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斩神》》 · 曹文轩 · 2026-07-25
“还没有死吗?无天,你的力道太弱……你忘了当年你和魔王对抗时所用的力道了吗?对付这种人,就要一击必杀……来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要杀死他!”九尊死命盯着独孤飞鸿,嫉恨之火在胸中剧烈燃烧,此刻,你将要烟消云散,你的命数将要到此为止!
无天点点头,望着独孤飞鸿,浑身暴出强烈能量,身体变为一个巨大的长刺,翻腾着邪恶的光焰。
“很好……这灵魂之刃,会杀死他的灵魂的力量!无天,去将他的灵魂粉碎!”九尊大吼一声,无天向独孤飞鸿疯狂冲上。
独孤飞鸿躺在那里,他已经开始不在意自己的死活……因为一切对他都形同虚设。他就那样泰然的躺着,他不再想这一切,因为他要死……要用死亡来结束一切的痛苦……
灵魂之刃,顷刻便至,仿佛要刺穿一切的力量,正要粉碎独孤飞鸿千疮百孔的灵魂。
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出现在独孤飞鸿的面前!他展开双臂,为独孤飞鸿挡下了那灵魂之刃的攻击!
“啊——!”一声凄厉的哀鸣,应声倒下。
独孤飞鸿惊奇地睁开眼来,他的目光惊呆了……那渐渐倒下的身影……正是映寺!
“大哥!大哥!!”独孤飞鸿不顾一切的爬起来,身上疼痛难忍,他却还是强撑着将映寺扶住。
灵魂之刃已经不见,完全进入映寺的体内,不见了!
“无天!无天!无天你去哪里了!?”九尊没有料到无天会消失,他有些发狂的四处张望,却丝毫找不到无天的影子。
独孤飞鸿扶起映寺,他没有想到映寺会突然出现,甚至挡在他身前!
“傻瓜……”映寺嘴角淌着血,意识似乎开始变得很弱,他破碎的目光望着独孤飞鸿。其实,他早就进来了,因为他担心独孤飞鸿的安危。但是当独孤飞鸿被打输之后,他因为自卑力量太弱不愿出来……可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还是挺身而出,因为他看到灵魂之刃已经无可避免。他从未这样为别人付出过……算是,对独孤飞鸿这一路照顾的回报吧?他这样想着……但是他的心里很清楚,他出来为独孤飞鸿挡住这一击,并不是为回报什么……而是因为,他的爱……他望着独孤飞鸿泪流满面的样子,艰难的一笑,“你忘了……这世间还有我么……”
这一路的面面相对,这一路的互相照顾,这一路的相处、相知、相惜,怎么可能全是枉然!
“大哥……你……你怎么出来了……你怎么可以出来了……”独孤飞鸿的目光剧烈颤抖,他望着映寺脆弱而又坚强的神采,试问这天下,还有什么力量比感情更强大?映寺一辈子孤苦伶仃,也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弃儿,此时他们正是同病相怜,他懂他的苦,刻骨铭心!
映寺似乎有些撑不住,又呕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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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飞鸿忙为映寺检查伤势,灵魂之刃在刺入映寺的一刹那居然消失了……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难道是被那道封印法元的力量囚禁了吗?
独孤飞鸿不禁把了把映寺的脉搏,法元的脉象非常剧烈而不稳定!看来,的确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映寺并未被伤及灵魂!独孤飞鸿心中不禁看到希望。
但是那封印力量只够支持法元,无天的力量一定会很快将封印冲开!这怎么办?
“飞鸿……我可能……很难救活了吧……”映寺看独孤飞鸿那忙碌的神情,不禁有些不忍他的伤心。
独孤飞鸿满脸泪水,但他对映寺轻松一笑,声音还夹杂着鼻音:“你忘了……我本就是天才吗?”
映寺望着他,没再说话,他知道独孤飞鸿历来都有自己的打算。
“我的无天呢?无天!无天!”九尊已经癫狂,他四处乱跑,想要找到无天的踪迹,却什么也看不到。
独孤飞鸿将映寺放躺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跑了的……”
映寺不语,眼望独孤飞鸿,不再多加打搅。
独孤飞鸿举起手中的冷月神珠,然后将自己的手割破:“祭祀!回灵之力!”手中的灵息飞快地翻涌出来。
映寺一惊,想要阻止,但他明白,即便阻止也是无用。既然当初有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今日他就不会反悔。映寺没有再多言。见那灵息柔美的光焰不断地涌向他的体内。温暖如独孤飞鸿的目光。
“月极!往生!”独孤飞鸿大喝道,有些体力不支,冷月神珠本已光焰衰微,被激发更困难,但独孤飞鸿凭借全力,还是让那月华遍布映寺的身体。
在那柔和的艳丽下,映寺淡淡昏睡过去。
祭祀之术完毕,是生是死,只能看造化了,但是独孤飞鸿相信自己的造化!这世间第一个肯为他而死的人,他不会放他如此潇洒的离去。
抱着昏睡过去的映寺,独孤飞鸿迈着艰难而忧伤的步伐,走出魔界枢纽。
九尊的声音还在身后发狂,渐渐小了,小了……
目光逐渐清晰,感觉身体里似乎源源不断有力量传至全身,轻柔、温和,却又很强大。
在模糊至清晰的视线中,一张笑容映入眼帘,那笑容是惊喜,是忧伤,是寂寞,是温暖。这样复杂的情怀,交杂在这张曾经谈笑风生的脸上,如此沉重,让人都有些窒息。
“你终于醒了……”独孤飞鸿的鼻音很重,似乎是才哭过,又或者前几日的泪水太多。但他此刻的笑容是真实的。
映寺望着他,轻轻点头:“我睡几天了?”
