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部分

《桃桃桃哪里逃》》 · 宝珠姐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桃桃桃哪里逃》全集

作者:宝珠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卷一 第一章 小桃花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他又醉了,睡在它的脚下,它落了一地的花瓣为他取暖。也不记得过了多少日子,他总是在它脚下把酒言欢。直到细纹爬上了他的眼角,他身旁终于有了个她,依旧在它脚下许下了千年不变的誓言,寒冬的第一场雪飘飘扬扬,终于它伴随着雪精灵们潇洒地散落了一地。

佛曰,你可后悔?

答曰,无怨无悔。

朦胧中听见一丝叹息,佛主大手轻轻一翻,它降落人间做了一世的石头,依旧无心。又做了一世的流水,依旧无心。又做了一世的空气,依旧无心“小桃花,往哪里跑!”满面胡须的彪形大汉手持两个大勺,一路追逐着一抹桃红色的小小身影。

“猪大叔,就让我把这带回去孝敬师傅罢。”小小身影稚嫩地话语似乎哀求着,也不忘急速前行。

“胡说,你哪来的师傅,又是拿去捉弄人吧!”那位被称作猪大叔的大汉,气喘吁吁地坐下对着消失不见的身影撕吼,又气恼地狠踢了两下脚,喔不,应该是蹄子。

聚巫山,聚集了各路半仙妖怪,通常都是高不成低不就,山脚的小吃街都是半仙妖怪所开的馆子,也有布庄,茶庄,赌场或是妓院……样样具全一件不少。通常都是招待路过的旅人或商人,妖自然是不需要吃饭的,除了小桃花的师傅。

猪大叔是猪妖,小桃花是桃花妖,那小桃花的师傅就是师傅妖……错错错,至于他到底是个什么,谁也不知道,从没有人见过他,包括小桃花。也因此,久而久之再没有人相信她,都当成了小孩的闹剧。小桃花可不是小孩,算算她也应该有一、二、三……当妖当久了便再不记得自己的年轮,就像大树一般,总要等着别人去鉴别。

“师傅,快快吃吧,还新鲜着。”山洞内,石桌上的碗里放着新鲜的蔬菜,细细一看上面还有个蠕动的小虫子。咻咻咻……几乎一眨眼的功夫,碗里只剩下那只缓缓蠕动的小虫挣扎着,小桃花的师傅从不吃肉,崇尚素食主义,恍惚间听见一个打嗝的声音,虚无缥缈。随后一声鸟叫打散了那个音符,小碗转了又转,虫子消失不见。洞顶盘旋一只金灿灿的长尾巴鸟儿,几声大叫幻化成哈哈大笑,跟着衣着金色华服的绝美公子兀立在小桃花的身后。

“小金鸟,你又把我师傅的残羹剩饭给吃了。”她转眼怒视金灿灿的男子,嘴翘得老高,惹得男子又是一阵疯笑,好容易接上气又道:“我有名字,叫玄华,都跟你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小桃花不理睬他,又转身对着空气絮叨。玄华也不觉得奇怪,坐在石凳上倾听小桃花一遍又一遍重复了不知道多少个岁月的话语,柔美的如涓涓流水灌入玄华耳中,渐入梦境一片桃色。

醒来时,小桃花已不见了踪影,一个闪光玄华化身鸟儿,直下聚巫山脚。此刻小桃花就在猪大叔的食色楼内打工抵债,对面的香满楼灯红酒绿,玄华一抖身依旧绝美,引来楼上抛花扔绢,迎上两只狐妖绕在他的两旁献媚地叫着他的名字,听着骨子都酥了。玄华倒也不拒绝,左手摸摸,右手掐掐,欢喜得不行。

“小桃花,43号桌没茶水了。”

“10号桌的客人要结帐。”

“唉唉唉……别给我端撒咯!”猪大叔双手叉腰,一旁指挥,玄华站在香满楼雅间内边品着茶,又看向对面忙碌的小桃花,嘴角轻轻一动又笑出声了。摄魂的笑声乱了狐妖的心智,又在玄华的金丝衫上蹭得紧,玄华揽住狐妖的身子钻进了芙蓉帐内。

月亮爬上了山腰,光辉照进猪大叔家的厨房后院印着小桃花单薄的身影,快了快了,还有十几个碗就能歇息了。聚巫山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蔬菜,那少少的菜色都是赶了几千里地从遥远的玉灵山脚采摘的,要消耗不少的法术才能一路保持它的新鲜。每逢初一十五猪大叔总要外出一趟,他在玉灵山包了块土自己种,好几次小桃花都想求猪大叔让她去守菜地,都被拒绝了。她一只小小妖,要出聚巫山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我说小桃花,你这样值得吗?”猪大叔倚着院子里的红柱边嗑瓜子边看着大汗淋漓的小桃花,心里暗衬,莫不是这孩子有病吧

“猪大叔,洗完了!”过了半晌,小桃花用袖口擦了下额头上密密地汗珠还以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如果没算错的话,猪大叔这一问都不知道问了几百年,刚开始小桃花还会反驳几句,到如今也就麻木了不想多说。

猪大叔垂首左右摇了摇,地上的瓜子壳有些闪闪发光,丢下一句‘把地给我扫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离开了。小桃花依旧微笑,拣起门口的扫帚哼哼唧唧扫了起来,她可不是叫苦,只是对面的香满楼时常跑出的调调,听多了也会哼那么几句。

猪大叔站在店门口,对面香满楼的花影摇曳,几只妖冶的小狐妖扫着尾巴酥软地躺在几个不知名的妖怪或是半仙身上,灯火辉煌照得他的小店通明,手上依然端着一碗瓜子,他一直以为他是在欣赏天上的明月,其实不然。

话说不知几时聚巫山上来了只小金鸟,说是天上的仙鸟下凡渡劫,说是这样说,可只见他白天缠着小桃花,又夜夜留连香满楼的红粉胭脂,丝毫不避讳。猪大叔虽说谈不上小桃花什么人,但也为她操心,千万别着了小金鸟的道,定要让她看清他的真面目。若是被那小金鸟染指日后又怎会听他差遣,其实就是怕少了个免费劳动力。

“猪大叔,我该回家了。”

