着看她吃饭的那人道。

“一会儿有事要出去一趟,饭在外面吃。”莫寻倒了杯蜜茶递到萧忘忧面前,害怕她吃噎着。

“所以,你准备了一大桌子菜是为了要摆脱我吗?”萧忘忧立刻不满起来,吐出嘴里咬了一半的排骨,擦了擦嘴有些委屈的看着莫寻。

莫寻被她那样子逗笑了,“怎么会。”

“那你要跟谁去见面?”萧忘忧不依不饶。

“季麟明天上任,中午打算给他践行。”抚了抚有些炸毛的萧忘忧,在他眼里,她总是那个甜甜地说喜欢他等她长大要娶他做皇夫的小小女孩。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小女孩已经慢慢的长大了,这让他怎能不欢喜。

“大理寺卿赵季麟?”萧忘忧大大的眼眸眨了眨,转而又对她那皇夫撒娇:“我也去。”

“你也去?”

“不行吗?好不容易出宫来找你一次,你忍心把娇妻留在家里让她自己对着珍珑鸡?”没说完萧忘忧就已经拉着莫寻的袖子开始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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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季麟在天香一品楼上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那缓缓而来的人,实际并不是莫寻迟到,而是赵季麟总是早到,

看到那人来了,赵季麟远远地就迎了出去,刚想给那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一记眼刀射得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呃~~~皇~~~皇~~~~”赵季麟平时能言会道,只是女皇出现的太过意外,让他大脑瞬间转不过来。

“叫嫂夫人就好!”莫寻温和开口。

见女皇轻靠在那人身上没什么异议,

赵季麟才敢小心开口:“嫂、嫂夫人好!”说完还对着萧忘忧大大鞠了个躬,以表示他的尊敬。又抬眼看了看莫寻,想抱又不敢当着女皇面抱的样子十分的纠结。

倒是莫寻张开双手抱了抱他,莫寻笑的温和却又带着不舍:“一别怕是经年,愿吾兄一路安好!”

赵季麟本是个开朗性格,此时也不免有些沉重,忙转了话题:“快进吧,他们怕是都要等急了。”

他们?还有他们?

趁赵季麟走在前面,萧忘忧捅了捅莫寻道:“怎么还有人?”

“当然是结党营私啊!”莫寻笑笑。

一进屋,桌前果然已经等了好几个人了,

这几个人都不是朝中为官的,萧忘忧并不认识,

见他们进来,桌边靠近门的一人忙迎了过来:“早说过你就快来了,季麟还是非要巴巴地出去等你。”

一旁的赵季麟忙给说话之人使眼色,

谁道那人却根本不顾,走过去拍了怕赵季麟肩膀继续调侃道:“怎么,我们赵大人何时脸面也这么薄了?哈哈~”

屋子的人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连她那皇夫都不免牵了牵动嘴角,果然是倾国之颜,稍一微笑便让人觉得春暖花开,

屋里突然静谧了几秒钟,萧女皇悲催的发现,不只是她自己,其他人的目光也都不由得聚集在莫寻身上,当然这只是稍稍一瞬间,莫寻也貌似被人看惯了,并没有什么不悦,稍稍咳了一声以提醒众人,

“呃,这位是?”笑过之后,那刚才调侃之人才见到莫寻身后的萧忘忧。

经那人一问,赵季麟才猛地想起女皇还在这里,忙想替莫寻向众人介绍,

谁道那人却竟自从莫寻身后走了出来,抱着莫寻的胳膊轻笑着靠在莫寻身上,

莫寻则是宠溺地抚了抚那人的头,介绍道:“这是拙荆!”

“拙荆?哦,原来是嫂夫人,嫂夫人好!”

屋里的人纷纷站起向萧忘忧行礼,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却并无恶意,

莫右相是女皇皇夫这是整个大武都知道的事情,此时莫寻介绍旁边的绝色女子为“拙荆”虽也没有说谎,但是别人显然不会认为这女子就是当今女皇。

“家有娇妻,外有美妾,右相大人果然是羡煞旁人啊!”坐在桌子里面的年轻男子道。

莫寻只是笑笑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拉了萧忘忧就入座了,

饭间气氛很是轻松,萧忘忧发现这里的莫寻和朝堂上的右相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如果用冰封千里冻死周遭一切近身生物来形容朝堂上的这人,那么现在就可以用春风和煦来形容了。

一顿饭下来萧忘忧并没有说什么话,大多都是听他们聊着,一桌人果然都不是简单角色,有武国最大钱庄的少庄主卓廷亭,京城商铺的总行长薛少东,神医之后墨齐……如果真是结党,怕是还真是需要这些人……

“昨天我让小童送去的那些药你可有收到?我在原先的配方里新加了几味药,虽是不太好闻,但对身体还是极有益处的,你可莫要不喝。光你这配方,我可是花了大力气了。”墨齐盯着莫寻道。

“那药中有几味药引不好找,我可是跟着小童在深山找了半个多月,你可莫要辜负了我的苦心……”

“什么药?莫大哥身体不舒服吗?”一听关于她皇夫的身体,萧忘忧连忙有些焦急道。

“难道你不知道他……”

“哪有什么事,只是小墨怕我在朝堂太累,调了几幅养身药而已。”莫寻说的自然,倒也没有让萧忘忧起疑。

墨齐欲言又止,被莫寻使了个颜色安抚住了,在那里还有些愤愤然的样子。

一桌人都是莫寻的老友,当然明白他的意思,马上换了个话题把那药事带过去了,

“季麟兄不是早想出了京城到地方看看,女皇此旨不是正和了你意,为什么今天反倒是不开怀的样子?”这桌饭主要是因为为了给赵季麟送行,所以众人不由得以他做话题。

赵季麟被他说的竟有些委屈,往旁看了看莫寻,仰了头喝下一满杯酒倒也没有回话。

“放心,你走后莫相有我们照着!”飞云庄少主邵凌云爽朗道。

“就是有你们我才不放心。”赵季麟小声嘟囔。

“阿寻,不如我去回绝了女皇,留在这里继续帮你好了。”我若走了,帮你分担之人岂不是又少了一个。赵季麟终于开口,颇有些下定决心的意思。

莫寻被他逗乐了,笑道:“好了你们别在逗他了,”转而又对赵季麟道,“我定在京城等你晋州凯旋”

“对了,小灵的产期应该就是下个月吧,你是把她一起带走还是留她一人这里啊?”赵季麟虽然长相一般,可他老婆可是当年京城有名的美女。

提到娇妻,赵季麟马上换了心情,初为人父的喜悦洋洋洒洒地展现在脸上:“她那性子哪能单独留下,当然带着她一起。”

“哦,也是,小灵看似娇弱,实际却壮的像头小牛……怕是两个莫相也不如她……”还没等齐墨说完就收到了赵季麟的一个暴栗。

一顿午饭一直持持续续吃到日落西山,吃完后赵季麟一直把莫寻、萧忘忧送到了相府门口,看萧忘忧在场终是也没有把临别的担忧过多表现出来,

最后也不顾萧女皇在场,紧紧地抱了莫寻一下,道了声:“珍重”就大步走了。

8萧女皇郁闷了

冬天是朝中一年最忙的时候,官员们忙着述职,梳理一年的工作,女皇则是忙着接待各国来朝贺岁的使节,同时做好下年皇朝的规划。

莫寻位居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职的事情就很多,平日萧忘忧还把不愿做的事情统统都推给他,现下年末,萧女皇更是如此,

不管萧忘忧心里对莫寻爱更多还是敬畏更多,她这皇夫在她心中都是异常强大的,任何事情面前都可淡定从容,她习惯了他的宠溺,也习惯把他看做近似乎神一样的万能存在。

因为太过强大,所以让人依赖的同时也不免会有些畏惧,萧忘忧甚至想过,她这皇夫要是不那么强该多好,她宁愿反过来,换她来宠他溺他。

这些天,萧忘忧每天累的粘床就睡,也顾不得天天去相府找那人了,两人白天见面都是例行公事,私下见面也都有其他臣子在场,萧忘忧虽然想跟他好好亲近亲近,却奈何找不到好机会。

“陛下意下如何?”

“陛下……陛下…”小德子悄悄捅着兀自盯着莫右相出神的萧女皇,提醒道:“王尚书问您呢。”

萧忘忧这才厌厌回神,有些哀怨地看了看莫寻,这些天那人夜不回宫,让她夜夜空床,她正想着怎么今天把人骗上床呢。

没想到那人在接受到她怨念的目光后竟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宠溺地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太过美好,

美好得让萧女皇在寒冬腊月,顿时觉得春暖花开,

这绝对是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萧忘忧恨不得立刻化身为狼,猛扑上去。

萧女皇眼睛都掉在了那人身上,缓缓道:“莫相以为呢?”

“宣王是赵国皇嗣,自是不能怠慢了,就按照王尚书的说法做吧。”外人面前,那人总是一副清冷傲倨的样子。

赵国是大武邻国,历史上,两国的战火一直不断,上一次大战还是萧忘忧没有出生的时候,那场战争两国都损失巨大,为了不让第三国渔翁得利,两国无奈停战,这些年都是一副睦邻友好的样子,但谁都知道赵国对大武的国土虎视眈眈。

当然,大武对赵也并不是没有肖想,早在先皇萧遥时就不知道派了多少间谍过去。

这次赵国来大武的使团竟是由赵王最宠的儿子宣王带队,赵王只有两个儿子,皆是人中龙凤。但赵王却甚是宠爱小儿子,早早就封了王号,国人都料想这宣王定是未来赵国之主。

提起这个宣王,萧忘忧就头疼。早些年她跟萧遥曾去过一次赵国,向来喜欢调戏美人的萧忘忧那次在赵国却被宣王赵溟渊调戏了,而且还不只被调戏了一次,等她想报复回去的时候,萧遥就带她回国了,这些年来她一直没有咽下这口气。

这次听说那人要来,别说是款待了,萧忘忧甚至想直接堵住城门把他们晾在那里。

“剩下的事情王尚书好好处理就是了,跪安吧。”萧女皇抚了抚额,对那老尚书道。

“莫相留步。”这天事情结束的早,她终于找到机会扣住这人了。

小德子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带着屋里的其他人退了出去。

“陛下貌似和那宣王颇有渊源?”那人站在台下,笑得温和。

“怎么,莫相有意见?”萧忘忧走到那人身边,抬眼看着他道。

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人却道:“自是没有。”

“今天不许回去了。”萧忘忧双手环住那人,下巴在他肩膀上轻蹭着,撒娇般。

“你这样让我想起了莫小八。”头上传来莫寻轻笑的声音。

萧女皇一跺脚:“不许你再说我像小八。”以前那人就经常开玩笑似地说她像小八,自从她登基后,多久了,那人再未说过。

现在再听这人这样说,竟是异常亲切。

莫小八是萧忘忧小的时候养的宠物,是一只小白狮子,是萧遥一次皇家打猎后带回来的。萧忘忧小的时候一直把它当成狗养,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狮子,她那可恶的父皇把莫小八给她的时候也没说那是什么物种。萧女皇小的时候就对莫相异常“关注”,所以连给宠物取名字也要跟着那人姓莫,可能是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宠物,莫小八对莫相也是异常有好感,每次看到莫寻,都是远远地奔过去蹭到莫寻怀里。后来它渐渐长大了,莫寻也抱不动它了,它就蹭在莫寻腿边,连她这个主人都不要了。

莫寻总说萧忘忧撒娇的样子跟小八一样,那时她还总不服气,总是跟小八怄气,想着她抱着养大的小八竟也是只白眼狼。现在想想,早知道那么早就把小八送走,她就趁那几年再多玩玩它了。

“明明很像,还不承认。”莫寻宠溺滴刮了刮怀里人的鼻子,漂亮的眼睛弯弯的。萧忘忧喜欢他笑的样子,他笑起整个人都显得异常的柔和,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报复般,萧忘忧猛地撞进莫寻怀里,却意外的把那人撞的连带着她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萧忘忧有些疑惑,他不是应该稳稳撑住自己才对吗。这人的胸膛虽不算宽厚,但总是异常安稳,她可能从没想过这个胸膛会动摇,所以竟有些稍稍惊愕。

抬头一看,那人却一脸宠溺,笑得狡黠,

“你故意的!”萧忘忧捶了那人两下,哪还有一点女皇的样子。

那人被她捶得微咳了两声,

莫右相早有前科,萧忘忧自是不在意,把脸埋在那人胸膛,享受着那份只属于她的温暖。

于是,这天下午难得空闲的萧女皇硬是拉着还很忙的莫右相回了寝宫,她把莫右相推倒在软榻上,做了一系列自认为是类似引/诱的动作,结果却把莫右相逗得乐出了声。

“萧萧,你这是干什么?”莫寻笑问。

白了一眼舒舒服服靠在软榻上的那人,萧忘忧气结:“没干什么!”然后就竟自褪了鞋袜爬上软榻窝在那人怀里。

“是不是又瘦了?”萧忘忧在那人身上摸了两摸,有些不高兴道,“下回吃饭可要多吃点。”

“好。”那人轻点了头,笑道。

虽然感到了那人的消瘦,萧忘忧此刻却丝毫没有考虑到其他,在她心中仿佛是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压倒她这强大的皇夫的。

多年后她每每回忆起这段时光,都是无限悔恨,早知道后来会是那样,她又怎会疑他怨他,她宁愿别人骂他倾城祸水,也定要把他锁在身边,不让过多的事情分了他的心神,耗了他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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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时候,赵国的使团终于缓缓而至,礼部尚书王书达亲自出城迎接,女皇更是在偏宫为赵国使团设立了使馆,待遇可见非同一般。一般的使团都是住在近郊宫外的,虽说一般的使团也不会是皇子带队。