“呵呵……就像猪一样,睡了三天……”独孤飞鸿逗乐般笑笑,但嬉戏的情调弱不禁风,顷刻间就全部瓦解,他凝望着映寺,“我……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眼中全是红色的血丝,映寺在榻上睡过三天,他便在这床边守了三天,不食不眠,仿佛一尊雕塑。
映寺努力想坐起来:“我饿了……吃些什么东西吧……”他知道独孤飞鸿这三日一定也没有吃东西。
“我这就去做。”独孤飞鸿兴奋地跑出门去。
映寺望他离去的身影,想他的目光望着自己,仿佛自己一不留神就会溜走一般。他努力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上身的衣服都被脱去,取而代之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像豹子一样的文身。这……这是怎么回事?他轻轻用手去碰那文身的纹理,感觉像火一般灼热,那每一笔每一线都仿佛是用火画上去的。
不多时,独孤飞鸿端着一碗热汤走来:“这是鸡汤……我早先托这屋主做的,今天热了一下。这里离城市太远……找不到更好的东西,这鸡是屋主的命根子,我花了一大笔钱呢……”说着,看见映寺正对身上的文身非常疑惑,“那是无天的印记。”
映寺回头望着独孤飞鸿:“这印记……”
“当日无天刺入你的体内,本是要破碎你的魂魄,但是因为曾经你和太史金狐一战中,你法元受损,今后将永远无法再用法力。当时我想只要法元不死,总可以找机会复原。于是我用封元的法术将你的破碎法元封印在你体内。这道封印居然歪打正着延缓了无天刺入你灵魂的时限……”独孤飞鸿轻声道,“后来,我干脆将那无天的力量和你的法元重合在一起。那样,无天就会完全被囚禁起来,而你……也就拥有了无天的力量。”
映寺看着独孤飞鸿苍白的面色,听他这番讲述,似乎意识到什么:“可是,要施放这种整合法元的法术,是必须血祭的呀!”以精灵之血来进行祭祀的最极限法术,很可能耗血过度而死!映寺不禁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身上的鲜红色印记,他明白了……这文身,就是独孤飞鸿利用祭祀之术拿自己的血画上去的。看那一笔一画极为精致,却让映寺的心透骨的痛!他伤心而感激地望着独孤飞鸿,声音颤抖:“你……我映寺,何德何能……让你付出这么多?”
独孤飞鸿淡淡一笑:“你不是为我挡了一击么?你可以为我付出,我自然可以为你付出……这文身就是你我感情的见证了……只是……”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映寺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这文身本就是一种符印,和魔力相抵会产生巨大的热量……”望了映寺一眼,带
着几许调皮,“你以后,可就没办法穿上衣了,甚至睡觉……都不可以躺在通常的被褥上。因为你的身体会烧了那些东西的。”说完便笑了起来,“我看你以后只好改名叫钱花花了,整天光着膀子……像个杀猪的。”
映寺也被逗乐,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符印,又看了看独孤飞鸿,忽然想到些什么,便问道:“飞鸿,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吧……”
独孤飞鸿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走上前,一边喂映寺喝着鸡汤,一边点头:“只要再去见见墨恒,见见老铁匠……我就没事了……”他在极力压抑那天九尊所说的一切,无论以前谁是谁非,都已经过去。他不要再想,他要现在和将来好好过着。但想到这十年忙碌,一辈子的认定就在那一天顷刻间崩塌,不禁声音有些落寞。即便自己如何不去想那些事情,还是有一种强烈的失落感包围着他。
映寺看他目光下垂,轻声道:“既然没有事情了,那么我有个提议!”
独孤飞鸿抬起头,有些疑惑。
“我们……”映寺望了望窗外自由的阳光。
“我们怎么样?”独孤飞鸿望着他的双眼。
“等你的事情全部忙完,我们去个偏僻的小山庄,去卖猪肉吧?”映寺回头正色道。
独孤飞鸿被这一句话逗乐了,但他知道,映寺的话是真的,他笑了笑,便住了口,看着映寺赤诚的双眼,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映寺见他同意自己的想法,非常高兴,他指了指自己的膀子道:“既然像个杀猪的,那我便管杀猪,你管卖猪肉。如果客人想要熟食……”看了看那印记,“我还可以加工。”
独孤飞鸿淡淡笑着,目光已经随着映寺的话,飘到一个不知名的未来。
在那遥远的地方,民风纯朴,街市并无圣都的繁华,却处处充满乡土的气息。在一个并不如何宽敞的街头拐角处,他和映寺经营了一家猪肉店,整天做着简单稳定的生意。
人来人往着,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不再过问世事,不再当他的天才。他们仅仅就是两个卖猪肉的。说不定有朝一日,他们的经营会直上青天,就像那个“钱花花”一样,拥有花不完的钱。然后他们用这些钱周游整个梵青界,做那最无名的旅人,享受世间最潇洒的自由。
想着想着,独孤飞鸿的情思完全随着记忆漂游远方……有山……有水……有着宽慰而温暖的自由……
映寺望着他那出神的样子,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映寺和独孤飞鸿决定先在这个梵南的小城镇多住几日,因为映寺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更重要的是,映寺发现独孤飞鸿的精神一直不是非常好,想在这城镇多住几日,来舒缓一下他的心情和身体。毕竟,经过血祭的独孤飞鸿,即便功力再强,也是需要好好休息的。而对他来说,最好的休息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带他离开他的忧伤。