“等等,今日就在这住下,对了,去对面找胡嬷嬷把我上月的饭钱给收回来。”这鬼主意打得不错,若到香满楼给小桃花撞上那只风liu鸟,就不会让她对他存什么念想。可小桃花哪里明白,平时小心眼的猪大叔怎会如此放心地让她到对面去收帐呢,但今日她盗取猪大叔的新鲜蔬菜,吃人嘴软也只好照做。

“胡嬷嬷,猪大叔要我来结上月的饭钱。”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小桃花,好久不见越发的水灵了。”风月场子里的人,那嘴功可不一般,胡嬷嬷其实就是只老狐狸,和一般的嬷嬷不同,她很漂亮,那上翘的凤眼总是弯弯地,虽说是只老狐狸,那身段可不是一般的妖怪能比的,特别是她一头银丝显得非常地高贵,那是银丝,并不是人间的白发。小桃花被她发嗲的柔声叫得骨子都酥了,不由得抖了抖又连连陪笑,才多久没见啊,她不整天都在猪大叔的院子里打工嘛。

“哎哟,我的玄大爷,今个儿可是就要走了?”也不等小桃花答话,胡嬷嬷又转向身后一屡金色奉承了去。其实猪大叔的主意算是白打了,小桃花岂会不知玄华的去处,只是小桃花只关心的是她洞里的师傅,哪儿管得了其他那些琐事。聚巫山里的妖怪半仙们最看重的不是金钱,猪大叔除外。而是身份地位,早就听说玄华的身份,那些有心的妖啊仙的定是不会放过,因此玄华就成了聚巫山众妖仙的追捧的对象,谁不想沾沾他天上的仙气啊。

“胡嬷嬷--”小桃花可没忘了自个的任务,又凑上前拉了一下胡嬷嬷的衣袖,这帐可真不好要,摆明了是要给她难堪了。话说猪大叔和胡嬷嬷虽然对门对面的,可就不知为什么俩人总是对着干,相互都不对眼,可生意不能不做,猪大叔再恨也不能不与胡嬷嬷不相往来,这不又拉小桃花做了炮灰。

“小桃花,该干嘛干嘛去,没看着本嬷嬷正忙么!”胡嬷嬷也不急,旋身抓住小桃花的双肩一字一顿,当然不忘挂上她虚伪的皮笑肉不笑。小桃花望望已飞身上楼的胡嬷嬷,又望望对门的猪大叔以表无奈。当然这一切猪大叔都尽收眼底,看着被胡嬷嬷缠住的玄华,他那个得意啊,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向小桃花招招手示意她回来。收到这个暗号,小桃花如同大赦,一溜烟跑回了猪大叔的食色楼,也不知道为什么嘛,她一去香满楼就浑身不舒服,里面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似乎是大量香粉掩盖下的狐骚味。恩,是的,狐骚味!也不知道那玄华每日是如何度过的,她有些佩服他的忍耐力!

“猪大叔,对不起小桃花无能,没有--”

“没事没事,早点歇着吧。”猪大叔黄豆般的小眼眯得已经看不见了,又拍拍小桃花的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看小桃花在香满楼的反应,他该放心了。小桃花因为没有要到钱,手里的小手帕都快绞破了,见猪大叔没有责怪又如释重负地深呼了一口气,屁颠屁颠地跟着猪大叔进了后院。

因为小桃花时常在店里,猪大叔特意给她安排了间卧房,没有多奢华,就是一般女子的香闺,有时候猪大叔把小桃花当成了自个的闺女,一个女孩子嘛总要有自己的房间,虽然是妖总是住在山洞里也是不妥地。或许是时日太久,他早已忘了是如何与小桃花相遇的,但记得她总是赖在她自己虚构的师傅所在的洞穴里,也不思修行,所以到现在小桃花仍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就让猪大叔错误地以为她还是个小孩子。

卷一 第二章 捉虫贴身侍女

曾几何时小桃花无不在幻想她师傅的模样,在睡觉的时候,在工作的时候,或是在什么什么的时候,蓦然觉得自己成天除了睡觉便是在食色楼偿还日积月累下的巨额债务,于是她依然没有放弃自个种地的想法。

据说聚巫山以前只是个普通的大山,松林茂密云雾缭绕,而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大量的妖怪半仙都迁居于此,这一住就是几千上万年,渐渐地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大地的植被受到灵气,慢慢都妖化了。又有半仙说,是天上炼丹的神君掉下一颗仙丹,至使聚巫山仙气逼人,引来各路妖仙盘踞,当然种不了菜,一下地就化妖了。又有人说此处土质含有大量什么什么酸,不适合种地耕田云云,当然这一切不过只是听说而已。

也不知道咋地,食色楼今日的生意不怎么行,百无聊赖的小桃花只好在店里数她今天打死的苍蝇,现在正好是三十二只半。早上猪大叔又到对门去要帐,与胡嬷嬷大吵了一翻,惹来整条街人围观,赌场的猫半仙还端了根板凳翘着二郎腿帮猪大叔呐喊助威,他这一喊,布庄的鸡妖姐姐和茶庄的猴子精店小二也纷纷从店里拿出了太师椅靠着像看大戏一般。今天大家齐聚一堂,热闹非凡啊!原来一整条街的生意都不好哇,猪大叔与胡嬷嬷地争吵便成了小吃街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你真的是猪吗?有猪像你这么贪钱地?”

