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皇夫的春天》》 · 水晶之痕FFF · 2026-07-26
“你是我爹的徒弟,就相当于我的妹妹,以后就叫我哥好了。”墨齐摸了摸女孩儿的头道。
“不行!”轩辕轻狂大声道,一把把还没来得及回话的桃桃拉了回去,他可不想平白闹了个哥哥出来。
女孩儿看了看轩辕又看了看墨齐,然后怯生生朝墨齐叫了句:“师兄。”
“嗯。”轩辕轻狂似乎对这个称呼还比较满意。
“师兄就师兄吧,都一样。”墨齐对女孩儿笑笑,然后又白了轩辕一眼,那眼神摆明了在说“你很无聊”。
轩辕轻狂回瞪了墨齐一眼,然后竟是正经起来,严肃道:“进来时我竟然发现有人在药王谷四周布阵。”
“什么阵?”李漓问道。
“震魂,”顿了顿,轩辕轻狂又道,“这种阵是要震住死人的灵魂的,让灵魂短时间内在尸体里可以不用抽离,但是对正常人伤害却是没有什么的,所以起先我也没怎么在意,想着可能是药王谷最近可能谁家要办丧事,想要留魂。”
“可是进到谷中我才发现不对来,”轩辕轻狂一字一顿道,“刚才我和桃桃一路走来,发现很多人根本就不是活人。如果我没看错,他们应该都是被下了震魂蛊,而且不知在被谁操控着。”
“你们来之前我们也是在商量这件事呢,总觉得事情太过超乎想象,”李漓对轩辕解释道。
后来李漓又把墨伏息和近几天药王谷发生的事给轩辕轻狂大体说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二伯已经死了十年?”轩辕轻狂显然也是十分吃惊,“按道理应该是不可能的啊,这种控尸束魂应该只能用于新尸才对啊。”
“你能解术吗?”莫寻问道。
“我也没有把握,但是按现在的情形来看,这下蛊之人绝非我能对抗,”轩辕轻狂沉思片刻,“我可以布阵尽量减少死亡,但是对抗那人我没有把握。”大事上,轩辕轻狂从不拐弯抹角。
“这么大费周章,不是报仇就是有所图,”莫寻缓缓道,“药王谷人向来与世无争,那就是说明那人必是有所图。”说完后美眸转向墨齐,试探性地询问墨齐是否还隐瞒了什么。
墨齐顿了顿,仿佛是在寻思着怎样开口:“传说中药王谷所在就是大武龙脉的所在地,所以墨家先祖不许我们离开这块土地,让我们誓死守护着它。”
“不过我以前一直以为这是个传说,因为龙脉到底是什么谁也没有见到过,而且后来人们住在这里也只是习惯了,也从没有人再说过龙脉什么的。难道是因为这个传说?”墨齐不确定开口。
半响过后,
“萧萧,影天是不是带回消息说国师正打算返回大武,最近应该也走的差不多了吧?”莫寻拉过站在旁边的萧忘忧的手道。
“所以呢?”
“与国师也是多年未见,甚是想念,不如让他到谷一聚,萧萧说可好?”莫寻说的温柔,态度却是可定。
想念??!!
“莫大哥,你确定真要那青黎国师来?”邵凌云一脸惊恐。
整个大武没有人不知道,国师青黎和右相莫寻那是水火不相容,每次见面都是唇枪舌战,甚至恨不得大动干戈。还好前两年上任老国师归天,青黎按照礼法守灵两年,朝堂这才消停了点。
两人不见面时,青黎是对谁都谦和温柔,莫寻则是冷冷冰冰,但都属君子内敛型,也不知怎的,这两人一见面就非要天雷勾动地火,也不知两人以前究竟有何渊源深仇。
阔别两年,两人再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情景呢….
当晚萧忘忧就派了影天去联系青黎,本想着影天把人一起带来,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影天就回来了,还带来了国师写给莫右相的一封信。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萧忘忧不满地问着眼前折腾了一夜的影卫长。
影天咳了咳,然后小心翼翼开口:“国师大人说他两天后一定到,这两天先让莫相大人好好守着。”想起自己去找国师时,国师那漂亮的脸上除了差异,竟是带着他都能看得出的兴奋,影天就不自觉一阵恶寒。想着这国师大人果然是守灵守的寂寞了,然后又要回来和莫右相一起折腾了,大人物们折腾,受伤的总是他们这些打酱油的,哎~
“信上写的什么?”萧忘忧好奇朝着莫寻凑了过去,像是也想要看看那信上的内容。
莫寻笑颜如花,一把把那信攥紧收到怀里,温柔道:“没写什么。”
没写什么?才怪!
影天注意到那人攥紧信的手指都泛白了,怎么可能没什么?想着莫右相果然是不可测,就算在外,莫右相平时也很少笑的这般,久而久之,影天总结出规律,莫右相越是笑的漂亮就越是有问题,影天暗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想不知这回谁又要倒霉了…
31国师青黎(二)
影天说是两天后,结果没到两天,就在影天回来的当天下午,青黎就来了,
那人一身深紫色衣袍,素白作里,层层娟绣衣袂垂下,亮金色络线勾勒大朵大朵牡丹花,雍容中又透着股儒雅,那衣服的样式与一般武国人有所不同,像是专门设计过的,光看这着装,就知道这人的地位绝非一般。
只要不在神殿,青黎很少束冠,雪般的长发只是简单松散的系着,至于他的样貌,则是说英俊挺拔,则过于刚硬,国色天香,又实在女气,说玉树临风则俗,貌若好女则浅,
他就这样一路招摇过市,对周围看他的人温文而笑,一路走来惹尽了风流。
如果说以前在朝堂上,莫寻是给人冰冻三尺生人勿近的感觉,这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温润如玉如沐春风,嘴角总是向上弯着三分,挂着个很优美的弧度。不像莫寻清高,远比林轩风趣,总之,概括一句话,这青黎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一路走进莫家茶馆,径直走到萧忘忧身边,半跪□来,亲吻着少女的手,抬头,微笑:“小萧,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一系列动作做的优美非常。
影天连忙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莫寻,要不是他武功高绝对看不出莫右相跳了跳的眉毛,那人面上仍是一派闲适,但影天就是觉得他生气了,连忙端了一盘新出炉的甜点给他送了过去,希望他能消消气。
“青黎,好久不见。”萧忘忧双颊微红,看向那人的眼虽然不像看莫寻那样满满爱恋,却也与看向一般人时有所不同。
他一进茶馆,众人的目光自然是聚焦到他身上,药王谷里的人们生活随意,自是没有人穿那繁复的衣饰,青黎穿着一身仿佛可以随时觐见君主的华服,怎么看怎么跟这条街不搭调,再加上他的一头雪发,和雪发下面那过分俊美的容貌,想要不引人注意也难。
于是他在众人眼皮下吻了那少女的手之后又款款走向莫家男主人所坐的桌子,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男主人面前站定,然后伸出手,似乎也是要托起男主人莫凡的手。
莫凡却丝毫不配合,直接把手缩回了衣袖,让银发人的手落空在空中,好不尴尬。
银发人却丝毫不介意,盯盯地看了莫凡半响,然后幽幽开口:“莫兄果然一如当年,风姿如画。”然后也不等那人开口,就在他对面坐定。
看这阵势,影天询问似地看了看萧忘忧,萧忘忧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看她干嘛,看她也没有用。
后来莫家茶馆以有朋远方来为由提前打烊,
“本座不在的这两年真是辛苦右相大人了,如此鞠躬尽瘁,真是让本座佩服。”嘴角仍是三分的弯度,声音颇为清润,语气也是颇是温柔,但怎么听着怎么就觉着嘲讽,“什么事情让右相大人如此辛苦,怎么就病了呢?以后右相大人可要好好休息才是,这么一副羸弱的身体,可真是我见犹怜。”
“只要国师不要再一不小心烧了神殿,本相也就不会太辛苦。”莫右相云淡风轻回了句。话里的意思显然是只要你好好呆在神殿里不要捣乱,朝廷自是没有什么大事。
仅是这一句就让对面之人微微变了神色,“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句话对莫右相和青黎显然是不起任何作用。
青黎轻哼了一声,然后随即继续开口道:“右相身体尚在休养,这里又太过危险,本座的意思,不如右相先回朝堂,现下这种情况朝堂想来更为安全。”言外之意就是在说,你赶快走吧,在这里也是拖后腿。
“这么说国师大人已是有了万全之策?国师神力,看来以后确实也不需要本相参详卦图了。”说着莫寻抚了抚额,平淡着开口。
宫里熟悉青黎的人都知道,他对布阵解术从小就有很高的天赋,要不老国师也不会当时指定刚过弱冠之年的他作为下届国师的人选,但纵然他布阵解术如何玄妙,却仍是有一个死穴,就是不会认卦。
这点说起来真是十分奇怪,因为按常理推断,高超的布阵师怎么可能看不懂卦象,可是这青黎却偏偏不管怎么努力都是看不懂卦。
而莫寻却恰恰是卦中高手,所以虽然谁都知道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国师如若要解卦,还真是万万少不了莫右相在旁的。
所以这也就成了青黎的硬伤,他平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卦”这个字。此时听过莫寻的话后,他脸上红红白白的好不精彩,拳头紧了松松了紧,竟是找不到什么话来继续反驳了。
莫寻似是安抚地拍了拍那人放在桌子上的手,安慰道:“是在下口误,望国师不要介怀,以后如若真是有什么不懂,本相定仍是会不遗余力为国师解答。”
末了,莫右相又加了一句:“在下已将晦涩的卦法写成简易的册子,希望有助于国师修习。”他就差再接着说一句,如若还是看不懂还可以来问。
“主子,看来这次是莫相赢了。”一边,影天跟萧忘忧咬耳朵。
“哼,”青黎饶有兴致地用小指圈了圈散落在前面的头发,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十分耀眼的光泽,“懂得卦象又怎样,还不如无法参透其中。”就是说,你莫右相就算懂得看卦,却也只是照本宣科,根本读不出卦象中的深意。
………
半响,大厅一片静寂,竟是谁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不管心里是在想着什么,面上倒都是一片平淡,看不出什么。
“行了,你们两个也差不多了,也到时候用膳了,准备准备开饭吧。”萧忘忧早就受不了两个人本座来本相去的,不由得白了两人一眼,她真是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就这么互相看不顺眼。
“好,正好我也饿了。”说着青黎朝着萧忘忧的方向望去,四目相对中,宠溺一笑,然后轻甩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站了起来,仅是在那站着都是让人觉得风情款款。
青黎有着不下于莫寻的美貌,也有着莫寻无法比拟的健康身体,历代国师皆都长寿,而且相貌也较之于正常人衰老缓慢,上代国师去世时已是过百老人,相貌却与四十之人无异。萧忘忧年少时,除了莫寻、林轩外是十分贪恋他的,只碍于他的国师身份才没有做出什么大的出格的举动。
莫寻站起身后,没等跨出一步竟是身体不稳就要向前摔倒,还好一边的青黎眼急手快一个跨步上前扶住了他,
萧忘忧早在看他摇晃那刻就吓跑了半个魂儿,近看下才发现那人本就血色不多的脸上已是苍白一片,连这些天早已养的有些红润的嘴唇都跟着一片惨淡,萧忘忧的整个心马上就跟着揪了起来:“觉得怎么样?”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一时也不敢移动他,
莫寻想安慰她可却是觉得头晕目眩一时没有力气开口,缓了好一阵儿,待到眼前见见清明起来,才安稳旁边早已急红了眼的萧忘忧:“无碍,只是起的猛了些。”
萧忘忧点了点头,心下却仍是担心,谁都知道他并不只是起的猛了那么简单,却都不愿说破。
“你是怎么回事?两年不见,怎么越发严重了?”青黎把人半扶半抱拖上了床,微皱着眉,不知在想着什么。
“躺一下就好。”莫寻开口,声音却是透着难隐的虚弱,他此时只觉得一睁眼就天旋地转,不由得只好微闭上了眼。
萧忘忧紧紧握住他的手,半蹲在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青黎坐在床尾看着萧忘忧不由得有些愣神,他离开大武两年多,虽想过女皇早晚会娶夫,但当时听到女皇大婚时他还是心里痛了痛,他的身份注定不能成为她的夫,却也一时难以接受她就成了他人妇。他还没走时就知道女皇对莫寻有情,可莫右相的态度却是让人琢磨不透。
只要莫寻不愿意的事,谁都强求不了他,所以他本以为女皇会娶林轩,没想到到头来却还是莫寻。他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却担心莫寻不是真的对她。他就算不能做她夫,却可以永留神殿护她一生,他早就发过誓,这辈子,只要她喜欢的,他都要帮她得到。
墨齐诊脉只是说要好好休息,然后就去熬药了,莫寻这种身体,就算墨齐不说,萧忘忧也是知道他要好好休息。
莫寻醒来时,习惯性的朝床前看去,只是看到的不是萧忘忧却是国师青黎,
青黎看到那人望来,待看清楚是他后,仿佛是轻呼了一口气,转而又闭上了眼,
青黎怒:“本座就这么不着你待见。”
床上的人仍是没有睁眼,却开口道:“抱歉,一时有些看不清。”
青黎坐在床边等了好一阵儿,那人才又缓缓睁开眼,睡了一觉,那人的神色似乎并没有好很多,青黎咬了咬牙,似是很不情愿:“等回京之后,到神殿住一段时间吧。”
“刚才邵凌云抱你儿子来,说他非要找你,小萧怕扰到你休息,就把他抱出去了。”顿了顿后,青黎又道:“宝宝很可爱。”
这时,吱啦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小缝,萧忘忧悄悄探头进来,看到莫寻已经醒了,十分的高兴,一边往进走一边低头对怀里的儿子道:“爹爹已经睡醒了,宝宝乖,不可以打扰到爹爹哦。”
小包子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大眼睛眨呀眨的,一进屋后就左晃右晃地找他老爹的身影,待看到那人的方向后,就兴奋地依依呀呀对床上的莫寻不知在说着什么。
萧忘忧抱着儿子坐在床边,也不管小包子在她怀里伸胳膊蹬腿想往莫寻那边蹭硬是把儿子抱在怀里,开口问道:“怎么就起了,不多睡一会儿。”声音温婉甜腻。
莫寻微微一笑:“睡了一觉,好多了。”此时他脸上虽然仍没有什么血色,精神却看起来好了一些。
在包子的不断抗议下,萧忘忧终于把孩子送到莫寻怀里,小包子两手环住莫寻的脖子,脸在莫寻脖子上轻蹭着,仿佛害怕谁又要把他抱走一般。
莫寻一手托着包子的小屁股一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满是宠溺:“乖。”
萧忘忧在旁边撇了撇嘴,待看到小包子红润润的小嘴蹭到莫寻脸上时,她再也忍不住出手从后面拽住包子:“差不多行了吧,你爹爹要休息了。”
也不知道是否听懂了她的话,小包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趴回莫寻身上,
看到这里,青黎在旁边轻笑出声,“小萧,看来宝宝更喜欢莫相啊。”
萧忘忧轻哼一声:“将来也定是个好色的。”
“噗!”青黎笑的很没有形象。
莫寻则是轻咳了两声,不知什么原因,脸颊竟有些微红,不似刚才那般苍白了。
小包子一直在莫寻身上蹭着,红红的小嘴一直在依依呀呀说个不停,莫寻则是一直轻声哄着他。在别人看来,两人就像是在对话一般。
青黎不解,转头问萧忘忧:“宝宝在说什么呢?”
萧忘忧汗颜,她表示同样不解,
莫寻安慰似地看了看萧忘忧,笑道:“他在告状呢,他说早上小凌抱他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摔了。”
萧忘忧和青黎这才恍然,
“你是他娘,他说什么你为什么不懂?”青黎调侃道。
萧忘忧只是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萧忘忧只让小包子在莫寻身上玩儿了一会儿就要把他抱下来,起先还好,最后萧忘忧和青黎都发现那人明显是在强打着精神,奈何小包子却死命地赖在莫寻身上不小来,萧忘忧差点都急红了眼。
“萧萧,我抱着他睡会儿吧。”
萧忘忧忙扶人躺下,小包子也颇为自觉,躺在他老爹怀里也乖乖地闭了眼睛,待两人睡熟,萧忘忧和青黎才一起走了出去.
“小莫到底怎么了,不是吃了七星海棠了吗?”外屋,轩辕轻狂正缠着墨齐问着。他说的也正是萧忘忧想要问的问题。
“他前段时间拔蛊,差不多相当于重生了一次,身体就算完全复原也是比正常要弱上许多,那七星海棠虽是神药,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那药的效用发挥的也很缓慢。”墨齐低着头写着什么,头也没抬答道,“放心,莫大哥现在虽然看着羸弱,但好在蛊虫祛了,剩下的只需好好调养。”
“我看,明天就把莫相和宝宝送走,以前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安静适合调养,现在看来朝堂反倒是更合适些。”走在萧忘忧身侧,青黎这句话倒是说得认真,“再说他留在这里也是没什么作用。”末了他又小声嘀咕了这么一句。
“明天就让影天把宝宝送走吧,父皇他们还没有见过宝宝,想来是盼望的紧。”萧忘忧在主位上坐下,之所以没有提莫寻,是因为她了解莫寻,知道那人一定是不会走。
青黎没再说什么,他半跪在萧忘忧面前,一手揽开额前的头发,他额间竟是有隐约有一道浅浅闪纹,那过分漂亮的容貌,和雪白的银发在灯火间把他衬得更不像是真人,他缓缓而笑,倾国倾城。
“陛下无需挂怀,青黎已在谷外施术,被操控者应该马上会有所感应,他们被特意掩盖的死亡记忆应该很快会慢慢浮现出来,这样想必那操蛊之人不日即将露面。”
萧忘忧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虽然现下情况晦涩不明,但她整颗心所担心的只是里面昏睡之人,她毫不怀疑他们定能解决药王谷的问题,虽然也许会死一些人,但是所有的战争都是要死人的,只是看他们是不是死得其所。就像莫寻一样,萧忘忧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但却自信是个明君。她的心很大,大到统领天下,她的心也很小,小到真真在心里的只有几个人。天下很大,却只是个轮廓概念,她真正在意的也只是天下众生中的麟角而已。
莫寻再次醒来时,小包子已经被送走了,他虽没说什么,但萧忘忧还是看出他的不舍,邵凌云做的轮椅这下真是完完全全被派上了用场,墨齐说就算劝他卧床休养他也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以后都让他用轮椅代步。
坐在轮椅中的莫相,反倒凭空添了抹孱弱美,让众人看向他的眼里除了爱慕还凭空添了抹疼惜。
“主子,外面有个人,从下午开始他就在哪里转悠了,好像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关店门时,龙影向萧忘忧报告。
顺着龙影指的方向看去,那穿着一身藏青衣袍的在街角来回踱步的人不是墨伏息是谁,
“二伯?”墨齐显然比较激动,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说是要把人拉进来。
“看来他应该是想起什么了。”青黎也盯着楼下那抹人影,幽幽开口。
萧忘忧走回莫寻身边,弯腰为他腿上搭了一层狐裘,还细心倒了杯热茶让他放在手中取暖,虽然已是春天,但莫寻却依旧畏寒,墨齐说这是因为当时去蛊失血太多等原因造成的。
不一会儿,墨伏息就跟着墨齐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看到轮椅里的莫寻,眼中立刻满满地全是疼惜,“几天不见,怎么这般严重了,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养?”
“多谢墨兄挂怀,我没什么事了,只是他们大惊小怪罢了。”莫寻倒是语气轻松。
墨伏息叹息,弯腰从解下腰间软玉,递到莫寻手中,那玉红似血却通透非常,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是盘古血玉,虽不是什么神器,但带上至少也可起到舒筋活络的功用。”害怕他不收,递到那人手里后,墨伏息还把莫寻的手紧紧握了握。
盘古血玉,天下间只要略懂世事的谁不知道这玉的价值,这传说中的宝贝却被简单说成个活血通络的一般物事,送出的还生怕接受者拒绝,这要让抢夺他的人们知道了,还不得惊的吐血。
本以为那人会推脱,墨伏息甚至把说辞都想好了,谁道那人只是笑笑,把玉在手里紧紧地握了握然后送到里怀里,看出来他对那玉十分珍惜:“谢谢墨兄,在下一定贴身带着。”
墨伏息回以一笑,想着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人高华内敛,还有一副玲珑的心肝。
然后墨齐为墨伏息介绍了青黎等人,
“二伯先坐,”让了座后,开口询问道:“怎么都到了门口却不进来?”
墨伏息坐在椅子上没说什么,神情却是像在犹豫,
一时间也没有人催他,体贴地等他想明,
“这两天,我总是做一个梦,虽然太过诡异,但终是个梦罢了,可是连着几天我都是做着同一个梦,”墨伏息神色颇为痛苦,然后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似的,一口气把后面的话全部说出:“我梦见我早已经死了,就死在十年前那次我们出谷时,我被一剑刺穿了心脏,那疼痛我现在还记得…”
他一段话说完,再抬头时却看见墨齐正红着眼睛看他,
墨伏息笑了笑,那笑容却是怎么看怎么苦涩:“小齐,实际,实际我早已经死了是吗?”