这几日里,独孤飞鸿白天随着映寺走街穿巷,参加当地的各种小活动。晚上就和当地的一些民家一起点篝火、做表演。在这个远离城市的地方,没有天下第一的高手,没有少年得志的天才,没有法术道宗,没有内功武术,只有低廉的交易,珍贵的自由,纯朴的笑容,潇洒的惬意。
每一天都很尽兴,映寺和独孤飞鸿相伴着,度过这最美好的几日。
然而每到深夜,独孤飞鸿都会做梦,那梦境中一片黑暗,然后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和一个陌生的女人,他们互相交谈,听不到交谈的是什么。然后女人会流泪,男人也会流泪。最后又多出另外一个好似神明的人,杀死他们。那一男一女便化为一红一蓝两道光焰开始飞翔,飞翔。
然后就会听到一个女人大喊:“宿命!宿命!!”声音好骇人。独孤飞鸿在梦境中一片孤独,他看不到自己,感觉不到自己,却分明承受着一中莫名的畏惧。
最后他就会汗流浃背惊叫着醒来,才发现是在做梦。
接连数日,噩梦不断。映寺就将他们两人的床并在一起,他们每夜都睡在一块。虽然独孤飞鸿还是会做梦,但是醒来之时映寺总会在旁照顾他,宽慰他,他便又睡下。映寺晚上一直撑着精神照看着独孤飞鸿,因为他知道经过和九尊的一战,独孤飞鸿的世界已经倒塌,他现在正处在一生中最脆弱的时期。曾经,独孤飞鸿对他万般帮助和呵护,此时,该轮到他来做同样的付出了。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一日早晨,独孤飞鸿还未醒来。映寺便穿戴好,拿着自己的一切家当出了门。
为君……复国……报仇……这指导着映寺不断行走地三个主题,此时又在召唤他。是时候,给自己一个答案了。他迈着坚定的步子,渐渐远去……
独孤飞鸿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用手打在映寺睡觉的地方,但不同往日的是,那里今天冰冷冰冷的。独孤飞鸿一下子惊起。
“大哥?大哥!”独孤飞鸿向四周看开。会不会只是有事出去一下?但是独孤飞鸿还是不由自主地在房间里检查了一番。
等检查完的时候,他的意识几乎崩溃,他呆坐在床上,听着窗外瑟瑟风声,心里一阵冰凉。所有他自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曾经映寺当作至宝的灵皇印,各种象征皇权的首饰,还有他当时破宫逃难时穿的衣服……一切的一切,都被拿走了!
“大哥……你这……你这是要做什么……”独孤飞鸿喃喃一阵,像疯子一样跑出房门。
他沿街大喊着:“大哥!大哥!你在哪里?你不要走!你回一句话好吗?”声音苍凉无比,在街上回荡着。 [手 机 电 子 书 w w w . 5 1 7 z . c o m]
街上的行人都不知他在发什么疯,偶有人指指点点,“这孩子的兄弟丢了吧?”
独孤飞鸿走遍大街小巷,所有曾经闹过、玩过、坐过的地方悉数走遍,都未发现映寺的影子。难道就如九尊所说的,他的命运天生就不可能得到爱?
想到这里,独孤飞鸿泪流满面,那泪就和血一般,流得他痛彻心骨!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
独孤飞鸿魂不守舍昏昏沉沉地走到家,天色已黑,房子没有灯,一片漆黑。
他静静坐在床上,不停地哭,哭到泪水干枯,再也流不出泪来,他只能干咳。想不到,一个人痛到极处,竟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了。
正当他万分绝望和痛苦的时候,他身后的门响了。
独孤飞鸿一愣,他抬起头,但并未面过去。
他的呼吸还因为剧烈的哭泣发着颤音,听到一个人走进来的声音。
“飞鸿……为什么不点灯?”
这声音……这声音,独孤飞鸿在身上使劲拧了一下,是的!这声音是真的!是映寺的声音啊!
独孤飞鸿颤抖着转过头来,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夜色映出他高大的身形,因为没有穿上衣,他身上的无天印记散放着潇洒的火焰光芒。
独孤飞鸿不顾一切冲上去将映寺抱起,没说一句话,身上的衣服被映寺的身体焚烧着,最后全化成灰……
映寺目光中泪光闪动……
当他手执那些象征昔日皇权,被他奉为复国之勉励的残留家当……手执曾经的一切梦想和追求……立于空旷的悬崖边的时候,想那逝去的二十多年里,自己没有一日是为自己而活。
为父皇的一眼热忱,为众人的一眼看重,为那地位之上的一缕亮色,为着一切一切自己之外的东西费尽苦心……仿佛那一切,都该是他生命的全部!
可现在,他明白了一个人生存的目的,不是为功成万年,不是为统领万城,不是为那些虚荣的表面粉刷麻木!
而是……而是为心头的那一片幽情,为命中的一片守候,为彼此相携的命运啊!
想到这里,他闭上双眼,将手中的一切扔下悬崖……父皇……翼妈妈……母后……甚至映桦……你们一定在为我高兴吧!在权力中罪责而活,怎堪比感情中的一丝温存!他现在,终于体会到感情的真髓……
那些东西纷扬而落……此时的他,身体出奇的轻盈,心情出奇的轻盈!从此以后,他将不再背负复国的重任!他将不再承受为君的梦想!他将是他自己,一个真实而惟一的映寺,活生生的映寺,完全为自己的命运而活的映寺!
……不知独孤飞鸿哭了多久,映寺忽然打趣:“没想到,我这身体第一番烤肉,竟烤的是你……”
独孤飞鸿也破涕而笑:“红烧天才,那是财源滚滚的意思!”
映寺不语。
那天独孤飞鸿和映寺一起坐在月光下,望着满天繁星,聊着聊着,听过的、见过的、想过的、经过的……很多很多,很长很长……夜风也是温暖的,因为你们还被惦记着……
终于到了梵北的天蚕道,这里隐在一片群山峻岭中,映桦和凡珂也是翻了好多天才翻到。整个天蚕道像是和那山融为一体一般,精致的道观连山而立,有着说不出的仙风道骨、超尘脱俗。
他们二人顺山路慢慢走上去。
“也不知道师傅会不会在,今天看起来人很少的样子。”
漫步走上去,居然没人来迎。难道师傅在闭关么?