“欠债还钱,你甭和我说那些有的没的!”猪大叔仰着他朝天的鼻孔哼哼着,一脸不屑,其实猪大叔和胡嬷嬷的好戏,这一条街的妖仙还看了不少,要不是今日生意惨淡,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大阵仗。胡嬷嬷也不是省油的灯,叫起香满楼的三朵金花助阵,那个生活香艳啊!哪里还是吵架,分明就成了走秀表演。也多亏了猪大叔,估计今晚香满楼又是高朋满座了。

一阵金色的风刮进了食色楼,带有一点香满楼的味道。小桃花一抬头,又是这个无赖小金鸟,一袭白色代替了往日金灿灿的屡衣,黑漆漆的长发如缎子一般柔滑地垂在脑后,俨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之色。

“小桃花,想种蔬菜吗?”玄华忽然俯下身子,与小桃花一起趴在桌上眼馋桌上的苍蝇,差点让人忘了方才的艳色。听到种菜,小桃花可是丝毫不放过,欢喜地拉起玄华玉石般纤细的双手不停地摇晃,“想啊!想啊!”玄华旋身来到柜台拔起珠算,稍不注意就没法发现他一闪而过的奸笑,是奸笑没错。

“好金鸟,告诉我可好?”小桃花尾随之。

“那可是要到玉灵山下,你怕是刚出聚巫山小命就不保喽~”玄华绕过小桃花又来到苍蝇桌前吞口水。小桃花看他那熊样,眼珠子骨碌一转有了办法,真看不出这小金鸟哪里好,贪吃又好女色,聚巫山众妖仙还把他当宝似的捧在头顶上。

“呐,桌上的都归你了。”小桃花急着跳到玄华面前推过桌上的三十二只半,风卷残云玄华连那半只也没放过,满意地打了个嗝,小桃花嫌恶地小手在空气中扇了扇。

“金鸟大爷,你可满意了?”小桃花忽然想起猪大叔奉承的笑颜,照模照样地堆到了巴掌大的脸上,又扯了下玄华的衣袖。

“不错,不错!”饱暖思*,就准备抬脚走向对面热闹的香满楼,小桃花岂可放过他,冲上前扯住他的衣角说什么也不放了。“小金鸟,你怎可耍赖!”玄华睹见小桃花粉红嘟起的小嘴,思索着要不要亲下去——罪过罪过!他何时饥不则食了?转念一想有了主意乐呵呵地盖上小桃花的小手,又指了指天上,“我可是天——上的神仙,这点小东西就想堵了我的嘴?”

原来是还没满足啊,见玄华拉长了声音小桃花有些气恼,他还敢自称天——上的神仙,真不害臊,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他这么厚的!耍起无赖来还真是无妖能敌。

“怎地?没有东西了?那我可走了~~”说着玄华就要起身离开,小桃花急忙抓住他扭捏地快要哭了。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小桃花差点没发毒誓了,又是一丝诡异的笑容划过他玉脂般的俊脸,小桃花不由地抖了抖感觉到不知名的寒意,像只落了狼口的小白兔。可小桃花是花不是小白兔,还是站直了身子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可是你说的,小桃花,不许反悔啊!”本只想逗逗这朵小花,哪知她还当真了,玄华便越来越起劲,跳到小桃花的面前瞪大了眼珠子,看得小桃花有种莫明的感觉浮上脸庞,火辣辣地。说谁见过玄华认真的样子,还真没妖见过,可小桃花这只小得不能再小的妖却有幸睹见,不自觉地有些羞涩,可小桃花并不明白羞涩是何种含义,只是呆滞地随他点了点头。

“那从今以后你就是专门为我抓虫的贴身侍女,你可有异议?”玄华得意地起身双手附在身后,背对小桃花一副大老爷的气派,小桃花只觉金光闪眼抬头遮住了双眼。随后又是洞中熟悉地哈哈笑声,引起小桃花一身的寒颤。原来就是个抓虫的,害得她忐忑不安,还以为上了贼船,要她去祸害人间呢。

说到人间,也不知怎地小吃街的生意每况日下,昨天还有熙熙攘攘地几桌,今个儿就人影都不见一个了,又说起人影,聚巫山脚的小吃街是槊国与沽国经商的重要通道,悄悄地说一句,一开始有人经过时看见这些妖仙不免有些惧怕,可时日长了那些人们也渐渐地胆大起来,再说聚巫山的妖仙也有好有坏,开了这些个店子不过也是为了和气生财,就适用了那句人有好人坏人,妖有好妖坏妖。许是受到仙气的熏陶,聚巫山的妖仙再坏也就是捉弄捉弄人,也不至于吸人灵气,吃人血肉。

“那么就一言为定了!”小桃花收回思绪没有放开玄华雪白的袍子,认真地回答,为了她的亲亲师傅,抓虫又算得了什么。玄华收起笑容与小桃花击掌为誓,心里可笑开了花,上钩了!

“如此,今后你要贴身随行——”

“这可不行!”猪大叔的戏唱完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地,他那个悔啊,这小子趁他不在居然引诱他的小桃花!大掌拍得木桌啪啪作响,刚才吵架获胜的高兴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廉价劳动力就要被人挖走了!

“怎么不行?”玄华富有趣味地在猪大叔身旁绕了两圈,最后站定在他的面前眯眼打量这个满头冒烟的彪形大汉。

“她还欠我一万三千——”

还未等猪大叔说完他裹脚布一样长的帐,玄华丢下一张纸拉着小桃花飘逸地离开了食色楼,那可是食色楼的地契!其实聚巫山脚的小吃街并不是他们这些妖啊仙的,具体是谁的猪大叔终于明白了。难道那小金鸟就是那颗金丹,或者真是天上的神仙,猪大叔这辈子只见过两次食色楼的地契,一就是他刚开业时在山神那儿见过,第二次就是自己的手里。对他来说可真是赚大了,一朵小小的桃花居然就换来了食色楼的永久经营权,这会儿他的眼里就真冒着俩桃花了,寂静的聚巫山忽然传来猪的嚎嚎声

“你给了猪大叔什么,他怎么——”

“捉虫贴身丫鬟的基本准则就是:主人没说的,你千万别问。”

“还有没有别的?”