32莫寻
没有人忍心开口告诉他真相,屋子瞬间就静默了下来,
墨伏息静静坐在一旁,慢慢转着茶杯,比起前两天,此刻的他,看起来毫无生气。这是一种从心而发出的悲凉,外人无用,只能靠自己想开。
萧忘忧刚开口要说什么,却被莫寻拉住了衣袖,她顺势蹲在莫寻腿边,轻轻蹭着他的手,看向莫寻的眼里满满的都是依恋。
“反正我也算是赚到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只是沉默半响,墨伏息就像是想开了般,再抬头时已是恢复了平日的洒脱。
墨齐红了眼眶,张了张口,却只叫出两个字:“二伯…”
按照墨伏息所说,他应该是最近才被唤醒,然后被人为的植入了一些记忆,这些记忆十分真实,但就算再真实也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短时间不会生疑,长时间还是会发现很多破绽。
他之所以十年来尸体不腐,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那块血玉,他能在不长的时间内发现不对,可能也是要归功于那块宝玉,血玉换回了他以往的所有记忆,当然也包括他死时的记忆片段。而他只所以把血玉送给莫寻,是因为他不想再当傀儡了。
“那你对对你下术之人可有印象?”青黎一边扇着扇子一边不紧不慢道,不知道是不是青家人都是一副德行,天生喜欢附庸风雅,青玄是这样,青黎也同样。
墨伏息的回答被莫寻一连串的咳嗽打断了,那人捂着唇的手苍白到透明,却美好如最上好的玉器,看了一眼就舍不得眨眼。鲜红的颜色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分外的刺眼。
面对任何事都可镇定自如的萧忘忧,此刻却是失措的像个孩子,她无法忍受失去他,这段时间她明明已经万分小心千分注意了,她本以为这人是在慢慢恢复中,可现在看来却好像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是更加严重了。
莫寻吐血,一屋子人都急的团团转,青黎却只是冷哼一声,看了看神色不知为什么有些恍惚的墨伏息,又看了看被萧忘忧和轩辕轻狂扶向屋里的莫寻,笑的意味深长。
“那盘古血玉二谷主是如何得到的?”待莫寻被扶进内室,青黎坐在刚才莫寻坐过的地方,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人道。
“对啊,二伯,以前从没听过你有什么盘古血玉。”从屋里出来的墨齐刚好听到青黎的问话,也好奇起来,小的时候墨伏息对他最好,有什么好玩的好用的首先都会想到他,盘古血玉——这是何等稀罕之物,为什么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这是我昔日的一位好友送的。”这句答话,谁都听出来是在敷衍。
“哦?那敢问二谷主您那位朋友是谁?”青黎呡了口茶,看向墨伏息的漂亮眼眸犀利非常。
“是啊,你那位朋友是谁啊,怎么没听说你有这般好友。”墨齐想了想随口问道。
“时间那么久我怎么还能记得。”说到这里,墨伏息的神情竟是难得的有些慌张,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对于他二伯的态度,墨齐也是有点莫名,一时间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出去追好,还是怎么样才好。
“莫相没事吧?”青黎适时的问话打断了墨齐的沉思。
“嗯。”莫寻的身体情况也不是一时能讲清楚的事情,他只是奇怪,明明前段时间都很有起色了,为什么这两天却又这般状况,“我先去煎药了,你先不要进去了,让他安静休息一会儿。”说完后墨齐就匆匆出去了。
待到外屋只剩下青黎自己,他那总带着三分微笑的脸才变得严肃异常,他一个人在那里坐了整个下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莫寻醒来的时候萧忘忧正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说是看他也实际却是在走神,因为看到他醒来,萧忘忧却仍是一动没动。
莫寻好笑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萧萧,回神。”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萧忘忧终于回过神来,低下头在莫寻胸口蹭了蹭,甜腻问道。
还没等莫寻回话,萧忘忧又开口:“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看着望着自己的晶亮亮的眼睛,莫寻心头一震,却仍是微笑着开口:“怎么会。”
萧忘忧整个缩在莫寻怀里,双手环住莫寻的腰,头则是蹭在莫寻的胸口,听着那人一声一声沉稳的心跳,喃喃开口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我知道你是一定不会骗我的。”像是在肯定别人,更像是在安抚自己。
“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胸口那人嘴里喷出的热气刺的他痒痒的,他不由笑问道。
“还不是在说你怎么这么没用。”萧忘忧嗔他,却是更紧的往他怀里缩去。
可能白天真的被吓到了,下午又守了莫寻半天,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莫寻醒来,萧忘忧的心也总算放松了一些,疲惫也随着加倍袭来,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莫寻轻搂这萧忘忧,手臂一直保持着轻拍的姿势,他永远知道怎样让她更有安全感.
同白天的热闹不同,药王谷的夜晚总是很安静,这里仿佛连虫蛙都比其他地方少了许多,银灰色的月光下,竟是显得夜晚有些寂寥。
本该是好好安眠的时刻,却有一人在对月独酌,要是不看那人有些愁苦的面容,这桂花树下饮酒倒是也别有一番情趣。
“你来了?”听到缓缓的脚步的声音,那饮酒之人抬起头,强颜欢笑问道。
“嗯,”来人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本都已给你,你又何苦还回来?”
“既然事已至此,我又何苦再贪恋什么。”说着那人又猛灌了一杯酒,顺手还给对面之人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谁知那人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伸手接过。
“你先回去吧,如果被发现就不好了,你放心,你说的事情,我会做好的。”喝酒之人又道。
“这个你还是留着吧,它至少还能再保你一年身体不腐。”临走前,后来之人叹息道。
“都已是死人,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何区别呢。”没再看那人一眼,喝酒之人转头走了开去。
33是否是情深缘浅
“右相大人好兴致,不知外面的景色是否比这院中更加幽美,还是外面有什么倾城绝色,迫使右相大人这么晚了不顾身体虚弱硬要出门,回来还要偷偷摸摸的。”月下庭中,青黎遥遥向莫寻举杯,像是向他致敬更像是早在那里等他回来。
一道白影闪过,那上一刻还在院外的人这一刻已是在他对面石椅中坐定。
“没有青兄好闲致。”莫寻兀自倒了一杯,
青黎一手支额,一手慢慢晃着酒杯,姿态优雅,却笑的嘲讽:“右相大人不是应该在床上静养吗?怎么大晚上的还要出来受冻。”
没有答他话,莫寻兀自倒了杯酒,谁道那酒杯还没送到嘴边他就低声轻咳了起来,他像是极力隐忍,却奈何还是咳得破碎。
“你这套对付小萧还行,对付我无效。”青黎对他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然后一口饮下。
“呵,青兄见笑了。”
“哼,回去睡了。”青黎有种猛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冷哼一声,离开前把酒杯仍在石桌上摔得生响。
转弯时,他不由得又扫了一眼石桌,却见那人半张身子都伏在石桌上,那人脸背向他,看不到脸色。青黎低声咒骂了一声,却又大步走了回去。
听到声响,石桌上的人只是睁了睁眼,眼神迷茫根本就没有丝毫焦距,仿佛只是象征似地睁了睁,然后就又无力的闭了起来。
“墨齐不是说你要在屋里躺着吗,干嘛睡在这里?”青黎皱眉捅了捅莫寻,奈何莫寻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并没有丝毫清醒的意向。
近处,青黎才发现那人脸上正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情愿伸手一探,滚烫的热度说明了它的主人正在高热中。
青黎哀叹一声,然后十分嫌弃地把人打横抱起,不敢半夜闯进萧忘忧的卧室,这里又离自己的屋子最近,只好把人抱回屋。他能把人抱回来就不错了,可别指望他还能大半夜地帮床上的人去药王庄找墨齐。
于是青黎只是简单地往莫寻脸上甩了张帕子,然后就径自在外屋软榻躺着睡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连刚到两天的青黎都看出了其中的蹊跷,萧忘忧难道就没有觉得半点奇怪?青黎一边躺着一边琢磨着女皇的心思,哎,自古以来,圣意都是很难揣摩的啊。
猜不透女皇的同时青黎也同样猜不透莫寻,如果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料错的话,莫寻与墨伏息肯定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那块血玉说不定本来就是莫寻的,还记得墨伏息把血玉给莫寻的时候说了什么,他说他不像再被控制了。难道控制他的莫寻?可是认识莫寻这么久从来不知道他还会下术啊,如果不是莫寻,那又会是谁?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幕后之人不管是谁,与莫寻怕是脱不了关系了,可是从今晚莫寻的态度来看,他似乎也不在意被别人发现。难道是因为自己想错了,还是莫寻已经势在必得,觉得被不被发现都无所谓了呢?可是如果真是莫寻,那么莫寻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要篡位?想到这里青黎很自然地摇了摇头,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莫右相要篡位,那么说不定现在萧氏天下早就易主了,何需要等到今天。
辗转反侧,最后青黎还是决定不管怎么样,先把莫寻叫醒问问再说。可当他踏进里屋后才发现,床上哪还有半个人的影子。[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实际刚躺在床上没多久莫寻就醒了,他晚上可能是吹了点风,回来见到青黎后又使了内力才一时有些气竭,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他就起身回了自己卧室,进屋时,萧忘忧睡的仍正沉,他坐在床边伸手细细描绘着床上少女的容貌,神态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却也有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苦涩。
“萧萧,我不是有意骗你。”莫寻的声音很轻,像是极其舍不得,低下头去又亲了亲少女睡的红红的脸庞,苦笑道:“不过就算我跟你说了实话,你也是不会同意的吧。”
莫寻对萧忘忧用了轻度的“安神”,所以萧忘忧才会睡的如此沉,莫寻出去又回来还在她耳边说了那么多她还没有反应。
上床重新把人搂在怀里,怀里的人睡的香甜,莫寻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轩辕轻狂就匆匆赶来,说是发现尸士们都在朝药王庄西北角的一处聚拢,他调查了这么多天,惊奇发现这段时间以来尸士的数量实际并没有增多,尸士们貌似被受令在找着什么,除此之外和正常人无异,也并没有做什么影响其他人或是害人的事,药王谷表面看起来仍旧和谐安好。
“咦,墨齐呢?”说了半天,轩辕轻狂才发现那平时每天早上都围着莫寻转的小子不见了,“他平时不都是在这里长篇大论的吗?”
像是响应他的话般,他话音还没落,墨齐就踏了进来,两只眼睛像两颗核桃肿肿的,看起来应该是昨晚哭过了。他仿佛也并不觉得肿着眼睛有什么丢人,扔像往常一样,走到莫寻身边就要开始跟莫寻大谈养生之道:“莫大哥,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说要你好好休息吗……”
“小齐,你没事吧?”莫寻难得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墨齐却抬头笑笑,摇了摇头,释然了般道:“没事,昨晚我跟二伯谈了一夜,二伯都看开了,只是我还一直不能释怀,不想让他那么快离去,不过现在想开了。十多年后能再次见到我二伯已经是赚到了。”
轩辕轻狂最讨厌这种苦情戏码,撇了撇嘴,然后拉住墨齐道:“小子,你知道药王谷西北角有什么吗,很多尸士现在都朝那边聚拢。”
“他们愿意去就去吧,反正又不会伤人。”墨齐的回答却是出奇平静。
“小莫?”对于墨齐的反应,轩辕轻狂很是不解,不由得向莫寻询问。
“西北角应该是药泉吧。”萧忘忧端着一碗药从屋外踏了进来,一身大红罗裙显得她娇俏非常,仍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却与以往有着些许不同,这点别人可能看不出,却瞒不住莫寻的眼睛。
“我们先出去吧,让莫大哥好好休息一下。”看到萧忘忧进来墨齐起身拉了轩辕轻狂,把屋子留给里面的两个人。
看两人出去了,萧忘忧在莫寻身边坐下,端起药碗吹着想要喂他:“脸色这么不好,怎么不再躺会儿?”萧忘忧心疼道。
只让她喂了一下,莫寻就把药碗从她手里接过仰头喝了下去,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是不是苦?”萧忘忧问。
莫寻苦笑:“萧萧,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无用。”
莫寻拉过萧忘忧,抱她坐在腿上,似是斟酌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他们来药王谷和龙脉无关,只是想去药泉取个先祖曾遗留的东西,操控尸体是因为活人根本无法潜入那泉水中,那些尸士实际是因为活着的时候出谷遇到了翻车,因为家中还有挂念,所以那人才操控了他们让他们回来跟家人好好告别,为了答谢那人,尸士们才愿意帮他个忙。”莫寻的声音清润平静,像是叙述一件很普通的事实。
“所以你早就知道?”萧忘忧问。
“操控尸士的人曾对莫家有恩,”莫寻叹了口气,“我也考虑了他说要找先祖的东西会不会是借口,所以把轩辕和青黎也都唤了过来,谷外青黎和轩辕都布了阵,就算到时真的怎么样,我们也早已做了防备…”
“你说了这么多,实际是想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吗?”萧忘忧抬头望着莫寻道,声音不同意以往的娇腻,而是带着些帝王的清冷,这可能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可以吗?”莫寻低头亲了亲萧忘忧的唇,开口问道。
萧忘忧双手环住莫寻的腰,在他怀里沉默半响,最终开口:“好。”
由于低着头,萧忘忧没有看到莫寻眼里的悲凉苦涩….
看莫寻脸色实在不好,萧忘忧连拉带扯把人拖上了床,在床边守着人睡熟了后才走了出去。
萧忘忧坐在厅堂高座,青黎则是半跪在她脚下,她就算穿的和普通少女一样,就算她和平常人一样嘻嘻闹闹,为心爱的人努力执着,但无可否认的是,她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皇。
“调派影卫,后天从药王谷走出的人,一个不留。”萧忘忧冷冷命令,神情和平时腻在莫寻身边的活泼少女完全判若两人。
“不要让人起疑。”末了,萧忘忧补充。
“陛下放心。”青黎颔首.
不管那些人真正在意的是不是龙脉,她又怎么放心放他们出去,她不是不相信莫寻,可是她怎么能相信那些人不会有谁对外面的说出药王谷的所在,或是说出龙脉的秘密。她是一国之君,当以国家为首任,她绝对不允许有一点威胁萧家统治的威胁因素存在。与其以后夜长梦多,不如此刻快刀斩麻。
她当时之所以答应莫寻,也只不过是权益之计,莫寻身体不好,她不想让他为此太过耗神,所以她当时只能点头同意,所以后来她才选择在那些人出谷后解决他们。
34不诉离殇
“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吧?”
青黎嘴角微扬,灯光下那不似凡人的美貌十分的耀眼,今天他难得的把(奇)长发高高束起,比起平时的洒脱(书)更平添了几抹神韵,那琉璃般的琥(网)珀色的清亮眸子仿佛能直接看到人的心里,“臣将永驻神殿,守着陛下和萧氏江山。”
对于他的回答,萧忘忧貌似很满意,“寡人和皇夫明天起程回宫,这里就交给你了,你明天找个借口留下。”
“陛下放心,宫廷见。”想了想,青黎又开口道,“话说也好久没有看到林轩那小子了,不知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林轩两个字,萧忘忧竟是心头一震,这段时间她全心都在莫寻身上,竟是好久没有想起宫廷里那替她镇守朝堂的人了。一别数月,不知那人可还安好。
想起林轩和早早被影天送回去的小包子,萧忘忧竟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恨不得立刻启程。
实际他们都知道,萧忘忧之所以这么快要回宫,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莫寻,虽然她勒令青黎在谷外解决那些人,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怕莫寻知道,虽然她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但是她就是不想看到莫寻失望的神情。
而且她知道,如果现在她说要启程回宫,莫寻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只要她离开,那些人就可以更加安全。果然当天晚上她对莫寻说是否可以第二天就启程时,莫寻只是看了她一下,然后就点头说好。
“什么,明天就要走?”相对于莫寻的淡定,墨齐显然是不能理解萧忘忧的匆忙决定。
“怎么,不行?”萧忘忧蹭在莫寻怀里,挑着眼睛看着张牙舞爪的墨齐。
“当然不行,莫大哥现在的身体哪里适合舟车劳顿。”邵凌云抢着道。
“回宫里也一样休养,我们只想一路慢慢走走看看,这么多年了,我们都没有好好看看宫外的景色。”萧忘忧说的得意,“再说莫寻也想宝宝了,也想早点回去看见他。”
“莫大哥,你真要走?”说不过萧忘忧,墨齐转头询问莫寻。
“嗯。”莫寻笑着点了点头,轻抚着怀中人柔顺的长发。
“小莫,那我和小桃也跟你们一起吧,”轩辕轻狂一边吃着小桃夹过来的菜一边道,“正好我也没有好好逛过大武。”
萧忘忧从莫寻怀里探出头来,冷冷地哼了一大声,“你好好逛大武干什么?”她和轩辕轻狂总是不对盘。
“逛风景是假,陪美人才是真。”轩辕轻狂说的轻佻,还用他那漂亮的桃花眼直直瞅着莫寻。
莫寻轻咳了一下,无奈微微摇了摇头,
萧忘忧惊,轩辕轻狂当着小桃的面这么露骨,那少女难道不会生气难过。
谁道,像是知道萧忘忧的小算盘一样,“小桃,你说是不是?”轩辕轻狂一边瞅着莫寻一边问旁边的温婉少女。
少女抬头偷偷看了莫寻两眼,双颊都泛了红晕,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虽然不及师父厉害,但也可一路为莫大哥调养。”
于是,轩辕轻狂很得意,萧忘忧则是很无语,不懂轩辕轻狂到底找了个什么老婆。
“小师妹跟你们一路,我也稍微放心点,莫大哥,我就先不跟你们一起了,我要陪我二伯,等这边事了,我和小邵马上就去找你们。”墨齐哀叹道,莫寻的身体他不放心,照他看来,莫寻现在最好就是留在药王谷静养,但他也知道,莫右相做的决定向来是不会轻易更改的,现在小桃跟着莫寻,他也稍稍安了点心。
“青兄也跟我们一起?”轩辕轻狂好青黎那边望去。
“跟你们一起,岂不是碍了别人的眼,”青黎意有所指,然后又道,“朝堂林轩一人不行,我还是快马回京吧,正好也和太上皇叙叙旧。”.
第二天,墨伏息来送行,莫寻上车前,他拉着莫寻的手,眼神中情愫千万,却终于相视一笑,只道了两个字:“保重。”
他们决定走水路一路南下,到了沧州后再转行路路回京,沧州离晋州不远,莫寻想去看看赵季麟。一行人一起出了药王谷,青黎行马,不与他们同路,一早就与他们道了别,说是在帝都等他们。
马车刚行出山谷,就迎上了早已等在那里的影卫们,影天很自觉地替换了驾车的车夫,比起躲在暗处,他显然更愿意当车夫。
“宝宝一路可有哭闹?”看到影天上来,莫寻笑问。
“小家伙很可爱,一路上都很乖巧,结果一回到宫就朝着太上皇他们撒娇,皇太后她们对他宝贝的不得了。”想到那人精一样的小包子,影天笑嘻嘻答道。
“先躺一会儿吧,驿站还要一段时间,明天我们就换船。”萧忘忧往莫寻腿上盖了一层薄毯。
“萧萧…”莫寻欲言又止。
萧忘忧把手里的薄毯一仍,不满道:“你还在担心我骗你?”
“我只是担心。”莫寻眼中忧虑更甚。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绝对不会他们怎么样的,你要怎样才能安心,要不现在就送你回去,亲眼看到他们离开再走?”萧忘忧向来是上句说惯了,以前和莫寻相处也多是莫寻哄着她,这段时间莫寻生病,她才安奈住心性,装装淑女,她怕她再像以前那样说话做事刺激莫寻不能安养。现在竟然被人怀疑,她一口气就再也憋不住了。
她说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竟是忘了自己被就是骗了那人。
“萧萧听过祈族吧,操控尸士的是祈族神子,祈族千百年来都自成部落,无心朝廷与武林,他们之所以来药王谷是因为查到他们先祖留下的东西就埋藏在药王谷药泉,药泉也正是因为有了那物所以才变得剧毒无比,他们此行当真是与龙脉无关。”
“那你为什么叫了青黎来?不是也防着他们吗?”萧忘忧反问。
“对大武的感情,我和你一样,我当然也不会允许有一点不利它的事情发生,叫了青黎和轩辕也是以防万一。但我却是相信他们的。”莫右相就是如此,就算是万分确定,也仍要留条备路。
“就算到了药王谷,他们也绝对不会找到龙脉…”
“那你怎么能确定他们出去后不会对人说起药王谷的所在?”萧忘忧冷哼道。
打断了莫寻继续要说的话,萧忘忧强硬地把人按在榻上,“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她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忘忧一行本来有两辆马车,轩辕轻狂虽然表达了强烈的愿望希望与莫寻同车,但还是让萧忘忧十分不客气地给赶去前面的马车,行到后来,轩辕无奈,竟是要跟影天抢着当车夫,小桃更是借着帮莫寻调理为由,赖在他们马车里不走。看着床边拉着她皇夫玉白的手认真把脉的少女,萧忘忧气闷,想着这少女果然和轩辕轻狂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晚上她们入住当地官驿,萧忘忧狠狠地向莫寻表示了一下对于他的拈花惹草她的不满,最终却反倒是她趴在床上起不来身,一下地两腿就打颤,后来还是莫寻抱着她一起去沐浴。她只能在他怀里干瞪眼表示她的不满,
莫寻只是宠溺的笑,两人坐在温泉池里,抱着萧忘忧跨坐在他身上,有一下每一下地揉捏着萧忘忧的腰,“怎么样,还疼吗?”