萧女皇虽是不愿,但也不能失了皇家的礼仪,使团到的第二天,萧女皇就在琼林苑设宴,款待赵国使节。

女皇一身明黄坐在高座,美丽高雅,莫寻则是一身深紫坐在她身侧,纵是全身冒着生人勿近的冷气也依旧倾国倾城。

赵溟渊和一位青年走了进来,使团一共二十余人,宴席自是不能全来,只见他拱手道:“陛下,一别经年,别来无恙!”他的态度认真,众人都知道萧忘忧曾去过赵国,所以赵溟渊这句话说的也无半分差错。

但知道赵溟渊本性的萧女皇却是怎么听这句话怎么别扭,“宣王无需多礼,请坐。

那人也丝毫不见客气,大大方方就落座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时不时地朝着高座瞟着。

萧忘忧被他盯得无奈,碍于场合却也不好发怒,心想这么多年这人果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听说使团月前就出赵了,不知为何迟迟才到?”这两天一直是王书达招待赵国使团,赵溟渊又是爽朗性格,两天下来两人已是颇为熟稔了。

“确实是月初就出赵了,只是好久没有来武国了,所以一路上四处转了转,武国果然是山河秀美,百姓富足。”赵溟渊笑着说道。

观赏风景是假,怕是探查地形才是真吧。萧忘忧暗道。

“除了那玛瑙观音,鄙国国主还拖了在下带了一样礼物要送给女皇陛下。”漂亮的丹凤眼又朝高座方向瞟了瞟,那神情怎么看怎么让萧忘忧觉得他不怀好意。

“哦?”萧女皇微微扬了扬音调,虽然她对那礼物并无兴趣。

只见底下那人轻拍了拍手,几名青衫薄裘的男子就陆续走了进来,跪在殿下给萧忘忧、莫寻行礼:“愿陛下、皇夫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愿大武国永远昌盛富强。”

萧女皇朝着下面望去,那几个男子“环肥燕瘦”各色的都有,侠士型、书生型、将军型……

呃……再看向最后一个时,萧忘忧就算面上再镇定眼角也不由得有些抽搐,那还是个未成年吧?她可没有恋童癖!

“陛下可还满意?”

按照礼仪,使节进供美人也是无可厚非,萧忘忧派去赵国的使团也是给赵王带了十多个美女的。

不是有句老话吗,食色性也,又有哪个位居高位者可以不好色呢?

可能是因为武国的情况跟其他国家不同,女者为皇,所以至今除了这宣王,还没有使团给萧忘忧进送过美男。

“先带下去吧。”没等女皇发话,莫寻却先代答了,只见他面上依旧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溟渊那双凤眼却终于在莫寻身上落定,嘴角微扬,貌似心情十分舒畅:“是在下冒昧,他们在莫相面前果然毫无颜色。”

毫无颜色?言下之意就是莫相很有颜色喽!那人说完话后,漂亮的凤眼还直直盯着莫寻,一闪一闪的,流露出满满的欢喜与欣赏。那眼里哪还再有别人。

萧女皇真相了,

感情这人刚才老往高座上瞟,看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莫寻…

却听那人又款款道:“多年未见,莫相大人风姿绰约,更胜从前。”他一句话说的认真,竟让人听出几分好友相思的味道。

萧女皇郁闷了,原来并不是自己与赵溟渊颇有渊源,而是莫相与那人更有渊源。

莫寻扶额:“如果没记错,我与宣王也只是匆匆见过一面吧。”

“就是一面,也让人甚是想念。”

还好莫寻坐在高座,如果不是,那人怕是就走上前来了吧。

萧女皇怒,这人简直太可恶,在肖想自己的国土的同时,还在肖想着自己的皇夫!

看不到赵溟渊的神色,单单听他这样说,在场的大臣倒是没觉的什么,只以为这宣王和莫相是英雄惜英雄,因而宣王对莫相一见如故。

莫寻则是依旧一副僵尸脸,赵溟渊的话没有引起他的一点反应。

“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萧忘忧往莫寻碗里夹了一块儿大大的排骨,这肉是宫廷大厨的拿手菜,萧忘忧刚尝了一口,炖的十分不错,吃后唇齿留香。她看那人几乎没怎么动筷,所以也顾不得别人在场,给那人夹去。

“我不认识他。”莫寻答道。嫌弃的看了看碗里那肉,微微皱了皱漂亮的眉头。

“快吃。”萧忘忧甚至帮他剔了骨头,就差喂到他嘴里了。

“只是以前匆匆见过一次。”在萧忘忧的殷勤下,他总算是把那团肉放进嘴里。

萧忘忧不免心中感叹,这人莫不是真是狐狸变的,单单只是匆匆一面,就可以让人想念如此吗?

抬眼瞅了瞅莫寻,大殿明黄的灯光下,那人虽是一脸淡漠,却也绝尘出挑,萧忘忧脑中顿时浮现出一句话:君子端方,温润如玉,灼灼其华,俊美无俦。

9信任危机

赵国使团一行人就这么在宫中住下了,不管怎样,赵国都是大武的威胁,萧忘忧自是不敢太大意。

但是除了赵国使团,现在却还有让萧忘忧更忧心的事,那就是莫寻病了。

自那天晚宴后,她强大的皇夫就病了,起先萧忘忧没有太过在意,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个头疼脑热的。

可是有天上朝那人竟然没有来,这就让萧忘忧不得不担心起来,想着赶快结束的早朝速速去相府看看,结果还没等她出皇宫,那人就已经在御书房处理奏折了。

那人的脸色确实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却仍是笑着说没事,萧忘忧想着这人武功超群,再看他神色镇定也就稍稍放下心来,谁知第二天那人竟连御书房议事都没有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把三个辅朝学士打发走,萧忘忧才匆匆赶去相府,当然,她心里也没以为是多大的病,只以为是平常的发热罢了,但这人久久不生一次病,所以偶尔一次,萧忘忧还是异常挂心的。

萧忘忧赶到莫寻房门前的时候正赶上潼管家端着空了的药碗出来,看到女皇,那老管家微一愣神过后就马上要下跪,却被萧忘忧拉了起来:“莫相没事吧?”

“大人他…”潼管家只说了这三个字,就听到屋里一道略显沙哑却依旧好听的声音道:“萧萧吗?进来。”

萧忘忧忙推门进去,自是顾不得听那老管家剩下的话,也没有看到那老管家欲言又止的叹气。

那人轻靠在床上,如墨般的长发倾泻下来,脸上带着丝丝倦意,却显得比平时更加柔和许多,一双好看的眼眸正盯着她瞧。

“怎么这么没用,说病就病了。”萧忘忧调戏般抱怨道,褪了鞋袜上床环住那人的腰,窝到他怀里。

“没事,稍养几天就好了。”莫寻轻笑。

萧忘忧趴到他怀里,感觉那怀抱柔软安逸,却并未感到过分的热度:“不是发热吗,你怎么是凉的?”说着又摸了摸那人的额头,果然也是温凉的。

“所以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吗。”那人仍是宠溺,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神色却依旧平淡正常。

“所以你这是借机偷懒喽,竟把那么多事情都丢给寡人做。”萧忘忧在他怀里撒娇。

“明天就回去帮你可好?”莫寻哄她。

“不好,”萧忘忧摇头,“我要你养的好好的再回来帮我。”虽然那人嘴上说没什么,但萧忘忧仍是感到这人病了,连说话都比平时无力了许多。

萧忘忧一直赖在右相府到傍晚,莫寻才出声劝她走,萧忘忧又磨了磨,虽是不情愿但考虑到第二天还要上朝,所以只好厌厌回宫了。

第二天,莫寻果然出现在朝堂上了,萧忘忧坐在高座,一个早朝都时不时偷瞟那人,觉得那人的脸色丝毫没有比昨天有所好转,

下了朝,忙把拉回寝宫:“不是说等你养好了再出来吗,怎么今天就上朝了?”萧忘忧把人往床上拉。

那人却笑道:“我又怎能让陛下一人操劳。”

“虽说没什么事,但就算风寒也要好好休养,万一发热就不好了。”萧忘忧认真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那人却往常般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也没说什么,当真就脱了官服躺了下去。

以前她看的奏折都是由莫寻帮着挑过,到她这里时,奏折的数量已是不到初时的三分之一了,就那样萧忘忧还总是抱怨奏折多,现在没有莫寻挑拣,所有的都她一个人看,更是不由得看的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是她说让那人休息,最后还是她厚着脸皮又去让那人帮忙,

那人却大牌起来,说是外面太冷,他生病了,就算要看也搬了小桌窝在床上看。

萧忘忧无奈,生病的人最大,只好帮他搬了桌子,还不忘嘲笑他:“你说你怎么这么娇弱?”她这皇夫最娇弱了,平时微微碰了一下都是要喊疼的。

皇夫生病,萧女皇自是把所有的太医招了过来,莫寻笑她小题大做,她却执拗如此,只不过那些太医全都众口一词,说是莫相大人只是偶感风寒,稍加休息不日就可痊愈。

后来莫寻就被萧忘忧扣在宫中养病,莫寻想要回府,萧忘忧却道:“你现在病了,自是不用处理什么事了,在宫中养病自是要比在你府中好,省着总有人打扰你休养。”她一段话说的理所应当。

最终,从未拒绝过萧女皇提议的莫相终是妥协的那方。萧忘忧派人到相府中把莫寻的药拿了回来,天天看着莫寻吃药,然后陪着他也躺在床上看奏折。起先她还考虑到莫寻是病人,只分给他一小部分,后来就又变成莫寻处理三分之二她处理三分之一了。

本以为莫寻只是小病,可是那人养了几天丝毫不见好,甚至有些加重的趋势,萧忘忧才真真担心起来。她以为是又让他累到了,毕竟风寒之人不堪劳累。所以自是不敢再让他帮忙看奏折了。

“好了,你以后都不要看了,直到病好为止。”萧忘忧夺下莫寻手中的书卷。

“书也不行?”那人无奈。

“直到你完全好之前什么都不行。”萧忘忧态度坚决。

“你说只是个风寒,你怎么就能病这么久。”萧忘忧一手挑起那人的下巴,对着那总是水润现在却有些干燥的唇亲了上去。

“还不是陛下总是打扰微臣养病。”莫寻借力把人拖到怀里,微弯了眼睛道。

又躺了两天,那人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萧忘忧才渐渐安下心来,小的时候早就听太傅说过什么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什么平时身体越好的人一旦病起来好得越慢。萧忘忧终是在莫寻身上验证了这两句话。

等到萧忘忧认为那人已经差不多全好了,才允许他稍稍帮自己看一些奏折,

“大人,您稍休息一下吧。”小太监七宝劝道,七宝伺候过莫寻很长时间,莫寻还不是皇夫时,七宝就在相府贴身伺候他,后来莫寻封了皇夫,也就把七宝一同带了进来。

“嗯。”

那人难得地点了点头,撑起身子想要起来,却突然觉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来不及掩饰就冲口而出。头脑也跟着恍恍惚惚了好一阵子,幸亏唯剩下的意识让他扶住桌角才不至于摔倒。

慢慢站了一会儿,眼前才渐渐清明起来,却见旁边搀扶的小太监已是红了眼眶。他本想出声安慰,奈何却没有半分力气。

七宝扶他慢慢坐下,就忙要匆匆往外跑找太医,结果没出门口就被那人叫住。

“回来。”那声音很轻,透着虚弱,说完两个字轻喘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大人…”终于忍不住,眼泪已溢出眼眶。

“终是老毛病,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那人闭了眼睛,轻靠在椅背上,“不需跟别人说。”

.

难得的,这天萧忘忧下了朝没有径直回寝宫,而是去了御书房,自从莫寻生病,她都是下了朝先回寝宫看了那人后再去御书房的。

她今天直接去御书房的原因,只是因为今天林轩等在那里,

林轩自从调到大理寺后,一直很忙,萧忘忧平时也只能在上朝时见到他,因为做了大理寺卿所以也不需要再辅政,在御书房里也看不到了,这点让萧忘忧无限怨念,恨不得颁布一道圣旨,直接命令大理寺卿天天来此报到。

萧忘忧踏进御书房时,林轩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背对着光站着,冬日的暖阳给他度了层淡淡的金色,长发在墨玉冠里束定,象征着公正的深紫色狮纹朝服使他比起以前的温润多了一些庄严,整个人显得英姿勃发、器宇轩昂。

“臣参见陛下。”

“林寺卿免礼。”在他面前萧忘忧觉得步履都轻松了不少,一摆龙袍在高座坐定。

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太多,还是因为对寝宫内那人有着更深的感情,萧忘忧总觉得在莫寻面前她总是有点放不开,说放不开好像也不十分贴切,想要确切找个词来形容又找不到。那人太过强大,她一方面怕在他面前露出弱点、让他看透,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要依靠他。

“臣下有本参奏。”林轩双手递上一本奏折。

“既然你有事要奏,为何刚才朝堂上又不拿出来。”虽是这样问,萧忘忧还是结果林轩手中的本子。

“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林轩说完后站定,没有再说什么,等待着高坐上的人发话。

半响过后,高座上的女皇“啪”地一声合上奏折,难得地严肃起来:“折子上写的可都属实?”