“等我想到了再说!”一前一后,一高一低的两个身影追逐着消失在小吃街的尽头,胡嬷嬷刚想追上玄华,忽然哑声站在瑟瑟地风口动也不能动,渐渐地太阳爬下了山脚,夕阳的余辉洒在胡嬷嬷窈窕的腰枝上,一头银色被映得闪闪发光,周围围观的群众散的散,搬凳子的搬凳子,一个不剩。猪大叔还是扯着那张地契微微发抖,猪眼里散着胡嬷嬷头上一样的金光,口中喃喃:发财了发财了。

香满楼里的狐妖终于在月亮高挂的时候发现了胡嬷嬷的异常,一阵阵地尖叫,惹得对面的猪大叔终于动了一下,走出店门依然抬头望了望头顶的月色抱起那张薄纸笑得窝心地可爱,最后美美地转身回屋关上店门。

狐妖们蹒跚地抱起胡嬷嬷的身子歪歪斜斜地进了门,一个踉跄胡嬷嬷的头脚撞上门柱终于昏了过去。

“红凌姐姐,快来看看嬷嬷~~”一身火红色,左摇右摆地扭下了楼,其实山上的狐妖们都有自个的名字,不像小桃花,这位名叫红凌的可不简单,是修炼了几千年的火狐,和胡嬷嬷也不相上下,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山上,或许和其他妖仙一样是想受到聚巫山的灵气熏陶吧。狐妖都长得有一样共同的特色,狐眼弯弯上翘,不过那都是普通的狐狸道行不够定不住人形,红凌不一样,她杏目大眼,水汪汪地像要流出了水,细细的鼻子勾在瓜子小脸上似一幅完美的山水画,而玄华常常留连也有一定的原因是为了她。

卷一 第三章 蜕变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种菜啊。”

“这是往哪儿去啊?”

“你哪来这么多废话啊!”空荡荡的山谷里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高高的山壁挡住了月牙,黑漆漆地四周让小桃花毛骨悚然,说不出什么感觉,心里总是不塌实,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个妖嘛还会怕黑。紧紧跟随着玄华生怕走丢了,她忽然有些想念猪大叔的食色楼,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峭壁上的树枝曲曲折折,玄华的黑眸闪闪亮,像坟场里的莹火。一个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幽静地空气中回荡,再一看小桃花已抱紧了玄华的大腿瑟瑟发抖,发觉脚上负担加重玄华回头给小桃花一记爆栗。

“哎哟~哎哟~哎哟~~~~~”小桃花的声音被山壁撞来撞去

“见过胆小的妖,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干嘛要学胡嬷嬷,看来她还引领了聚巫山语言时尚潮流。

“有……有人!”小桃花才不管那么多,依旧死死地抱紧了玄华的大腿,两人动弹不得在柔和的微风中保持这诡异的姿势。玄华无奈闭眼默念几句又喝一声‘变’,下一秒小桃花就软软地躺在了玄华的大掌之中,这一变还真打回了小桃花的原形,一瓣两瓣只有三瓣花。玄华摇摇头将小桃花放入一个精致的紫金香囊内,放入胸前又径自前行。暖暖地胸膛莫明的安全感让小桃花渐入梦境,甜甜地颜色,漫天七彩的泡泡,小桃花欢喜得不行追风追赶,在玄华的怀中‘咯咯’地笑出声响。

“糟了!”玄华暗叫不妙,一片绚丽的桃色取代漆漆的夜景,花瓣如雨一般散落,看来是闯了某人的阵法,可还未出聚巫山怎会有妖魔兴风作浪,白日小吃街没人经过玄华就觉得有些古怪才想出山打探,没想到还未出山便遇到梦魇。

玄华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只是花雨中透出丝丝地腥味,不注意还难以发觉,他不由地提高了警觉,向腥味的源头寻去。漫天桃色依旧落在玄华的肩上,发上化了,他赶紧升起一道结界,可为时已晚桃色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爬满玄华全身,凝结了。一尊唯美的雕像笔直地立在花地中,腥味越发地重了。

一阵金色正气如夏日青莲绽放,先是震开凝结在玄华上身的桃色,玄华嘴角一勾,笑得随心所欲猛得腾起身子,周围的桃色发出晶晶闪闪的亮光,如钻石一般璀璨,点缀着梦魇里的花雨,星星点点。

玄华的身子慢慢上升,终于望见悬空的明月,下意识地扶住胸口的突起深呼了一口气。如清风一般玄华轻盈地落在松树的顶颠,束发白色的丝带在空中飘逸,月色下他凝脂般的皮肤显得有些苍白。

“大胆小妖竟敢在本仙君面前放肆,还不快快现身!”赤色的火焰形态仙印在玄华的额上浮现,丝带散开流动着仙气的黑丝在脑后绽放,看来他气得不轻,居然在小小妖魔面前现了仙形。此刻小桃花梦里妖风大作,黑色的雾团朝她小小身影袭来,她尖叫一声从紫金香囊中蹦出,撕裂般地疼痛围绕她的全身,一点粉光在空中萦绕,慢慢地展开粉色如丝带的气流包裹住三瓣的小桃花,地下一地的粉色迅速聚交,形成一个光点以掩耳不及的速度进入丝带内,巨大的光亮把空洞的山谷照得如白日一般,玄华本能地遮住双眼那一瞬间,竟发现那个光点已化为一瓣粉嫩的瓣儿,待周围都暗下才眯眼放下袖袍。

“小金鸟,你在干嘛!”甜美的女中音,不如香满楼的腻味,眼前一袭粉色高腰石榴长裙的女子亭亭玉立,看似小桃花,又不像,似乎张开了一副少女的模样。可红唇依然娇艳,玄华喉咙一动吞了吞口水,又眯眼绕着少女走了一圈,抬手摇头晃脑指了指:“你是小桃花?”

“你没生病吧,神仙也会生病的吗?啊——”小桃花睹见玄华通红的小脸蛋,上前探了探玄华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调侃道,忽然发现自己纤细的长指大惊尖叫,发生什么事了,她又看向玄华也不似往常一般要仰头,吓得连连惊叫。她记得,她记得她和玄华到了山谷,然后,然后她害怕,对!对!玄华把他收入一个袋子里,她做了好美好美的梦,好多七彩泡泡和桃色的花海,后面呢?小桃花咬住食指死命地回忆,这脑袋依旧空白,再也想不起来。玄华绕她三圈‘啧啧’感叹,这小丫头居然时隔千年才成年化形,而且还害他显了仙形,刚才那方妖魔必定是她,难怪他都没感到其他的妖气,原来啊原来!

“这——这是——”小桃花惊慌失措,看着空空的两手,又看看身上的长裙,一脸的莫明。

“这什么这,长大了还不好!”玄华又给她一记爆栗得意地旋身哼起了小曲,刚才那山谷是在聚巫山与外境的交界处,莫不是小桃花第一次出山感受到压迫便激发了什么什么就长大了?不管了不管了,这小桃花还真真出落地越发水灵咯,玄华不由得欢喜。

“喂喂,等等我啊~”还未等小桃花反应过来,玄华早已走远,暂时丢下心中的疑惑跌跌撞撞地又跟上了他,现在天还未亮,她可害怕得紧。谁知跟得太紧玄华一个转身,小桃花满脸撞上了玄华厚实的胸膛,赶紧伸手柔了柔她可怜的鼻子,眼泪都快留了出来。大呼:“痛痛痛!”