这也是有可能的。二人走入天蚕道道观。渐渐步入大堂,三清雕塑巍峨而立,颇具气势。
但是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师傅!是珂儿来了!师傅在吗?”凡珂喊道。
整座院子和整个大堂都是静静的,一点人声都没有。
“是不是全出去了?”映桦问道。
正在这时,后面传来脚步声。
“师傅!您一定没想到是我来了吧?”凡珂喊着,转过身来。
却见一个手执五头毛笔身携数百官兵的将军站在那里,满脸得意的笑容。居然是焰腾!
“怎么会是你!?”凡珂一惊,下意识和映桦靠在一起。
“二公主,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啦?”焰腾大笑起来。
“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死东西!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凡珂对焰腾恼怒至极,师傅呢?为什么天蚕道会布满朝廷兵马,而天蚕道的道士都去哪里了!?
“哼哼,公主也该了解我焰腾的脾气,我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说到做到。既然说要为冥皇除掉映寺和映桦这两个后患,我就一定会做到的!不做到,不罢休!”焰腾说着,眼中冒出烈火一般的坚持和自信。 “哼!要抓住映桦,你想都别想!”凡珂摆开架势。
“看来,公主是铁了心要救这小子的命了?”焰腾问道。
凡珂冷冷一笑:“这种老话题我早已经表过态了,你居然还要问吗?”
焰腾面色微微一沉:“好吧!末将只好领命!”说着冲打上来,“木灵!万年木!”五通神判在天空中画出“万”字符。
大地顷刻间长出一棵万年巨树,枝干根须都鬼魅一般动起来,要将映桦和凡珂捆住。映桦想挥杖施法,却怎么也发不出法术。
“金灵!秋叶尽!”凡珂执鸾俦羽化在空中画“秋”字符。那巨树顷刻枯萎,落叶遍地。
“公主的道术真是越来越强了呀!”焰腾淡淡一笑,“那看看这招如何!”手中咒牒光芒四射,“水灵!抑术之界!”一个巨大的幽蓝色结界将凡珂和映桦盖入其中。
想要封住我们的道术吗?凡珂从腰间拔出七张天师土符:“土灵!北斗符阵!”
七张天师土符依北斗星图布空,最后一张安于天罡,光焰万道。凡珂喊道:“破!”
焰腾嘴角浅浅一笑:“公主低估末将了!”手中咒牒光焰再闪,“变法!水金变换!”
凡珂心中一叹,糟糕!焰腾这些日子不见,居然练会“变法术”!这招变法术可以将一个道术在威力不变的情况下调换属性!此时水相结界变为金相结界……也就是说,土相的北斗符阵不仅不会破掉这个结界,还会因为属性相生的缘故,助长结界的力量!
“哈哈!公主!末将脑子再笨,也不可能忘记公主最擅长的是土相道术。公主的土相道术威力无边,土生金,正好将那道术融入末将这结界之中,岂不是一举两得?”焰腾大笑道。
凡珂心中暗暗着急,须知北斗符阵道力高强,但却很难收招。发招之后必须隔一段时间才能收回,而此时符阵的力量已经开始向结界转化,这可怎么办!
“哈哈哈!智者千虑,终有一失!公主……接下来这招道术您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本来是很难发动的,但是有您相助的这个结界……”焰腾说着,眼中流露出一份令人心骇的神采,“您好好见识见识吧!”手中的五通神判纵天一挥,“金灵!肃杀术!”纵天画下“杀”字符。
凡珂一惊,双目中显出恐惧的神色。这“肃杀术”!可是王族最高秘术之一呀!他这是要……他这是要做什么?
“公主……末将碍于冥皇,自然不愿杀您。不过,您碍手碍脚又实在多事!那么,末将只好将您的道术尽毁!让您永远没有能力再阻挡末将!”焰腾喊着,手中的五通神判金光万道。
凡珂望着那金光,这力道、速度,自己是完全没有方法阻挡的!她不禁摇着头,混身颤抖起来:“不……不……”
映桦似乎已觉不妙,忙冲上来要挡,而四周结界之力却将他狠狠按在地上,竟无法移动分毫!
“凡珂!小心啊!”映桦只能这样喊。
而凡珂的精神已经完全溃败,焰腾的气势,手中毛笔所绽放出的杀人一般的色彩!不……我不要成为一个道术的残废!我不要!!她丢下毛笔,捂着脑袋尖叫起来:“不——!!”
而焰腾哪里还停得下,只见他双目狰狞:“杀!”声音震得整个天蚕道颤颤发抖,毛笔顷刻落下!
“嘭!”一声巨响,那笔尖居然刺入映桦的脊背上,他拼尽全力,终于将凡珂护住。
“映桦——!!”凡珂大叫起来。
映桦嘴边已渗出鲜血,他浑身颤颤发抖,被这样强烈的攻击,他觉得周身如触电一般,马上就要丧失知觉。
“精灵族……不怕这种肃杀道术的攻击……你……放心吧……”映桦说着,脸上露出一个暖暖的笑。
凡珂怒从心起,一把将焰腾的手打过,焰腾被迫后退数步,映桦混身无力瘫倒下来。
“映桦,你怎么样?”凡珂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紧握着映桦的手,全是关切。
映桦摇头道:“没……没事……”面色惨白。
“哼哼!还没死吗?那我就再送一程!”焰腾一个回旋又打过来。
凡珂这次不顾一切以掌相拼:“火灵!化金之术!”
与焰腾手中的五通神判道力相击,二人站在那里不动了。
众人大惊,不知下文如何。
金相结界的光焰还在绽放,焰腾手执五通神判与凡珂以掌对抗。半晌,只听一声爆破声。
凡珂应声倒下,她浑身的道力在身上爆炸起来,光焰乱射。
“凡……凡珂!”映桦拼命站起来,将即将倒下的凡珂一把抱住,她浑身火炉一般的烫。
“呃……好……热……”凡珂的目光有些呆滞,看样子受伤过度,身上完全没有力气了!她的眼角划下一滴泪痕,因为她明白,这种感觉……是道力被完全燃烧……她的道术已经完全被杀,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可能施用道术了!