“做了批注的却是实情,没有批注的臣下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查。”

“你说莫相与赵溟渊早就认识?”高座上的女皇眼眸微闭,沉稳的样子哪里像是跟莫寻撒娇的少女。

“怕是如此,有书信和人证在。”林轩颔首。

萧忘还记得那晚,那人浅笑浊饮,耳边轻语:“我不认识他。”

呵,连这种事情你都要欺瞒寡人吗?那不知道的,你还隐瞒了多少?莫寻啊,你要让寡人如何相信你。

“查,彻底的查。”萧忘忧放话。

谁知堂下的人却犹豫了,“陛下果真要如此?”

这人不是平时与莫寻井水不犯河水吗,怎么今天倒是转向了?

“那件事如果查下去,怕是要牵扯的人太多,很多已经退了官的朝臣甚至外调的朝臣都有可能牵连其中,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而且朝中已经稳定,当真还要继续?”林轩微疑。

林轩之所以讨厌莫寻就是因为看不惯莫寻的为官手段,林轩一向清正廉明、刚正不阿,而莫寻却清清混混、讲究礼法天下。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固然是好,但寡人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去查吧,不到万不得已先不要牵扯过多的人。”女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微臣领命!”仿佛就等着萧忘忧这句话一样,林轩的声音爽朗干脆,似乎还带着些许期待。感情他刚才只是想试探一下女皇的态度,这种事情要是想要查的彻底,是要取得当权者的支持的。

“可是如果莫相出面阻碍?”林轩犹豫道。

“他不会出宫的,”萧忘忧微揉了揉额角,“先退下吧。”

萧女皇每次见他都是要拖到宫门快关了,等到实在不走不行的时候才会准许他告退。所以听她让他退下,林轩脸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即马上恢复平淡,跪安告退。

待林轩走后,萧忘忧整个人靠进座椅里,把那奏折又看了一遍,果真是不用再查了,单单是受贿河款、陷害忠臣、欺君罔上,也已是够治那人的罪了。

每年弹劾那人的折子,来来回回还不都是这些话,为什么今天萧忘忧却独独在意了起来。是因为知道了那人在赵溟渊那件事上都骗了她,还是因为心理早就对那人有了顾忌,抑或只是因为送上奏折的是林轩。

林轩虽是不喜莫寻,但绝不会冤枉他,林轩之所以上奏,那定是有了百分百的证据。

莫寻啊莫寻,寡人有夫,千里莫寻。

萧忘忧回到寝宫时已经是晚膳时分了。难得的,她那皇夫竟没有在屋中小榻上看书,平时这个时候,那人都是躺在侧面窗边的软榻上,优雅地看着书卷。

问了宫侍才知道,那人一下午都在内殿没有出来,

冬天的天很短,已经有些黑了,内殿只点了盏烛灯,才是初冬,却是点了四五个火炉,让萧忘忧一踏进殿门就觉得热气上涌。

那人身下垫了几个厚厚的大枕,半躺着看着书,神态慵懒。

不甚明亮的灯光下,萧忘忧却仍是发现那人的脸色貌似比她早上走的时候更加不好了,连那平日红润的唇都有些失了颜色。

“怎么没在窗边看花,是因为它们都凋零了吗?”萧忘忧走到床边坐下,那人平日总喜欢靠躺在窗边软榻,那窗外本是有一片樱花,奈何昨夜一夜的狂风,今早再看时已是落红满地了。

“今天外面太冷了,在这里也一样等你回来不是吗?”莫寻却所答非所问,放下手中书卷,轻轻抚了抚萧忘忧的额头。

昨夜刮了一夜狂风,今天是有些冷,可是也不用点了这么多暖炉吧,萧忘忧瞥了瞥床脚离的最近的那个暖炉心道。

“怎么,几个暖炉陛下都出不起?”那人调笑道。

“一切只要皇夫高兴就好。”萧忘忧半跪在床上吻了吻那人的唇角。

纵是在温暖如夏的屋里,那人的嘴唇仍是有些微凉,萧忘忧又伸手去握那人的手,果然也是凉凉的,“你是冷血动物吗?身上怎么这么凉?”说着竟自褪下自己的衣袍钻到那人的被窝里,莫寻张开怀抱把她环在怀里。

萧忘忧自小身体就偏热,这要得益于小时二皇娘给她吃过的一颗神药,据说那药炼就不易,可以延年益寿,小时吃了可以终身百毒不侵。再加上萧忘忧母妃在怀她的时候就被调养的极好,所以萧忘忧自小就壮得跟个小牛犊一样。

“下午在干什么?”萧忘忧蹭在他怀里问。

“在骂那林轩。”莫寻笑道。

“骂林轩?”

“他借走了我的暖床。”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这般严重了。”萧忘忧有些心疼道。刚才她只是怀疑,现在躺在这人怀里,才肯定这人定是病的严重了。捂了厚厚一层裘被,这人的身体仍是温凉的,萧忘忧不自觉双手双脚缠了上去,想要温暖他。

“所以陛下可要好好疼臣夫才是。”要是别的男人撒娇,萧忘忧定是要掉满地鸡皮,可她这皇夫却总是能让人心里软成一片。

“当然。”萧忘忧笑道。她本来是有一肚子话要问,现下却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10三月初桃

萧忘忧本来还想着怎么把莫寻困在皇宫,谁知她完全是多虑了,那天后,那人别说是出皇宫了,就是寝宫都没有再出去过,当真是养起病来。

萧忘忧拿着奏折找他看,那人总是分外柔弱地看着她,最后看得她心软,萧忘忧也只好作罢。

于是,萧忘忧就变得很忙,莫寻则是天天在寝宫卧躺养病,

萧忘忧自是不敢说他,虽然她并不觉得莫右相有什么大病,

那人的脸色常年有些苍白,那只是肤色的原因,跟身体状况无关,就算现下那人生病,脸色也仍是那样,也没比以前不好多少。再说那人总是一派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别人拿他和病弱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去。

以前,那人至少在冬天还上个朝,现在倒好,连早朝都不上了,甚至连吃饭都是在床上。

萧忘忧虽是背后抱怨得牙痒痒,恨不得直接把那人拉起来,但是当了面又是舍不得。

萧忘忧拿他没有办法,但倒是可以找御医,想着如果御医都说那人没事的话,那人自是不好意思再躺下去了吧。可是她又风风火火地把一群御医找到凤鸾殿后,得出的结论却是,众御医皆都认为莫右相应该卧床休养。

萧忘忧怒,这群老家伙上次告诉她莫寻只是风寒,现在看那人卧躺在床上就说那人是需要休养,这群庸医!

“咳咳,”那人还像模像样地咳了两声,柔弱无骨地躺在床上,身上却泛着临近者死的气息。看向那群御医的眼里毫无波澜,仿佛是在说:你要敢说我没病试试。

萧女皇狠狠地瞪了莫寻一眼,那人则是干脆闭上了眼,养神起来。

“前几天不是说皇夫只是风寒吗,怎么今天却需要静养了?”萧忘忧没好气地对着那群御医道,“这么说难道还是越养越严重了,你们连个风寒都治不好,寡人还要你们干什么?”

结果萧忘忧问了一下午也没问出个结果来,那群御医说来说去就是认定莫右相需要卧床。

萧忘忧郁闷,感情莫寻这病是他自己说的算,他说自己是风寒,那群御医就说他得了风寒,他咳了几声,就有人说他要静养。莫寻右相果然不是白当的,竟然余威还威到了太医院。

萧忘忧被那群御医气了个半死,

“陛下,”小德子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御医们上次说的是谎话呢?”

“你说什么?”萧忘忧光顾着气闷了,也不是气莫寻,又不像是在气御医们,总之就是觉得心里憋了口气,她也不是没有听到小德子的话,就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的是说,如果御医们这次说的是真的呢?”小德子又小声说了一遍。

小德子说完后半响没有听到高座那人的回应,稍稍抬头向上看去,却见女皇脸上带着些许迷茫,头微低,那漂亮的眼仿佛在看着什么却又好像什么也没看,整个人竟是让人觉得有些脆弱。

这还是小德子第一次看这人这样,顿时吓的不知所措,跪地道:“小的瞎说的,小的真是瞎说的,陛下千万不要在意。”

“让开。”像是被他这句话叫的缓过了神,高座上的人把他一把推开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这绝对是平日里讲究气势与沉稳的女皇不会做的。

她几乎是冲一样的回了里殿,那人正躺在他平时最喜欢的那个靠窗的软榻上,身上裹着白狐裘,腿上也被盖了一层薄被,没有看书,双手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一只手还在轻抚着。美眸微敛,似是睡着了。

萧忘忧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挥退了宫人,然后半跪在那人腿边,细细打量着那人阳光下分外美好的容颜。

“呜唔”

听到声响,萧忘忧才向那人怀中望去,刚才一进门就觉得这人是抱了什么,现在仔细一看,果然是抱着个小东西,是狗吗?萧忘忧不确定,那小家伙通体雪白竟是和莫寻身上的白狐裘快要融成一体,也怪不得她刚才没有看见它。

此时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她,模样十分的可爱。

惹得萧忘忧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它,

谁知那小东西在看到萧忘忧伸过来的手后,马上撇过脸又钻到莫寻怀里。

萧忘忧气闷,从后面托着它短短的小尾巴想把它拽出来,岂料她越拽那小东西越往里面钻,还发出类似受了委屈的“呜呜”声。

她俩这一闹,莫寻就算是睡的再深也该醒了,更何况,莫寻向来潜眠。

“萧萧,你这是在干什么?”莫寻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萧忘忧觉得自己拉着“狗”尾巴的样子肯定是有点傻,要不莫寻也不会连说这句话的语调都变了。

萧忘忧有些气闷地把手缩了回来,刚才都是被那小东西弄得,她都差点忘了自己这么匆匆回来是为了什么了。看到莫寻已经醒了,萧忘忧索性也脱了鞋跟他一起挤在软榻上。

萧忘忧把脸埋在那人脖颈里,细细地磨蹭着,

“怎么了?”莫寻把那人从怀里托了起来,笑着问道。

“我,我想你了。”含糊不清地轻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那人笑意直达眼角,神色温柔,萧忘忧觉得此时就算是一座冰山在他面前怕都是会被融化了。

“我想你了。”萧忘忧索性放大了声音道,难得的,说完后双颊竟染了一层深深的红晕,让人不免会想到三月出桃,惹人神荡。

天知道,她本来是想问他身体到底怎么样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出口就变成了这样,她对那人说这话虽也不是第一次,但是以往都是趁那人醉了或是自己醉了的时候她才说,真真清醒的时候,这还是头一次。

所以,萧女皇说完后,就乌龟一样缩到莫右相身上,嘴里还在喃喃:“我就是想你了嘛。”

头上传来那人宠溺的轻笑:“这却是为夫的过错了。”

.

纷飞雪夜,**帐暖,**初歇,

萧忘忧浑身酥软的像滩春水,一手环住那人的腰,缩在那人身边,杏核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那人,要是平时,萧忘忧肯定是要趴在那人身上的,而今天,她却没有。

“傻丫头,看什么呢?”莫寻笑道,大臂一挥把萧忘忧往怀里搂了搂。

你的病严重吗?可开口的却是:“那小东西是哪里来的?”不敢压到那人,萧忘忧在那人身侧轻轻蹭了蹭。

“我一早起来时就听七宝说在门口捡到了它,看它那样子,应该是刚生下来不久,跟当时小八抱来的时候差不多一样大呢。”莫寻一边抚摸着萧忘忧的软发一边缓缓道。此时他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几分,萧忘忧差点要溺死在这声音里。

“是狗吗?”萧忘忧问道。

“怎么会,它跟小八一样是只小狮子呢。”莫寻笑她:“都养了小八那么久了竟还是分不清狮子与狗。”

“还不是因为它们看起来都差不多。”萧忘忧撇了撇嘴。

“你说它会不会是小八送来的?”

“也许吧。”那人明显是有些困倦,却仍是强撑着跟她说话。

她又怎会看不出那人的疲惫,轻嘟囔了一句“困了”便闭了眼往那人身边又蹭了蹭,双手搂住莫寻的胳膊。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萧忘忧说话时仍是没有睁眼,声音也有些闷闷的,搂住那人胳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你这脑袋不知一天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人笑道,一个翻身把萧女皇搂在了怀里。

萧忘忧的脸紧紧贴在那人的胸膛上,这么近,连那人的心跳她都能明显的感觉道。

“我怕。”萧忘忧终是没有把担忧说出口,她真是怕,怕可能听到的答案。

听了小德子的话后,萧忘忧把遇到莫寻到现在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为什么那人的脸每到冬天都是异常苍白,为什么先皇那么经济的人却同意莫寻在冬天的时候只需上朝其它事情完全不用管,为什么那莫府老管家总是对莫寻那么在意,那天赵季麟走的时候为什么对莫寻这么不放心,为什么整个朝堂都知道莫相有旧疾,还有那墨姓神医…

莫相算不上爱民,但绝对是勤政,这些天若不是真的起不了身又岂会真的不理朝政。

萧忘忧这些天虽是也想过这人莫不是真的病了,却往往只是想了个开头就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她宁愿相信这人又是骗她。

“有我在。”那人笑道,眉目依旧弯弯,神情却是严肃。

“真的?”