“首先,我不是喂喂,也不是小金鸟,你是我捉虫贴身侍女,就应该叫本大爷为少——爷~”玄华看小桃花一脸窘迫的样子,暗暗地贼笑,又拿出人间欺凌弱女之样戏谑,心里那个爽啊,谁叫她刚才害他现了形。小桃花委屈地点点头,这一折腾还真把师傅的大事给忘了,她得跟他去种菜啊,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谁叫他是神仙,定是有那个本事的。随后玄华得意地没心没肺的大笑了几声,可以说是响彻整个聚巫山啊,说是迟那是快,正在熟睡地猪大叔猛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连连打了三个喷嚏,随后又抓紧了膀子恶寒地抖了抖。而对门的胡嬷嬷依旧昏迷,红凌坐在雕花大床前狠狠地咬牙捏紧了拳头,化作一股红色的粉尘消失不见。

“小,少爷!”小桃花叫住玄华,此刻太阳露出了它常年秃顶的天灵盖,她也不是那么害怕了,又见一路依旧悬崖峭壁,心中不解他到底要去哪儿啊!

“小桃花啊,你就安心地跟着本少爷吧,本少爷是不会把你卖了地!”一夜未眠,又带她赶了几千里的路,她化身又害他耗了仙气,玄华自是没好气。

“那个,你不是仙么,咱干嘛要用走的?”她只是有些好奇,她俩飞了一段路程,又突然徒步起来,再说他俩人多多少少有些法术,干嘛还要步行啊,那不是脑子有毛病嘛。

“小桃花,你第一次出聚巫山就不想到处去逛逛?”

“哦——”小桃花像是明白了,又像不明白地应了一声,他现在可是大爷自是不敢忤逆。

“小桃花,小桃花的太难听了,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本少爷没文化,给你取个什么名好呢?”说着玄华站住了脚,长指在下巴来回摩挲着。小桃花显然有些不满,好好的干嘛要她改名字,但又敢怒不敢言,嘟起小嘴翘得老高。

“那就叫小桃吧!哎~看你那一脸的不情愿!”玄华假意嫌恶地朝小桃花挥了挥手,其实他也是词穷了,后悔没有向天上的文君好好学习那些个学问。小桃花当然不知道他的初衷,见自己的名字也没多大的变化,也没多大怨言随玄华前行。

太阳到了头顶的方位,俩人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个小村落,如见到沙漠中的绿洲一般,小桃花有些雀跃,终于有些人烟,如果还是山谷她可真要崩溃了!有时候她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妖,还会怕荒山野岭,她终于有些明白猪大叔说她不适合去玉灵山种地了,还好她这会儿有个神仙护送,貌似应该是她当了别人的丫鬟。

可待他们刚走进村子那股雀跃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这村子居然没有活人的气息,难道,难道,小桃花怯怯地靠近玄华扯住了他的衣角,他有些后悔他怎么就带了这个胆小如鼠的妖出了聚巫山,照这样下去他的衣服可不是被穿坏的,定是被这臭丫头给扯破的。

“我说小桃花,你到底是不是妖啊?”玄华叹了口气又转身看见颤抖的小桃花,彻底泄了气,这样的妖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他有空定要问问文君这小桃花到底属于哪个品种。

“我,我——”

“好了好了,爷怕了你了,你自个变,还是我——”打断小桃花的话,未免她拖累玄华就要施法,小桃花委屈地瘪了瘪嘴化作一团粉色的雾,一朵四瓣的小花安静地躺在玄华的大掌之中,她还巴不得在香囊里躺着,多好啊,又香正好她也累了一晚,还能小憩片刻。照例玄华又将小桃花放入胸前,放眼望去这哪是人住的地方,到处都飘着黑色的凌布,远处看到的炊烟竟是大火焚房地浓雾,到处都飘着一股香味,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味,怎么他和这小桃花一路就这么倒霉,事儿是一桩接着一桩。

卷一 第四章 事儿多

一座与这平凡的村落格格不入的富丽堂皇的建筑肃立在村庄的正中央,越是靠近这个地方,香味就越重,玄华隐约听见了‘咕噜咕噜’煮东西的声音,他恍然大悟,这香味竟是肉的香味!浓重的妖气环绕整个建筑,看起来有些像坐宝塔,又像个宫殿。黑压压地的云层笼罩整个村子,奇怪的是方才他们并未发现这些异常,好似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到来而准备好的,莫非是狐妖的障眼法,能蒙蔽他这个仙君的双眼,道行应该不浅呐。玄华紧皱的眉又松了下来,恢复了一贯的邪笑整了整衣襟泰然自若地踏进了眼前的宝塔内。

里边可不如外表的光鲜,处处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合着是这塔封住了妖气?房梁上挂着几具被扒了皮的人形尸体,玄华早就结了道结界防止血污沾身,地面铺了层殷红的毛绒,显然是被鲜血染红的。

过了个门,房内全是剥皮尸像挂腊肉一般悬挂,地上依旧是红色的毛绒。见里面再没有门玄华退了出来,可此处再不是方才的入口,血腥味消失房的正中央放着一口大锅,扑哧地冒着热气,像在煮些什么,四周无窗,肉香四溢。此刻玄华闭了气四处打量,一阵杀气从头顶袭来火红一片,瞬间玄华倒地,诡异的女声尖笑开来。

“哈哈哈哈——”大锅的衔边传来一声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一抹白影作金鸡独立样与女音相互辉映,那不是玄华还能是谁。站在地上的火红大惊失色,化做一股红烟游进大锅,玄华金光罩身尾随,锅内一片火红,一双双弯弯上翘的狐眼死死地盯着锅内那一身白色,忽然发出一道道妖异的紫色狠狠地向金光砸去,电石火花金光反弹回去还未等狐眼闭起就刺了进去,几声尖细的叫声,污浊的汤水变得透亮,锅低沉下一袭火红色。

玄华游下去刚要扶起看看来人的面貌,一阵火红的迷烟盖住他的双眼,他急忙退出锅内,一摸胸口,糟糕!香囊不知何时掉落,也不知掉在哪了,先端了这锅汤再说。一道金光射出,玄华已在房内站定了身子一脚揣翻了大锅,淅淅沥沥地流出了红色的汤水,没有血腥味也没肉香,待玄华看清红水在玄华不远处化成人形,他瞪大了眼来人居然是香满楼的红凌,他是说这味道有些熟悉。

“你——”

“公子为何不辞而别?”红凌倒也不慌不乱,像从未发生任何事一般正声质问玄华。

“是你杀了此村的所有人?”