萧忘忧抬头不无幽怨地瞪了莫寻一眼,然后朝着莫寻的脖子咬了上去,
莫寻闷笑出声,然后借着水的润/滑又进入她那甜蜜静地,
“你,”萧忘忧被惊得睁大了眼睛,身子猛地直起,身下又因为她的动作而进入的更深,顿时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般又软倒在莫寻身上,“你怎么还…”小猫般在莫寻怀里哼唧着。
“不是刚才娘子授意的吗,在下又怎舍得忤了娘子的意。”
我那哪里是授意,我那是生气好不好,萧忘忧气的直翻白眼。
莫寻扶着她的腰慢慢动了动,悄声在她耳边低语:“再说,它也想进去躺躺。”说着还故意向上挺了挺,像是告诉萧忘忧他所说的那个“它”是谁.
萧忘忧自然是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本来说是一早就启程的,现在看来行程是不得不推后了。
午间时还晴空万里,没想到下午时却阴云密布,狂风大作,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这场大雨,给炎热的夏天带来凉爽的气息,
“主上,看来我们还要再住一晚了。”
“那就多住些时日也无妨。”萧忘忧还是很喜欢后院那潭温泉的,再说他们本就是游山玩水自然是随心所欲,不用急促赶路。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鸣,他们现在地处南方,南方的雨多是细细缠绵,这般电闪雷鸣,很是少见。很多孩子趴在窗子上朝外好奇的观看,别说是他们,就连他们的父母,如果是长期居住在这里的,也是从没有遇过这种天气呢.
萧忘忧走回别院时,看见那身体不好之人竟站在庭院的回廊中,
那人直直地看着远方,眼神有些飘渺,全身仿佛笼罩着淡淡的忧伤,一时让萧忘忧竟有些犹豫是否可以走近。
“显你身体很好怎么的?这么大的雨不好好在屋里躺着出来干什么?”萧忘忧故意放大了声音道。
听到声音,那人的身体晃了两下,却仍是没有转过身来,
萧忘忧觉得不对,忙跨到那人身前,开口刚要说话,却不由呆住,口张的大大的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那人只是静静站着,眼睛依旧看着远方打雷处,两行清泪顺着他漂亮的眼睑留下,无声无息,仿佛是它的主人都不知道。萧忘忧不由愣愣伸手,想要接住从那人眼里流出的液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莫寻这样,不由的像挖心一般的心疼,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莫寻,究竟怎么了?”萧忘忧忍不住轻摇他。
像是刚发现她在身边,终于被他摇的回了神,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萧忘忧半响,对她,他终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是想起了一件很悲伤的事情罢了,进屋吧。”
35不诉离殇(二)
想起了一件很悲伤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向以清冷沉稳自持的莫右相这样。就算当年齐国大军兵临城下,莫右相也只是皱了皱眉毛。莫寻不说,萧忘忧当然也不会傻到去问,
萧忘忧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外面这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的雨,心中竟也和这雨一样,虽不至于狂风大作,但也分外惆怅。从小到大,她做过的事情就算再错也从未后悔,可这次她却不知道,是否真的做错了什么。
莫寻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也猜到,照这样看来,药王谷那边怕是已经成事了。
身后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沉思,莫寻一身白色劲装,头发只是用一跟绸带简单的扎起,整个人清爽利落,萧忘忧曾不止一次抱怨没有看到过戎装的莫寻,这次虽不是戎装,但也足够让萧忘忧一时看入了神。
虽然莫寻早已过了少年的年纪,但萧忘忧还是很自然想起了那句话:陌上谁家少年郎,如此骄傲,如此多娇。
萧忘忧已经透过衣服在肖想衣服下那美妙身体了,她此刻恨不得那衣服是透明才好,==!!
看到那人微微皱了一下眉,萧忘忧暗自咽了咽口水,问道:“不热吗?”话一出口萧忘忧就恨不得把自己拍死。
果然看到莫寻眉头又皱了皱,“我们现在就启程,直接回京。”
“啊?”
没等萧忘忧反应明白,她人就被莫寻塞进了马车,车外竟是轩辕和影天两人在驾车,她拉开车帘看了看,果然没有见到另一辆马车,不由有些好奇:“小桃呢?”
“有两个影卫保护她从另一条路回京。”莫寻道。
“莫大哥,走官道吗?”车外影天回头问道。
小路一向是比管路要近,他们来药王谷的时候就是走的小路,关路虽然绕了一些,但却路途平坦。
萧忘忧郁闷,不是说影卫只听主人的话吗,为嘛他们这些影卫一个个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没看到她这个主人还在呢吗。
影天感受到了萧女皇眼里冒出的怨念,不由得硬生生改了腔调:“小姐,我们是走官道还是?”
真假!萧忘忧冷哼。
“走官道。”莫寻下令。
“为什么这么急着回宫?”萧忘忧不解,她不明白莫寻为什么如此着急,要冒着大雨启程,而小桃又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和她们一起回去。
莫寻没有答她的话,也没有看向她,仍是看着窗外,神情竟是有些严肃,让萧忘忧有种又回到朝堂的错觉。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萧忘忧知道莫寻是真的生气了。从小到大,莫寻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每次生气,都是像现在这样无视她。
以往莫寻生气时,萧忘忧采取的策略就是对他敬而远之,也不搭理他,反正不管他多么气,几天也就好了,让她低下声去求他,那是不可能的。
看莫寻这样,萧忘忧也来气了,原来她还有点内疚骗了那人,现在她倒是丝毫不觉得自己那样做有什么不对,为君者,当以国家首位。她没怪莫寻不除隐患就不错了,那人凭什么来怪她!
萧忘忧把腰里的软剑狠狠扔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当响,
莫寻仍是没有回头,只是暗暗地叹了口气,似是无奈。
萧忘忧冷哼一声,然后缩在车里床榻上,面朝里,只留个后背给莫寻。她本想气气他,谁知随着马车摇摇晃晃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雨越下越大,大雨带起的雨雾使人只能看清二十米以内的距离,连拉车的马儿也开始不听话起来,萧忘忧被生生的给颠簸起来,顿时一肚子气,她还没等发火,就发现车里竟然一个让她发火的人都没有,莫寻竟是出去和轩辕轻狂一起驾车,而影天则是不知所踪。
这种情况,很自然会让萧忘忧认为,那人连跟她呆在同一车里都不愿了,她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随手从桌子上抓了个什么就朝外面扔去,以外面两人的武功,这物品是绝对打不到他们的,萧忘忧这样做无非是想提醒外面那人自己的存在。
“萧萧,别闹。”谁道外面那人根本不理会她,应付似地回了四个字。
直到深夜,他们才到了最近的官驿,不过莫寻貌似并没有打算停下,萧忘忧在车里呆的终是忍不住了,拉开帘子大声道:“雨这么大,我们休息。”这句话全然是命令的语气,丝毫不带商量的意思。
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心疼莫寻,这么大的雨,坐在外面这么久怎么都会淋湿吧,那人身子又不好,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他在逞什么能。
马车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萧忘忧眼看着官驿和他们擦身而过,
“下个驿站并不远,等出了焦州地界,我们就休息。”莫寻头也不回道。
萧忘忧知道现在就算说要回头也是来不及了,不由得心气莫寻不懂领情。
萧忘忧闷闷的坐在车里,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小的趋势,本来繁碌的车道上零零星星的只有几辆马车,很多凹进去的路面都积了深深的水,这种情况莫寻仍要策马行车,萧忘忧现在才隐隐觉得不对起来。
莫寻绝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他之所以这样做,绝不会是因为要和自己赌气,不是和自己赌气,那么就是真的出事了?
萧忘忧细细想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这突然的大雨,莫寻的忧虑,突然的行车…难道是和祈氏一族有关?正想到这里,外面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莫寻揭开车帘进了车内。
“怎么全都湿了,还不快点换下来。”萧忘忧没好气道,语气却能听得出担忧。
莫寻伸手拉过萧忘忧扯他衣服的手,眼中的苦涩一闪即逝,快的来不及捕捉:“这里已经不是焦州地界了,我就送你到这里,我们皇宫见好不好?”
“什么,你不走?”萧忘忧吃惊地双手拉住莫寻的衣服,仿佛生怕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她知道,莫右相向来说一不二。
“我和轩辕还有点事要做,你们先走,我们应该会追上你的,如果追不上,你就在皇宫等我。”莫寻揉了揉萧忘忧的头顶,话语依旧宠溺,却也带着些许急迫。
“我不回皇宫,我就在这里等你。”萧忘忧说的坚定,这种时候,她没有像很多多情少女那样说‘不管你到哪里,我都跟你一起’而是说‘我在这里等你’,她不似寻常女儿,她是大武女皇,她要守护的、她心中最重要的始终是大武的天下。至少,到目前为止,萧忘忧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她知道如果事情真的跟祈族有关,那么她同去说不定还会成为莫寻的障碍,让她回朝她又不能放心,所以她宁愿等在这里。
莫寻之所以那么快要离开焦州地界,想必是祈族神力只在焦州起作用,所以她如果等在这里应该是没什么事的。实际,萧忘忧现在的另一个想法是,祈族既然有这么大神力,可以呼风唤雨,如果他们以后要是与大武为敌,那岂不是很麻烦。
“这事与药王谷里的那群祈族人有关?”萧忘忧终于问出口。
这句话问出时,萧忘忧明显看到莫寻眼中的心疼,他闭了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睁开,此时的沉默就相当于默认。
“你可否会怪我?”
没有说怪亦或是不怪,他只是问:“陛下,剩下的人可否饶过?”语气竟很是寂寥…
半响,萧忘忧才又道:“我不知道,你也看到了,祈族的力量有多可怕。”她说的倒是认真。
“祈族对莫氏一脉有恩,如果确定他们对大武江山无碍,陛下是否可以放过他们?”莫寻竟是半跪了下来,行了正规的君臣之礼。
他们就算再相爱,中间仍是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萧忘忧有时候想,如果自己不是那么聪明,浑浑噩噩过一辈子、永远躲在莫寻的翅膀下不也挺好的,为什么非要横生出这些事来。
“你此刻还能确定他们对大武无敌意吗?”这件事情,萧忘忧实际并没有做错,任何帝王都不可能允许有威胁到他江山的存在。
“陛下放心。”莫寻的语气明显冷了许多,听的萧忘忧不由得一哆嗦。
还没等萧忘忧再说什么,莫寻就已出去和轩辕轻狂各自骑了一匹影卫们找来的马走了。由始至终,那人竟是没有再回头。
萧忘忧一直望着莫寻离去的背影,直到化作一点,直到再也不见,她就一直看着,心里很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再想。
“主子,主子…”影天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唤道,任长个眼睛的都能看出女皇现在心情极其不好,可是他们总停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啊。
“我们是否要去追右相?”看到女皇朝他这边看来,影天更加小心开口问道。
“还是,还是我们继续赶路?”哎,谁来救救他啊,照这个情况下去,他的脑袋也保不了多久了,这主子到底在想什么啊。
“入住官驿,”萧忘忧放下车帘,对外面的人又道,“把赵季麟找来。”
出了焦州,他们此时正处在赵季麟的管辖,晋州。晋州是武国比较昌富的一个州,与别的大多数州不同,虽然不是直接靠近邻国边界,它却是有一些驻地军队的。
出了焦州,他们此时正在赵季麟的管辖,禁州。
36什么叫腹黑
护送萧忘忧进了官驿后,萧忘忧让他们不要声张,无奈之下影天只好夜探刺史府,把正要跟老婆滚床单的赵刺史直接拽了起来。
赵季麟当时的表情直到多年后影天也一直记得,那人嘴巴张的大大的,反应过来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不顾自己还全身赤/裸,扯过床单把身边的老婆给全身包裹住。
他家娘子则更是绝,只是看着影天,然后懒洋洋对赵季麟问了句:“又是你朋友?”
如果影天不是影卫,他真的想直接大笑出声,他们这对夫妻简直是太对他的胃口了,话说为什么莫右相的朋友们都是这么、这么的经典。
赵季麟□胡乱围了个床单就要跟来人过招,
影天只是挑了挑眉毛,也没空跟赵季麟废话,一个手刀把人拍昏了,在床上美人睁得铜铃般的眼睛下把赵季麟像扛麻袋一样扛起,丢了句:“别怕,是故人有事找他。”然后也不管那美人作何感想,就几个闪身不见了。
“陛,陛,陛下。”赵季麟是被晃醒的,他还没等搞清楚状况,就看见一身大红的女皇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一想到之前自己的庄着,他生生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低头一看,还好已经被套上衣服了。早闻女皇带皇夫外游,可是现在女皇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叫他一时间如何接受。
“把精锐军队调出,围住晋州与焦州交界。”萧忘忧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赵季麟,冷着声音命令道。
调动军队??那必是发生大事了,赵季麟抬头看了看高座上人的表情,立刻打消了开口询问的打算。
不是说女皇和皇夫一起出游,主要是陪皇夫休养吗?那为什么只有女皇单独在这里,莫寻呢?
药王谷在焦州西侧,三面环水,皆与邻国相邻,所以如果要想退离,晋州是必经之地,萧忘忧守在这里是料定了不管莫寻那边劝服与否,守在边界总是没有错。
晋州虽然和焦州接壤,焦州的大雨到这里也只是小雨淅沥,萧忘忧没有住官驿,而是挑了家离交界最近的客栈住下,从她房间的窗户还能清楚看见远处的乌云阵阵,电闪雷鸣…
萧忘忧一时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不希望雨停,因为如果不停她就有足够借口把祈族剩下的人全部绞杀,可是如果,如果停了呢?几天前,她还可以很自然地背着莫寻下令把那些人一个不留,现在她竟是动摇起来,竟是头一次下不定决心了。
她现在竟是有些悔恨,广大的后宫只有莫寻一个,如果她像父皇那样广纳后宫,如果她早听父皇的劝,不付出真心,也许就永远不会有弱点,永远不用做事前思来想去。可是,现在后悔不知道还来得及吗?萧忘忧苦笑。
本以为这种情况,她肯定夜不能寐,谁知一沾到枕头她就睡得香甜,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迎接她的竟是晴空万里,天空碧蓝如洗,空气中也带着种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哪里还可见一点阴霾。
这么说,莫寻是成功了?萧忘忧暗自思讨。
她从不怀疑莫寻的能力,任何事,只要莫寻想做,似乎没有不成功的。以前她总是感慨他的强大的同时又有些畏惧,是什么时候她对他不在设防的呢?仔细想想貌似是从那人生病以来,这段时间,她全身心都只照顾着他的羸弱,竟是忘了他又怎会是需要保护的对象。
莫右相运筹帷幄,当初她要离谷时又怎会想不到她要做什么,既然他能想到,那这一切是不全是他编导的一场戏,为的是让自己永远放过祈族一脉?
萧忘忧一身明皇简袍,玉白的肌肤被衬托的娇艳如初桃,白色的九龙腰带高高束起,显得她纤腰不经一握,衣摆处九龙摇曳,腾腾欲飞,整个人霸气中又不失女儿的娇俏。
“参见陛下!”大厅的人看她出来,恭敬的行了君臣礼。
萧忘忧微微一愣,因为大厅中除了赵季麟竟竟还有青黎。
“莫寻呢?”赵季麟出去后,萧忘忧忙着问道。
“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但祈族那些人似乎被劝服了。”青黎所答非所问,“你们走后,那天出谷的竟全部都是尸士,没有一个活人。”
“哦?”萧忘忧表示要听他继续说下去。
“祈族人貌似早就知道我们那天要动手,所以放出谷的都是死人。”
萧忘忧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他们只是杀了死人,祈族人却要大肆雷电,这难道不可笑吗。
“不管如何,他们貌似也没有真的打算与我们为敌,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两方都没有半点伤亡。”青黎实话实说。
“此事国师以为应该如何?”萧忘忧看着远方药王谷的方向,不知莫寻此刻在做什么。
“臣和陛下所想一样。”青黎微微一笑,容颜如画。
萧忘忧不由得一时间有些闪神,“那就按照国师的想法去做吧。”
青黎微楞,显然是没有料到萧忘忧会如此说:“小萧,你可是当真?”
“君无戏言。”丢下四个字,萧忘忧踏出了屋子。【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祈族神力太过诡异,如果可以当然是全部除掉最好,现在更是难得的族中大部分人都在焦州,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怕是就难再找出第二次了。
可是青黎没有想到萧忘忧下这个命令竟是这般平静,为国家着想,青黎应该庆幸女皇以大局为重,可是他心里却是隐隐泛疼,他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这个虽然是女皇的少女这么没有安全感,竟是连平日里最亲近的人都不能相信。他和莫寻一直不和,此刻他到底是应该因为女皇不完全信任右相而高兴呢,还是应该哀叹这少女少了些常人的快乐而心疼呢?.
药王谷,
“小莫,你确定这么做真的没事?”轩辕轻狂一边吃着西瓜一边不确定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另一边同样在吃西瓜的人马上替莫寻答道。
“又没有问你。”轩辕轻狂瞥了那人一眼,想他当时还以为出了多大的事,到后来才知道一切竟是莫寻安排的局,虽然他到现在还有点不明白莫寻这么一遭究竟是要干什么,但眼下令他最好奇的,竟是这个同样在吃西瓜的祈族神子。
轩辕本来以为神子定是异域相貌,力大无穷亦或是深眼高鼻相貌非凡,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神子是这般模样,虽然这神子也应该算是相貌非凡吧,但,但怎么能是个孩子??
“小莫,你跟我回祈族吗,他们都很想你。”神子直接无视掉轩辕,转头问一遍喝茶的莫寻道。
“哈哈,”一个小孩儿竟叫那人小莫,轩辕轻狂险些笑出眼泪,“你叫他小莫?”
“大胆俗人,本神子的年龄都可以做你祖爷爷了,叫什么还用得着你来聒噪。”那少年眼睛瞪得圆圆的。
看少年模样的人摆出老成的姿态果然是很有趣,轩辕轻狂想到。
“如果不是来药王谷,我还不知道你在这里,”神子继续跟莫寻说道,“我看这药王谷的医术也不怎么样,你还是跟我回去调养吧。薛长老刚好做了种新药,你刚好去帮他试试。”
好吧,感情莫右相就是个试药的。
莫寻笑了一下,没说同意,却也没说拒绝。
莫右相就算是平时也很少笑,此时竟是让人觉得冰雪融化,美人笑靥如花,顿时轩辕轻狂连想要开口和神子抬杠的话都全忘了,只是傻傻看着他,竟最后也对他笑了回去。
忽尔回头,轩辕发现,不只是他,那神子也看得愣愣的,两只眼睛都快要贴到莫寻身上了,连动也不动,像个呆瓜。
轩辕忙咳了两声,让那呆瓜快点回神,“小莫啊,那你这样做到底欲为何啊?”请恕他愚钝,他真是猜不出莫寻的用意。目前以他的了解,祈族这帮人要是想走,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根本不用莫寻在这里上演苦情计。
“他想什么又岂会是你这等俗人能明白的。”神子冷冷回道。
轩辕险些让神子俗人俗人的惹毛了,却听莫寻道:“我只想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哎,我打赌那小姑娘根本不会顾虑你,一定会对祈族赶尽杀绝,”神子边把西瓜往嘴里送边对莫寻道,“你要想她对你死心塌地,这么做是不行的,照我说就应该把她带回族里,关她个十年八年的,到时候害怕她闹出什么花儿来?”