“当然。”那人笑着点头,宠溺地轻吻了一下怀中的人。

萧忘忧那句话终是没有问出口,

第二天萧忘忧上朝的时候,那人头一次没有起,那人睡的浅,萧忘忧起身的时候那人就朦朦胧要醒,萧忘忧忙放轻了动作,轻哄了一会儿,那人才又睡去。

那天过后,萧忘忧果然再没有拿奏折什么的再来烦莫寻,把莫寻真真像她以前说的那样圈养了起来。

大武国的冬天很冷,整个隆冬,莫右相都没有出过寝宫,乾坤殿温暖如春,他天天在寝宫逗着那小狮子,萧忘忧每天回来都能看见那一人一狮卧躺在窗边软榻,等她回来一样。

关于他的病,萧忘忧从没有问,莫寻也从未主动说过什么。

.

两个多月下来,林轩那边也颇多进展,终是查清了很多事情,待到事情马上要水落石出时,萧女皇却又突然犹豫了。

萧忘忧看着手中长长的名册,红笔画的据说都是被冤枉的,黑笔写的却都是与莫寻勾结的。

“先等等吧。”

坐在高座的女皇神色莫名,让人一时也摸不出她在想些什么。林轩虽是有意再劝,却终是被女皇制止了。

“好大的雪啊,”萧女皇走到床边,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那花了几个月才调查出来的名册被孤零零地在龙座,稍显冷清,本来林轩还以为这人在看到名册定是会很气愤的,没想到却是这般,“不如一起去赏雪吧。”女皇回眸道,明亮的眸里竟是一片期待。

“好。”看着那人的眼,他终是不能拒绝。

“小德子。”女皇扬声。

那叫小德子的太监一路小跑跑了进来,鼻尖还冻得红红的,额发还有几丝融了的雪色,看起来有些狼狈。

“从皇夫那里回来?”女皇笑道。

“小的按照主子的吩咐看了右相大人吃了才回来的。”小德子忙点头道。

“去看看皇夫在干什么,如果没睡的话,问问他要不要出来踏雪。”

“小的这就去。”小德子说完就又小跑跑了出去。

林轩有些微楞,这情形看似是要叫莫寻吧,

“走吧。”女皇率先走了出去。

冬天的皇宫自是别有一番风味,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林轩和萧忘忧一前一后地走着,刚踏出御书房时雪还很大,没走一段竟然全停了,在冬日的骄阳下,放眼望去,满眼白茫,闪着银光。

林轩走在女皇身后不远处,却头一次觉得完全看不透前面女皇在想什么,明明是她叫自己“仔细、继续查”,可为什么最关键的时候她却叫停手呢。

那个在雪地里缠着他堆雪人的小女孩儿看来是真的长大了,也许再也不需要自己的保护了。林轩苦笑了一下,心里竟有点落寞。

“林寺卿还记得这里吗?”萧忘忧在凉亭处停住,指了指外面轩辕殿前的一块空地,“寡人一直记得多年前在那里陪寡人堆雪人的那个男孩,他偷偷溜进宫只因为一时心软允诺了寡人的话,实际寡人当时并没有想到他会来,毕竟对个孩子来说溜进来宫并不是一件小事情,但是他来了,只因为寡人的一句玩笑话。后来他受罚的时候,寡人就躲在那个柱子后面,”说着她指了指轩辕殿门口的那一排柱子,“寡人当时在想,他会不会把寡人也供出来呢,结果,就算在雪地跪了三个多时辰他也什么都没有说。”

萧忘忧回过头来直视林轩,淡淡一笑,却说的真挚:“所以这么多年来,寡人一直相信他。”

林轩顿时觉得心中有股暖流,流得周身都暖暖的。

在萧忘忧和林轩坐在小亭中喝了两盏茶后,她那大牌的皇夫才晃晃悠悠的姗姗而来。

连林轩都觉得等得时间有点过长了,要不是小德子说莫相会来,他都要以为那人是不来了。

那人裹了一层长长厚厚的狐裘,全身上下就露了个头在外面,并没有像平时上朝一样玉冠束发,墨色的长发大部分都被盖在大氅里,只有几缕调皮的还留在外面,

就算是看到了女皇,那人也没有明显加快步子,仍是慢慢走着,神情平淡优雅,整个人空灵脱尘,仿若谪仙,

连林轩也都不由看得出神,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脱下官服的莫右相。

那人终于走进了,刚要行礼就被萧忘忧一把拽了起来,“免了。”只见女皇笑得温和的拉住了那人的手,皱着眉略有些抱怨道:“怎么这么凉?”说着竟是伸手拉过那人的帽子,把那人的脸也遮在大氅里。

“臣参见皇夫殿下。”林轩这才记得要行礼。

“林寺卿免礼。”不在朝堂,那人竟是声音都温润许多。

“怎么穿的这么少,”萧忘忧牵着那人坐到座位上,还体贴地为那人倒了杯热茶。“今天感觉怎么样?”

“哪里少了,再穿就成粽子了。”那人喝了口茶道。

关于莫寻这段时间没有上朝,朝中的大臣们虽是面上没有议论,但实际心里都有疑问,包括林轩自己。现下看到这人,才知道原来真像是女皇说的一样,右相病重,需要休养。

三人简单聊了聊,这还是第一次林轩与莫寻这样心平气和的聊天,林轩不齿莫寻,每次见面几乎都只是过程式的打个招呼,他以为莫寻也同样不喜欢自己。今天细聊下来才发现,原来是他想多了,他故意疏远敌对那人,就以为那人也是敌对他,殊不知那右相大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只坐了一小会儿,萧女皇就心疼起她那皇夫了,在那人耳边轻问道:“回寝宫吧,你身体还没好,坐久了晚上又该难受了。”

“好。”

站起的瞬间那人的身躯竟轻晃了一下,萧女皇自然地马上在旁边扶住他,只听那人笑道:“没事,只是坐的有点久。”

走之前,那人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转过身对林轩道:“刘敏那孩子性子倔,认死理,徐世猛为人虽圆滑倒是比林敏好疏通一些。”

看着那两人走远的背影,

林轩终于明白为什么不用再查下去了,

原来那人竟是什么都知道…

11如花美眷

自从先皇他们离京后,每个冬天都是萧忘忧自己守岁,自己迎接新年,她虽不讨厌冬季,但也觉得孤寂。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还要寒冷,但因旁边走着的这人,这人虽几乎是半个冬天都养在殿里,没做什么,但她每每回寝宫前只要一想到那里等着莫寻就觉得异常安心,连带着这隆冬也不是那么难过了。

萧忘忧扶着那人慢慢走回了寝宫,一路上还给那人讲了不少少时的趣事,她说话时那人总是笑着听着,时不时地插两三个语气词。

只是在外面呆了一小会儿,那人的脸上就已是倦意明显了,萧忘忧径直把人扶上软榻,帮他掖好被角,半跪在榻边看着那人,因为整个里殿地上都铺着厚狐裘,所以并不凉:“累了吧?”

“有点。”那人点了点头,笑着捏了捏萧忘忧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

“先吃点再睡,晚饭不吃总是不好的。”

以前都是那人提醒她注意吃饭,现在那人生病,倒是换她来劝他。

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那人就摇着头不吃了,萧忘忧也知道生病的人都是没有什么胃口,所以也没有再劝,就随他睡下了。

本以为那人只是累了,谁知,那人后半夜却发起高烧来,

这段时间莫寻虽一直都是病着,但从来没有发热,这一烧竟是有些凶险,吓得萧忘忧不只搬来了整座御医院,甚至连夜开宫门把神医墨齐也招了进来。

虽然墨齐一再保证没事,但萧忘忧也是一刻不敢离的守在那人身边。

众人忙活了一夜,直到早上那人才稍稍退了点烧,人却仍是没有清醒,

于是,向来勤政的女皇登基以来第一次停朝了,就算是以前她自己生病时,萧忘忧都没有停过早朝,可今天停朝却是因为皇夫莫寻病了。

萧忘忧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人的睡颜,因为发热,那人的脸颊红红的,可是嘴唇却仍是苍白,眉目间不似平时的平和,有些微皱,应该有些难受吧。

为了发汗,那人被萧忘忧裹得像个蝉蛹,被捂得太热,那人的胳膊一晚上都在试图摆脱束缚,想到外面透透气,却都被萧女皇及时又都给裹了回去。萧女皇轻笑,也许只有在这时莫右相才会表现出任性的一面。

到了下午,莫寻终于悠悠转醒,

“醒了吗?”低头亲了亲那人还不甚清明的眼,萧忘忧问道。

那人琉璃般透明的眸子飘忽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清明起来,最终终于在她身上落地,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就像是每天早上起来时一样。

“萧萧今天好早。”因为发热那人清润的嗓音变得有些暗哑,却依旧动听。

“这可都是下午了,你要再睡下去,太阳又该落山了。”萧忘忧微嗔他道。

看到那人眼神里的不解,萧忘忧又道:“昨夜你发烧了,现在可是觉得好点了?”

“原来我竟是睡了这么久。”那人笑笑,然后抬头对她道:“只是发个热罢了,没事的。”

萧忘忧没回他的话,只是径自帮那人又掖了掖被子,然后握着他的手半趴在了床边。

半响过后,

“新年过后就是初春了,来年三月,我们去扬州可好?”萧忘忧抬头看向那人,询问道。

“好。”莫寻笑着点头,阳光下眉目暖暖,美不胜收。

“那我今天就修书让父皇他们快点回来,他们一回来我们就走。”萧忘忧有些兴奋地说着,说到激动处还把脸蹭在那人怀里。

“到那时,你的病就应该可以好了吧?”这么多天,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问到他的病。她问的小心,问时脸仍是埋在莫寻怀里,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是挺起来声音闷闷的。

“嗯。”莫寻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把人搂进怀里。

萧女皇好美色那是整个武国都有名的,大武国民风开放,百姓们倒也没有觉得什么。萧忘忧更是不觉得“好色”有什么,既然男的可以三妻四妾,那为什么女皇不可以三夫四侍,跟一个人相厮守还是跟一群人相厮守她以前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同。

根据皇历,萧忘忧本想年末就把林轩也娶回来,擎天剑算好说是年二十九就是吉日,萧忘忧本来还带着点兴奋,想来个喜上加喜,婚事和新年一起过了。可是,莫寻却病了近一冬,弄得萧忘忧竟是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每天都是围着莫寻打转。每天想的除了国事就是她那皇夫的身体了。

“你想要个宝宝吗?”

这句话果然让她那什么时候都气定神闲的皇夫睁大了眼,

“我想生个宝宝。”萧女皇直直盯向莫右相的眼,脸上笑得甜蜜,眼睛却含着薄雾,“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话还没等说完,眼泪就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萧忘忧虽然看起来纤细实际却十分坚强,就算小的时候摔断了腿也是一滴眼泪未掉,现下竟然哭了,顿时叫莫寻心疼万分。

“怎么哭了?”莫寻忙把人拉上床榻,拥在怀里轻声哄着,“谁又惹你了,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我明天就上朝帮你好不好?”

“不好,你除了呆在寝宫那里也不许去。”萧忘忧压在莫寻身上,头枕在那人胸口,说话间眼泪还是一直的流。

“萧萧,到底是怎么了,嗯?”不一会儿莫寻的胸口处就已经晕湿了一片。

“我没事,”萧女皇一脸鼻涕眼泪的在莫寻身上蹭了蹭,“你还没有说你到底是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莫寻被她那类似任性的举动逗笑了,调侃道:“你以前不是说怕疼,说什么也不生吗?”说着一只手还帮怀里那人擦了擦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就是要生,就要生。”萧女皇把鼻涕眼泪的全部蹭在莫右相衣服上后,抬起头有些倔强道。

“好好,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欢,”莫寻笑道,把人又拉回怀里,宠溺道,“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吗?”

“谁在为你担心了。”她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又不自觉地拼命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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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萧忘忧还是不打算上朝,赖在莫寻身上不起来。

“不想上朝。”说着,萧忘忧又撒娇似地在莫寻身上蹭了蹭,柔软的丝被她蹭开了一角,那人玉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几朵红梅分外惹眼。

“寡人厉害吧?”萧忘忧微扬了头,得意地看着莫寻,低头在那红梅处又亲了亲。

莫寻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蝶翼般的长长睫毛一眨一眨的,看得萧忘忧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快去上朝吧,记着穿个高领子的里衣。”说完后也不等萧女皇回应,就拉了被子转过身去,兀自又睡了过去。

萧忘忧气闷,从后面捅了那人几下,那人也仍是留个后背给她。

坐在镜旁,萧忘忧才明白莫寻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吻痕一直从脖颈蔓延到小腹,她没去看后背,想必后面应该也不比前面好到哪里去。这种事情,莫右相向来勇猛,萧女皇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萧女皇平常一样由着宫侍们穿衣,相对于女皇的大大方方,那些宫侍虽是尽量目标斜视,却都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脸颊。

大臣们都感觉到了,休息了一天的女皇陛下今天心情十分地不错,平时他们只要一提到赵溟渊,女皇必定要黑脸,今天倒是难得的什么都没有说。

本来赵国使团是要在新年之前回国的,可看现在这个情况,那赵国使团怕是要在这里过完新年了,使团不自己走,作为东道主国自是也不能催赶。

“那就这样办吧。”萧忘忧看了看礼部尚书王书达的奏折,难得地提起赵国使团没有发脾气。

这些天赵溟渊他们一直住在宫中偏殿,由于离得比较远,萧忘忧也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看着他们的影卫也说赵溟渊最近也没有什么举动,要不是今天礼部尚书提起,她都快要忘了还有赵国使团这堆人了。

真不明白这群人不回国待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莫寻生病的这些日子,萧忘忧都是每天上完朝回到寝宫看看那人,然后才去御书房的,可是这天她回到寝宫时却没有看到卧榻上的人,只留下一只小白狮有些委屈地趴在那里,看到萧忘忧还“呜咽”了几声,表示它的不满。