映桦双目闪烁,声音内疚而断续:“珂……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凡珂没再多说什么,倒头昏死过去。
“凡珂!凡珂!”映桦喊道,忙用指头探其气息,还好,很均匀。
“哼哼!她不会死的,只是道力燃烧过度昏过去了。而你……”焰腾轻蔑一笑,“今日就要死在我的手下了!”想起上次哲莎之辱,这次!他一定要出够气!杀死这个可恶的混蛋!话罢,举起五通神判,“金灵!猛刺!”狠狠刺下来。
“你去死吧!!”焰腾的声音划过长空,无比尖利深沉。
映桦紧闭双眼,本来还想着回光轮崖去看看亲手种下的梵青,恐怕捱不到那个时候了。只是可怜了凡珂,为着自己这样一个无用的人,失去这样多!
眼见笔锋疾下,金光闪过。几支飞镖将焰腾的笔锋打偏!
“终于让我追上了你!”只见光影闪动,哲莎出现在眼前。
和上次离开时不同,这次的哲莎,满脸邪恶与仇恨,身上的衣服也血迹斑斑。映桦望着她,满脸疑惑。
“是你。”焰腾冷冷一笑,“漏网之鱼,今天居然送上门来。”
哲莎没有回话,转身看向映桦:“小兄弟,奶奶来救你了。”她脸上似乎被谁砍了一刀,不及包扎,结成冰冷的疤。
“莎帮主,您这是……”映桦问。
哲莎闭目冷笑,脸上划过两行热泪:“也许,你的话说对了。我们和朝廷实力相差太大。也许,我当初的选择是错的……我的兄弟们……都被这个畜牲给……杀了……”
映桦浑身一颤,他望着哲莎满面热泪,绝望和无尽的痛苦。上天,太残忍了。
“原来,我的一切的精心部署,我的一切的异想天开……都在这贼人的视线之下……青霞帮里,早已经被他安插了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甚至,我们的行踪,根本就是帮里的内奸泄露出去的……”哲莎自嘲的一笑,“我……太低估敌人了……”转过身来,怒视焰腾,“失去了复仇,失去了兄弟,我已经一无所有。我今天来,是选择和你这个混蛋,同归于尽的!”
她骇人的目光,让焰腾内心深处都感到了微微的恐慌。半晌,他轻蔑一笑:“莎帮主……你要明白,作为叛国余孽的你,能够逃出我的手掌,甚至改名易姓做个土匪,如果没有我的一线仁慈,一切都不可能成为现实。可惜的是,你没有小心去营生,反倒重新想来推翻大昌的统治……这,不是异想天开么?”
“我只是在发出弱者的声音。也许在你们看来,我们的自由和权利是多么的不起眼,可以因为你们肆意妄为的权欲,随意改变风向。但是我想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统治者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压迫存在,反抗就会存在!”
“多么的义正辞严。似乎让我都要相形见绌了。可是,你必须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统治,被统治。如果这个模式不变,就永远会有人被压迫。反抗只是阴阳转化的必然。统治是反抗的最终存在。即便你现在多么的慷慨激昂,为了弱者,为了百姓,为了天下苍生。到头来,当你们登上统治者的地位,一样要遵守统治者的规则。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想发出自己的声音。其实,这种发出,本身就是权欲。人和人的力量是不同的,声音太小,注定被淹没。如果我承认你反抗的伟大,那你也不得不接受我压制的正义。”焰腾狂妄一笑,“天下,不会生存在你这样人的手中。天下,注定生活在残暴者的压迫中。”
“统治和压迫是对同义词,但请你不要误解统治。如果没有你们的血腥,天下未必不太平!而你为自己的私欲,置他人利益于不顾。这便是你最大的死罪!”哲莎说着,已经飞步弹跳起身,“战局将决定一切!”从怀中拿出十张符纸:“阴阳符法!五行转化!”
焰腾也快步冲上:“火灵!兵火!”数团火焰爆起,化为各种兵器形状向哲莎击去。
“符阵之术!平衡术!”哲莎大喊一声,只见那飘飞的火焰兵器被符阵的力量催化,迅速发生生衍变化,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这一番生衍速度奇快,本来冲势迅猛的火焰自生五行。然后五行相克,竟自己形成一个五行体系,独自生克衍化起来!
焰腾大惊失色,不愧是战场老将,他迅速看出了这道术的端倪,原来这阵法可以加速五行阴阳的转化!在道学之中,世间万物虽然偶尔会因为五行中的任何一行、或者阴阳中的任何一面量过大或过小而产生异象。好比说在人体内如果五行长短不一就会引发病变,社会阴阳不平衡就会引发暴乱;但是自然界中除了阴阳五行的“克”之外,还有“生”,再加上五行之间的“相乘”、“相侮”两力的协调,这一切组成了宇宙万物自身修复的能力。五行无论如何演变、阴阳之间无论怎样演化,它们最终都是趋于平衡的!也就是说,哲莎的这个符阵通过加速转化,达到了百毒不侵的效果!五行中的任何相法攻击都会被转化!
“我的符法所用的力量,是这自然之力、宇宙之力。依靠的是道法的博大精深、海纳万物!所以,你不要枉费心机了!”哲莎笑道。
焰腾反而冷笑起来:“那你也该明白,这世间有克,就有被克!这也是永远不变的真理!你这阴阳符阵虽然威力无穷,曾经甚至让你靠这招道术在我眼皮子低下使坏!但是,你也不要太低估我焰腾的能力!”
哲莎道:“低估与否是要靠结局证明的!”