轩辕轻狂腹诽,祈族神子在他心中已经是完全没有形象了。
“我也觉得以前的方法太慢了。”莫寻慢慢吞了口茶,算是回应了神子的话,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发现方法不对,那就要改变方法,莫右相有个优点,那就是一旦发现错了,就要及时改正。
轩辕轻狂觉得今天看到莫寻,他才真正知道腹黑是什么意思。
“神子,神子,”墨齐有些兴奋的声音飘了进来,话音刚落,端了一锅东西的墨齐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是孝敬您老的。”
“干嘛,又想让我帮你看药方?”神子像模像样地接过墨齐递过来的盛满汤的碗。
墨齐嘿嘿一笑,算是默认。
“干嘛老神子神子的叫他,难道他没有名字吗?”轩辕轻狂在旁边叽歪道。
“噗!”一口汤被神子毫无形象地喷了出来,“说你是俗人你就是俗人。”
一边莫寻也跟着忍笑,最终还是他缓缓开口解释道:“他本名就叫神子。”
37离别
“陛下,晋州入口已经埋伏好了。”赵季麟向凭窗远望的女皇道。
“右相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到。”萧忘忧的声音竟是出奇的平静。
“午时左右。”看着女皇的神情,赵季麟小心道。
“到时候等我手令。”
萧忘忧早就暗自传令,晋州焦州的百姓,这天禁止两州流通,所以这天出现在交界入口就只会是他们要等的人。
午时刚过,萧忘忧就看到一队马车,前后一共有四辆,行到交界关卡,马车都停了下来,
轩辕轻狂先跳了下来,然后从马车上抱下来一位长相精致少年,莫寻也接着下了车,一身白衣蹁跹,世俗中也是格外美好。
那少年貌似十分怕生,紧紧拉着莫寻的手,怯生生的躲在他身后。
莫寻则是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顶,似是在安慰他。
轩辕轻狂站在他们身旁,不屑地瞥了蹭在莫寻身后的少年,放出一声不满的轻哼,萧忘忧离得远,自是不会看到轩辕轻狂的表情。
看到莫寻回来,萧忘忧马上从城楼跑下,迎了出去,
“莫寻,好在你回来了。”萧忘忧柔顺地蹭在莫寻怀疑,表达她的高兴之情。
莫寻身后的少年,睁着他小鹿般大大的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萧忘忧,还拽了拽莫寻的衣袖,像是在表示他的好奇。
莫寻笑着回身把少年拉了出来,指着萧忘忧对少年道:“神子,叫姐姐。”
莫寻刚一松手,那少年则又像是受惊了般躲回莫寻身后,这回连头都不肯冒出来了,整个缩在莫寻后面。
“他是谁啊?”萧忘忧小声问,虽然刚才也听莫寻叫他神子,但她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祈族神子。”莫寻笑道,然后又试图把躲在身后的人拉出来,奈何那人仍是缩在他身后,任他怎么哄劝都不出来。
“萧萧,谢谢你没有伤他们分毫。”莫寻把萧忘忧拉到怀里,叹息道,像是松了口气般。
如果我伤了他们呢?你还会原谅我吗,你还会回来吗?萧忘忧心里低问,表面却极其温顺。这里四周都被包围了,只要她举一举手,这些马车里的人马上就会被刺成刺猬,没见到莫寻前,可是她现在又开始动摇了,她无比痛恨这等优柔寡断的自己,却迟迟不敢伸手下令。
她在乎的只是莫寻,其他人的死活又跟她何关,莫寻到时候就算再生气,也是木已成舟的事情了,那些人也不会死而复生,莫寻又能怎么样呢。这神子如今只是小小年岁就有此等作为,如果要是长大还了得。
萧忘忧缓缓抬手,结果还没抬到高处就被莫寻温柔握住,“前两天大雨,是因为这小家伙知道祈族老族长去世,所以才悲愤不已。”
小家伙??神子藏在莫寻身后的脸抽了抽。老族长辞世?这小莫竟敢诅咒族长,看他到了族里后族长该怎么教训他。
“是我误会了你。”莫寻在萧忘忧耳边道。
萧忘忧两手被莫寻握着,一时不好挣开,她确实在动摇,可是眼下无疑是消灭祈族最好的机会,错过了就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她抬头看着莫寻,那人的眼眸里流光一片,温柔旖旎,让人不自觉想要沉溺其中,她靠在他身上,才感受到他真是单薄的厉害,也难怪,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好好休养,她发誓回宫后一定要养胖他。可是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她真的有把握把他带回宫吗。
萧忘忧心里思讨着,如果她真的此刻绞杀了祈族,莫寻又会怎么做。
莫寻回过头把小孩儿抱上马车,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今日一别,不只他日何时才能再见,莫大哥会想你的。”
神子心中腹诽,这该死的莫寻,到最后还不忘占自己的便宜。
萧忘忧看着莫寻从车前退了回来,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而且莫寻又刚好在安全范围,她抬起手刚要动作,却又一次被莫寻拉住,莫寻把她拉到怀里,温柔低语:“不用告别了,以后也不会再见了。我们回宫吧,我想儿子了。”
有那么一瞬间,萧忘忧真的想,要不就这样算了,.
高处,守卫首领看到君王两次举手都恰巧被莫相拉住,眼看着时机就要错过,不由得向旁边的国师询问:“国师大人,您看,我们还要不要动手?”
青黎笑的妖孽,“陛下不是说等她手势吗,你着急什么。”
“可是…”可是陛下明明想下令来的,守卫长欲言又止。
青黎不耐地挥退了他,
打了个哈且,转身就要走下城楼,为了国家,他当然知道萧忘忧下令是好的,可是对女皇本身来说,青黎倒是希望她可以有着她这个年龄可以有的情感,不要被过多的烦事束缚住。所以萧忘忧最后终于没有举手下令,青黎是无不满意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他刚转身,还没等跨出两步,就突然听见城楼上百箭穿空的嘶鸣声,楼下的马也跟着惊慌的原地打转,一时间好不混乱。
“你搞什么,谁让你下令放箭的!”青黎一个回身拽住刚才那守卫长的衣领,愤怒道。平时总是温文尔雅的国师大人还从未如此爆发急躁过。
守卫长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有些失措,一手颤颤巍巍指向下面,一边吱吱呜呜道:“陛下,陛下刚才下令。”
“什么?”青黎放开他,似乎不能相信他的话,忙跑到城楼边上朝下看去,只见萧忘忧一只手高高举起,还没来得急放下,眼睛却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前方。
青黎顺着萧忘忧的眼神望去,果然见到莫寻和轩辕轻狂站在四两马车前,刚才放出的箭没有接近他们半分,均都在离他们一米多处生生坠落,落箭一地,马车却都安好。
莫寻的身体晃了晃,他好像想要回头说些什么,可是还没等转身就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软倒,轩辕轻狂想要接住他,却被刚才被放在马车上的少年抢先一步,那少年哪里还有一点刚才怯懦怕事的模样,恶狠狠地回瞪这萧忘忧,两腮气的鼓鼓的,离远看倒很是可爱。
“我没事,你别生气。”莫寻的声音很轻,声音里透着主人的虚弱。
“你真是气死我了,”少年狠狠地跺脚,大声嚷道:“那丑八怪到底有什么好,还有你,没事逞什么能。”
丑八怪?这还头一次有人说大武女皇貌丑。
“你们这些人是死啦,还不快过来帮忙。”少年回头朝其他马车喊道。
“噗!”莫寻又吐了一口血,脸色更是苍白到透明。他虚弱地对那少年一笑,貌似是想让他不要着急。可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该死,”神子咒骂了一声,城楼上那些弓箭手仿佛丝毫没有被他看在眼里,毫无温柔地拉过莫寻一只手就细细把脉起来,把到后来他竟是两眼眶微红:“混蛋,墨齐那庸医,你别怕,我马上带你回去,”也不用给别人帮忙,那少年竟是把莫寻打横抱起,有些慌张的把他抱上车,一路还咒咒骂骂着:“我带你回去找族长,你别怕…”
祈族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神子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劝还是怎样,
就在神子快把人放到车上时,一直站在旁边的萧忘忧开口了:“把他留下。”
“留下等死吗,这回回去我一定说什么都不让他再出来了,”神子大声吼道,语气中还带着生气,“竟敢联合墨齐那厮骗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这气显然是对莫寻的。
“你以为你们能走出去?”萧忘忧冷冷道,她外表镇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内心是多么慌张,从她真的举手那刻,她就真的后悔了。可是那时什么也都已经晚了。
神子冷哼一声,神态有着少年人不该有的成熟,不只是他,其他祈族人在听到萧忘忧的话后也都是面无惧色,反倒是带着些许嘲讽,“就凭你这几个蟹将还想要困住我们?刚才要不是小莫出来,我保证你楼上那些虾兵尸横遍野,看在小莫的面子上我们懒得再给你扯什么。”
“再耽搁下去他可能就真死了,他死了我顶多是哭上两天,可是族长却是要痛不欲生的,我定要带他回族。”神子吼道。说完不等萧忘忧反应就把轩辕轻狂一起拉上了马车。
四辆马车在行了几步后竟然慢慢消失不见了,要不是在场的人全部都看到了这诡异的景象,萧忘忧还真的以为自己是花了眼。
萧忘忧忙叫人去追,士兵们却只能面面相觑,因为他们完全找不到方向。
萧忘忧站了孤零零站了一下午,才渐渐明白,莫寻走了。她不知道这次是不是真的失去他了,心像破了个洞,也许怎么也填不满了.
一年后,
君主正殿,乾坤
“母皇,母皇抱~”小包子已经一岁多了,粉雕玉琢般,十分漂亮可爱,此时他正颤颤巍巍向萧忘忧走去,晃着胖胳膊要抱。
萧忘忧把儿子抱起,拍了拍儿子身上不知在哪里沾到的灰,“你这小东西,又从哪里钻出来的。”
萧忘忧总是喜欢看着宝宝的眼睛出神,宝宝只有一双眼睛跟莫寻最像,像是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般,琥珀色的清亮珠子,像是要把人吸入进去。
这一年,萧忘忧每天睡觉几乎都会梦到离别那天,当莫寻看到她举手下令时的神情,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心痛,她甚至在那双眼里看到了绝望,她当时就后悔了,可惜命令已下,来不急了。
这一年多,她派出了所有皇家暗卫,却仍是没有半点莫寻的消息,她总是安慰自己,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不是吗,她期待着某一天早上,她醒来时那人就已经回来,在她床边温柔地对她笑,跟她说“早上好”。
“参见主上!”
萧忘忧正想着出神间,影天不知从哪里飘了下来,
“什么事?”萧忘忧逗着宝宝,头也没有抬问道。
“传闻江南水家庄的庄主倾城绝色,酷似莫相…”
38江南之行
酷似莫相??萧忘忧曾以为,她再次得到莫寻的消息时定会十分激动、泪流满面,没想到此刻不管她内心如何,面上却是平静。
“江南那边的影卫也没有真正见到水庄主,只是听见过他容貌的人描述,觉得他与右相大人十分相似。”看女皇没什么进一步指示,影天继续道。
“既是怀疑,为何不一探究竟?”萧忘忧往小包子嘴里塞了一大勺果子粥,小包子顿时被她塞得两腮帮子鼓鼓的。
“传说水家庄主神子羸弱、宿疾在身,目前只露过一次面。”影天答道。
萧忘忧一边又往小包子嘴里送了几口,一边冷冷道:“水家庄是铜墙铁瓦?”言外之意就是你们怎么不进去查看。
“龙影说他们不是没有进去,但那水家庄却建筑奇特,他们没有一次找到过庄主主房,每次都无功而返。”
“呜呜~”小包子小嘴撅撅的,被萧忘忧喂了满口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张牙舞爪的不知要表达什么。
“快吃。”萧忘忧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陛下,小太子貌似是吃饱了。”影天小心翼翼说道,那小包子的模样哪里是吃饱了,显然是撑到了,连他这个外人都能一眼看出,真不知他的生母在想些什么。
“饱了怎么也不说一下。”这个喂撑孩子的女人还有理了,抱着小包子边拍着包子的背边说道。
下边的影天不自觉翻了个白眼,心想,小包子被你喂的嘴里满满的,哪有机会开口啊.
萧忘忧了解影天,虽然他只是说是酷似莫相,但既然从影天嘴里说出,那定是**不离十了。
扬州水家,难道那人真是在江南扬州…
“江南今年雨水丰腴,从刚入春雨水就没有停过,现在已有点溃堤之势……陛下,陛下?”林轩试图叫回魂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萧忘忧。萧忘忧很少在仪式的时候走神,这天却不知走了多少回,林轩知道定是发生什么事,能让女皇失态如此,难道是跟莫寻有关?
“陪我走走吧。”回过神儿后,萧忘忧并没有让他继续,而是下了高座,率先走出了御书房。
林轩走在她的右边稍稍靠后,如果是莫寻,定是会与她并排,而青黎则总是愿意跟在她身后,什么时候回头,都可以看到那白发红颜笑的妖孽。
有时她十分给感谢上天,让她这一生遇到了他们,有时她又时常感慨造化弄人。对于林轩,她曾经真真喜欢过,如果硬要说,她现在也仍是喜欢的,但喜欢无非也就是喜欢罢了,又能怎么样呢。
“好久没有出宫了。”萧忘忧说着和朝事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林轩走在她身侧,阳光下神情温煦,气宇轩昂,这等男子,谁嫁了他都是她的福气,“今年的春天来的早,外面的花也都开了,帝京十分热闹。”
“久居帝京,林寺卿是否也会厌倦,也想到其他地方历练见识呢?”
半响,身边的人没在说话,
就在萧忘忧觉得他也许不会回答时,那人几个快步迈到她前面来:“萧萧,我说过会帮你守好大武,我永远也不会离开帝京。”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黑曜石般的晶亮眼睛一闪一闪的在诉说着主人的认真与忠诚。
“噗,”那人严肃的样子让萧忘忧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如果寡人让林寺卿陪寡人下江南呢?”
“去江南?”难道陛下未雨绸缪,打算到那里治理水患?林轩疑惑。
“不光是水患,父皇也来信说江南要有事情发生,他带着皇娘们也正起身前往,所以寡人想去看看究竟,顺便也可看看父皇母妃们。”看出他的疑惑,萧忘忧解释道。
可是这也用不着亲自去啊?虽然还是有疑惑,但聪明如林轩显然是不认为应该继续问下去。
两人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竟是朝着国师的神殿方向,
过曲谢时,那人很自然的伸开了手,那双手虽不及莫寻的莹润,却远比他的有力,萧忘忧只是抬头对林轩一笑,随即握紧了他的手。
有些人,虽然错过,却要用一生缅怀,也许林轩就是这种人吧。到现在萧忘忧都不知道究竟横在他们之间的是什么,如果是莫寻,那这一年莫寻并不在,他们也仍是没有在一起,萧忘忧走在他身后抬头看他,她再次确定自己是喜欢他的,也许他们有足够的缘,却没有分吧。
本以为还要一会儿才能看见青黎,没想到刚过了曲谢就看见那人在湖边喂鸟,雪发红颜,好不耀眼。
听到响声,那人转过头来,看到是他们,没有吃惊,只是笑笑向萧忘忧行礼。
没等萧忘忧开口,那人就开口:“陛下如果要去江南,也算上臣下一份。”
“传闻江南美女如云,风景如画,臣下早已向往已久。”一边说着,他还一边摇着他那白玉扇子,十足一个风流公子的模样。
萧忘忧一生冷哼,林轩却是轻笑出声,想来这趟江南之行,定是不会寂寞。
经过三人谈论,最后他们决定微服出巡,如果对外宣称是君主南下,那各地官员定是兴师动众,而也难免看不到百姓生活真实的一面。
三人容貌皆都是太过惹眼,如果走到一起,再加上青黎一头雪发,难免不会让人认出来,毕竟大武国白发又貌美的数来数去出名的也只有这青黎国师了,所以只好稍作易容。萧忘忧一张精致的脸由青黎两三下拾掇最后也只是容貌中上而已。
出发那天,青黎的头发竟变成了黑色,看的萧忘忧和林轩在青黎的得意中很是失神。黑发的青黎,仍是俊美,却少了风韵灵性。
影天一如既往是车夫,青黎和萧忘忧扮演新婚夫妻,林轩则是他们的长房兼青黎弟弟,三人由帝京去江南主要是想在江南考察想要开个商铺。
“娘子,我们可是要先去扬州?”一路上青黎演的不亦说乎。之所以问扬州,只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水家庄在扬州。
“要论美女,要数滁州,要说商机,首选阳朔。扬州既无好景也无名迹,去既是顺路,不去也是亦然。”少女往男主人碗里夹了一个鸡腿温婉笑道。
“那不知相公是想去滁州还是阳朔呢?”
好一个聪慧的女子,客栈里听到对话的人无不想到。
“要论貌美,没人比的上夫人,为夫认为不如就先去阳朔吧。”男子摸了摸少女的头,笑的宠溺温柔。
一旁的林轩听到两人又这样对话,不由得抖了几抖,大热天里他竟是觉得有点冷。
没错,桌上的就是化名为楚乔,林陌,林夕的萧忘忧几人。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下午就启程吧,还没去过阳朔呢。”少女撒娇道。
“好好,小乔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女子虽然不及传说中的小乔貌美,但也算是娇俏可人,桌上的几人皆都谈吐不凡,让人心生好感。
“在下冒昧,刚才无意听到几位也想去阳朔,不知是不是也是因为武林大会的事情?”一位青衫青年朝三人拱了拱拳问道,这人长相只算是平庸,却生的和善亲切,一副书生的样子,腰间却陪着长剑。
“武林大会?”
林麒给那人让了座,江湖中人不拘小节,那人也没有推脱很爽朗坐下了,坐下后自我介绍道:“在下刘掣,是武林盟中人。听到几位刚才说要去阳朔,还以为也是因为要去参加武林大会,本想结伴同去,原来是子在下误会了。”
青黎把他们三人也对那人做了介绍,江湖中人个性爽朗,那人又是妙语连珠,一顿饭吃的倒也算欢畅,
饭后,青黎笑着相邀:“相逢自是有缘,既然我们同路,不如就同行吧。”
“我们对此地也不熟,一路上还有待刘兄关照了。”林轩也跟着道。
“哈哈,好说好说。”那人爽朗答道。
“只是不知道,武林大会不是一向在汉水举行,为何今年要移到阳朔?”青黎不解道。
“林陌兄弟有所不知,武林盟现正打算迁往阳朔,所以可能也想趁着这次大会壮壮声威吧。”
“武林盟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家呢?”楚乔(萧忘忧)故作好奇状问道。
赵掣嘿嘿一笑,“这是武林盟主考虑的事情,我等小人物又岂会知道什么。”.
寂静深夜,一人却临窗而望,皓月当空,这玲珑少女又在思索着什么呢?她是否又想起多年前那个偶遇狐妖夜,还是这是单纯的只是在欣赏这轮皎洁圆月。
“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你不是也没睡。”萧忘忧头也没回对身后人道。
“如果想他,不如去找他。”青黎搂过少女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萧忘忧并没有挣扎,只是顺力靠在那肩膀上,青黎的怀抱,不会让人激动却总是让人觉得安全。
“我不会去的,”萧忘忧淡淡道,“他嘴上没说过,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怨我不信他,但他在怪我的同时又是否反省过他自己。他又何尝相信过我呢?”青黎清楚看到了萧忘忧眼里的苦涩,虽然那抹苦涩只是出现了一瞬就马上被平日的洒脱替代。
“那次祈族事件,我反复想过,说白了不过是他在试探而已,墨齐、轻狂和祈族那所谓的神子无不是在跟着他一起做戏。你后来虽然也没再说什么,但我相信你也看得清楚。”萧忘忧抬头对青黎一字一句道。
“我现在去找他又算什么,那次事件我虽不是没有后悔过,但是就算是重来我也一样会那么做。”萧忘忧说的认真,“我是一国之主,永远不会是只属于某个人。”
“有缘无份,故要叹息天意弄人,但就算缘分既有,也不一定会相守白头。”
青黎叹息,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静静拥着怀中之人,有些事情旁观者清,如果她不是想要见他,又何苦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呢。不过感情的事情,外人却是无从插手,他从不希望她和莫寻在一起,他只是希望她可以幸福。
39水家家主
可是幸福就竟是什么,难道坐拥天下就是幸福,还是后宫无数是幸福?萧忘忧眼里的幸福究竟是什么呢?
两人就这么保持相拥靠的姿势,看着头上亮丽璀璨的星空。
突然,夜空中划过无数火星,似绽放的烟花,迅速而明亮地自天而降,坠向大地。
两人均被这美丽的景象深深地吸引住了,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最后一点流星在夜色中消失。
青黎轻声道:“真美……”
“他们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萧萧,你的愿望是什么?”他的声音低哑慵懒,别有一种引人的魅力
“国富民强,守土开疆。”萧忘忧竟是不假思索道。
青黎惊愕,虽然不是没有想过作为一个皇帝会说出来的话,但如果是个女孩儿,她此刻又会说出什么样的愿望呢。也许萧萧真的长大了,而且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她爱莫寻,却时刻以一个帝王自持,所以国富民强,守土开疆是她的愿望,可是除此之外,她是否也会许愿,希望那人能在身旁呢。
“萧萧,你幸福吗?”青黎不由得再次问道。
听到问话,萧忘忧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了头看他,她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能直看到人的心理,让青黎头一次有了面前人实则是一国之主的自觉。
“当然,”夜色下,她的笑容倾国倾城,多少年后他依然记得她当时笑着说,“大武昌盛繁富,朝中良臣贤相,我当然幸福。”
他记了那么多年,只是因为当听她说幸福时他的心疼。
“晚了,我困了,青黎也早点睡吧。”萧忘忧打了个哈气对青黎道。
他有时真的想不明白,莫寻究竟有哪里好,虽然貌美,但太过妖孽,虽然聪慧,但也不至于到了国家没了他就不转的地步,而且心深莫测,让人总是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萧忘忧为什么偏偏对他情根深种,不可自拔。
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应该希望两人见面还是应该尽力阻止两人见面了。再深的感情也会随着时间儿冲淡的,如果没了莫寻,萧忘忧就不用总是摇摆不定,但是如果没了莫寻,萧忘忧还真的能幸福起来吗。如果可能,青黎真的希望,萧忘忧爱的人是林轩,或不是林轩,只要不是莫寻,任何人都好。因为只有莫寻,他没把握,没把握一定能从那人手里保护好她.
第二天一早,萧忘忧几人刚踏出客栈,就看到等在马车边神采奕奕和影天正聊得起劲的赵掣,他身边一匹雪白高马正亲昵地蹭着他,跟他极其亲近。
“赵兄久等了。”青黎忙向那人抱拳道。
“呵呵,习武之人习惯早起,是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
萧忘忧昨晚睡的晚,此刻还有些不甚清醒,下楼梯时竟是一脚不小心踏了空,她下意识的闭紧了眼,本来以为会来个与大地亲密接触,没想到却被接进一个温厚的怀抱。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都不看着的啊。”青黎宠溺的声音在头上响起,眉眼弯弯的满是温柔,萧忘忧一阵恍惚,竟是仿若看到了莫寻,脸一瞬间就红了个透。
“还能走吗?”青黎看她呆呆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把人打横抱起直接抱上了车,
他们是夫妻,这种亲密举动自是没有什么,但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两人昨晚是因为做了某些剧烈运动,才导致这少女今早腿软。
青黎下车时看到赵掣微红的脸,自是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有打算解释什么,只是没有想到武林中还有这等面薄之人。
赵掣轻咳了两声,然后吞吐开口道:“林兄夫妻琴瑟,真是羡煞了旁人。”说话间,眼中竟是羡慕。
“赵兄未曾娶亲?”林轩很自然开口,看赵掣的样子应该也有二十**岁了,在民间这个年龄早已应该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
“到了阳朔,在下介绍家内给你们认识,只愿几位不要见笑才是。”赵掣摸了摸鼻子爽朗道.