“陛下,右相大人去了御书房。”七宝小声提醒道,今天女皇出门时候脸上还是一片风和日丽,怎么回来后一瞬间就变成了乌云阵阵,在七宝心里,这女皇简直是比莫右相更难捉摸。在他心中,莫右相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世人总是愿意把莫右相比作狐狸。

没等听完小太监的话,萧女皇就甩了袖子大步走了,

她赶到御书房时,那人果然在那里,正微皱着眉头不知在和三位辅政大臣在谈真什么。藏蓝色的相袍下的身体虽然有些瘦弱,却异常挺拔。这段时间一直看他宽衣广袖,现在看他穿官服,才知道这人竟是瘦了这么多,那官服空荡荡的好像只是挂在他身上一样,看的萧忘忧一阵心疼。

“你们今天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萧忘忧没好气道。

那三个大学士还没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呢,就被女皇赶了出来,均都有点一头雾水,明明上朝的时候女皇心情还很不错,怎么一会儿就变了。

待那三人走后,萧女皇一头扑到莫寻怀里,微抬着头看向那人,瞬间就红了眼眶:“谁让你出来的,不是说过没有寡人的允许你除了寝宫哪里也不许去吗?”说着把那人按到了桌后软榻上。

“萧萧别急,”莫寻被她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他虽然有旧疾,但也没到卧床不起的地步吧,“是不是墨齐跟你说了什么?”昨天看到有些反常的举动他就有点怀疑,现在更是确定了,一定是墨齐那小子跟萧忘忧说了什么。

萧女皇摇了摇头,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软榻上的人,她怕一眨眼,泪水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因为上次我们骗了他,害的他现在才知道你是女皇,所以是故意跟你那么说的,想要报复回来,呵呵,”莫右相笑道,伸手擦了擦萧女皇眼角的泪痕,“他那是故意那么说,吓你呢。”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萧忘忧上床压住他,对着那人的脖子就咬了下去,仍是不让那人起身。

“你想想如果是真想他说的那样,他又怎会天没亮就走了。”莫寻刮了刮女皇的鼻子。

“我不知道。”萧女皇把脸埋在那人的颈项中,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墨齐是医神,他说你的身体要常年好好调养,他说你身体早年受过大创,到现在仍是没有缓过来。”

“当年我是受了一些伤,但是已经养了这么多年,再重的伤也该好了,再说你不也说墨齐是神医吗,有他在我又怎么会有事。”莫寻说得笃定,神态又自然,让人忍不住就要去相信。

“真的?”萧忘忧吸了吸鼻子,微抬了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十分惹人怜爱,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莫寻笑道,托起那人的脸,轻吻掉上面的泪珠。

多年后,萧忘忧回想,她和莫寻恩爱一生,那人真的没骗过她几次,而为数不多的那几次却都让她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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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像是验证他的话一样,莫寻的身体果然好了起来,又恢复到以前那样,每天起的比萧女皇早,睡的比女皇晚。

他卧床这段时间,萧忘忧虽是把朝堂治理的十分不错,但是该右相完成的那些奏折任务还是耽搁了下来,等莫寻去处理的时候那奏折已经是堆得跟小山一样了。

虽是事情很多,但是他也再没有说过要回相府,萧忘忧每天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就到内阁去接他。

前面几天,几个内阁大臣还被突然出现的女皇吓了一跳,后来也就都见怪不怪了。

“今天他们走的怎么这么早?”这天,萧忘忧到的时候,内阁就只剩下莫寻一个人了,其他的人已经走的精光。

“还不都被你吓跑了。”莫寻难得地调侃道。

“我有那么可怕?”萧忘忧双手环住那人的腰,蹭在那人怀里。

“怎么会。”莫寻笑道。

萧忘忧怒嗔了他一下。

“今晚可要和为夫一起出宫?”莫寻拉着她慢慢往寝宫走去。

“回相府?”

白茫茫的雪地间,一身明黄的绝色女子浅笑着抬头,眉目中流露出满满的爱恋,她看向的那人淡雅倾城,回看她的眼里满是宠溺。他们只是这样慢慢走着,一时间竟看痴了很多人,乃至多年后,看到的人们也仍是清晰的记得这个画面。

“不是,”莫寻摇了摇头,“是想去好友儿子的满月酒。”

“好友,上次在天香一品阁看到的?”

“上次他不在,他叫越黍离,你今天见了就知道了。”

越黍离??萧忘忧突然想起林轩给她的那份名单,那长长的名单中第一个名字好像就是越黍离呢。

12红杏出墙

越黍离,听这名字,萧忘忧脑中出现的是那种翩翩公子,俊美儒雅的形象,可见面时她却被吓了一大跳,没想到那人虎背熊腰却是比裴元飞都还要粗犷几分。

那人虽身形粗狂,但模样却并不难看,浓眉大眼很是俊朗,给人一种安心和爽朗的感觉。

萧忘忧和莫寻刚拐进巷子口,一个庞然大物就远远地迎了过来,大声叫着莫寻的名字,还没等萧忘忧反应过来就把莫寻整个人搂在怀里,好像是八百多年没见了一样。

她那皇夫不是从不喜欢别人近身的吗,想当年她为了能近莫右相的身,什么方法都使出来了,最后还是只是牵个小手,大婚之前甚至连那人的脸都没碰过几下。

那现下这是什么情况,两人抱在一起哥俩好,倒是把她冷落在一边。

“你总算来了,我儿子还等着你取名字呢。”终于抱完了,那人一下下拍着莫寻肩膀道。

拍得萧忘忧的心也一颤一颤的,那么大的力,也不知道轻点。

在那人又要拍下去前,萧忘忧忙眼疾手快地把莫寻拉开,整个人站在莫寻身前,抬头对那大块头道:“他才刚病好,再说你也太大力了吧。”

“什么?”一听到莫寻病了,那人激动的胳膊一挥就隔开了萧忘忧,把莫寻拉到身前上下细细打量着,“什么时候病的,哪里病了,都好了吗?”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莫寻笑着抚了抚那人的肩膀安慰道:“已经好了。”

“是吗,可我为什么觉得你的脸色还是不好,这两天就住在我这里吧,让你嫂子给你补补。”越黍离搂住莫寻的肩膀就要往里面走,似乎完全忽视了萧忘忧这个人。

萧忘忧怨念地看着莫寻肩上的那只手,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啊!”那人拍了拍脑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对了,这小丫头是谁啊?”他指着被忘在身后的萧女皇问道。

“贴身小侍。”莫寻道,眼睛笑的弯弯的。

莫寻这一句话差点让萧忘忧被吐液噎死,瞪了莫寻一眼,却是没有解释,她也知道她身份尴尬,也不好明说。但上回莫寻介绍时还说她是“拙荆”呢,这才不到几天的功夫,她怎么就变成侍女了。

“嗯,”越黍离大眼上上下下扫了萧忘忧几圈,最后还颇为认真对莫寻道,“这个倒是不错,但哪有轻狂绝世啊,你怎么也不考虑考虑,那人还在等你呢。”

轻狂是谁?这是萧忘忧的第一反应,她怎么从没有听到过轻狂这个名字,看来她这皇夫背对着她在外面还招惹了不少人,萧忘忧气闷。

萧忘忧没想到,越黍离这种粗枝大叶的人竟然能娶到个那么温婉美丽的妻子,

虽是满月酒,但是一桌上却只有他们四个人,那刚满一个月的小包子貌似很喜欢莫寻,一被莫寻抱到怀里,就笑了开来。小包子隐约能看出一些他母亲的美貌,看来长大后也定是个美人。

后来莫寻给那小包子起名叫做,越名扬。

“名扬,名扬,好名字,”越黍离抱着小儿子晃了两圈,又用青胡茬蹭了蹭小包子,转而向夫人海柔询问道:“夫人觉得怎么样?”

“嗯。”那女子笑得温婉,把小包子忙从那大块头手里解救出来。

“我们一路赶的这么急,就是为了赶在满月之前到来让你给我儿子取名字,顺便让他见见以后的岳丈大人。”

“岳丈?”萧忘忧疑惑。

“是啊,我们早已结成儿女亲家了。”越黍离喝了一口酒,转头对莫寻道,“所以你赶快让你家夫人给你生个公主,如果她不给你生,你就找别人生。”

萧忘忧恨不得冲上去掐死他,竟然敢劝说莫右相出墙。

“好。”莫右相笑道,眼神别有深意地瞟了瞟萧女皇。

萧女皇一晚上都很哀怨,本想回宫后好好盘问一下莫右相,奈何后来他们又被越黍离强自以要给莫寻补身体为由留了下来。

萧忘忧第一次看到越黍离的名字还是在林轩的那张名册上,林轩说这个人看似只是一个商人,却行踪神秘,不像是大武国人,其他的一切信息皆无。

可是就萧忘忧见到的越黍离来讲,她却完全不能把他和什么谋士高人联系在一起。

“你说,那黍什么离的究竟是谁?”萧女皇把莫右相压在身下,整个人骑在他身上,双手拉着他的前襟威胁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莫右相被她逗得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乐的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笑什么?”萧女皇显然对那人的态度很是不满,又把那人的衣襟拉了拉,眼睛睁得圆圆的问他:“那你先说说那个轻狂是谁?”

“黍离兄的弟弟啊。”莫寻笑道,把身上作威作福的人拉到怀里,反身压住。

“啊?”听完那人的回答后,萧忘忧比以前更郁闷了。

“这下放心了吧。”莫寻吻了吻身下人的脖颈,笑着问道。

“怎么会放心。”萧忘忧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有些气闷道,“以后不只是女的,连男的也统统都不许他们看你。”

由于还要上朝,所以第二天天没亮两人就醒了,本想悄悄离去,没想到越黍离两夫妇已经早已等在门厅了,热腾腾的早饭也已经摆好了。

早饭间越黍离又和莫寻依依话别了一阵子,左叮咛右嘱咐生怕在皇宫里女皇会委屈了莫寻,最后甚至说什么如果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就去找他,萧忘忧觉得如果最后不是海柔拉住了他,他怕是连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萧忘忧先是对越黍离没有什么好感,后来竟觉得他这样实际也挺可爱的。

“他总是那样吗,又不是见不到了,那么激动干什么?”回宫的路上,萧忘忧问道。

莫右相只是笑笑:“人世无常,谁又知道呢。”

“他们大老远赶来就是让你给儿子取个名字?”萧忘忧疑惑,“取了名字就走?”

“怎么,你还想带他们逛逛大武尽尽地主之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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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三年,也就是萧忘忧为皇的第三年,大武国迎来了十年内第二次与南方齐国的战争。

因为战争,这个新年注定要不平常了,很少有国家选择在新年的时候出兵,但是齐国却是个例外。

齐国以善战出名,六年前那场战争虽然是以大武国的凯旋而告终,但显然齐国并不臣服,这些年来一直暗暗操兵,伺机而动想把那场战争的耻辱赢回来。

裴元飞本要请战,却被萧女皇驳了回去,南方有纪东篱在守卫,纪东篱本就是边疆大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时如果再把裴元飞派过去,势必不会起到什么好效果,而且战争最忌讳的就是临阵换将。每个将领还是在他熟悉的地方才能发挥应有的功效。

“陛下,齐国善战,这场仗不好打,让微臣去助援吧,让臣做纪将军的副将也行。”裴元飞跪地道。

“哦?”萧忘忧的眼皮挑了挑,裴元飞战场上一向不服从任何人,这回怎么转性了,要去做人家的副将。

“臣一定助陛下守护大武的大好山河。”裴元飞说的认真,抬头看向萧女皇的眼里满是真挚。

萧忘忧一瞬间就被感动了,

“莫相大人只要在朝堂就好,边关就留给微臣了。”

咔咔,萧忘忧的心,碎了。

感情这人说了半天,还是为了莫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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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使团在齐国出兵的第二天就提请回国,萧忘忧自是不会阻拦,

赵溟渊回国之前,别有深意地在萧忘忧耳边说了一段话:“比起莫右相,实际在下更感兴趣的是陛下你,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萧忘忧巴不得一辈子跟他老死不相往来,永不相见,咬牙切齿地总算送走了他。当然还不忘叫影卫们在他们那辆车上动了写手脚。

于是,赵国使团一行人的马车在行驶到某边界树林时突然解体,赵溟渊带领这一堆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森林里盘旋了一天才终于走了出去。

使团一行人本以为那二皇子定是要生气了,没想到赵二皇子一路上都是笑得玩味,嘴里还时不时喃喃道:“果然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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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武三年初,莫右相告病,女皇特许他休朝在寝宫休养。南方战场守军在与齐**队僵持间,又一次迎回了上一次与齐国打仗时的神勇将军,赤凰。

多年不见,那人仍是白衣墨发,鬼纹面具下的容颜让人看不真切。但那低沉清朗的声音却异常让人信服。

赤凰的出现让大武国将士士气大振,两天之内就夺回了被齐国攻占的一座城池——凤阳。

齐国带兵的是有名的骁勇善战的平王,轩辕离。齐国皇帝的众多子嗣中只有这个平王和当今太子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这几年,齐国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却一直惦记着多年前那场与大武国的败仗,所以才会在年关时派兵出战,选择这时出战也可看出他的身体应该已是风烛残年了。

所以,此时留在朝堂的肯定要比出外打仗的占了优势,因为一旦老皇帝离世,外面的平王就算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赶回国都。