“瞧公子说的,倒是红凌是个十恶不赦的妖了。”塔内变得与外表一般堂皇,方才的血腥与污秽凭空消失,红凌靠在殿堂中央的高凳上庸懒道,细细地嗓音一点也不做作,大眼垂下做委屈状,可玄华怎么看她都是装出来的,不如小桃花——对了,装有小桃花的香囊不见了。

“我的香囊呢?”玄华再也不像在香满楼那样,正色道。

“公子,可说的是这个?”红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恢复镇定的神情摊开手掌,那正是玄华的紫金香囊。玄华见状就要上前拿回,红凌一个闪身躲过了又乐呵呵地笑出声来,如银玲般清脆。

“公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红凌滚落趴在地上的白色毛绒,翻身来了个美人卧,躺在地上打量有些恼怒的玄华。

“本大爷的行踪应该不用向你汇报吧!”玄华不知何时来到红凌的身后,一把抢过了香囊又放入怀中,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红凌拦在了面前,随即玄华又恢复了那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推开了红凌,径自走出了宝塔。

血色残阳,农庄内炊烟寥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已是掌灯时分。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狐妖的障眼法,不容易啊若他刚才没有收住金光刺她几千年的道行岂不是毁于一旦,愚蠢的女妖。胸口的香囊动了动,看来这小桃花终于是睡醒了,枉他刚才浴血奋战,真是累得不轻,她居然还睡得安稳。

“小,少爷,这是到哪了?”小桃花睡眼惺忪地望着玄华,睹见他一脸的疲惫,本想质问又变成了询问。

“你能不能改改你的言辞,什么叫小,少爷,本大爷可不小!”这小桃花不教训她一下可不行啊,叫了一晚上还是张口闭口想叫他小金鸟,又是两记爆栗。小桃花那个委屈啊,她刚睡醒招谁惹谁了,她可怜的脑袋瓜子再敲就快变成傻妖了!这不也是突然要改口,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嘛。小桃花嘟嚷几句,玄华也没听清楚,也懒得听清楚一溜烟不见了影。小桃花还没来得及反应见远去的身影,急得跟了上去。这只小鸟,贪吃好色还不止,脾气也是古怪得紧。

“少爷,少爷,等等我~~”路过的一个骑鹿的神仙晃眼一看那不是金灵神君,怎么被个桃花小妖追着不放,正想着又是一抹火红从眼前闪过,骑鹿的神仙摇摇头抓了下他雪白的长须,暗思这年轻人就是风风火火的,骑着白鹿摇摇晃晃与其背道而驰。

沽国池镇某酒楼

“少爷,我们还得走多久才能种地啊?”小桃花不厌其烦地在玄华耳旁絮叨,虽然很有可能再吃几个拳头,眼看着就快十五了,为了她师傅的蔬菜大餐,死又何妨。面对小桃花的罗嗦玄华倒也不恼,闭眼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筷子敲打茶杯,又学楼下唱大戏的哼唧。小桃花那个急啊,心里早就骂得他狗血淋头了,害她追了一路不说,现在居然还有闲情在酒楼里听小曲,直接是对她视而不见嘛!

“少爷啊,快十五了!”小桃花再也忍不住了,扯下他手中的筷子大喝一声,又警觉有些过火慢慢没了声。这也太奇怪了,她可不是脾气这么大的妖啊,怎么一见玄华那贼样就止不住的心浮气躁,他哪里像个神仙了,他浑身上下就没一点像!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玄华放下腿,正色道一脸的无辜。

“少爷,你答应我帮我找地种的!”小桃花好心的提醒。

“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金鸟,这一路我可是抓了二万三千——”

“停停停!你叫我什么?”玄华假意钻了下耳朵,无赖地将俊脸凑到小桃花的面前。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小桃花又有了前不久的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莫不是她招了魔气?随后又不自在地用袖口擦了下火辣辣的瓜子小脸,这不擦还好,越擦越盖不住那道胭脂色,看得玄华心猿马意。

“我,我——这不是急了嘛!”小桃花无奈之余摊开双臂讪讪笑道,这一路的惊险她可是体会到了,没这神仙护法她小桃花哪儿也别想去。

“那——再去抓点吧,乖啊。”玄华温柔地拍拍小桃花的头吩咐,小桃花就差就砸桌子了,掩盖住自己的愤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在楼下大堂捉起苍蝇来,这臭鸟的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刚才吃完又叫她去抓,这大酒楼可不能和食色楼比,干净整洁,一下子要她去哪弄这么多,小桃花依旧在肚子里骂了他从上到下一百八十遍。

周围的客人聚焦随着苍蝇飞舞的一身粉色,暗衬:这丫又来了。

“哎哟——”不用说,就是小桃花那迷糊蛋的惨叫声,别人一桌子的素菜被她来个天女散蝇,点缀得丰盛了许多,坐在一旁的道士装扮的两人牙巴骨‘咯咯’作响,身形肥胖的道士腾起身子打拍木桌,身上的肉也跟着颤了两颤,“哪来的小妖,竟敢在本座面前兴风作浪!”