傍晚时,几人终于踏进阳朔城,
萧忘忧几个时辰前就已经叫苦连天了,充分发淋漓扮演了她娇妻的角色,外面骑马、赶车的都没有叫苦,她这个坐车的却是要累的不行了。
刚一停下马车,萧忘忧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直嚷嚷“马车果然不是人坐的。”
赵掣还想着这马车里面是怎么样,谁知一看却是让他傻了眼,里面光是地上都铺的是轻裘,床上更是真丝软垫,雪玉白枕,玲珑玩件,零食甜点更是全部齐全,这架势还不舒服,简直让赵掣有点无语,不由得连看向青黎的眼里都带着些许同情。
“几位不知道在阳朔城可有定下住处,如果没有可与我回家。”赵掣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但这句却说的真诚。
“多谢赵兄,家仆已经订好住处了。”青黎笑着推却。
“那好,作为东道主,我请大家到翠白楼尝尝那里的花雕酒,这总是可以的吧。”赵掣笑道。
青黎回头看了萧忘忧和林轩一眼,最后也笑着开口:“那就有劳赵兄。”
“‘姑苏避暑,阳朔翠白。’这两句诗从小听到大,今天才有幸进得见这翠白。”林轩一边叹道。
“实际你更想去姑苏避暑楼吧。”萧忘忧笑着调侃林轩。林轩刚才念的是大武有名的两句诗,姑苏实际就是滁州,姑苏避暑楼虽算是青楼,但楼里的姑娘皆都是卖艺不卖身,而且据说姑娘个个貌若天仙,楼里花魁连翘更是多少公子显贵散落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说笑着,几人已来到翠白楼下,
乌木做的柱子房梁,正中悬着三个鎏金大字“翠白楼”,这是出自大武太祖之手,整个酒楼看起来气派大气,与江南其它建筑的巧妙柔婉十分不同,也许这里生意经久不衰也有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这在江南算是独特的建筑风格吧。
几人随着赵掣往里面走,奈何刚走到门口却被店小二拦住,
“几位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小店被人包下了,十分抱歉。”小二穿的干净,长相斯文,说话也是不卑不亢彬彬有礼。
“啊?”赵掣明显是有些吃惊,他抬头看了看这四层的翠白楼,再次确定问道:“四层全被包了?”这要多少钱啊。
8奇8小二迁就地点了点头:“那位爷貌似身子不好,听不得吵闹。”
8书8“差成这样竟是还要饮酒?这人倒是有点意思了。”赵掣直言道。
8网8小二没说什么,只是礼貌性的笑了笑。
8电8“不知可否询问这包下翠白的是何人?”赵掣好奇道。
8子8“是水家家主。”小二恭敬答道。
8书8小二的话刚落,只听“哐当”一声,萧忘忧手中刚买的琉璃摆设掉到地上,碎了一地,萧忘忧竟是下意识的弯下腰去捡。
青黎忙扶住那人,笑道:“掉了就掉了,再买就好,乖。”说着还揉了揉少女的脑袋。
“嗯。”萧忘忧把脸埋在青黎怀里,让人看不见她的神色,只听到她的声音闷闷传出,“我累了,我们换酒家吧。”
“就是就是,翠白楼就在这里,又不会跑,今天不行,明天再来也是一样。”赵掣在旁边道。
看女孩儿实在是累了,赵掣也没走远,就挑了和翠白楼对面的酒楼坐下,笑着朝众人介绍:“虽然翠白楼名声在外,但这家风和楼也却是不错的,要不也不可能开在翠白楼对面这么多年也没有倒。”
一顿饭吃的算是畅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平时活泼的少女饭间却没怎么开口说话,连吃的都很少,赵掣想着可能她真是累了,也没过多理会。
“小乔,多吃点,刚才不还喊着饿吗?”青黎往少女碗中添了些菜。
“我又不是兔子,我讨厌吃绿菜。”少女微瞪着眼睛撅嘴道。
赵掣叹气,这女子不但任性刁蛮,还十分难养,想到这里他竟觉得家里那位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还算是贤妻,竟是想老婆了起来。
赵掣是个健谈的人,林轩和青黎又都言语幽默,几人一直吃到玄月高挂,酒过微酣才稍尽了兴致,
他们坐在二楼靠窗,夜晚清风吹过,好不惬意,
“咦,快看,是那包下翠白楼之人…”不知是谁说了句。那人话音刚落,靠着窗子坐的客人们无不好奇的伸头出去张望,毕竟包下翠白楼四层包下一天,那可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出的事情,就算当年阳朔首富家嫁女儿,也只不过单单包下了三楼一层,而这水家家主只是为了喝酒时不让人打扰,竟是包下四层翠白楼。
“快看快看,那不是连翘姑娘吗?”又有人说道。
月下,那名女子婀娜摇曳,光是看个背影就可想到那容颜也定是绝色,只见她小心地扶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轻轻倚在姑娘身上,脚步虚浮走的缓慢,长发随风而动,离得远虽然看不清脸色,但也足以看出那人的消瘦,
月下,两人走在一起,倒是别有一般风情。
萧忘忧就那么一直望着,直到那人上了轿子,直到走到再也看不见,
“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是好好的啊。”赵掣一时手忙脚乱,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看到赵掣惊愕的眼,青黎心疼的神情,萧忘忧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因为她本是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出来,顿时觉得十分丢脸,一下子扎到青黎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赵掣一旁则是完全搞不清楚这女人到底是怎么了,此时萧忘忧在他心中的形象就是刁蛮任性+阴晴不定。
“没事没事,内人可能看着刚才那人像极了她以前认识的故人。”青黎一边打着圆场。
看到个故人至于哭成这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到旧情人了呢,赵掣心中腹诽.
大厅里,人们纷纷议论开来,当然议论的话题自是离不开刚才从翠白楼里出来的两位,
“那人真是水家家主?”
“看样子可能是吧,水家家主一般人也没见过,谁知道是不是。”
“传闻连翘姑娘是他红粉知己,既然刚才那是连翘姑娘,那人就应该是水家家主吧,只不过不是说他身体羸弱从不远行吗,怎么无缘无故来阳朔了?”
“你知道什么,这次舞林大会听说就是水家出钱资助的,既是他资助的,他自是要来看看。”.
萧忘忧一直埋头蜷缩在青黎怀里,一句话也没有再说,一时青黎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睡着了。
“你们认识水家家主?”赵掣开口问道,刚开始他还奇怪少女的反应,现在仔细想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女孩跟那两人中的一人认识,再想想少女的反应,如果她认识其中一个,那定是那个男子。
“他只是像极了我们的一个故友。”青黎微笑道,一句话说的倒是全无破绽。
赵掣倒是没有再接下话去,几人不约而同的换了话题,不在谈论那神秘的水家主人.
青黎守着萧忘忧睡着才踏出房门,萧忘忧一晚上都没有提起一句莫寻,如果排除那有些微红的眼眶一切都自然的都跟平常一样,可是越是这样,青黎却越觉得不妥,也不知道是他把萧忘忧想的太脆弱,还是萧忘忧真的太坚强。
往自己卧室走时,竟看到林轩在月下回廊,对月独饮,
青黎坐到他对面,笑着调侃道:“麒弟好雅致。”
林轩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显然是此时没有兴趣和他抬杠,“你会所今天那人是不是莫相?”
“你说呢?青黎反问。
“说实话,我不确定,只能说看背影很像。”林轩往嘴里又倒了一口酒。
“你跟他同朝近十载,都不确定,你又何苦来问我。”青黎依旧是那个表情,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被他看在眼里,“我只能说要来的总是跑不掉。”
“不是说他在药王谷已经治好了病吗?”林轩又道。
“所以你也说了,不一定是他啊。”说着,青黎站起来打了个哈且,摇了摇他那不离手的白玉扇,道了句“去睡了”就摇摇晃晃地走了.
赵掣貌似觉得与他们十分投缘,第二天一早又来找他们,
“不知几位是否也有兴趣参加武林大会,我这里刚好还有几封多的请帖,如果你们也去就送与你们吧。”
萧忘忧本来想要回绝,青黎却抢先一步接下。
“呵呵,就算不是武林中人,凑凑热闹也是好的。”赵掣笑道,说完就拉着几人要走。
“这是?”林轩不解,不明白赵掣这是要拉他们去哪里。
“去武林盟啊,一会儿就开始啦,如果去晚了,就算是有请帖也是进不去的。”赵掣边走边说道。
“武林大会举行的日期是今天吗?”他怎么记得是这月初十啊,应该还有两天才对。
“这你们就不懂了,今天是大祭,武林的大人物们都会同到会场,如果等到正式举行,大人物就会分散到各个会场比武了,我们也就看不全了。”赵掣解释道。
几人只知道赵掣是武林盟中人,却不知道他确切的身份是什么,本来想着看他的身形举止顶多也就是个不太出名的剑客,等到了盟中才知道,原来他竟是武林门的右护法,几人不由的同时都想起了一句话,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也多亏了赵掣,几人才能在人数爆满座位不多的大厅中也有个座位。
赵掣把三人安排坐好后就不知去向了,大厅里吵吵闹闹倒也好不热闹,屋里既有少林老僧,也有少年剑客、貌美道姑,萧忘忧还是第一次同时看到这么多武林中人,不由得有些兴奋。
几人等了一个多时辰,主角武林盟主才登场,
朝廷和地方都一样,主位者说完话,法令或是什么计划才开始运转,只是这盟主出来是出来了,众人也都对他行过礼了,他却迟迟不讲话,不知道还在等着什么。萧忘忧都等的有点不耐了,想着怪不得要开武林大会换盟主,这旧盟主真是办事拖沓。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那盟主仍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的样子,却频频跟小厮交头接耳,萧忘忧才算明白,感情这盟主是在等人,话说武林萌中一向是以武林盟主为首是瞻,就说皇帝见到武林盟主也要礼让三分,敢问谁敢让这盟主多等一个多时辰,而这盟主脸上还毫无怒意,一派理所当然。
萧忘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还没等她想明白那预感是什么,就听外面传报:“水家庄主到!”
话落,大厅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下来迟,还望盟主海涵。”熟悉的清润声音响起,就像是某年某日那人宠溺说着:“萧萧,别闹。”
40是谁错把流年负
一双手把她的手握住,那双手温暖而宽大,让人觉得安全,她回过头,竟是青黎,
“萧萧我们是易了容的。”没头没尾的,一旁的林轩来了这么一句。
武林大会不许一般女子进场,萧忘忧自是穿了男装,而且还吃了变声丹和易了容,说实话就算她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是自己来,所以就像林轩说的那样,他们是易过容的,根本不用担心莫寻认出来。
萧忘忧本就身材算是高挑,又穿着特殊的鞋子,现在怎么看怎么十足一个翩翩少年郎,一路走来,竟也赚了不少眼球。
那人从他们前面走过,没有施舍一个眼神,也不怪乎,大厅人数是在太多,没有看见他们三个也属正常。
萧忘忧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离得太远,今天才看清楚那人是何等消瘦,衣衫仿佛只是宽松松地挂在他身上一样,脸色竟是久病的苍白,只有那双眼,还和以前一样,琥珀色的瞳仁明亮迫人。
如果不是这么近看他,萧忘忧真的想象不到眼前这人就是以前总是风姿绰约的右相,就算当时药王谷病重时,萧忘忧都没有觉得他有这般羸弱憔悴。
虽然不及以往绰约,但莫右相仍是容颜依旧,美貌如画,苍白的容颜竟是让人心生爱怜,让人舍不得在他面前吵闹,怕惊扰了他的清幽,打扰了他的休息。美人效应,看来不只是发生女子身上,男子反倒是尤甚之。
“水庄主,好久不见。”现任武林盟主陆放豪迈地伸手要拍那人的肩,谁道在手落在那人肩膀前却是生生放缓了动作,改为轻轻碰了下,那不自觉表现出的小心样子,让人看了很想笑,却也很心酸。
陆放把他让到高坐右下手边的一个位置上,可见对他的重视,而对这样一个羸弱之人坐在那里,下面的武林人士竟是没有什么异议。
“首先在下要感谢今天各位武林同道的到来,武林盟三年举行一次武林大会,意义在于皆由大会比武,让天下武功补己之短,借人之长,督促武林年轻一辈……”终于武林盟主的长篇大论开始了。
陆放倒也算是好口才,下面的人不管心里是不是不耐,面上倒都是一派恭敬,也算是都听得出神,
只是那高座右下方坐着的那人,武林盟主刚开个场,他就一手支额,不一会儿竟是连眼睛都闭了起来,看似有些疲倦,苍白的皮肤下竟是青色血管都隐隐可见。
他只是低声掩嘴咳了咳,旁边那玲珑小厮就马上递上了茶杯,萧忘忧这才发现,他身边那小厮竟是昨晚的花魁连翘,因为那人只是变了男装,却根本没有易容。她不信除了她没有人认出连翘,只是没有人指明罢了,在武林大会他仍是明目张胆带了女眷进来,这等狂放,还真就是莫右相能做出来的事。
虽然知道那人看不见,但萧忘忧还是隔空狠狠地瞪了那喝茶之人一眼,
“这里太闷,我出去转转。”萧忘忧转头对青黎、林轩道,然后悄悄溜了出去,座位上这么多人,他们位置有极其靠后,少了一个,是绝对不会让人发现的。
林轩刚要追出,却被青黎拉住,青黎朝着刚才莫寻做过的地方使了使眼色,林轩望去,果然那座位上空荡荡的,刚才还闭目养神的人转眼也不知了去向.
萧忘忧一个人在武林盟的大院子里转着,院子里只是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小厮,其他武林人士都集聚在大厅里了,因而外面倒显得有些寂寥。屋里和屋外,仅是一墙一门之隔,却有如此差别。就像她和莫寻,刚才离的只是短短几步,却像是咫尺天涯。
武林盟十分大,巍峨雄壮中又不失江南的灵秀,她不知不觉竟走到后院花园,不是没有人看她一路走来,但既是小厮们都没有拦她,也就说明这些地方不是禁地。
挑了个靠外的石凳坐下,微风吹过,倒也是鸟语花香,
仰头看向苍穹,这里的天空倒是和帝京的一样,蓝的深邃,放松时,思维就会像脱缰的野马,她时而想到小时父皇的怀抱,时而想到莫寻,后来竟开始想念小包子起来,突然觉得这次出宫实在是过于蹊跷,现在她倒是想不明白她此行出来的目的了。她想要回京了,那里有她的儿子和责任,那里才是她的家…
她刚才想的出神,并没有发现一人走进,等到回过神来时,那人已是脚步声明显,离她很近了,瞥到那一抹白衣,萧忘忧下意识的竟是要跑,暗骂自己为什么挑了个这么靠近廊道的地方,早知道这样她应该寻到园中深处才是。
她抬脚刚走了两步,神智终于回笼,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跑?自己现在和以前身高、性别、声音、容貌都不同,一来那人认不出自己,二来就算是认出了自己,自己也没有必要跑啊。
所以她大大方方回头看过去,果然见那人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自己,
萧忘忧气闷:“很好笑吗?”出口的声音竟是少年般清朗,和以往黄莺出谷迥然不同,顿时萧忘忧又挺了挺胸膛。
莫寻的眼睛弯弯的,很是漂亮,他缓缓摇了摇头,道:“不,一点也不好笑。”
萧忘忧哼了一声,转身要走,却听那人清润的声音又道:“小兄弟怎么不进会场?”
你自己还不是出来了,干嘛问我。萧忘忧回头没好气地看了莫寻一眼。
接到她不善的目光,莫寻神情也依旧没变,他绕过萧忘忧,朝着刚才她坐过的对面的石椅上坐下。
“水庄主不回去?”萧忘忧本想掉头就走,却脱口而出问出了一句。
“大厅里太闷,本想出来透透气,可现在竟是有些累了。”莫寻倒是实话实说。
这是什么人啊,走路还能走累了。
萧忘忧抬脚欲走,却听那人又道:“陆盟主估计还要再讲半个多时辰,大厅里烦闷,难免无趣,小兄弟何不一会儿与我一同回去。”
萧忘忧从不知道莫寻这么会搭讪,
“不打扰水庄主休息了,在下的朋友还在等我。”说着,萧忘忧头也没回地走了。
她是气他的,气他不信她,气他总是试探,气他不回京找她。再次见到莫寻,萧忘忧竟是心中纷乱,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感情。这一年,虽然外貌仍是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真的成熟了很多,她也想了很多她与莫寻之间的事情,却找不出解决的头绪。让她改变,那是绝不可能的,如要改变莫寻,那更是难上加难。她也曾经想过,不如就此算了吧,可是当听到那人的消息时她却又迫不及待前来,可当真见到时,她又是犹豫不决。
这世上也许只有莫寻,才能让她觉得她真的活着,可是真正活着的感觉却也并不是十分美好。如果没了莫寻,她也未尝不可快活到老,坐拥后宫,驰骋天下未尝也不是一件快事.
“主上。”萧忘忧走远,那名由女子扮成的小厮往莫寻身上搭了件披风,却是欲言又止。
莫寻拍了拍她在肩膀上的手,安慰似的对她笑笑:“我那女孩儿长大了。”
连翘回以一笑,却是含着心疼与苦涩,
“我累了,回庄吧。”
连翘扶他起来,那人却是脚下一阵无力,晃晃地站了好久才抬步前走.
后来莫寻没有再回去,武林盟主只是跟大家解释说水家家主抱病在身,回去休养了,众人也就没有再问什么,毕竟,这里是武林大会,主角永远只是有望夺得盟主之位的。
“好无聊,”萧忘忧打了个大大的哈气,转头对旁边的林轩道。他们没有问她刚才见到了谁,她也不准备提起。
“小乔不是一向渴望江湖吗?”萧忘忧小的时候十分想要参加一次武林大会,武林人士总是高深又神秘。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萧忘忧不经心道。
“我想宝宝了,我们明天就回京。”萧忘忧如是同那两人道,她说的平静,两眼竟是再无一丝波动。
青黎和林轩互看了一眼,随即道:“好,我们明天就回京。”
渴望的东西得到了也不一定美好,就像是她从小向往的江湖,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她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青黎和林轩,竟有些释怀,这辈子有他俩陪伴,也算是足以了.