“将军,齐国的粮草今晚就将运到,我们已经查到了详细的粮草运行路线。”副将陈果报告道。

“好,带二十骑跟我一起去。”帐中男人冷笑一声,拿起身旁的长剑,剑光直指向敌营。

“将军,将军,”那副将拦在莫寻果敢前面,“今天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不辜负将军所托。”

莫寻只是冷冷瞟了那副将一眼,就带头走了出去。

通向齐国边城的一条小路上,一行打扮成商队样子的行人,突然遭到了阻截。

那群“商人”果然也不是平常人,遇到阻截不但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倒是表现出一副早已料到的样子。

商货的表层竟是装着长刀,前面几个运货之人一看就知道身手不凡。看这情形,原来敌方也是早有准备。

莫寻给不远处的陈果打了个手势,二十铁骑立刻分散了开来,各自挑中目标逐个消灭。

敌方虽也不乏高手,但是在莫寻精练的二十铁骑面前还是稍显逊色。不一会儿,就败事明显了。

“运粮草先走,陈果留下跟我一起断后。”莫寻冷声命令道。

这时,从商旅的最后一辆马车上跳下一位青袍年轻人,那人生得两道飞扬入鬓的剑眉,一双鹰一般犀利,深邃的黑眸,两片薄而性感的嘴唇,他的脸,仿若天造,俊美非常。

“啪啪”只见他轻拍了两下手,示意手下停止继续追击。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莫寻,“一别经年,轻狂没想到真的有幸可以再次见到将军。”

13调戏与反调戏

自称轻狂的男子说话间,那本是应该去追击二十骑的人马已经把莫寻和陈果团团围住。

“将军,你先走,这里交给我。”陈果凑到莫寻耳边道,骑马挡在莫寻身前,拿着银枪的手背青筋暴起。[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莫寻一身黑衣劲装,头发只是简练地高高束起,银白色的鬼纹面具遮住了他的半边脸,只露出漂亮的下巴和唇角,阳光下显得鬼魅异常,只见他冷哼一声,缓缓道:“轩辕兄以为这些人就可以困住我?” 那冰雪一般冷峻的气质,傲岸的神态,身处上位者流露出来的威仪,竟让人不自觉想要臣服在他脚下。

“再加上这些呢?”轩辕轻狂轻笑了一下,打了个响指,瞬间周围又出现数名黑衣杀手。

轩辕轻狂环抱住手斜靠在马车旁,眼睛仍是一刻不离地盯着莫寻,嘴角笑得张扬,“拿下他们,”然后伸手指了指高马上的莫寻,“抓活的,不许伤了他分毫。”说完后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场下,看似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就算是被这么多人包围住,马背上的那人仍是气定神闲,胜券在握:“这些也不行。”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他华音刚落,就听周围高处传来阵阵马蹄和嘶吼声,仿佛只是瞬间,四周高处就出现黑压压一片大武国将士。

看到这种情况,靠在马车旁的轩辕轻狂也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竟是丝毫不在意那包围住他们的数千大武兵士。

“抓住他,”马背上的人抽出随身长剑,直直指向轩辕轻狂,清冷低沉的声音铿锵有力,“生死不计。”

“将军好生让人伤心,亏我日日思念将军,将军竟是这般狠心。”那人故作委屈,面上却是丝毫不见畏惧。

“公子,您走不走?”终于,他手下的黑衣人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口问道。

“你们先回去吧,看到我大哥就说我到赤凰将军那里去坐坐。”那人打了个哈气,漫不经心道。

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边防卫着随时可能攻下来的大武骑兵,一边还要想着他们这个让人头疼的主子。

那边,马背上的莫寻只是冷眼看着这边,缓缓地举起手,英姿飒爽,战神般英朗。

手落,数千兵马从四周山上奔涌而下,

千钧一发之间,几个黑衣人不知从怀里扔出什么,骤时白烟四起,把他们围在其中,等到白烟缓缓褪去,那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包围圈中敌人凭空消失,这种情况着实十分诡异,

剩下的那些没有穿黑衣,只是押送粮食的齐国兵士,也没有过多抵抗,乖乖地就擒了。

齐国兵士出了名的铁血,这次竟然这样,肯定是之前早就被人吩咐过了。

莫寻也并没有为难那群人,命人将人绑了押回了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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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竟然凭空消失了?”纪东篱是个粗人,听到这个有些荒妙的事情,他怎么也不能相信。

“纪将军您已经问过几次了。”陈果上前小声提醒。

“闪开。”那人长臂一挥,把陈果挥开,一个大步跨到软榻上闭目养神的莫寻身边,“将军,这是真的?”

莫寻安抚似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会?还从没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纪东篱喃喃。

“齐国东方一族擅长蛊术,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即走进一个广袖长袍青年,那青年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张着一双分外勾人的大大桃花眼,却又给人感觉十分儒雅端方。

只见他轻摇着白玉扇,竟自在桌前坐下,一头雪发分外耀眼。

“扇扇扇扇,这种天气你也要扇。”纪东篱有些不耐烦道。

纪东篱虽然私下性子急躁,战场上却是运筹帷幄,骁勇善战。和裴元飞并称为南北二将,被国人称颂。两人明面上称兄道弟,实际上却是互不相服。

就算对赤凰将军,纪东篱也是不服的,他纵横战场十多年,赤凰却只是一战成名,而那一战除了实力却也有运气在里面。他不明白凭什么皇帝就要封了那人战神。

虽是不服,但纪东篱对大武忠心耿耿,再加上也算是欣赏赤凰的谋略战绩,所以他和赤凰也算是相处的不错。

那人又扇了几下,转头感叹道:“纪将军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

“你这样白天扇,夜里扇就叫做解风情?”

“至少鄙人娇妻美妾小侍伴读样样不少。”那人意有所指笑意盈盈道。

提起这个就恰恰说到了纪东篱的大伤,顿时灭了气焰。狠狠瞪了那白发人一眼,撂下一句“我去研究地图了”就大步走了出去。

“军师,你就别再逗纪将军了。”虽是这么说,但陈果的脸上明显是看好戏的表情。

青玄又摇了两下白玉扇,有些好笑地看着纪将军愤愤离去的背影。

赤炎军中,将军和军师拌嘴是经常能看到的事,大家也都是见怪不怪了。

“咳咳”软榻上传来了几声隐忍的低咳,

青玄叹了一口气,把玉扇子往桌子上一放,走向软榻边不由分说地拉起那人一只手,一边把脉一边还念念有词道:“早说过让你多休息,你不听,这下好了,倒时候真病倒了看你怎么办。”

软榻上的人仍是眼皮也没睁一下,似是很累,闭目养神起来。

“小齐把你托付给我,我定是要照顾好你,我可不想这小舅子又在他姐面前说我坏话。”说起这青玄也是来头不小,他是大武国国师青黎的哥哥,又是神医墨齐的姐夫。他虽是青黎的哥哥,却从来与青黎政观不同,所以宁愿远离朝堂在边关做个军师,乐得逍遥。

“对了,我来的路上碰到个小丫头,她硬是说你对她始乱终弃让我替她伸冤,我说不过她,只好把她人也带来了。”青玄自顾自说着,桃花眼里满是笑意。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军师这怕又是在打什么注意了。

“还有你说不过的人。”一旁的陈果小声嘟囔道。

“说什么呢,还不出去把人带进来,然后你就在外面守着吧。”青玄转头对陈果道。

“小丫头?”青玄那一番话果然是引起了软榻上人的兴趣,撑起身来想要再问。

结果还没等他再开口,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直接把莫寻又压倒回榻上,

萧忘忧冷冷地瞟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青玄,

青玄= = ,想着女皇果然是凶猛。

青玄怎么说也是大族出身,虽然很早就来了军营,但女皇也还是见过的,今天路上见到那人他也很惊奇,惊奇过后又觉得有些意思,不由得对赤凰将军面具下的真实身份好奇起来。

待屋里只剩下两人,萧忘忧一把揭开莫寻脸上的面具,杏眼含笑地看着身下的人,“寡人好想你。”

“我也想你。”转身把搂在怀里压在身下。

没有问她为什么来,怎么来的,他只是说我也想你。

这次莫右相倒没有直接化身为狼,而是两人在软榻上甜腻了一会儿后,就把人抱回床,让那人等着,他自己则是出去巡军去了。

萧忘忧自是理解他,再说她一路赶来也是累了,所以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这一睡竟是睡到了月上柳梢。

月黑风高,一道黑影闪过了赤炎军营的重重巡查,直接奔向了帅帐,

屋里的灯微暗,但床上明显是躺了个人,这人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轩辕轻狂一阵窃喜。

直接跳上了床,压住那鼓鼓的一团,眉开眼笑,调戏道:“美人”。

萧忘忧本就差不多醒了,一下被人隔着被抱住马上就把她惊的全醒了,

萧女皇何许人也,最初的疑惑过后马上就反应过来身后这人怕是认错了人。于是她揭开锦被慢慢回过头。

轩辕轻狂囧!

萧忘忧明显看到那人脸上由喜到惊再到无措的全过程,顿时觉得很有意思,于是她学着妓院里那些大爷的样子,趁那人还在发愣中,伸出手轻挑起那人的下巴,点头道:“嗯,果然是个美人。”

轩辕轻狂惊,他本是想调戏别人,没想到却被反调戏了。像是抱着什么脏东西一样,他一个闪身跳下了床,生怕一个不留神,床上那人再扑过来。

“你是谁?”显然是很吃惊床上换了人,轩辕轻狂怒目道。

寡人是谁?这句话好像应该是寡人来问你吧。萧忘忧并没有回话,一手支着头侧躺着有些玩味地看着床下之人。她虽然一时搞不清楚这人来的目的,但从刚才来看,这人身上并没有杀气,应该不是来刺杀莫寻的。

莫寻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这样僵持了多久了,

看到那人进来,轩辕轻狂立刻双眼放光,像是某种锁定了目标的动物,恋恋不舍地盯着莫寻,生怕错过了那人一点动作表情。

“轩辕兄夜探帅仗不知意欲为何?。”莫寻没有走进,声音近似于冰冷,强大的气场带来带来超低的气压,让人觉得屋子一下降低了好几度。

相对于莫寻的冷漠,轩辕显然是兴奋得有些过了,一个跨步到莫寻身边,趁那人还没来的急反应就一手搂住那人的腰,一手握住那人的手,嘴里有些担忧道:“今天看你,总觉得有些不对,莫不是受伤了?”

就算是隔着面具,萧忘忧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莫寻脸上一根根跳起的青筋,这是她那皇夫发怒的征兆。这下,萧忘忧看向轩辕的眼里兴致更浓了,毕竟这么多年了,几乎没有谁能惹怒向来沉稳的莫右相。

早就知道莫寻武功了得,却没想到竟是这样,萧忘忧自诩也是个高手,却半点没看到莫寻出招,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前一秒还腻在莫寻身上的男子早已退离距莫寻三丈远,当然她同样没有看清那人是怎么闪躲的。

能夜探帅仗而不被发现之人,可想而知武功也定非泛泛之辈。

那人美眸半眯,似是含着无限委屈,想近又不敢近的样子,让萧忘忧觉得十分好笑。

“我几乎是到大哥那露了一面就连夜赶过来了,将军怎么能这么对我?”那人委屈道。

莫寻只是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貌似十分头疼:“你演够了没有?”

听到这句话,那人果然收回刚才那似幽似怨的表情,爽朗地笑了几声,指着萧忘忧对莫寻问:“这是谁,是大哥口中的那个小侍吗?”

“我不只是将军的小侍,还是将军的暖床。”不等莫寻回答,萧忘忧就扬了下巴有些炫耀地看着那人道,下了床故作娉婷地走到莫右相身边,仰头对着那人水色的唇狠狠亲了一口,显示自己的所有权。

“你,你,”轩辕轻狂你了半天,刚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色有点发青,显然没有料到萧忘忧如此大胆的举动,“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他问的如此义正言辞,倒像是抓了出轨丈夫的正妻。

“我与将军什么关系还用不到你来管。”萧忘忧很得意,双手环住莫右相的腰,蹭在那人怀里道。

这句话倒是叫轩辕轻狂憋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武女皇怎么会允许皇夫另有侍妾。”

“这有什么,将军的侍妾又何止我一个人。”萧忘忧越说越来劲儿了。

“什么,还不止你一个!”那人几乎可以算是咬牙切齿。

“当然,将军神勇,当然要坐拥美人无数。”萧忘忧昂头,“只不过这么多侍妾中将军最疼我,是不是将军?”

莫寻无奈叹了口气,在怀里人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那人看着莫寻萧忘忧愣了几秒钟,随后认命般叹了口气,对莫寻道:“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注意身体,总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态度熟稔的就像是叮嘱弟弟的大哥,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善变。

脸色不太好??她这皇夫一直面具遮面,露出了唇角在外面,他从哪里看到这人脸色不太好的,难道还有透视眼不成。

“大武军营,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萧忘忧挡在莫寻身前道。

“呵呵,这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轩辕轻狂摸了摸下巴玩味似地笑道。

“我倒是不想走,阿寻,让我也住可好,到时候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用我来做人质。”那人说的认真,不过这一会儿他的态度就几番变化,让人一时也分不清楚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莫寻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地牢倒是空得很。”

“真是冷心,如果阿寻到我那里我定是奉为上宾的。”那人又委屈了。

莫寻懒得再理他,扔了句“我累了,你自便,外面守卫们应该已经往这边来了,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然后就一把把萧忘忧打横抱起朝着床边走去,“下次再来决不轻饶。”

萧忘忧被莫寻抱到床上,只能隐约听见外面打斗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人跑了没有。

她一把拽掉了莫寻脸上的面具,睁得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莫寻,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睡好了?”莫寻笑道。

“他见过你的样子?”萧忘忧所答非所问。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她喜欢看他笑的样子,那人笑起来眼睛总是弯弯的,像是初上的新月,却比整个星空更是闪亮。

萧忘忧郁闷了,嘟囔道:“没见过就迷成了那样,要是见过了还得了。”朝着莫右相的脸猛亲了一口,赌气道:“你真是祸水。”

莫寻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萧忘忧哀叹了口气,乖乖地趴在那人身边,双手环住那人的腰,在那人身上蹭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开口问道:“对了,那人究竟是谁啊?”