周围的人一听是妖,一溜烟闪得无影无踪,只有掌柜的在后面追赶叫着‘结帐啊,付钱啊’,小桃花早就吓得一骨碌窜跪在地,不停地哆嗦。

“小妹不才,打扰了两位的清净,还望道君见谅。”就在那肥道士快要一掌劈下来的时候,玄华两根竹筷挡住了他的掌风,又一手拉起了不争气的小桃花,本来就没指望她多厉害,见着小小的道士也吓得屁滚尿流的,这个脸真是丢大了!本来认命地闭上眼的小桃花,只觉身子轻盈,被玄华提了起来,心中长长舒了口气,小命是保住了!可她刚才记得她站得很稳的,怎么突然就——她这个小小脑袋瓜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要不是玄华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这桃小妖真是要硬生生地接了小道士一掌,虽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可那红凌到底有什么目的,凤目不由得有了点凌厉之色。

肥道士见大掌被玄华生生截住,大惊,看来不是普通的妖哇,可他那半桶水的道行又岂会识得玄华的真身,急急收回肉手假装镇定的坐下,心想还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下次小心点!”随后又拉起身旁那个小道士的手,跑得比猫都快。

“唉唉唉,结帐啊道爷~~~”酒楼老板一身怨气地盯着玄华,如打发猪大叔一般,玄华丢下一张纸拉小桃花坐下,看着桌上的苍蝇吞口水,又挥手示意掌柜下去,掌柜的抱起那张纸乐呵呵地又是哈腰又是点头淡出了他们的视线。

卷一 第五章 痴情的狐妖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照在玄华的身上,他拿酒楼的两个凳子搭脚一边咬牙签,一边打饱嗝,另一只空手还抚mo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感。旁边的小桃花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他依然幽闲地哼着小曲,独自享受。

“少爷,天快黑了。”

“那去睡觉吧!”玄华说风就是雨,连忙起身往厢房走去

小桃花失望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连连叹气。全是她自己没用,要不是胆子比耗子还小,轮得到她在这里哀嚎嘛!对了,她在聚巫山什么没见过啊,到了外面怎么就成这样了!聚巫山可是什么妖啊怪的都有,她还敢一个人住在山洞里。不也经常有些小道们去猪大叔的食色楼,她不是一样安然地接待,此时小桃花捶胸啊,原来她是怕生!

“掌柜的,请问这里离玉灵山还有多远啊?”小桃花那个心思谁不知道呢,为师心切,合着向掌柜打听玉灵山呢。

“你打听这个作什么?”掌柜的一听玉灵山脸色又暗了下来,支支吾吾地神情怪异。这小女子打探那个地方,莫不是真地是妖吧!

“哦,我就是想包块地种点蔬菜啊!”小桃花当然察觉不了掌柜的异常,又如实回答。

“啊?哈哈——”

“掌柜的,你笑什么啊!”

“你说……你是想……在那包块地?噗——”掌柜的仿佛被点了笑穴,抱着他中年发福的大肚子笑个不停,到了及至还喷了小桃花一脸的口水。这会儿小桃花更郁闷了,她不就是想去包块地来种么,至于那么好笑吗?居然还弄了她一脸的口水,她嫌恶地抹了抹脸,怎么这些人比他们聚巫山的妖还要不讲卫生啊!

“笑够了吗?”好不容易掌柜的收住了笑声,时不时地又‘噗’一声,怎么听都好象是从他屁股里发出的。小桃花冷眼看着掌柜,他已满头大汗,单手支起笑弯了的腰。

“我们家后院都能种地!你一个小姑娘干嘛非要去那种地方。”说着掌柜的吐了口吐沫星子,一脸的不屑,小桃花那个火啊,这些人怎么就那么不爱卫生,表面上好象比食色楼华丽了许多,实际上掌柜的都这么恶心,先是吐人一脸,现在又往地上乱吐。可他说什么,他家后院能种菜!

“你是说能种你家后院?”小桃花届时两眼放光,死死地抓住掌柜的肥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呸——”掌柜的才呸了一半就被小桃花食指一点,下了个定身咒,见过不讲卫生的,就没见过他这么恶心的!

“现在本小姐来问你,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明白了吗!”小桃花学玄华狂妄的语气威胁道,谁叫他不讲卫生!掌柜委屈地点点头,他招惹谁了,干嘛让他这么定着,这女的可不一般,还会妖法!掌柜的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想抖怎么也动不了,难受得不行。

“你家能种蔬菜?”小桃花的舌头终于不打架了,一字一顿地吐出几个字。掌柜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死命地摇头,他说他家能种,这女妖还不成天在他院子里晃悠,还不得把他给吓死,不行不行,这么个赔本的买卖可不能做。小桃花哪能明白他存的心思,看掌柜又摇头又点头的一掌给掌柜拍了过去,接着就是一阵杀猪似的尖叫。

“你叫什么叫!你是不是想耍我啊,又摇头又点头的!”

“大仙饶命啊,大仙饶命啊~~~”掌柜的吓得屁滚尿流,急忙跪地求饶。

“什么大仙不大仙的,我是妖,不是大仙。喏,楼上那位才是。”小桃花耐心的讲解,又指了指楼上可能已进入梦乡的玄华,掌柜的听了头磕得更响了。想起帮掌柜的解了定身咒方便询问,小桃花又揪起掌柜的衣裳,一副流氓地痞的样儿,“你别耍我啊,你家地可以种菜吗,给我老实点回答!”

“是是是,我家地能种院子。”这下换掌柜的语无伦次了,小桃花默念一遍没能明白,又加大了力道,眼睛都快要鼓出来了。“嗯?”

“不是不是,我家种地能院子!”掌柜的舌头打了半天的架还是没把话给说明了,随后又大呼一声甩下一头的汗,小桃花眉头皱得更紧了,掌柜的见状又‘呜呜’地快要哭出来了,“是,我,家,院,子,能,种,地~~啊哈哈——”终于让他给说清楚了!

“小金鸟,我找到地种了!”小桃花那个兴奋啊,她门也没敲就闯进了玄华的房内,谁知一抹红色的烟卷起玄华的身体直直地从窗户撞了出去,小桃花赶紧化雾飞身追赶“你作什么要把她引开。”是玄华的声音冰冷冷地在空气中回荡,一妖媚的身段紧紧地贴在玄华的身上,原来是在厢房的大床上。没人回答,只有女子声声娇喘,玄华不耐烦地推开她,正身打坐,又是香满楼的红凌,真是阴魂不散!