赵掣听说他们要走,十分的惋惜,连叹了好几句,“为何这么快,为何这么快。”他和他们几人交浅言深,而且武林中人本就讲究投缘,他觉得与他们三个十分投缘,本来想着等武林大会结束后陪着三人在江南各地逛逛,正好江南它地他也好久没有去了。
“什么?明天就回京?不是说还想要在江南其他地方转转吗?”本以为他们只是要离开阳朔,没想到他们竟是要回京,这样一别,他日就可能无缘再见了。
“小乔想念宝宝了,”青黎揉了揉少女的脑袋,说的宠溺,“再说我们本来就是乘兴而来,当然也要乘兴而去,他日有机会我们一定再来拜访。”
“哎,”赵掣叹了口气,也知道他们这一走怕是归来无期了,“既然这样,你们一定要再多留一天,翠白楼的花雕酒我一定要请你们喝到。”
青黎询问似地看了看萧忘忧,
“我说林陌你真的什么都好,就是你一个大男人也未免对她太过娇宠了吧。”赵掣终于一吐而快。
青黎笑笑,看着萧忘忧却说的认真:“我倒是愿意可以娇宠她。”
赵掣听的不甚明了,只道:“不管怎样,你们后天再走,明天晚上我们一定要在翠白楼不醉不归。”
“好!”不等青黎答话,萧忘忧眉眼弯弯,竟是答得爽快。
实际既然决定要走,早走晚走又有何区别。
久闻翠白楼,今日才第一次进来,萧忘忧显得十分兴奋,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是想通了,林轩和青黎都觉得她自从武林大会回来后神色中总是出现的凝滞仿佛全都不见了。不管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总之,是件好事就对了。
萧忘忧貌似扮男装扮上瘾了,这天到翠白,她也仍是男装出席,赵掣对她早有异议,奈何人家相公太宠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娶个这么能折腾的。
赵掣豪爽大度,请客也毫不吝啬,一口气要了翠白楼所有的名菜,青黎和林轩显然也没打算跟他客气,任由他点。
“你们明日一离开,也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再来,今天定是要把这翠白楼的好菜都尝个遍。”点完后,赵掣把菜单扔给小二,并吩咐他快点上菜。
“我说是谁那么豪爽,原来是赵护法啊,哈哈。”可能是听到他们说话,不远的包间中走出一人,大笑着向他们走来,竟是盟主陆放。
两人自是十分熟稔,抱了抱相互问好,
“今天下午找你你不在,原来没想到晚上竟能不约而遇。”陆放笑道,他年龄已过五十,却老当益壮,中气十足。
赵掣笑着向他介绍了青黎几人,
陆放阅人无数,看了萧忘忧几人后,点头称赞:“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相请不如偶遇,不如一起如何?”陆放开口道。
武林盟主亲自开口,几人自是不会说什么,更何况里面能和盟主同桌之人也定非等闲之辈,萧忘忧也想看看这所谓的武林。
“好,当然好。”赵掣爽快道。
可等他们进包厢后才发现,那偌大的包厢只坐着一人,包厢中明黄的灯光照得那人苍白的脸颊盈盈玉润,长发微系,白玉般的手指轻点着酒杯,一举一动皆都是赏心悦目,不是莫寻是谁。而莫寻身后,仍是站着那个貌美的花魁小厮。
以为几人并不认识,陆放为大家引介,
两方互相说了一些恭维的话,倒也是真像是从不认识般自然。
后来又陆续来了几个门派掌门,酒席就算是开始了。
“果然是好酒!”萧忘忧干了一杯后由衷道。酒香绵而醇厚不愧是声名远扬。
“确实是好酒。”莫寻竟是看着萧忘忧回了句。
他这句说完武林盟主竟是毫不客气笑出了声,
众人不解,
“你不过是喝的花茶,也能喝出酒香?”陆盟主大笑道。
原来那人身体不好,不宜饮酒,所以他手边那个壶里倒出的却是花茶不是酒酿。
41是谁错把流年负(二)
“月下美酒,琉璃杯,水家主一人饮茶岂不是扫兴。”萧忘忧挑着眉眼看着莫寻,她一头长发高高扎起,身材矫健修长,整个人俊美又灵动,正应了那句“陌上谁家少年郎,如此娇俏”的诗句。此时她说出这句话,并不会让人觉得什么,反倒是觉得这少年活泼可爱。
“看吧,不是我说你,连这位小兄弟都看不过去了,你怎能这么煞风景。”武林盟主豪放地笑道。
煞风景??也只有这只对武功感兴趣,常事却木讷的盟主才能说出莫寻煞风景的话,
武林谁不知,水家家主倾国倾城,只叹息美人只在传说中,无缘有幸看上一眼。
莫寻看了看易过容的萧忘忧,眉眼中温柔依旧,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空出了手边的白玉杯,似是默许了萧忘忧的提议。
他这样纵容,却让萧忘忧心中更加火大,有种点了一枚哑炮的憋闷,她才不需要他表面这样让着。
“楚乔敬水家主,先干为敬。”萧忘忧一扬脖喝净了手杯中的酒,萧忘忧酒量很好,说是千杯不醉可能是太夸张,但是也差不多了。
相比萧忘忧的爽快,莫寻则只是举杯轻尝,
“怎么,水家主觉得在下人微?”她知道莫寻不善饮酒,却故意嘲讽道。
“大胆!”在莫寻身后站着的小厮打扮的花魁终于忍不住了,却是被莫寻一个眼神安抚住。
“这位小兄弟不知,我这老弟身体不好,也确实不善饮酒。”武林盟主出声解围。
莫寻看向连翘的那一眼,看在萧忘忧眼里怎么看怎么就像是打情骂俏,“花雕就是要大口喝,只喝一点那还不如不喝。”
武林盟主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听莫寻开口道:“楚兄弟说的对,小口喝怎么能过瘾,今晚难得见到众位英雄,水某又怎会扫兴。”说完一口也喝干了他手中杯里的酒。
酒过三巡,萧忘忧几乎是整个身子都蹭在了青黎身上,一桌人都是情绪高涨,饭吃的倒是十分尽兴。
萧忘忧并没有醉,从以前开始她就一直在想莫右相那总是温柔的外表下究竟是什么,只是可惜,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她从来都看不清莫寻。
对于莫寻的病,她真的不知道这次是真多假多,她现在也不想去考虑了,想着墨齐和那个什么神子的都守在他身边,他又能有什么事呢。
她是还爱他,她自己也承认可能这辈子再也不会去这么爱着另一个人了,但是她累了,这几天她想了很多,才终于认识到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人做错过什么,要怪也只能怪阴差阳错,造化弄人。
“想不到楚兄弟这般豪爽,”铁剑派掌门不无赞赏道,“只是不知小兄弟可否成婚?”江湖人本就性格豪爽不拘小节。
“成婚?”萧忘忧一打折扇,风流公子的样子倒是被她做的十分到位,“在下定要找个貌美的。”
“小兄弟认为什么样的叫貌美,武林第一美人孟惜算不算是美呢?”一桌上毕竟都是男人,提到美人,个个都打足了精神。
“孟惜虽然算美,但性格却太过刚硬,我说啊,最美不过花魁连翘。”说话之人说完后还意犹未尽的看了看莫寻身后的人。
他们说话时,萧忘忧一直在含笑摇头,
“楚兄弟这是什么意思?”武林盟主忍不住想要继续逗逗这有意思的少年郎。
萧忘忧又晃了晃脑袋,神形像是微醉,醉了的人不管说什么都是不可怪罪的,“这些都差远了。”
众人惊愕,随即嘲笑道:“小兄弟可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发如泼墨,眉如远黛,目如点漆,肤若白玉”,萧忘忧看着对面之人一字一顿道,一桌上的人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都看向那人,本想嘲笑她文采不怎么样,美人都是这样,到后来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喝过了酒之后的莫寻,美得让人不能眨眼,飘渺的像是画中人。
“试问天下美人再美又可有美过水家主的?”萧忘忧故意扬高了声音让众人回神。
武林盟主轻咳了两声,打破了桌上的尴尬,笑道:“这怎么能比”
“所以也就是说没有喽。”萧忘忧爽快说道。
大武是个民风开放的国家,虽然男风并不盛行,但也不是稀事,除了赵掣知道萧忘忧实则是女儿身外,其他人只当她喜好男色。
“可惜,”萧忘忧大大哀叹了一声,“水家主美则美矣,又怎能是我等可以肖想的,”萧忘忧话锋一转,随即抬头看向身旁的青黎,温柔道:“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有情人又怎会不美。”
她这一句话说的含蓄,却让众人也都明白了她和身旁那位林陌的关系。
“铁兄,看来你是没有机会了。”笑三剑大力拍了拍身边的铁剑派掌门笑道。
“哎,”那掌门倒也是个有趣之人,“本来听小兄弟说喜欢美人,我还想着我家小女有机会了,后来听他夸奖水家主我又想着说不定有机会的是我家儿子,原来却是一场空啊。”
众人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那次单独见面,莫寻有可能认不出她来,这次,他们仨人一起,她就不信莫寻认不出他们来。所以萧忘忧说一番话不无故意,实际她是说给莫寻听的,她虽没想过莫寻听完会有多大反应,但是莫寻一点反应没有却也是她没想到的。
以前,只要两杯莫寻必然就要醉了,可是今天喝了这么多那人依旧眼神清明,神态正常,难道以往的醉酒也是他装出来的?萧忘忧苦笑,她真是再也不打算去猜那人到底在想什么了。
举杯时那人也跟着一起举杯,却是很少说话,萧忘忧故意敬他好几杯,那人倒也全部喝下,那人眼神中的宠溺仿佛比往日更甚,萧忘忧却无暇顾及。
在座大多都是懂酒喜酒之人,这场酒会本是应该通宵达旦,淋漓畅饮,可是最后大家却都不自觉共识叫停。
水家主虽然面上仍是一片温润自然,敬酒也可算是来者不拒,但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出来,他脸色实在是不好,苍白的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众人也看出这些酒对他那身体显然是超负荷了。
众人虽不算尽兴,但也酒意微醺,
“诸位,今昔一别,真是不知何年再见了,大家有空来了帝京一定要来找小弟我。”萧忘忧说着喝掉最后一杯酒,她这一句话前半句竟是看着莫寻说的。
“呵呵,后会有期。”
青黎俊美,萧忘忧俊俏,就算是易过了容,两人走在一起也是十分般配,走时萧忘忧连回头看那人一眼都没有,只听见武林盟主貌似在邀请那人一起走,那人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但大体意思可能是说他还要再坐一会儿。
翠白楼外,
“盟主如果回武林盟倒是与我们同路。”赵掣热情说道。
陆放笑道:“算了,你们先走,我要上去看看我那兄弟。”
经他提起,众人想起那人苍白的过分的脸色,不免都有些担心:“水家主没事吧?”
陆放叹了口气,却没说什么….
萧忘忧哼着小曲,貌似心情十分不错,
青黎和林轩走在她身后不由得互相看了一眼,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希望她真的想开,却害怕她是在强颜欢笑。
“你们俩个怎么了,不是希望我早点回京吗?现在怎么又这副表情,难道是留恋这里的美人好酒?”萧忘忧说的洒脱。
“怎么会,天下最美的美人就在这里了,我还留恋什么。”这等话只有青黎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
“呵呵,”萧忘忧笑的开怀,跳到青黎身边,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真的?”此时的她,眼神明朗快活,看似真的放下了。
“当然。”青黎欢快地抱住她,他希望她是真的想开了。
虽然他们都还算清醒,但喝了酒却也难免兴奋,林轩在旁看这两个不小了的人,竟也走过去和两人抱在一起。
“萧萧,我们会帮你实现你的理想,”林轩缓缓却认真道,“愿大武永远昌盛,守土开疆。”
“好呀!”萧忘忧眼睛笑的弯弯的,答的开心。
莫寻莫寻,寡人有夫,千里莫寻…
过去就让它永远过去吧….
翠白楼上,有人把这一幕看得真切,他看到那个少年高兴地跳到旁边高大青年的身前,看着他们三人笑作一团,看见那男装少女眼中终于再无阴霾,楼下的三人笑的欢畅,楼上的人也是嘴角上扬,虽也是笑,却觉得苦涩。
“主上,”连翘扶着那人,她都能清楚感受到手□躯的虚弱,为什么那人和他生活了这么久却是看不出来呢,“夜深露重。”她本想劝他回去,可是开口却是提醒露重。
连翘虽然不喜欢萧忘忧,但是却心疼莫寻,她知道他们也许再也不会见面,所以她不忍心开口叫他离开。
待到楼下那三人走到街角再也看不见了,那人也仍是往那个少女离开的方向望着,默默的,像是在告别。可是他告别之人,却早已不在。
连翘以后无数次回忆,都在想,或许那时当时是在等那个女孩儿回来,如果她回来了,那人也许会把一切的事情告诉她,可惜,那个女孩儿甚至都没有回头。
“走吧,再不回去,神子他们又该大惊小怪了。”莫寻回过头来微微笑道,他神色并没有任何异常,温润如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连翘就是觉得悲伤。
也许他就是有这种魔力,让人忍不住去要为他的高兴而高兴,为他的难过而伤心。
“兄弟,你没事吧?”莫寻话音刚落,武林盟主陆放又走而复返。
“多谢大哥关心,没事。”莫寻笑道。
“我看你脸色实在不好,我马上送你回庄,如果那人知道你被我弄病了,还不定得怎么闹腾呢。”说着,陆放就要过来扶他。
莫寻倒也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揽住,莫寻在朝堂外都是谦逊儒雅,但却也骨气非常,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不是实在不行,他又怎会让人参扶.
虽然头一天晚上几乎没有怎么睡觉,本来酒喝的就不少,喝完后他们又十分兴奋,谈天谈地又谈了很久,等到三人回到住处时都已经快亮天了,但就算是这样,萧忘忧仍是起了个大早,
萧忘忧本来还想着也许青黎和林轩还没醒,如果那样,那么就再推迟出发一天也无所谓,可没想到,她刚踏出房门,就见那两人早已在园中小亭里等着她了,马车包袱什么的也都已经收拾好了。
知道他们这天走,赵掣后来也赶了过来,因为前一晚几乎没睡,所以赵掣顶了双重重的熊猫眼,相对于三人的神采奕奕,那人略显得没精打采。
“看来你们真的是思乡深切,”赵掣调侃他们三人,“可是你们明明没有出来多长时间啊。”
三人倒是默契十足,皆都是淡笑不语,神情却都是愉悦。
赵掣叹了口气,哀怨道:“本来我还打算今早再试试多留你们几天,现在看来,还是让你们快点走吧。”
“家中小儿年幼,思念甚也。”青黎笑着对赵掣道。
“好了好了,赶快走吧。”赵掣摆摆手,离别神马的总是令人伤感。
赵掣执意把人送到城门,目送着几人离去.
萧忘忧一早上都是谈笑正常,可就是因为太正常,才难免让人担心,不过她既然已经决定放开,青黎和林轩也就相信,随着时间的冲刷,再深的感情也会慢慢沉淀,最终只会存在于记忆中。
马车刚离开阳朔不远,就被一人拦下了,
拦下车的人竟是连翘,她依旧是男装打扮,手握长剑,煞气凌人,原来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也是个绝顶高手,也是,能近身莫寻的人,又有哪个是等闲之辈呢。
可以看出,她十分不喜欢萧忘忧,但是仍是象征性地跟他们行礼,最后拿出一个包装的精细的锦包递给萧忘忧,恭敬却冰冷道:“我家主上说与几位一见如故,特让我把这个护身符带给夫人,说是希望可以赠与令郎,望夫人一定要收下。”
“主上还说,他在原来的住处给夫人留了东西,希望夫人千万不要再忘了去看。”说完后,也没等萧忘忧他们反应,她就策马走了,像是一刻也懒得多留.
马车并没有因为连翘的打扰而停下,他们的行程没有半分变化,
萧忘忧打开了连翘送来的锦包,里面是一块剔透的暖玉,麒麟模样,栩栩如生,十分的漂亮。
萧忘忧不懂,青黎却一眼认出,这是水家家主令,他少年出游时曾有幸见过一次这快令牌,只是没有想到令牌的主人,水家家主竟会是莫寻。
传说见令牌则如见家主,水家祖训,只有上任家主辞世家主令才能传与下一任家主,除此之外,令牌绝不离身…
42又是一年繁盛夏
看到那漂亮的麒麟玉时,萧忘忧哭了,眼泪一滴一滴打在玉件上,晶莹剔透,她哭得无声,眼泪不停的往下掉,面上却是平静,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林轩坐到她旁边,让她靠在他怀里,
马车里很安静,没有人开口问是否要回去,也没有人开口说他们那晚停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萧忘忧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却是破涕为笑,朝着青黎和林轩道:“你们俩那是什么表情啊。”
林轩和青黎当然看不到自己,却能从对方那里看到自己的严肃,想必他们俩刚才的表情当是十分沉重吧。
萧忘忧没有提要回头,青黎和林轩当然也不会主动说,
路过姑苏时,他们特意到那传说中美人众多的避暑楼里喝了一顿花酒,萧忘忧千杯不醉,那次没喝多少却是醉的彻底。
她醉时十分的闹人,也十分的可爱,像是把自身平时全部的武装全部丢掉,只露出真实的自己,她一直缠着林轩叫莫寻,也许她是误认了人,后来她口齿不清地抱着林轩又哭又笑,无助的像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第二天酒醒时,她又想往常一样,对于前一天酒醉,萧忘忧没问,青黎和林轩也没有提起。
后来,他们一路除了吃饭住宿都没有停下,只七天就回到了帝京。
可能是这一路一去一回都是太匆忙,虽然萧忘忧一直面上平静,但心里却也经历了大起大落,所以刚到皇宫当天晚上她就病倒了。
萧忘忧平时很少生病,久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却总是凶险。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萧忘忧底子好,这抽丝只抽了半个月,躺在床上时萧忘忧竟不自觉想到莫寻,想着如果要是莫寻,说不定要躺上半年吧。
萧忘忧在床上养了半个月,朝中大事都有林轩和青黎帮忙处理,只是一些重要奏折她才亲自过目。由于停朝了一个月,所以奏折数目还真是十分可观,青黎只是帮她筛选了几天奏折,和辅政大臣连续议政了几天就向萧忘忧叫苦连天。后来只好由林轩出马,没过几天,林轩却也承受不住。
最后只要他们两个交替进行,半个月下来,萧忘忧天天养着倒是胖了一些,青黎和林轩倒是瘦了一圈。
萧忘忧从没想过这会这么累,记忆中莫寻以前总是把所有她不想做的事情全部处理稳妥,记忆中那人总是的很晚,却起的比谁都早。以前,她从未想过这有什么不妥,只会认为是理所应当。
萧忘忧看了莫寻留给她的东西,上次她去战场找莫寻,回来时莫寻也说是丞相府留了一些东西给她,让她去找,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她就忘了,等她处理完事情莫寻又回来了,后来就是知道莫寻中蛊,陪他到药王谷,那东西也就一直没有看。
右相书房的暗格里,堆着厚厚的十册书,萧忘忧一页页打开,莫寻隽秀的字体出现在纸上,原来这就是莫寻留给她的东西。
本来只是翻翻,却一翻不能停手,萧忘忧连着看了五天才把所有的书卷看完,书中从治国方针,法令颁布,水利兴施,到将领调派应有尽有,字字珠玑。
萧忘忧不知道这么厚的十本书究竟要耗费那人多少心血,以前她没有心疼过,现在再谈却是没有必要了。
相爱容易,相守难,萧忘忧可能需要莫寻,可是作为一个女皇,她需要的却是一个皇夫。
萧忘忧没有刻意去打听武林的消息,但是偶尔出宫时还是可以听到一些武林的信息,
说是什么“那个看似若无缚鸡之力的水家主,实际却是个武林高手。”
“武林盟主终于换人了,新盟主竟是个比女人还要美丽的男子…”
起初萧忘忧会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想要听的仔细,半年后,坊间再说什么,她已经不甚在意了。莫寻这两个字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耳边了。那些大臣貌似隐约知道了什么,竟是在上朝时无人询问、也没人提起过那人。后来,萧忘忧才知道,原来莫右相的旧部早就接到过密信,让他们好好辅佐朝政。
有时,萧忘忧扔是会不自觉想起莫寻,她会走回豫园想重找回那天见到莫寻的场景,可惜,世界上永远没有青狐妖,莫寻也永远是莫寻.
那年冬天,下了很大的雪,不上朝时,萧忘忧总是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雪停后,有时就跟着青黎林轩一起在御花园里堆雪人、看雪景。
萧忘忧一直认为她自己是个多情且好美色之人,莫寻不在,她本以为一定会挑青黎和林轩一个来册封,或是干脆一下两个都娶了,虽然有些不合理法,但理法本身就是为皇帝服务的。
可是,想归想,等真要做的时候,萧忘忧却总是犹豫,青黎脸皮厚,可是林轩却不同,她已经伤过林轩一次,她不会忍心再伤害他第二次。
对着漫天的飞雪,萧忘忧有时会想:不知道南方是不是也一样冷,而莫寻又再干什么呢,难道仍是躺在窗边软榻。
不知不觉,萧忘忧竟是走到了凤鸾殿,这是皇夫寝宫,不过莫寻却是住的不多,莫寻在宫中时,他们总是住在乾坤殿——君主正殿。
萧忘忧从没有觉得凤鸾殿那么大,现在竟是觉得实在是太大了,空空旷旷的,没了那人,连这宫殿都没了生气。
因为这里的主人不在了,所以宫殿自是不需要多少人侍奉,萧忘忧一路进来也没碰到几个宫侍,
走到回廊时,她竟是听到什么人在小声哭泣,起初她以为是猫叫,谁知越走近那哭声越是明显,走近了一看,竟是七宝。
七宝蹲在一处,面前一个大盆,看似在洗着什么,一边洗着一边哭泣。
萧忘忧清了清嗓子,提醒那小太监注意,这小太监是莫寻从相府里带进来的,在宫里一直近身伺候莫寻,此刻看到他,萧忘忧竟是产生几分亲切,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在此哭泣,是因为受了气,还是什么?
“参见陛下。”看到她,七宝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行礼。他行了十分标准的君臣礼,匍匐在地,并没有为刚才解释什么。
这小太监虽然一直跟在莫寻身边,但萧忘忧确实没有对他有过多的印象,只记得这小太监总是唯唯诺诺的,总是喜欢在莫寻身边跟前跟后。可是现在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仿佛跟半响前还失声哭泣、跟以前她印象中的七宝判若两人。
“起来吧。”萧忘忧就着最近的软椅坐下,对恭敬跪在地上的那人道。
“不敢。”
谁知那人非但没有起来,反倒是跪的更加恭敬了,他要这样来表达对自己的不满吗,萧忘忧想着。
“你刚才哭什么?”
“奴才只是想起故往,韶华易逝,惹人沉思。”他语音平静,说的不卑不亢。
萧忘忧不由正色了几眼跪在面前的人,以前真是自己小瞧了他,萧忘忧突然觉得好笑,这人天天跟在那人身边,莫右相身边的人又岂会只是泛泛,自己怎么会小瞧了他。
半响,没有人再说话,那小太监跪的端正恭敬,头低低的埋着,
萧忘忧注意到眼前那人双肩微微的抖动,萧忘忧勒令他抬头,才看清那人竟是不可遏制地哭的伤心。
萧忘忧突然觉得一阵烦闷,
七宝只是稍抬了一下又迅速低头了下去,“陛下,奴才想要申请出宫。”
上位的女皇没有出声,七宝也看不清那人的神色,只好又道:“宫里规定,太监宫女每年都有半月的探亲假,奴才自从进宫来从未修过,不知可否一起休了?”
萧忘忧缓了缓手,让他退下,意思就是默许了。
当天晚上,影天竟是也来请假,这个总是少年模样的影卫还是第一次请休假。
萧忘忧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准了。
影天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却只是深叹一声。
“告诉他,别想着我再去找他。”影天退出前,忽而听到那人道。
“是。”简单地只答了一个字,却是弯了嘴角。不会去找他,那让他回来找你行不行.