“轩辕轻狂。”

“轩辕轻狂,轻狂,”萧忘忧猛然想明白般抬头望向莫寻,“就是越黍离的那个弟弟?”

莫寻把那人的头又按回怀里,轻轻抚摸着那人的裸/背。

.

一路赶来虽然诸多疲惫,但下午睡了一觉,已经缓了不少,晚上又被轩辕轻狂一闹,再加上见到她这皇夫的兴奋,萧忘忧自是没有什么睡意,在莫寻身上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睡着。

萧忘忧一般睡觉雷打都打不醒,可她这次本就睡的不熟,所以当听到旁边那人的低咳时就微醒了。

“怎么了?”萧忘忧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一边帮那人拍着那人的胸口顺着气,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气。

“没事。”那人的声音虽然略带沙哑但温柔依旧,握住萧忘忧的手放到被子里,“你乖乖睡。”说着竟是要掀开被子起床。

萧忘忧下意识拉住那人的衣襟,困得眼睛都没有全睁开,“你去哪?”

“早上要检兵,一会儿回来陪你用早膳,再睡会儿。”说着在那人额头印上轻轻一吻。

莫寻的话像是有着异常的魔力,萧忘忧虽是还有话要说,但却抵挡不住困意,只是稍稍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什么就又睡了过去。

披了衣服,刚走出帅仗,就突然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忙扶着墙站住,缓了好一阵儿眼前才稍稍清晰了起来。全身出了一层虚汗,却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莫寻苦笑,难道他是太高估这个身体了吗?

等总算恢复了点力气,刚想迈步却觉得喉中一股腥甜,好不容易清醒的头脑也跟着嗡嗡直响,觉得眼前的景象好像也都跟着在转。

朦胧中感到有双结实的手臂扶住了自己,等到意识完全清醒时,他已经是在旁厅的软榻上了。

身体虽然还是有些无力,但是比起刚才已是好了很多,

软榻旁,坐着神情异常严肃的青玄:“要不是我今早发现,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莫寻看到屋里只守着青玄一人,就知道青玄还没有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低咳了一声道:“老毛病了。”

“小齐千叮咛万嘱咐说你的身子禁不起操劳,赤炎军中又不只你一位将军,从今天开始,你就哪也别去了,好好在帅仗休息吧。”青玄一边捣药一边道。

“纪将军虽是猛将,但终是抵不过齐国大军,轩辕离不论是谋略还是用兵都远远在他之上。”莫寻微闭了眼,缓缓道,话语没有一丝轻蔑,只是单纯在陈述事实。

不说是纪东篱,就算放眼整个大武国,又有谁能拍胸脯保证一定能赢了齐国轩辕离呢,就算是莫寻也不敢保证。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只是早年的旧伤罢了,实际并没有什么大碍。”

“难道只有等你踏进泥土才叫大碍?”青玄不满道。却也知道莫寻所说也确实属实,如果莫寻走了,光靠纪东篱他们,怕是守不住的。

“照着这个多配一些来。”莫寻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色小瓶,递给那人道。

那小瓶子十分精致,打开盖子后竟有一股异常的芬芳,可是青玄刚刚只开了瓶子就全变了脸色,一把扣住那盖子有些生气道:“你就是靠它瞒住了我?”

“这种药虽是可以暂时让身体恢复,但你也知道它的反噬力有多大,你真以为你是钢筋铁骨不成!”青玄真是生气了,握着瓶子的手使劲的都快把那瓶子握碎了。

“最多三个月,这场战争最多三个月就会结束,”莫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缓缓道,“你先去配来吧。”虽声音仍透着些许虚弱,但身居高位者的威仪却时刻展现无遗。

14话说情敌见面

每年春种,都会停朝十日,萧忘忧就是趁着这停朝的时间来的赤炎城,从大武都城嵇康到赤炎就算快马也要两日,萧忘忧提前了一天来,在赤炎最多呆五六天就要往回赶。

由于战事吃紧,莫寻白天几乎不在帅仗,而考虑到萧女皇的身份,她也是不能过多在外面露面,因为虽然此处地偏,却也不能完全否定有人见过女皇的可能。所以每天两人只能在晚上稍许温存,但这近似于偷来的时间也仍是让人觉得幸福。

不管在哪里,莫寻都将萧忘忧保护的很好,他的爱,厚无边界,让被他宠溺在里的人很安全。就算正处在交战的中心,也仍是可以让萧忘忧睡的安然。

萧忘忧从未亲身上过战场,虽然知道战争绝非儿戏,也知道齐**队异常强大,但是却也认定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她那强大的皇夫。

如果不是后来看到莫寻受伤,萧忘忧还真是以为战争进行的很顺利,赤凰将军一出现,大武国定会势如破竹呢。

这天,萧忘忧在帅帐等了很久也不见她那皇夫回来,刚想出去问问却见那人一袭深衣款款走了进来。

这两天看惯了那人白衣,这下看这人身着黑衣,竟还有点不习惯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萧忘忧走过去蹭在那人身上问道,习惯性地抬手就要掀开那人的面具,意料之外却被那人拒绝了。

萧忘忧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一会儿怕是有人要进来。”那人却笑道。

知道这是军营,萧忘忧也没执意,只是像以前那人靠在那人身上,那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抱起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萧忘忧又问道。

“没什么,下午出去了一趟。”莫寻抚了抚萧忘忧的头,笑得宠溺。

萧忘忧把人拉到软榻边,让他躺在软榻上,自己则是躺在他身上,靠上去的一霎,明显感觉到那人身体一僵,她终于发现出不对来:“你到底怎么了?”

“我今天看到轻狂了。”那人却很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什么?”萧女皇果然被吸引了过去,眼睛睁得圆圆亮亮地看着莫寻:“他又来赤炎军营了?”第一次见面后,萧女皇一直对轩辕轻狂印象深刻。

莫寻笑着摇了摇头,“是在战场”。

“哦”萧女皇明显蔫了下去,又缩回莫寻怀里:“轻狂,轩辕轻狂,轩辕轻狂??”

像是想到了什么,那人又兴致勃勃地抬头看向莫寻:“我记得你说过轻狂是越黍离的弟弟,那越黍离岂不就是,就是轩辕离?”

“嗯”莫寻点了点头,把那人又按回了怀里。

“上回在大武国你隐瞒我是因为怕我杀了他吗?”萧忘忧压在那人身上威胁道,她并不是怪他,只是跟他闹着玩儿。

谁知她这突然的动作却把那人压的轻哼一声,

“你到底是怎么了?”如果现在她还发现不出什么,那就太说不过去了,趁那人不注意一把揭开了那人的面具。

早就发现他今天有些不一样,却没想到面具下那绝色的脸上竟是毫无血色,那人额上浮了一层冷汗,眉目却依旧淡然温柔,还没等萧忘忧说话,他就开口安慰道:“别怕,没事。”

萧忘忧瞬间就红了眼眶,连忙从那人身上爬了起来,焦急道:“伤在哪里了,严不严重?”

“没事,战场上受点伤还不是正常,休息一下就好了。”就算是受了伤,那人也是选择先安慰她。

看着软榻上的人,萧忘忧疑惑了。难道帝王真的不能有真爱,真的不能相信任何人吗?

她确实爱莫寻,要不也不会远远的从嵇康追到这里了,但是要说相信,却没有百分之百信他,莫寻身上有太多让人看不透的地方,她每觉得多了解他一分,却又紧跟着发现实际一点也不了解他。例如她和莫寻认识多年,却从不知道莫寻有墨齐那些朋友,更不知道轩辕离为什么会和莫寻那么要好,轩辕轻狂又是和莫寻什么关系。

不顾那人的反对,萧忘忧硬是把那人全身上下检查了个清楚,当看到那人后背那条几乎是贯穿了整个背部的狰狞刀伤时,就算是再怎么坚强,萧忘忧还是流泪了,她从小就过分坚强,几乎是没怎么哭过,能想到的哭的几次还都是因为莫寻。

“傻丫头,哭什么,这等小伤不用两天就好了。”莫寻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痕,揉了揉她有些微乱的头。

“嗯。”萧忘忧点了点头,眼泪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掉,这等刀伤又怎会两天就好。

就算是包扎了厚厚的纱布,那鲜艳的颜色仍是透了出来,所以他穿了深色的衣服,好让她不要发现吗。

萧忘忧蜷缩在那人身侧,静静看着那人的睡颜,要不是过分疲倦这人也不会在说着话的时候睡着吧,记忆中好像除了这人生病的那段时间,他还从未比自己早睡过。

萧忘忧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描绘着那人的容貌,就算是睡着,这人也仍是美得惊心动魄,高挺的鼻子,花瓣似地菱形美唇,跟她说话时那双现在正闭着的美眸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不管她做什么,这人都从未反对过,她错的离谱时,这人最多只会无奈叹息。

身处皇家,萧忘忧自是看过无数美人,她的那些姨娘,每个都是倾城之姿,可是莫寻这般美貌,她还从未见过第二个,这等容颜,就算是女子也没有能出其右的吧。

从小到大除了父皇她好像没有相信过任何人,父皇说虽然他们没有很多普通人的乐趣,但是他们坐拥天下,

萧忘忧从未想过自己会完全信任谁,但如果那人是莫寻的话,不知道她是否愿意沦陷。

她到现在仍是清楚记得,父皇带着母妃她们离宫前对她说过的话,信错别人,顶多是哀叹所信非人伤心一段时间罢了,可是信错莫寻,却是要输掉江山。

“我可以相信你的对不对?”明知听不到答案,她还是问出了口。

“你不说话我就当做你是答应了哈。”萧忘忧亲了亲那人。

“所以,你以后可不能骗我哦。”在那人身上又蹭了蹭,靠着那人也慢慢睡了过去。

.

在萧忘忧的强迫下,那人果然乖乖地卧床了两天。萧忘忧忙进忙出的不亦乐乎,把莫寻吃饭、洗漱等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部都包办了。

本以为那人是迫于她的淫威不得不屈服,谁料后来听青玄说,是因为敌方这两天也没什么动静所以赤凰将军才可以好好养伤。

“敌方不知道赤凰受伤了?”萧忘忧问道。

“怎么可能,将军的伤是因为要救纪将军而受的,当时有那么多人呢,怎么可能不知道。”青玄一边熬药一边道。

“那明知道我方将军受伤,那边为什么不趁机进攻呢?”萧忘忧不解。

“那天敌方带队的是轩辕轻狂,他们本来形势大好,可是看到将军受伤后,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立刻就下令撤兵了。”青玄缓缓说道,桃花眼笑意盈盈地看着萧忘忧,像是在提醒他,屋里那人可有很多人惦记,可要看紧了。

萧忘忧白了他一眼,想着他和国师果然是兄弟俩,连表情都这么像。

萧忘忧端着药刚踏进帅帐,就听见里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萧忘忧莫名,这帅帐平时是没人进来的,就算是进来也不可能直接进去卧室。

“小莫,快让我看看,我已经教训了伤你那人了,”只听见里面哐当一声,像是什么硬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听那人又道,“你怎么还是不理我,早知会真伤了你,我说什么都不会带兵的…”

待仔细一听,萧忘忧立刻反映出那说话之人是谁,提了药碗快步走了进去。

屋里那人果然是轩辕轻狂,只见那人手里拿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正跟莫寻说着什么,神态颇为讨好,她那皇夫仍是冷着脸,周身三尺仿佛冻得都是碎冰,萧忘忧惊叹,想着那轩辕轻狂怎么没被冻死,还一个劲儿地往上冲。

“莫小侍?”看到萧忘忧进来,那人脱口道。

萧忘忧= =|||,

什么叫做莫小侍啊??

“你来这里干什么?”萧忘忧挡在那人身前,怒目道。

谁道那人却趁萧忘忧进来莫寻分神,猛扑到莫寻身上,梨花带雨指着萧忘忧哽咽道:“你就是因为他所以才不要我的吗?”

萧忘忧= =|||

她那皇夫貌似也是被这人出其不意的举动气的不轻,猛咳了几声,

那人急忙安抚着莫寻的背,“别气别气,是我不对还不行吗,” 小媳妇儿一样地小心翼翼道,“大不了她做大,我做小,这下总行了吧。”

萧忘忧再囧,不知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

萧忘忧一个手势阻止了莫寻开口,

“我家将军只好女色。”故意戳那人的痛楚,把那人从莫寻身上硬拉开,自己则端了药碗坐在那人刚才的位置,舀了一勺药温柔地送进莫寻嘴里。末了还拿手绢擦了擦莫寻的嘴角。

那人在旁边扭捏了半天,最后竟是有些委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我本是女儿身。”

“噗!”

不只是萧忘忧,连一向以沉着著称的莫右相也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口把药喷了出来。

萧忘忧更是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人却站在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床上的两人。

最后还是萧忘忧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爱演?”