“哼哼!”焰腾满脸阴沉地笑,“不要得意的太早……最强大的力量,自然会有最拙劣的缺陷!阴阳永远彼此相斥相衡!哈哈哈哈!”快步跑过去,一脚将那五张阴阳符中的一张踢过。
哲莎面色大骇,什么!居然被他拆穿了吗!
“哼哼,莎帮主,您的阴阳符法果真厉害,却有着别的符法都没有的缺点。那就是符阵丝毫不固定,只要我轻轻一脚就可以将你的符阵踢散!”焰腾双目闪着利光,“那么现在,你还能不能将我的力量转化?”挥起毛笔,“水灵!千冰刹!”
千万冰针从四面八方向哲莎刺来。哲莎不得不拿出自己的毛笔:“土灵!葬法!”
身边卷起土墙,将所有的冰针全部吸进去。
“不用你的符阵之术了……是不是因为,我已经用全天下最幼稚的办法破了你的符阵?”焰腾笑着问道。
哲莎已经感觉到某种不祥,忙向映桦看了一眼道:“快带那小妮子走!”
“可是你怎么办?”映桦问道,他不想哲莎真的就和焰腾同归于尽,“无论任何事,我想,你帮里的兄弟,也不希望看到你就这样鱼死网破的。请你一定活下来,我们会在路上等着你的!”
哲莎忽然冷笑起来:“这世间之事就是让人心烦。没良心的人麻烦人!良心过剩的人也累人得紧!”在地上唾了一口道,“叫你小子快走,别婆婆妈妈的!”这一声,更像是命令。
“开始打退堂鼓了吗?”焰腾笑道。
“哼……那倒不是,只是怕你死得太惨,把这些娃娃都吓到。”哲莎丝毫没有畏惧。
焰腾大怒,挥笔再上:“土灵!蚀魂力!”射出万道毒气,向哲莎飞去。
“木灵!充盈术!”奇花异草将哲莎护在其内,将毒气全部吸收。
看来两人还要再战一段时间了。
“哼!本来想陪你们都玩玩,但是时间不够了。那么……咱们就早开场早完事吧!”焰腾说着,从腰间拔出尸兵令,纵天扔去,随着一声爆破,大群的尸兵出现在院子里、大堂里、各个楼梯上……几乎整个天蚕道都被尸兵覆盖!
而焰腾身后那些所谓的兵马,原来都是纵尸者!他们手执阴阳谱悬浮在天,浑身冒着邪气。
哲莎一惊,口中不禁喃喃:“难道这就是凡氏一族秘传的请尸之术吗?”
焰腾得意一笑道:“哈哈!算你有眼力!这些尸兵令就是我们冥皇所求的梵青界最强兵符!只有凡氏一族的血统才拥有召唤尸兵的力量!就连我们,都只能用用这些令牌和符书罢了,而并不会召唤尸兵。我们拥有这样强大的皇室!怎么可能输给什么圣伦朝?这些过了气的人!还是都死了为妙!”话锋一转,“莎帮主,既然你执意要死,那么我就给你一个痛快的交待吧!”目光一闪,招手道,“纵尸者!上!”
哲莎一惊,看来,自己不得不败在他们手中吗?面对气势汹涌的尸兵队伍,她竟也无一丝办法!
“小兄弟,你赶快走,看架势,此时不走,可能都要没机会了!”哲莎冷声道。
映桦望着哲莎,看她满目坚毅,便将昏倒的凡珂轻轻放在地上平躺下,然后站起身来,向焰腾走过去:“焰腾大将军,您真正想抓想杀的人不就是我么?现在我亲自走过来,烦请您放了其他一些不相干的人吧!”
“你这臭小子疯了吗?”哲莎怒道,“我是来报仇的,并不是为救你!”
映桦没有理会。
焰腾挥挥手止住尸兵,笑着说道:“看来你比较识相!毕竟连累这么多人死并不好!可是……”看了一眼哲莎,冷笑起来,“如此逆贼,也算是本将的任务之一呀!”
哲莎沉沉一笑:“臭小子,收起你的愚善吧!你要明白,这个世界真爱不存在,和谐不存在。你容了别人,只会徒增别人胜券在握的机会。必要的时候,复仇、反抗都是一个人不得不执行的责任!人是有血性的!我们是人,不会为了道理活着!就连你自己也说,人的一生都在和道抗争么?人就是这样无奈,只能梦想和憧憬爱,却永远无法获得爱。爱,永远都只是生者的麻醉剂!”她一边说,浑身已经开始绽放五彩光焰,“也许你我曾经都感受过爱,甚至发自内心的给予过别人爱。可是这个天下,依然不是由爱来维持的……或者,这世间的所谓的爱,仅仅能算是一种欲。真爱,还没有出现!”
“莎帮主,你要做什么?”映桦睁大双眼,只见哲莎体内的道力不断流窜出来,她满面暴红,强烈的风力将四周吹得哗哗作响。
焰腾也不禁睁大双眼,这……这么强烈的道力,似乎已经将生命完全释放,惊人得强大!
“阴阳!千孽杀!”哲莎的声音仿佛巨石碰撞所传出的厉声,将骨膜都要震破!
整个天蚕道观都被黑雾笼罩,发出骇人的轰鸣声。
“孽术!怨火!”哲莎大喝一声,口中喷出熊熊烈火,她仿佛魔鬼附体一般,浑身皮肤都变成紫黑色,双目完全成为黑暗!
焰腾不禁躲开那汹涌而来的烈火,因为哲莎的架势让他觉得毫无抵挡的可能!烈火之中的所有尸兵,都被焚烧为一阵毒气,疯狂散溢,尸骨无存!!