大武六年冬,下了一季的雪,本以为来年一定是个晚春,没想到春天却来的十分的早,三月初桃花就开了,满树满树的,十分的漂亮。
影天年前就回来了,七宝却是一直未回,萧忘忧虽然没有问,但是也知道他们定是出去找莫寻了。
影天虽然回来了,但却总三天两头见不到影,他是影卫长,偶尔派别的影卫守在主子身边倒也是无可厚非的。萧忘忧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半年,朝堂也几经整治,左相终于倒台,当然下台的同时也是连带着罢免了一些官员——左相党,那些官员中当然不免也有刚正廉明的,但是官场就是这样,关键要看你是否一开是就站对了边。
萧忘忧以前不是很欣赏莫右相的很多做法,现在真的没了莫寻,大事小事她都亲自参与,{奇}却渐渐了解有些事,{书}人们只能尽力努力,{网}但结果有时却谁都无可奈何。
小包子已经快要两岁了,十分的可爱漂亮,越长大竟是越像了莫寻,萧忘忧有时会对着他发呆,青黎和林轩十分宠爱他。
青黎总是点着他的小脑门笑他长大后肯定也是个祸水。
小孩儿不懂得祸水的意思,缠着青黎问,青黎笑着对他道:“你夫君就是祸水。”
他说者无心,小包子却听者有意,就因为青黎这一句话,后来却也闹出了不小的笑话,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萧忘忧虽然没有刻意去问,但也知道这段时间武林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水家家主先是出乎意料的夺得了盟主之位,后来又表现出与他外表不符的雄才大略,他出事果断,手段严厉。武林大会没多久他就向武林众人展示了他作为盟主的实力,清除扫灭了武林中的几个邪门歪派,从此让武林各派真真团结了起来。
莫右相做事,又怎么平白无故,定是有他的道理。那几个门派由来已久,一直是朝廷的隐患,不只是武林盟甚至是君王对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她不知道莫寻是怎么做到的,却知道只要是莫右相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对莫寻,萧忘忧真的是看开了,但是看开了不代表就全无期待了,她有时也会想,做完了那些事情,莫寻会不会回来。经过了那么多事,她的心态真的是好了很多,那人回来固然好,如果不回来她也仍可以幸福活下去。
萧忘忧偶尔也会走到凤鸾殿,不知是路过还是刻意追缅,
初夏的一天,萧忘忧竟是在凤鸾殿外看到了拎着水桶匆匆往殿里走的七宝。
看到他,萧忘忧很意外,而那小太监同样意外,水桶都掉在了地上,哆哆嗦嗦地跟萧忘忧行礼问好,
萧忘忧觉得很好笑,都看过他真实的性子了,这人怎么现在又是要伪装回去,莫寻身边的人果然都是捉摸不透的。
萧忘忧也没打算揭穿他,微皱了皱眉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她怎么不记得,凤鸾殿缺人缺到要他这个外表纤瘦的小太监打水了。
“主子喝茶最喜欢后宫最东边那口井里的水,”与上次见他不同,七宝的脸上多了几分神采,“那奴才先退下了。”
萧忘忧刚一点头,他就匆匆走了,像是赶着什么一样。弄得萧忘忧很是莫名。
不只是七宝,整个凤鸾殿的宫侍小厮们貌似都有些微妙的变化,要真说也确切的说不出来,简单概括就是好像突然变得又有了人气,生机勃勃。
萧忘忧后来甚至会每天刻意到凤鸾殿转一圈,她觉得这个殿里的人真的都蛮有意思。有一天她竟然看到凤鸾殿的一个宫侍在准备火炉,大夏天的准备暖炉,如果不是为了保持形象,萧忘忧当时就要笑喷了。
盛夏的一天夜里,萧忘忧脱了皇袍,穿着里衣正打算就寝,
影天却突如其来挑了进来,气的萧忘忧脸上青筋直跳,影卫未经传唤是不可以擅自现身的,而就算你要出场,也总要看好时机吧。
影天可能也是知道自己做错,只是摸了摸鼻子,简单行了个礼,把手上的信封往萧忘忧手里一塞就从窗户跳出去没影了。
萧忘忧的气还没出影天就走了,弄得她很憋气,几下撕开信封,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要事让影天激动成那样,
偌大的信纸上,只有隽秀的四个字,
“我回来了。”
仅此四个字而已,萧忘忧却好像看到了那人笑的弯弯的眼,听到那人温润的声音耳边呢喃,在道:“萧萧,我回来了。”
半响后,回过神来的萧忘忧,狠狠地冷哼了一声,把手中的信纸团了一团,扔进废纸桶。然后,转身上床睡觉。
第二天再路过凤鸾殿时,果然见到那里的宫侍们更加忙碌,简直是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萧忘忧很无语,所以也就真的没有多说什么。
43莫寻放权
“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吗?”青黎碰了碰萧忘忧,微笑着问道。
他们站在神殿高处,可以俯瞰整个皇宫,
同莫寻一样,青黎笑起来让人有种很温暖的感觉,像是阳光暖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幸福,
唯一不同的是,青黎给人的安心幸福的感觉就像是哥哥,让人觉得踏实和安全。
而莫寻却总给她患得患失的感觉,那人虽然也是笑得温柔,但萧忘忧却总是担心那笑容下一刻就不见了。
萧忘忧对青黎回以一笑,“没有什么啊,只是最近天气好,心情自然也很好。”
“是吗?”青黎揉了揉萧忘忧的脑袋,却没有再问下去,“对了,我有东西正要给你。”说完兀自转身在前面带路。
萧忘忧在后面看着那人,那人长长的银白长发全被高高束在白玉冠里,宽袖窄腰的国师长袍,把整个人衬托得更加倾长优雅,想象着那玉冠下的额头,光洁宽阔,脸则是如冠玉,倾城绝色。他的肩膀远比莫寻宽阔,而历代国师也向来长寿,青黎对大武的衷心也从来不用去怀疑,萧忘忧客观评价,不管是青黎还是林轩,做皇夫都是要比莫寻好太多。
“这是什么?”萧忘忧看着眼前青黎递过来的漂亮珠子,那珠子十分的漂亮,还隐隐发着淡淡的光芒。
“管它是什么,戴着就好。”青黎帮她戴在脖子上,雪白的肌肤配上淡紫色的玄珠,果然妙不可言,青黎低声嘟囔:“真是便宜莫右相了。”
“你说了什么?”萧忘忧只见他最嘟囔了什么,却没有听清。
“没什么。”青黎笑道.
夏末时,天气仍是很热,萧忘忧都忘了以往的夏天是怎么过的了,怎么以往没有觉得有今年这么热呢,还是今年要比以往的夏天都热。
凤鸾殿的宫侍们仍旧每天忙忙碌碌,萧忘忧真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忙什么,都几个月了,还没忙好,这么长时间,新建一座宫殿都能建好了,萧忘忧虽然仍是每天“路过”那里,却没有问过。
小太监七宝自从回来后就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对萧忘忧十分恭敬,有时还为萧忘忧端出凤鸾殿新做出的糕点。那些糕点萧忘忧只尝一口,就知道这不是给自己做的,明显着是按照那人的口味做的。
从收到那封信时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萧忘忧有时会想,那天是不是只是她的错觉,实际并没有莫寻的信。不管真假,萧忘忧也不打算再去管了。
就在萧忘忧以为莫寻不会再回来时,那人却回朝了,
那天,天气难得凉爽,萧忘忧约好林轩下了朝后一起去逛逛帝京商会,
开朝前,文武百官都已就位,小德子刚想喊出上朝,就听外面传报太监尖尖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依旧拖得很长,像是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右相大人到。”
萧忘忧十分怀疑自己是听错了,同她一样,下面的大臣也都面面相觑,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那人翩翩然就走了进来。
身材高挑优雅,一身深紫官袍有些空荡地挂在身上,头发被高高束在玉冠里,“陛下赎罪,臣有些不适,耽误了早朝!”声音则是低沉魅惑。那人缓缓抬起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却让萧忘忧头脑里自然地浮现出四个字:艳冠群芳。
此情此景,一如多年前,却也恍惚如昨日,
“莫相大人乃国家栋梁,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半响,萧忘忧才说出一句话,和当年说的是同一句话。不知道下面的人可否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微颤。
萧忘忧不知道莫寻的突然出现,下面的其他大臣会怎么想,她本以为这么久来她已经完全想清楚了,就算莫寻回来,她也可平静对待之,但目前看来,跟本就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尽力的让自己更加自然一些,尽量不去看那人,但每次不经意朝那人看去,那人都是在微笑地看着自己。
一整个早朝萧忘忧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她虽然表面听的认真,却是大臣们说的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有好多事情想不清楚,莫寻当时为什么走,为什么在江南时装作不认识自己,为什么后来送来麒麟玉,现在又为什么回来。他以为他是谁,他又以为这里是哪,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陛下,臣有事启奏。”
莫寻清润的声音才真正拉回了萧忘忧的神智,不明白这人又要搞什么,萧忘忧冷哼一声,没好气道:“奏。”
莫寻撩起衣摆,缓缓下跪:“陛下………臣下想要辞官。”
萧忘忧只看到莫寻嘴唇开开张张,却完全好像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最后一句听的真切,他要辞官。
这句话,萧忘忧不知道等了多久,她虽不止一次想过莫寻辞官,却是没有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愿意放权。
萧忘忧竟是连假意挽留都没有,直接两个字:“准奏。”
莫寻微微而笑,笑的萧忘忧差点溺死在里面,还在她自制力够强,没再看那人一眼,起座大步离去。
“退朝。”小德子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萧忘忧的行程没有因为莫寻的回来而变化,下了朝之后她仍是跟着林轩出了宫,
刻意拖到夜晚才回来,走到回廊时,远远看见一人挑着灯站在那里,她看见那人的同时那人也看见了她,遥遥的对她微笑,像是一直在等她回来。
那人一身淡黄色长衣,长发未束,飘飘洒洒,还好萧忘忧是看惯了他的,要不然还不以为看到了仙人。
萧忘忧一直认为他最适合穿白色,现在看来这象征凤君的淡黄色也是相当不错,甚至更胜一筹。
萧忘忧只是迅速瞥了他一眼,然后硬下心来转身从另一边回了寝殿。
对于莫寻,萧忘忧是十分气的,当然冰冻三尺也非一日之寒,单单一件事也不可能让她气成这样。她讨厌他的自以为是,讨厌他好像什么事都胸有成竹,讨厌他的不可一世,但她也看出这次那人回来身体貌似也没比以前好到哪里去。所以那人,她是想罚也罚不成的,青黎笑她,与其这样还不如拖出去打他几十板子也可消消气,看他下次还敢不老实。萧忘忧狠狠瞪了青黎一眼,心想别说打了,就算是骂,当着那人的面萧忘忧怕也是舍不得开口的。
所以想来想去,萧忘忧只好采取冷战政策,就是先冷冷那人,直接漠视他。
每天早上,那人会站在殿外等她下朝,晚上会提着灯等她回宫,这些都是萧忘忧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她曾躺在那人怀里向他撒娇说过这些,没想到这人一直都记得。可现在,她却硬着心肠对那人视而不见。
那人这次回来,真是瘦了很多,竟是好像比那时在江南还要消瘦,想必武林盟主也是不好当的,早知这样,他还不如就乖乖在皇宫当个吃客,岂不更是快哉。
习惯真的是很容易养成的,仅是十几天,萧忘忧就习惯了每天早朝下朝、晚上回宫有人等,那人在的时候她不觉得什么,那人偶尔一天没来,萧忘忧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莫寻回宫了一个多月,萧忘忧除了那天早晨跟那人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没再跟莫寻说过话,莫寻几次求见,她都让人把他拦在外面。
起初的十几天,莫寻每天都早晨接她下朝,晚上在外面等着她回宫,后来则是隔天来一次,再后来竟是连着几天都没有出现了。
直到第六天下朝时没看到那人,萧忘忧才真正慌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下了朝皇袍都没有换下就朝凤鸾殿那边大步走去。
小德子跟在萧忘忧身后,对宫侍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能伺候皇夫的自然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立刻知道小德子的意思是什么。
刚一踏进殿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药的苦味,虽已入秋,但天气还是很热的,可里殿的门却是关的严严实实的,萧忘忧不由得也放缓放慢了脚步,站在里殿门口,她竟是没有推门进去的勇气。只是一门之隔,她可以隐隐听到里面的对话,
“什么时辰了?”那人的声音仍是清润,却是带着可以听得出来的虚弱。
“辰时已过了。”七宝的声音响起。
那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睡竟然睡了五天,也许晚上可以去等她回宫。”
“主子,您再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小的一定叫醒您,陪您一起去,好不好?”里面传出七宝有些哽咽的声音。
“明天啊,她一直希望有人可以等着她回家…”那人淡淡说了句,后半句犹豫声音太小,萧忘忧没有听清。
“您先休息,今天晚上小的就陪您去…”七宝的声音哽咽的已经很明显了,后面竟是说不下去。
“傻孩子,你哭什么?”
“谁说小的哭了,我没哭,”七宝哽咽说道,貌似还用袖子狠狠擦了两下脸,随即调整好尽量欢快道:“主子,昨天小的看到后花园的紫藤竟然开花了,您最喜欢紫藤了,这虽不是紫藤开的季节,但是它真的开花了,很漂亮呢……”
里面,那小太监一直不停说着,莫寻则是时不时的响应一声,中间还夹杂着阵阵低咳,
“小的本想把那株花用花盆搬回来给主子看,可惜等小的找到花盆回去时,那花却是谢了,小的昨晚在那里等了一夜,可是其他的紫藤都没有再花。”
“这不是它的花期,它早早开了,自然要早早凋零,不过幸好开时有你看见。”那人安抚道。
“七宝,你的家乡在肃州吧?”
“嗯。”七宝应道。
“你想家吗?”
“嗯。”七宝点了点头。
“过了下个月,我让他们送你回家吧。”那人的声音已经很低了,看来说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累了。
那小太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不走,我永远跟着主子,我不走…”
里面传来一连串的低咳,吓的七宝连忙道歉,一边哽咽一边埋怨自己说是说都怪他刚才说的太激动了.
外面,萧忘忧半蹲在柱边,眼泪啪啪地往下掉,她用手紧紧捂住嘴才没有哽咽出声,她想撑起身,双腿颤抖的却无法控制,
“陛下,”小德子远远看见,忙小跑过来,他头一次看见女皇如此失控,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扶我离开……”
44神殿
小德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看出女皇是不想让里面的人知道,所以临出殿时,吩咐宫侍们不许多说一句。
还没等走到御书房,萧忘忧就在路上碰到月白国师长袍的青黎,萧忘忧再也忍不住,抱着他痛哭。
“这是怎么了,”青黎笑着安慰,调侃道:“才几个时辰不见,陛下就如此想念微臣,这可让微臣如何是好。”
萧忘忧被他说的笑了一下,却又哭得更加伤心,
青黎把她带回神殿,这段时间朝中没有什么大事,御书房里还有林轩,他们两个不去也没什么。
青黎把她放到柔软的虎皮软垫上,他第一次看她这样伤心,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青黎没有再问什么,实际不问他也猜到个大概,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女皇这样失控呢,他把萧忘忧抱在怀里,轻轻安抚。
萧忘忧整个蜷缩在青黎怀里,就算这样她也仍是恐慌,一直飘荡的心找不到归属。这个宽厚的怀抱,现在竟是也不能让她有一点安全感。
情绪完全发泄后,理智回笼的萧忘忧又变成平时那个女皇,
“现在觉得怎么样?”青黎笑着问她。
萧忘忧揉了揉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眶,点了点头:“好多了。”
“如果莫相…”青黎说话向来直接,这次却是欲言又止。
“我仍会努力幸福的活下去,照顾我的子民,培养下代新皇,尽量活的长久。”萧忘忧接到,说的认真。
“臣定当永远守在陛下左右。”青黎半跪下来,轻吻她的手背.
晚上,萧忘忧刻意按照平时的时间回寝宫,可是却没有看到那掌灯等候之人,
“陛下,可要摆驾凤鸾?”小德子在旁边小心翼翼询问道。
女皇停顿半响,却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走回了君主正殿,乾坤。
第二天下朝,那人果然等在那里,
一袭淡黄翩然,貌美如谪仙,
官员们看到他,都远远的向他致意,萧忘忧很明显能从他们眼中看到惊艳的表情,萧忘忧顿时很得意,这等美色是只属于她的。
没像往常一样对他视而不见,而是径直走到他身旁,
“干嘛总是来接我?”萧忘忧怒嗔道。
莫寻牵起她的手,宠溺道:“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人等你回家吗?”
“你做的那些事,你别以为就这样算了。”萧忘忧仍是没好气说着,却握紧了那只手,“手怎么这么凉,冷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嗯。”那人笑笑,没再说什么。
萧忘忧尽量放慢脚步,一直拉着人走回乾坤殿,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再说话,却觉静谧温馨,有些话,实则不需要明说,
“昨天你知道我在门外?”萧忘忧扶着那人躺在软榻,自己则像是往常一样半蹲坐在地上的裘皮上蹭在他怀里。
莫寻武功了得,又怎么察觉不到她来呢,
“我原是不知道,但后来有人说你来过。”莫寻笑道,他对她总是宠溺,他努力编织一片大网把她罩在里面,永远保护得好好的。
“早晚要换掉凤鸾殿的所有人,竟然不听圣令。”萧忘忧故意道。
“呵呵,”莫寻轻笑出声,“随你。”
萧忘忧把头埋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的略显缓慢心跳,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到底怎么样?”
“不怎么好。”关于他身体的情况,萧忘忧还是第一次听到莫寻自己说出来,上次他生病严重时,她问他,他只是安慰她说没事。
“怎么个不好法?”萧忘忧鼻子酸酸的,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滴了下来。
莫寻轻叹了一声,轻轻擦掉她眼中的泪,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本就体质偏弱,那蛊毒在身体时间太久,已进内腑。”他的声音很好听,萧忘忧从小就喜欢听他说话,他这几句话虽说的简单,却已让听者明白。
“所以你和墨齐骗我,实际你根本就没好是不是?”萧忘忧哽咽道,她这才回忆那时莫寻脸色总是苍白,虽然拔出蛊毒,身体却恢复的很慢,她当时只是以为好好调理就好,却从没想过是这样。
“是我骗了你和小齐。”莫寻缓缓道,莫右相一向无所不能,就算假装个脉相也不足为奇,所以这点萧忘忧并不意外。
“你是因为担心我接受不了?”那人胸前的衣襟全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
“是怪我把你护的太好,所以也难免会担心,担心你一个人,担心整个国家的担子太重,担心对你有威胁的人…”
仅仅几句话,萧忘忧就全明白了,她不由失声哭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与其这样,在知道我已经可以好好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我自私啊。”莫寻轻抚着她的后背,苦笑道,“我不想让你忘了我。”
萧忘忧把他搂的很紧,仿佛害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她没有再问什么,没问他为什么会成为水家家主,也没问他还可以陪自己多久.
萧忘忧下午议事回来,却没有在乾坤殿里看到他那娇滴滴的皇夫,正要怒火中烧,小德子颤颤的跑过来,说是皇夫大人被国师劫走了。
说是下午国师带了几个人来,也不管皇夫愿意与否就把人抱走了。
一听这样,萧忘忧才稍稍放下了心,想着下午那个场景也定是很好笑,大武上下的人都知道右相和国师水火不容。没有想太多,萧忘忧起脚走去神殿准备把她那皇夫带回来。
虽然知道青黎不会对那人怎样,但萧忘忧想着嘲讽也是免不了的,这两人一见面就是一副两不相容的姿态,虽说不至于动手,但是拌嘴那绝对是正常的。
可是眼前的情景却是让萧忘忧大吃一惊,
莫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青黎平时睡的白玉暖床上,青黎则是和林轩在一旁的软榻上下棋,仿佛屋里没有莫寻那个人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
看到萧忘忧进来,青黎和林轩忙起来对她行礼,
萧忘忧一挥手,把带进来的宫侍挥退,这时几人才相处正常。
看屋里只剩下几人,青黎马上开始长篇大论:“历代国师,除了担任国师之职,还有监国的重任…”
听到这里,莫寻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想着那人吐不出象牙,接下来肯定没有好事,
果然,青黎接着道:“一方面辅佐君王处理朝政,另一方面也要避免君王被美色迷惑。”说到美色时,青黎还特意朝莫寻看了看。
萧忘忧眼角跳了跳,“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黎不怀好意一笑:“皇夫倾城绝色,也应在神殿住段时间,养养身性。”他这话倒是也没有说错,以往武国确实是有让新进宫的妃嫔在神殿接受洗礼的传统,只不过萧忘忧是女皇,所以莫寻也就没有同往常一样。
“皇夫意下如何?”青黎转过身对莫寻道。
“也未尝不可。”莫寻长发未束,侧躺在白玉床上,长发铺满了床铺,一手支着头,神情慵懒,却是貌美非常,看得萧忘忧两只眼睛差点变成桃心。
现在不是被迷惑的时候,萧忘忧忙拉回了神,
青黎向来宝贝他这个白玉床,可是现在为什么莫寻却堂而皇之的躺在上面,“国师打算让皇夫住在神殿哪里?”萧忘忧开口问道。
“当然住在本座内室。”青黎说的理所当然。
萧忘忧顿时觉得额上青筋直跳。
“这倒是个好主意。”那边的莫寻悠悠道。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
莫寻精神实在是不算好,只是聊了一会儿就倦色明显了….