莫寻则是在床上颇为头痛地揉了揉额角,神色有些困倦。

“在下所说的一切均都出自肺腑。”那人看向萧忘忧颇为认真道。

“小莫,你别再生我气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天会伤了你,我这不就马上给你送药来了,我大哥说他有事走不开,让我替他向你问好,还有我嫂子,她也很想你。”那人又开始对着莫寻絮絮叨叨。

萧忘忧只感觉到一阵强风从床上扫了出去,再看刚才还站在床边的人此刻已经退到门边,门上赫然钉着几根银针。

“上回逃走算你走运,这次就没那么容易了,你还是留在赤炎城里做客吧。”莫寻冷冷道。

“小莫,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那人看着墙上的暗器,有些委屈道,“我虽是也想留在这里,但是我哥让我晚膳之前回去呢,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他这个“你”字刚落,萧忘忧就又感到一阵强风,等到再看门边那人时,那人已经被扫到屋外。

萧忘忧这才知道,她这经年累月不生气的好脾气皇夫,终于怒了。

15战场

“叫青玄过来,顺便让他通知各路将军在议事厅等候。”待轩辕轻狂走后,莫寻吩咐道。

“为什么?”萧忘忧不解,怎么突然要急着叫各路将军了。

“齐国今晚要出兵。”莫寻严肃道。

看他这神情,萧忘忧自是不敢怠慢了,马上去叫青玄。

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轩辕轻狂一走莫寻就认定齐国要出兵,那问题肯定是出在了轩辕轻狂身上,萧忘忧仔细回忆了一下轩辕轻狂刚才的神情举动,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人来竟是要通知莫寻,他们要发兵了吗?

那轩辕轻狂果然也不是一般人物,他虽通知了他们要发兵,却也在这边磨蹭了些许时间,意图就是拖住莫寻,他走的时候,怕是齐**队已经出城了。

萧忘忧带着青玄回到主帐的时候,刚才还卧躺在床上的人已经穿戴好了,依旧是银色的鬼纹面具,银白色战甲,周身萦绕的强大气场让人不自觉要听从他的指示,臣服在他脚下。这等模样,与刚才羸弱地躺在床上的人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萧忘忧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人身着铠甲的样子,瞬间被震慑住了心神,等她终于找回了神智,想要劝那人时,那人已是跟青玄匆匆说了几句要出门了。

萧忘忧追上去刚要开口,就被那人猛地搂住了腰,

“乖,在这里等我回来。”

那人突如其来的轻吻吻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唇相依,意未眠……

除了“小心”萧忘忧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这时她是劝不住莫寻的。

.

整个晚上萧忘忧都是静静坐在帅帐里,一步也没有走出去过,那个下午还蹭在莫寻身上的小女孩儿仿佛一瞬间就长大了,实际可能她早已经长大,只因舍不得那人怀抱的温暖,舍不得那人的宠溺,在他面前她才总是一副小女孩儿的模样。

“龙影。”萧忘忧凭空唤道。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堂下瞬间出现了一个人影,“在。”

“带上影十二一起去保护皇夫,不许那人有一点损伤。”那人不在,她的女皇气势才完全展露,内敛大气,完全不像是不满十九岁的少女。

萧遥虽然性子洒脱,但也是天下有名的明君,绝不会无缘无故把江山就托付给萧忘忧的,之所以托付给她,那定是看好了她。

在帅帐等了一夜,天刚朦朦亮的时候才终于听到回军的号角,她虽没有亲身上战场,但是也能想象的出来战场上的疯狂,这必是一场不好打的仗。

回军的号角响过了很久,快到中午时,莫寻才回来,

刚进帅帐,还没等萧忘忧动手,他自己就揭下了面具,面具下的容颜依旧苍白,眉目依旧,风姿如画,

阳光透进来给他镶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萧忘忧等他缓缓开口,说“我回来了。”

谁知刚说出一句话,那人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萧忘忧急忙上前撑住了他,

“没事,只是累了。”那人安慰道。

是啊,行军策马了一整夜,再加上重伤未愈他又怎会不累,萧忘忧把人扶上床榻,自己则是趴在床侧,那人身上有股很好闻的皂角的味道,光是闻闻,她就醉了,“累了就先休息一会儿。”

“嗯”那人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阂了眼帘。

青玄说,那场仗是他见过的最激烈的战争,虽然持续时间并不长,但却足够惊心动魄,那不只是考验领军者的智慧谋略,更是身体耐力的较量。

轩辕离自多年前输给了赤凰将军以后一直想找个机会跟赤凰当面好好较量一番,轩辕离也属当世豪杰,不屑于投机取胜,所以特意放出话来告诉赤凰他们何时出军,狂傲的同时也表现出对对手的尊重。

“结果最后谁也没赢是吗?”萧忘忧开口道。

青玄不无赞赏地看了萧忘忧一眼,点了点头:“战争进行到一半,轩辕离不知接到了什么消息,竟速速退兵了。如果他不主动退兵,就连我,也看不清最后的结果。”

“要比用兵、谋略,将军自是不会输给轩辕离,但是如果要比到耐力,此时的将军怕是要输上一分。”青玄实话实说道。

萧忘忧了解莫寻,知道那人有着惊人的毅力,就算光拼耐力,就算那人已伤痕累累,那人也是不会输。

“将军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一边看着火一边问道。

“只要调理得当,并无大碍。”

因为低着头,所以错过了说话之人眼底的闪烁。

.

一场大战后,两军难免会停战几天,萧忘忧和那人的相处时间也自然多了一些,萧忘忧觉得,仿佛只要跟那人在一起,就算在硝烟弥漫的战场里也可以找到平静。

萧忘忧是趁着春种的时间出来的,自是不能耽误了太久,因为不放心,所以她硬是多留了几日,等到那人后背伤口已经结了痂,生了新肉芽,她也仍是赖在战场不肯走。

来了凤阳几天,萧忘忧都没出过仗营,这天,莫寻难得的竟是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走走,

两人牵着手慢慢在赤炎城的大街上散着步,虽然地处边界,而且又正处在战争期,但凤阳小城也并无慌乱,百姓们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仿佛并没有被突然而来的战争过分地扰乱了步伐。

“我原本以为大部分的百姓会四处逃乱呢。”萧忘忧抬头望着那人道。

“他们早已习惯了边境的战乱,他们也相信他们的赤凰将军可以给他们带来安宁。”莫寻笑道,虽是带了人皮面具,但仍是让人萧忘忧觉得温暖和煦,看着他的笑容,有种被太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她有时在想,也许莫寻本来的性格就是这样,朝堂上冷酷的莫相和战场上铁血的将军说不定都是伪装出来的,她有时候又想,万一,这个温柔的莫相是装出来的而那个冷酷铁血是真实的,那又该怎么办。

“在想什么?”那人问道。

“只是在想你不好好在床上养伤,带我出来干什么。”

“我伤好没好,你昨天晚上还没感受到?”那人笑道。

萧忘忧怒嗔了他一下,面具下的玉面微红,

凤阳小城本不大,东西两边各有一个城门,西门外对的就是齐国的遥城,而东门出去则就是大武的河山。所以说凤阳城虽不大,但却是进入大武国的要塞,只要凤阳守住,大武的南面边境也就算是守住了。

两人就算走的再慢也有走到头的时候,在快到东门时,莫寻突然开口问道:“萧萧喜欢林寺卿吗?”

喜欢林轩吗?如果早两个月问她,她定是毫不犹豫说喜欢的,可是现在问来,她却不知道了,要不是今天莫寻提起那人,萧忘忧早已把林轩抛在脑后了。

“林轩?”萧忘忧疑惑,不知道莫寻为什么提到那人。

“林寺卿虽然有时不懂转圜,但倒也是个值得相信之人,”揉了揉身边人的头发,不等那人回话,莫寻缓缓道,“左相虽也算衷心,但重用时还需要慎重考量,他衷心的是大武国,可能并不是你。”

“兵部的徐世猛和刘敏一个圆滑一个认死理,但倒都是可以信任之人,还有翰林院的苏扬,他以前是你的伴读,你小的时候很喜欢他,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萧忘忧小声嘟囔,“我小的时候喜欢的人多了。”但莫寻一提到苏扬,萧忘忧还是马上回忆起少年时那唇红齿白的倔强男孩,长大后也是十分让人惊艳,只是苏扬恃才傲物,眼睛向来长在头顶,后来因为一个案件受到牵连,被萧遥贬到贡院去了。

看旁边之人显然还记得,莫寻接着道:“你这次回去可以把他调出来,他定是会感激你的知遇之恩。”

“你这是在干什么,推荐亲信?”萧忘忧一双美目看向莫寻,笑意盈盈调侃道。

“你不是总说让我教你,我这不就是在教你吗。”莫寻回头看着远处的城楼,“谁也不知道这场战争会托到什么时候,朝堂上自是要有人帮你。”

说着说着两人已走到了东门口,守城的将领见到是他们,还没等莫寻开口,就打开了城门,显然是事先就被吩咐好的。

“你这是要送我走?”萧忘忧终于反应过来,怪不得他刚才说了那一番话,原来是要送自己走。挣脱了那人拉着的手,萧忘忧在城门里站定,不动了。

\奇\“乖。”重新拉住萧忘忧挣脱的手,莫寻宠溺道:“影天他们已经准备好马车了。”说着也不管那人不愿,带着人跨出了东城门,不远处果然看见一个青衣少年驾着马车等在哪里。

\书\影天虽然看着年轻,{奇}却是暗部影卫之首,{书}萧忘忧没有问过他的年龄,{网}但记忆中仿佛第一见他时就是现在这般模样。他不像一般影卫那样冷面,平常接触时亲切的就像是邻家少年。

\网\萧忘忧瞪了影天一眼,想着究竟你是谁的影卫啊,谁的话都听。影天被她瞪得瑟缩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

“我可不可以明天再走?”知道硬的不行,萧忘忧转而采取怀柔政策,对那人撒娇道,“晚上还可以给将军大人暖床暖被。”

那人笑着摇了摇头,牵着萧忘忧的手就要往影天那边走,

萧忘忧气愤,怪不得这人一大早就拉自己出来,昨晚上还那么柔情蜜意,原来早就打算好了。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萧忘忧仍是不忘最后挣扎。

莫寻低笑出声,在那人脸颊爱怜地吻了吻,柔声道:“影天什么都准备好了。”言下之意就是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萧忘忧在那人身上蹭了又蹭,磨了又磨,最后还是被那人抱上了车,

坐在车上,那人拉下面具,对萧忘忧笑的温柔:“等我凯旋。”

萧忘忧看着那人依旧有些苍白的绝美脸庞,亲了亲那人依旧没有恢复红润的双唇,纵使心中万般不舍,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莫寻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马车再也看不见了,直到日落西山,他才抬步缓缓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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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萧忘忧的一路催促,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萧忘忧就到了嵇康,没等休息,她所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召见林轩询问这些天朝堂的情况,也不是去解放苏扬。而是给北边的裴元飞写了道圣旨,让影天连夜送去。

16弹劾莫寻

大武三年夏,也就是莫右相“因病”休朝的第二个月,朝堂以左相为首林轩为辅的一些官员,再次给萧女皇上奏,弹劾右相,理由是贪污范科,这是年年的老话,萧忘忧看的都没了兴致,这些人却年年都是这些话,而每每又拿不出确实的证据来,他们不累,她都累了。

萧忘忧吃惊的是,林轩竟然和左相站到了一起,以前,虽然都是弹劾莫寻,但是林轩与左相向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林轩一直都是国师党,属国师一派。现在怎么竟会跟左相联合起来?

看了看朝堂下的几个人,又粗略翻了翻那奏折,果然不出她所料,依旧是老生常谈,刚想开口说“再议”,萧忘忧却在折子夹层里发现了一个信封,那隽秀却又不失刚硬的字体,萧忘忧不用看署名就知道是林轩写的,想着刚才这奏折是由林轩呈接上来的,那么这个信封也应该是那个时候夹进去的,既然同是弹劾莫寻,为什么又偷偷夹进信封呢,难道是不想让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看到。

不动声色的把那信封打开,上面只有两行字,却看得萧忘忧头脑一阵恍惚,仿佛过去了许久实际却只是弹指间,不管内心多么翻腾,开口仍是一片平静:“此事暂交大理寺,务必把事情查清,相同奏折你们年年上,如果这次要是还查不出什么来,你们就看着办,”高座上的女皇顿了顿,继续道:“诬陷一品的罪名也是不小的。”

女皇话落,大殿上寂静无声,谁都能听出女皇有些怒了,也都听出了女皇的言下之意,如果这次再查不出什么来,以后也就不用再上奏了。

于是乎,右相党以外的另外两党派很自然地结合了起来,众所周知,要是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搬倒右相的机会了。可是,只有林轩知道萧忘忧在意的是什么,如果真在意那人贪污范科,早在上次就已经把那人罢免了,他到大理寺的原因就是要调查莫寻,谁知却在最后一步前却被女皇下令毁了全部证据不许再查。

虽然莫寻并不清明,但好在忠于大武,林轩也知道为官之道有很多种,处理事情的方法也有很多种,为了大局,牺牲一些人也是在所难免,要不是这次的事情太过于重大,对于莫寻,他本不打算再管。

可是他查到前段时间刺杀女皇的刺客竟然是飞云庄暗桩的人,而且他还查到飞云庄少主邵凌云素与莫寻交好,最离奇的是,飞云庄家主实际乃是齐国人,而且还是名臣将相之后。本来林轩也没想太多,可是后来竟让他偶然间看到莫寻和那人的一封烧的还剩下一半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