孽术!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可以变动天命的阴阳道术最高招法吗?焰腾自然听说过这门用自己生命作祭的道术!它可以将一个人二十世的所有功德凝聚在一起,以阳生阴,形成强大的怨孽力,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眼前事物的道法!但是做为施法的消耗,施法者因为命数的功德全部被花费掉,从而元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或者,我们的牺牲,才能成就爱……”
哲莎放出怨火打通了出门的路子,她手一挥,映桦二人竟被捆绑着,飞出天蚕道!
焰腾大惊,忙要追上,却见哲莎一挥笔:“孽术!仇水!”口中又吐出滚滚的黑色大水,焰腾飞身躲过,而两边刚刚冲上的尸兵又被完全腐蚀不见!
这好强烈的怨气和孽力!焰腾想着,这种破坏阴阳的道术,自然有着最强大的力量!看来自己只能先躲一阵!而出门的映桦他们,哼哼,怎么可能跑得掉!
“孽术!鬼木通!”哲莎浑身邪气孽雾乱射一阵,整个天蚕道都被紫黑色的冤孽之树所包围,那藤干将尸兵捏为粉碎!
再说映桦等二人被甩出来,捆在身上的藤自然消失,映桦急忙站起身来,却见整个天蚕道都被围在枯木之中,心中不禁担忧起来,正要冲上。
可自己眼下手无缚鸡之力……映桦左右为难,只好朝着天蚕道的方向,跪下身来,双目通红:“莎帮主对小弟的恩情,小弟至死不忘!”深深叩首。
然后站起身,将凡珂抱起,准备下山,却忽然听到匆匆的脚步声。
一大帮尸兵队伍居然从山下冲了上来!映桦心中一惊,难道焰腾早已经将士兵布置满整座山了吗?想到这里,他将凡珂放躺在地,转过身来。
“轰——!”又听一声巨响,只见天蚕道一片火海,枯木全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映桦仔细看着动向,山下的尸兵队伍不断往上跑。
这时,只见焰腾领着一群残留兵力从天蚕道观中走了出来,身上还有些许血迹。
难道……难道……映桦不顾一切冲过去,大喊道:“莎帮主呢?你把莎帮主怎么样了?”
焰腾恶狠狠地擦着手中的鲜血,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真想不到,这个臭娘们损了我这么多兵马!”
“告诉我!莎帮主怎么样了?”映桦近乎吼叫。
“哼哼……她被我认认真真地杀了!”焰腾望着映桦,满脸充满阴沉恐怖的光彩,如此邪恶,“哈哈哈哈!!内疚吧!为了你,死了多少人?”
映桦双目顷刻红润,全是气愤、无奈、自责、内疚!好久,他似乎终于醒来,指了指身后的凡珂,语气平静:“您应该不会伤害她吧?只要你不伤害她,我随你处置!”
“嘿嘿。”焰腾不禁谄笑道,“不要说的好像自己在做决定一样!无论我是否伤害她,你都得死!”说着已经一巴掌打上来,将映桦打倒在地。
映桦从台阶上滚下来,嘴角渗出血来。但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
“最讨厌你这样的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满天下的收买人心。最后,你能成全什么?圣伦朝依然是亡国了。你的道理和你的正义永远派不上用场!”焰腾走过去,一脚踏在映桦的胸口上,“你在我手中,不是照样承受着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痛苦!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凭什么你这样一个失败者,可以获取这么多人的同情心和帮助?”他似乎有那么一刻,开始用心地打量映桦,这样一个文弱的男人,甚至说这样一个失败者。如今连生活的权利都需要被保障的人,为什么可以不寂寞,不孤单。而自己生生世世都在为她卖命,为什么换来的只有她的漠视?焰腾的生活里,找不到温存和暖意,只有低位者的阿谀,高位者的轻视。
他仿佛只是冥皇手中杀戮的机器,必不可少,却又受万人唾弃。
映桦笑望着他:“那是因为你的欲太强,你的梦太远,你的心太恨。既然,你选择了霸业,你就不得不为此付出。”
“不要给我讲道理!你是什么东西?”焰腾的自尊心是那样的强,完全无法理解别人丝毫的善意,他从腰间拔出一支长针,狠狠地刺入映桦体内,“你说错了!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只会嘴巴上讨开心。你们总是义正辞严,你们总是道理满怀,你们什么都做不了!但是你们得到的太多!”
一阵钻心痛让映桦苦不堪言,他还是紧咬牙关,不吭声!
焰腾气愤地在映桦身上扎了数十支针,仿佛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他刺着,双目通红,他理所当然地将多年被冥皇冷落的苦发泄在映桦身上,连旁边士兵都看不下去,心疼起来,倒不如一刀解决了来得爽快!
焰腾丧心病狂,一针比一针刺得用力和畅快。映桦死撑着,终耐不过这番痛不欲生,昏死过去。
“水灵!引水术!”焰腾用冷水将映桦浇醒,第二轮针刺又要下来。
“你……杀了我算了!”映桦终于道,“你既然恨我入骨,为什么不将我杀了来个痛快了结?”面色越加苍白,如白纸般,身上的针眼火烧一样地疼。
“杀光爱!杀光怜悯!杀光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畜牲!”焰腾完全入魔,一针下来,映桦只觉得浑身是伤,意识飘飘欲飞,但那痛觉又不断让他游离回来,他已经要撑不住!
忽然,“看来!老娘并未来迟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光焰闪过,一个穿着破烂,满头银发,面戴黑色面罩的老太婆站在台阶之上,正是一指寒箭的冷箭鬼婆!
焰腾一惊,并不知来者何意,便不软不硬道:“阁下是谁?”
鬼婆似对他的问话不以为意,只是看见地上奄奄一息的映桦,不禁皱眉道:“谁让你们对这小伙子动手的?”
焰腾心头一颤,又是因为他吗?怎么这天下的人都在为这小子说话?他心中的怒火邪恶的燃烧起来,他偏执地喊道:“来人!把映桦给我拖下去!”