神殿外厅,
“他怎么样?”萧忘忧担忧道。
“萧萧别担心,”青黎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让他在这里住段时间吧,莫寻也说,神子他们应该也快来了,我们会想办法的。”
“不过,我送给你的那件东西怕是要收回来了。”青黎故意换了口气道。
“哦?”萧忘忧疑惑,他送过她那么多东西,她怎么知道他说的哪一件。
青黎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着伸手指着萧忘忧脖子上挂着的珠子,
萧忘忧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把珠子拿下递给了他,
青黎拿着珠子看了又看,貌似十分的满意,调侃道:“我发现这个珠子实际更适合皇夫那样的美人,我还是送给他吧。”
45做梦中想到的结局
莫寻住进神殿后,萧忘忧一天几遍的往神殿跑,后来更是有把寝宫转移到神殿的趋势,
四人闲时就下下棋,听听曲,生活倒也算是快活,
莫寻住进神殿,身子虽没有明显好转但也至少没有更差,而且可以看出不管青黎嘴上怎么说,实际却把他照顾的不错。后来,不知道是谁把小包子领了来,反正那天萧忘忧一下朝回到神殿就听到小包子呵呵的笑声。
他出生一个多月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莫寻,本来萧忘忧还担心他对莫寻有所生疏,不过现在看来她完全是过滤了。
平时小包子最喜欢青黎,莫寻回来后他则是很明显的最喜欢莫寻,可怜她这个母皇要排不进包子心中的前三名了。
一个多月后,神殿呼啦啦来了一群人,神子、墨齐、邵凌云、轩辕轻狂、小桃,水家管家沈泉甚至连墨伏息都来了,这些人每天把莫寻围的团团转,害的萧忘忧更多的时候是在人墙外面遥望他。
“陛下不去上朝?”墨伏息端着一碗不知是什么的东西笑着问萧忘忧。
萧忘忧瞥了瞥他,心想,你不是早死了吗,怎么现在还在,嘴上却说:“寡人正要去。”
“陛下放心,皇夫就交给我们照顾吧。”那人说的认真,萧忘忧却怎么听怎么别扭,她真想下一道命令出去,闲杂人等不许再进入神殿,什么邵凌云啊,轻狂啊…通通滚蛋。
萧忘忧觉得她成了多余人士,小包子却是那群人的香饽饽,萧忘忧气闷,晚上总跟莫寻抱怨,莫寻却只是笑她。
莫寻在神殿一住就是一年,这期间,他的身体明显的好转了起来,那群人一年之后才陆续离开,墨齐和邵凌云则是在神殿常住了下来。
另萧忘忧最吃惊的是,莫寻和青黎林轩竟成了知己,离了朝堂,也就不存在什么立场问题了,三人本就有些相似的地方,能成知己也不奇怪.
神子临走前,跟萧忘忧谈了很久,他说他就算有神力也只能是医病不医命,他说的委婉,但他相信凭借女皇的聪明也定是明白他要说什么。
他已准备好很多劝说的说词,没想到最后却全部没派上用场,那人很平静就接受了,她说她会珍惜每一天,每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神子那时才第一次正色萧忘忧,这少女纤弱的外表下,果然有一颗强大的心,不愧是莫寻选中的,果然不同凡响.
仿佛所有人都已经默认莫寻以后就会住在神殿了,包括莫寻自己可能都没有想过要搬,以至于萧忘忧提起要搬回乾坤殿时,众人脸上五颜六色的好不精彩。
先是邵凌云:“实际住在这里也算方便,大家平日也算热闹,乾坤殿离这这么近,为什么要搬呢?”在这里,他想找莫寻只要走几个屋子就行了,如果真回到乾坤殿,那他要见那人还要传报,而且他也不可能长时间待在君主寝宫里。
萧忘忧心里想,就是因为太方便才要搬,面上却说:“你也说两殿离得近了,想见他,到时候多走几步就行了。”
再是青黎:“白玉床对皇夫的身体十分…”
还没等他说完,萧忘忧就道:“我已命人把你那床搬去乾坤殿了。”
最后是林轩,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因为明显着,女皇是非把她的皇夫接走不可了。
“皇夫,你说呢?”萧忘忧刚才颐指气使的模样转过莫寻面前马上变得温柔似水。
莫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故意道:“实际我也认为没有必要搬。”
萧忘忧瞪了他一眼,气得原地跺了几脚,最后踮起脚在那人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听了她的话后,莫寻的眼睛先是瞬间睁大,然后马上变成两轮弯弯的新月,很是漂亮,他回过头对青黎他们道:“在这住的久了,也确实该搬回去了。”然后就拉着萧忘忧走了。
众人哀叹莫右相没想打也是个重色轻友之辈。
第二天,宫里昭告,女皇承佑帝有喜,普天同庆。
是年,承佑帝第二个皇子出生,取名莫凡,竟是跟了皇夫姓。
这个孩子取的是莫寻曾在药王谷的化名,也是为了纪念当时在药王谷的时光,长皇子萧莫忧注定继承皇位,莫凡则是出生就被定做水家未来的家主.
每年的政闲时,萧忘忧都会拉着莫寻外出,说是微服出巡实际就是游山玩水,这些年莫寻虽然身子弱,但好在没有真的一病不起,萧忘忧很少与他议论朝政,怕累着他。后来更是连青黎找他下棋,她都要规定时间,当真是把莫寻圈养了起来。
好在莫寻倒也是乐在其中。
十年左右的时间,他们几乎走遍了大武的所有地方,世人都知道女皇皇夫恩爱,民间更是以他们作为夫妻的楷模传唱。
可能是被照料的好,也可能是上天对他格外厚爱,莫寻四十岁时仍是没有一丝皱纹,一根白发,美貌一如当初。
那年春天,他们本想再去次江南,可临出发前莫寻却病了起来,
他安慰她只是受寒发热,让她不要担心。
她笑着道:“谁担心啦。”他睡着后,她却泪流满面。
那次生病,他病了好久,从初春一直到深秋,萧忘忧每天下了朝就去守着他,墨齐急的头发都白了好几根,他却依旧没有好转。
后来,他更是昏睡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多,但只要他清醒,萧忘忧就与他谈笑,两个孩子也多是常伴身侧,多时都是她在说,他只是含笑听着,宠溺的表情多年来从没有变过。
对于他的身体,他们都没有说过什么,莫寻没有解释,萧忘忧也没有再问。只是在他醒时,把握分秒。
那天,他精神尤其的好,她扶他到豫园那片树林,那虽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却是萧忘忧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那年,你真的醉了吗?”萧忘忧靠在他怀里问道。
“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醉。”莫寻说道。
“这么说那天你骗我。”萧忘忧娇嗔道。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向来只醉人不醉酒,那天一看到你我就醉了。”莫寻声音清朗,很是好听。
“萧萧,从没问过,但现在我想问你,你可幸福?”莫寻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缓缓问道。
“我当然幸福,我最好的年华有你相伴,你给了我全部的爱与包容,我当然幸福,”萧忘忧把脸蹭在他怀里,不让他看见她的泪水,“大武昌盛富饶,儿子活泼可爱,青黎和林轩又是中心辅佐,大武内有贤臣,外有良将…我很幸福。”她一连说了几个很幸福,虽是流泪,却是说的真心。
“对不起,我以前答应过你陪你一起等他们长大,看他们娶妻生子,陪你一起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的。”他的声音缓缓的,却可以直接流入心里。
“嗯,”萧忘忧趴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故意轻快道:“几百年才生出你这么一张脸,真要满脸皱纹白发满头岂不是很吓人。”刚说完一句,她又哭的说不出话来。
“萧萧乖。”莫寻轻抚着她。
“可是我就是喜欢看你满脸皱纹,喜欢等到你白发苍苍…”她头一次当着莫寻的面这么失控,哽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他们一直在豫园待了很久,说了很多很多以前和以后的事情,等到走出豫园时,已是月上中天了。
回到寝宫后,萧忘忧扶他躺到床上,自己则是蜷缩在他怀里,那天晚上,莫寻哭了,这是萧忘忧第二次见他流泪,透明的液体从他漂亮的眼睛里不停滑落,滴滴珍珠,“我的女孩儿,终于是长大了。”
萧忘忧静静缩在他的怀里,一整晚都没有睡,她紧紧的搂着却仍是留不住他,
第二天,她依旧早起,她蹭在那人怀里轻轻抚摸着那人绝色的容颜,说着他再也听不到的话:“你说过会等我在奈何,这回总不会是骗我的吧,我会帮你看这大武大好河山,帮你看着宝宝们长大,看他们娶妻生子,奈何再见时你可不要嫌我容颜已老…”她再也说不下去,只是双手抱住他拼命的晃着,“你骗我,你骗我,你说过要和我白头到老的,你为什么总是骗我,总是这样…”.
大武二十一年,皇夫薨,女皇停朝十天,天下哀悼,
对于皇夫,百姓是万分爱戴的,自从知道了皇夫就是赤凰将军后,百姓更是自发建庙将他供奉起来。
十天后,连着玉床,皇夫下葬帝陵,据说白玉床可使尸身不腐,下葬那天,女皇举誓,不再娶夫,可见女帝对皇夫的深情.
十天后再上朝时,女帝仍是原来那个女帝,仿佛没有丝毫不同,
政闲时,女皇仍是会四处游玩,只不过以后身边跟的却不再是皇夫莫寻…….
承佑帝为帝三十载,传位于长皇子,自己则退居辅佐,
承熙帝豁达贤明,为帝四十载,创造了大武盛世,.
萧忘忧长活一世,活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却从未忘记莫寻说过的每句话~~
暮年时,她追忆过往,在她长长的一生中,莫寻虽然只陪了她不到二十年,却足够她一生回忆,她的一生,大武繁盛,百姓安康…
她培养了下一代新皇,大武在她的统治下昌盛富饶,莫寻陪伴了她最好的年华,青黎林轩一直辅政,
莫寻给了她所有的爱,所以就算后来那人不在了,她也仍是幸福…
46、皇夫的春天(完)
虽然早知水家富有,可这次萧忘忧才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富可敌国,莫寻虽是水家家主,萧忘忧却是第一次来到扬州水家。
水家庄建在扬州近郊,莫寻早吩咐下去说他们一行人这天到,以至他们还没到扬州地界就碰到相迎队伍。
“恭迎庄主。”几百人的声音响彻山谷。
青黎不会好意地看着莫寻道:“君临天下啊?”
“我还想问什么水家庄要建在郊区,原来是因为郊区地方够大。”林轩看着那绵延了半座山的水家庄啧啧称奇。
“看来说你是佞臣,果然也是有些道理的。”萧忘忧总结陈词。
莫寻笑:“抬举我了。”
自从莫寻辞了官后,几人的相处当真是融洽了许多,萧忘忧也不会再怀疑或是多想什么,实际爱情就是这样,要想相守,必须要有人有所退步。
莫寻本无心权术,他做的一切都只是想保护好她,可是却没有考虑那人是否需要他的保护,所以导致他给她越多,她越是不安,现在退一步下来,竟是觉得天广海阔。
他们一下车,萧忘忧就一眼看到那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妖娆女子,这还是萧忘忧第一次见女装的她,十多年不见,那张脸仍是美得惊人,不愧是当年红透了江南的花魁。
当年的连翘,现已作为人妇,沈泉对她情深意重,求索了好几年最终总算如愿抱得美人归。
萧忘忧只消一眼,就知道这女子对莫寻情意深重,莫寻一下车这女子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莫寻过,而沈泉的眼也时刻没有离开爱妻。
萧忘忧挡在莫寻身前和那女子点头示意,女子流露出的只是欣慰与惊羡,也笑着向萧忘忧问好。
“主上,先休息一下吧,一路行来必定累了。”沈泉和众人打过招呼后,走到莫寻身边劝道。
莫寻也大方承认:“也好。”
水家庄里面的建筑更是让人叹为观止,玲珑曲谢,假山楼阁,要说这里是皇宫也不算过分。
萧忘忧狠狠地瞪了莫寻一眼:“说说你当初究竟谋了多少私利?”
莫寻只是笑:“这里的一大半都是祖宗基业。”言下之意就是还有一小半是不明财产。
萧忘忧看他脸色有些苍白,也懒得再去询问什么,忙把人扶到屋里,柔声道:“先躺一会儿吧。”
莫寻无奈:“萧萧,我还没那么没用。”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萧忘忧白了他一眼,笑道:“谁都比你有用。”
等他睡下后,萧忘忧起身出去,她在马车上躺了一下午,此时一点困意也无,
小厮们见到她都恭敬的跟她行礼叫夫人,萧忘忧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对这里印象十分的好,
“夫人。”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萧忘忧转头一看,竟是美人连翘,
连翘向她点头示意,微笑道:“夫人可要连翘陪游?”
萧忘忧点了点头。
连翘陪她转了大半个山庄,最后两人也都有些累了,就坐在花园石凳休息,
坐下后那人就一直盯着自己看,弄得萧忘忧很不自在,要不是那人的眼神并无恶意,萧忘忧早就火了。
看了半响,连翘才笑道:“早闻夫人美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普天,也只有夫人能与主子相般配了。”
“姑娘过奖了。”
连翘又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目光看得很远,不知在想着什么,就在萧忘忧要起身告辞时,她却婉婉说道:“庄主小的时候很可怜,他虽是老庄主独子,却非正室庄晴所出,庄氏体弱,老庄主又对她情有独钟,主子是老庄主一次被人下药然后与婢女所生,主子的母亲因为生他难产而死,老庄主虽不是对主子无情,却害怕庄氏见了他神伤,所以一直把主子养在别院…”
她说的缓慢,娓娓道来,像是进入了早年时的回忆,
萧忘忧对莫寻一直好奇,却从未从莫寻嘴里问出什么,此时当然是听的认真,
“庄氏虽貌美,却是蛇蝎心肠,主子幼年时受了很多苦,几次逃跑却都被抓了回来…”
逃跑??究竟受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孩子要离开家逃跑,“那老庄主竟然不管不问?”
“老庄主被庄氏蒙蔽,另一方面他也完全没有想到下人们会对少庄主不好。”连翘顿顿了顿,看了看萧忘忧。
萧忘忧竟觉得她接下来的话也许会与自己有关,
“那次是主子跑的最远的一次,终于跑离了水家的势力范围,但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孩子,他又身无分文,在饿的眼花头晕时有个女孩给了他一定金子,主子说他永远也不会忘了那女孩的样子…”
连翘看着萧忘忧不再继续,
“所以,你是说我就是那个女孩儿?”萧忘忧问道,她在头脑里思索了好久,也没有搜索出自己年少时是否和莫寻见过面。不过小的时候的她确实不懂金银为何物,只知道那是可以让人高兴的东西,所以每次出宫都会拿出很多分发,她只是觉得那样好玩儿,却没想到竟是因为此儿邂逅了莫寻。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儿是不是你,但是在主子心中你就是那个女孩儿,”连翘接着道,“后来主子被天机老人所救,收为弟子才彻底摆脱了水家。”
“我虽不是与主子青梅竹马,但也算是一起长大,我本以为老庄主只是不知道庄氏所为,只是被她蒙蔽,直到最后我才知道,原来老庄主一直都什么都知道,他老年时才感觉对这儿子亏欠良多,临终前让沈泉把家主令交给主子,”
“家主令主子是收下了,但是他并没有回水家,而是随当时的皇帝入了朝,之后的事情你应该就知道了。”连翘直看着萧忘忧道,“并不是我多嘴,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他,水家人上下,无人不知他对你情深。”
“那你为什么会沦落青楼?”萧忘忧问。
“姑苏避暑楼实则是水家家产。”只是简单一句,萧忘忧就明白了。
“他当年留在武林,只是为了灭了那几个对朝廷有威胁的门派?”萧忘忧继续问。
“主子自幼身子就不好,后幸得天机老人真传才好了很多,”连翘则是所答非所问:“可惜那冰蟾蛊毒太过凶狠,就算勉强拔蛊,也是元气大伤。他为了留在你身边故施内力瞒过了墨齐,可是他却也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那次硬撑着挡箭让他经络大伤,幸亏神子抱他回祈族,当时他在祈族昏迷了半年才醒,要不是有几位祈族长老联力救他,怕是他,怕是…”说到这里,连翘竟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平复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道:“他醒来时,瘦的不成样子,却仍是担心你,他害怕你太过依赖他,害怕如果他不在了你就不会快乐了,当时正赶上武林中几个门派内议造反,他就想……”
“他就想索性再帮我利用武林的力量消灭了他们,永绝后患。一方面故意不与我解释,让我忘了他。”萧忘忧接着道。
“他倒没觉得你可以忘了他,只是希望就算没了他你也可以一样快乐。那天你们在翠白楼遇见,也是他事先计划好的,你们走时,他在楼上忘了你好久,可是你却没有回一次头,”低头悄悄擦掉腮边留下的泪,连翘继续道:“那场武林大变动后,他很长时间都不能下床,却每天都关注你的消息,你高兴时他比任何人都高兴,你难过时,他就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那他后来为什么回来了?”萧忘忧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很高兴,他说他的女孩儿果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你没了他一样可以生活的很好,可是他却舍不得你,所以他决定回去找你,”
“他离去时神子就告诉他最多可能也不会有一年命,可他仍是高兴,好像那一年的时间都是他捡回来的一样,他当时对神子道‘就算我那时不在了,她也不会寂寞,还有青黎林轩他们陪着她’。你说他多可笑,神子当时就被他气走了。”
“后来沈泉跟神子他们一起去了皇宫,回来后,沈泉说主子身子好了很多,说是好像神子一直找的那个珠子没想到已经被主子吃了…”
“我先走了。”萧忘忧再也听不下去,连告别都忘了,跌跌撞撞跑回莫寻所在的地方。
连翘流着泪看着她的背影,却是笑的安慰。
萧忘忧“哐当”一下推开门,里面的三人大眼对小眼的都很吃惊的看着她,
她知道她跑的头发都乱掉了,脸上的妆容可能也已模糊不清,但她根本不在意,她对床上那人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然后一头扑到那人怀里。
“早听闻女皇生猛,真是见面比耳闻更甚之。”青黎调侃道,然后和林轩一起出去,把屋子留给两人。
“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是这样?”莫寻宠溺地顺了顺萧忘忧的头发。
“你不满?”萧忘忧哼他。
“我哪敢。”莫寻笑道。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萧忘忧直直压在莫寻身上,任莫寻怎么都不起来,莫寻无奈最后只好让她压着。
她虽已知道一切,却不认为有必要跟他承认,
“皇夫,”女皇千娇百媚地在那人耳边吹热气,那人却不应景地笑场。
“我还想再要一个孩子。”女皇再接再厉。
莫寻笑的妖孽,翻身把那人压下,
萧忘忧骑在那人身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莫寻眼角微红,只消看上一眼,身子就能酥掉半边,这种体位总是进的很深,萧忘忧却硬直着腰显示她的气魄,莫寻几次被她逗笑出声,他每笑一下,萧忘忧体内那东西就跟着颤动,惹得萧忘忧酥麻不已,
“你说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除了我也没人会再要你,你以后就好好陪着我,寡人会好好宠你的。”萧忘忧颐指气使自以为很有气魄道。
莫寻一翻身把那人压在身下,“好,什么都听你的。”
“我还没说完。”萧忘忧白了莫寻一眼。
“你要陪着我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娶妻生子,别以为你长得好,你要让我看看你老了之后的样子…”萧忘忧一边哼哼一边说,还说的挺来劲,却不知在她身上运动的人听到了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忘忧真的想什么来什么,回宫后没多久,御医就告诉她怀了龙嗣,
于是,莫寻除了每天在床上休养,陪青黎下棋,指导两只包子功课,就是陪着萧忘忧散步,实际说白了,莫寻每天真的是没有什么事做。
不知道为什么萧忘忧很喜欢豫园,可能因为这里是第一次她以为她遇到狐妖的地方吧,他们每天散步几乎都会来这里,
“那年,你真的醉了吗?”萧忘忧靠在他怀里问道。
“我怎么会那么容易就醉。”莫寻说道。
“这么说那天你骗我。”萧忘忧娇嗔道。
“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向来只醉人不醉酒,那天一看到你我就醉了。”莫寻声音清朗,很是好听。
“萧萧,从没问过,但现在我想问你,你可幸福?”莫寻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缓缓问道。
“我当然幸福,我的一生有你相伴,你给了我全部的爱与包容,”萧忘忧把脸蹭在他怀里,“大武昌盛富饶,儿子活泼可爱,青黎和林轩又是衷心辅佐,大武内有贤臣,外有良将…我很幸福。”她一连说了几个很幸福,竟是眼角泛酸,流下泪来。
“这又是怎么了?”莫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笑的温柔。
“还不都是你,明知道孕妇容易流泪,还故意惹我。”
莫寻却只是笑着把他拥在怀里,故意逗她:“萧萧,青黎曾说过,那颗珠子可使人容颜不老。”
萧忘忧冷哼一声,却道:“几百年才生出你这么一张脸,真要满脸皱纹白发满头岂不是很吓人。”
“再说,我的皇夫,定是要光彩夺目,永远冠盖群芳,”说着,她仰头吻了他的唇角,“佳人在怀,羡煞了旁人。”
“纵然江山无限,如果没有了你,我又该有多么寂寥…”.
大武年鉴节选:
承佑十五为帝,十七岁迎娶当朝右相为凤君,一生育有三子。
承佑帝智谋过人,平内乱,攘外忧,在位时大武繁复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女帝皇夫情重,承佑二十年,皇夫病重,女帝月余不离病榻半步,情感动天,皇夫后终于康复。
承佑二十一年夏,帝传位于长皇子承熙,自己则退居辅佐,新帝大婚后则携手皇夫逍遥天下。
承熙帝豁达贤明,为帝四十载,守土开疆,创造了大武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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