几个士兵上来准备动手。
鬼婆冷冷一笑,手中光焰集散,仿佛离放的厌恶,几个执行命令的人居然乍然倒地,无
声无息!
焰腾被这一招惊住了,好快的速度,根本没有看见出招,这几个人怎么就倒地了!
“哼哼!我看这小子不能跟你走了,他伤得这样厉害,需要老娘来治啊!”鬼婆说着走上前,准备将映桦抱起。
焰腾执笔指在鬼婆的脖子上,冷声道:“请你最好不要妨碍我们!”
“呵呵,不让老娘妨碍你,你就乖乖站在一边,老娘要带他走,不要自讨没趣!”鬼婆将脖间的五通神判丝毫不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已经将映桦抱起来。
“欺人太甚!”焰腾大喊道,“火灵!焚身——”却见五通神判已经断为两截!而鬼婆似乎还未出手!
这人真是奇了!焰腾咬牙切齿:“你们都给我上!将这个死东西给我抓住!”
尸兵队伍顷刻发动,向鬼婆冲来!鬼婆毫不把周围这些东西放在心上,专注地走着,眼看尸兵顷刻就要靠近她,她微动手指:“冰极!吹冰之刃!”
只见成千上万密密麻麻的针形光焰,以鬼婆为圆心向四周剧烈扩散,整个尸兵队伍刹那间停下不动了。
焰腾额头上缓缓渗出汗水,这招法好熟悉,冥皇终日迷恋的药罐子,用的就是这招法术,这招……是多伦绝学!
恰时风起,只见风中的尸兵,全部化为细小的颗粒,飘飞不见了!
是的,就是这招!焰腾的呼吸不禁紧张起来,怎么会?怎么可能?难道这又是一个多伦精灵吗!但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一个箭步冲上去,从怀中拿出咒牒:“界法!荆棘之界!”
一个巨大的火红色结界将鬼婆扣在其中。
“你也太自不量力了吧?”鬼婆冷冷一笑,手指微微一颤,一个冰罩将她护在其中,回首,弹指,“冰宗!一指寒冰!”
成千上万的冰箭向焰腾冲去。焰腾大骇,因为,这招法术已经告诉他这嚣张的老太婆,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冷箭鬼婆!
焰腾忙支屏后退数步,却仍有数把冷箭刺在他身上,他嘴角挂着血丝,厉声道:“你就是冷箭鬼婆?”
鬼婆自顾走着。完全不理会焰腾。
“前辈……谢谢您……”映桦轻声道,他已经可以看清鬼婆,并且认出她,“好久……好久不见……”浑身痛的要命,不禁呕出一口血来。
“你身子太弱,我带你去修养修养。”鬼婆声音不冷不热。
“好!冷箭鬼婆!这笔账本将记下了!”焰腾又喊道。
鬼婆终于不耐烦:“你这男人婆婆妈妈!要杀便来杀,要逃便逃,喊这么多废话!老娘没工夫搭理你!”
焰腾气得满面涨红,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施法逃掉了。映桦呀映桦!你的命!我要定了!
鬼婆抱着映桦道:“我这就带你去疗伤,大概还要走段路,因为老娘忘带法杖了,需要去取。”
映桦轻轻点头:“好……”随即又想到什么,轻声道,“前辈……晚辈有个小小要求……”
“什么?”鬼婆问道。
“我……我想……再去天蚕道观为……为我朋友收尸……”映桦说着,眼睛已流出泪来。
鬼婆望了一眼天蚕道观,似乎刚才的战火并未完全停下,还在冒着淡淡青烟,便点了点头,抱着映桦向天蚕道观走去。
步子走得并不快,映桦看着天蚕道观的大门一步步地临近,摇曳着,摇曳着,迷乱之中,那门仿佛变成了青霞帮那个木制朱漆的大门,厚重、朴实。
来来往往的兄弟们,互相叫骂着,打着,眼中却分明挂着天下最真诚的爱。然后拿着一根葱边嚼边叫骂的哲莎就走了出来。
“都他妈的给奶奶干活儿去!整天吵吵闹闹的!还要不要吃饭啦?”哲莎的声音,总是那样的野性、真实。
这整个青霞帮,就好像一个孤儿院一样,那守院子的人就是她。她用她粗糙却又精致的心,认真打理着这里,为这些孤儿们,带来人世间的最后一缕爱意。
难道,世间的爱,注定需要仇恨来凝聚吗?难道爱,也只是阴阳中的一员吗?
或者就如哲莎所说,世间本无真爱,人们津津乐道的爱,仅仅是某种程度上的共同利益。
可,他们的确真心真意的爱了,哭了,笑了,伤了……甚至此时,为这份爱去牺牲……
那么,爱就是智慧的童话吧……天道之下,人是如此卑微的动物,一辈子都想挣脱天道的规则,却只能在自己的幻象中醉生梦死,甚至出卖生命。
走进天蚕道的时候,地上还残留着火烧过的痕迹,在庭院的最中间,哲莎优雅地躺在那里,她的手脚被焰腾砍断,血液涂了一地,仿佛盛开的野花般绚丽。
映桦轻轻拭去泪水,抖声道:“前辈……将我放下好吗?”
鬼婆没有违拗他,将他放下,慢慢搀扶着,向哲莎的尸体走去。
她的身体已经血肉模糊,死前,应该很痛苦吧?但是她的脸上居然挂着满足的笑容,就仿佛她身下那盛开的野花一般。
也许天道注定残酷,也许你我都在梦境中生存。可是,你我的梦想和对爱的期盼,的的确确被成全了呀!何必太计较真假……一个一辈子在梦境中生存的人,他的一切终究是真实的……
映桦对她轻轻叩首,泪流满面。
那天,山间下起了雪,雪很大很美,让绽放而开的朵朵野花,出奇的灿烂……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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