“公子,莫恼,我这不是不想让她破坏我们的好事么?”红凌的嗓子变得有些黏糊,听着像吞了块糍粑,又扭过身子附在玄华的身旁。顿时,玄华全身散出金光罩住,把红凌硬是弹出了卧房,撞破房门直线落在大厅的地上,可怜的桌子成了垫地的,红凌爬起扶住胸口呕出了大滩的血色,眼里只有哀怨。

掌柜的见状大惊,刚才那小丫头咋就变成了这等狐媚子,再仔细瞧瞧又觉得不对,楼上的少爷虽然总是叫小丫头捉苍蝇,也不至于会对她下此狠手,难道又是一只妖?看来今晚他也别想睡个安稳觉喽,分明是众妖群集嘛,会不会来个群魔乱舞啊,罢罢罢,胸前那张银票够他吃一辈子了,摆着他肥胖的身子渐渐地淡出了红凌的视线。

“方才在那村子上我放你一马,如今你却要亲自跑来送死?”站在楼上,玄华高高地俯视楼下又要起身的红凌,眼色凌厉,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懊恼,只是有些担心小桃花那个胆小鬼,被狐妖的障眼法糊了眼,竟想都不想追了出去,可是他心底居然有那么一小丝的欢喜。

“这说明公子还是念旧情的。”红凌扶起胸口勉强站起,一汪大眼直直地盯着玄华,好象下一秒就要流出泪水。

“哈哈——这是爷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玄华依然附手身后,一副高傲的样子。

“呵呵,是吗?”又是一阵妖风卷着小桃花的身体飞进了酒楼内,红凌抬手一朵粉色的四瓣桃花就在掌心,花的周围燃起熊熊烈火。玄华先是一怔,暗叫不妙,那可是狐火,定会让小桃花这种小妖灰飞湮灭,他飞身跃下与红凌撕打起来,只为抢回她手中四瓣桃。几个回合下来,红凌只是防御并未出招节节败退,终于体力不支倒地,身后的殷红更加暗淡了。

玄华急忙上前抓起红凌的手,才发现又是一障眼法,上面根本就没有小桃花的精元!玄华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逼问,“小桃花呢!”

“呵……呵呵……”红凌轻笑出声,又是一口鲜红从口中溢出,玄华又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红凌吃痛地皱了皱柳眉,雪白的胸前有泪,有血。

“小金鸟——啊!”小桃花高兴地才踏了半只脚进门,晃眼看见玄华又想与他分享自己的喜悦,又发现红凌奄奄一息满身的血红,连忙爬到红凌身边渡起真气来。玄华有些懵懂,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小桃花奋力救红凌,他也不敢支声扰了她。过了半晌,小桃花才收了掌,已是满头的大汗虚弱地就要倒地,玄华赶紧勾手将她扶在怀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桃花有些不明白,刚才他见玄华的身子被一股妖气缠住她就跟了出去,是有些自不量力,可出去后才发现原来是香满楼的红凌,玄华的身子自然是个障眼法,她只觉他乡遇故人,满心欢喜,而后红凌还带她找到了种菜的地,她可是兴奋得连红凌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回来便睹见了这一幕

“是我动手——”玄华听小桃花断断续续地叙述事情的经过,又看看昏迷的红凌,垂下了眼睑,实在不明这狐妖到底有何目的。小桃花听到这又腾起身抓住玄华的衣领,好歹红凌也是助她找到地的恩人,他怎么不明不白的就把人家给打了,若不是她回来得及时,红凌那条小命就不保了,既然是玄华打的那她这点小小的法力又岂会有作用,小桃花用最后的力气说了句‘救她,救她’便昏了过去。

玄华暗衬,难道是他误会了红凌,可她此举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待她醒来定要问个清楚!又想起小桃花的托付大手一挥带起两人回了房里“小桃花,你可明白我一生不求功名利禄,只愿与你做伴——”

“小桃花,你看那片郁郁葱葱,若你成人该有多好,我便不在孤独一人……”

“小桃花,这是我此生最爱之人,由你见证我俩生生世世永恒不变……”

“……”

“你可后悔?”

“无怨无悔。”

卷一 第六章 关于种菜

“猪大叔,让我在睡会~”小桃花吸了吸口水,又翻身睡了。一旁的玄华直接无语,本以为这小丫头昨晚渡了真气该昏迷了,谁知她居然在睡觉!而且还流了一枕头的口水,说了一晚上的梦话,含含糊糊地怎么也听不清楚。

“小桃花,快给我起床!”本来想早点起来问清楚红凌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一路上的追赶难道就是为了挑衅他?哪知天还没亮,这狐妖就给逃了,气愤之余只好拿小桃花来撒气,玄华掀开小桃花的被子,拧起她的耳朵硬是让她坐了起来,疼得小桃花叽哩哇啦的。

“痛死我了,小金鸟你发什么疯啊。”

“哟呵,你现在不求我了,又是小金鸟长小金鸟短的?”玄华当下可谓是气得连一只小苍蝇都吃不下了,她没盯紧红凌不说,才做了他几天丫头就翻身做主人了,怒发冲冠啊,说着就往小桃花的头上拍了两拍。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为何如此小气!”小桃花委屈地柔柔头,又摸摸耳朵,一脸幽怨地望着玄华。大,男,人——他才不见她一晚,她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些词汇,古灵精怪的!

“昨晚红凌带你去了哪儿,让你尽学些乱七八糟的回来!”他现在可以说是已经失控了,完全忘记自己初衷。

“什么乱七八糟的,红凌姐姐可好了,还帮我找到了种菜的地呢!哪像你,成天只晓得让我做事,又不帮我找地,再过三日便是十五了……”这会儿那狐妖还成了她姐姐,这女人怎么这么好收买,一块地就弄得她服服帖帖的。玄华听着她的数落,双拳紧握,浑身颤抖!

“啊!对了,你这个凶手还把红凌姐姐给打伤了,她现在怎么了?”提到红凌,小桃花忽然想起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红凌倒在血泊中,小脸苍白的吓人,这该死的小金鸟以前不最爱去香满楼吗?怎么就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难怪猪大叔总说最是无情的便是那天上的神仙,果然没错,还被她亲眼见证了!慢慢地小桃花面对玄华,眼里只有厌恶之色,虽然她以前总说他好色贪吃,也没往心里去,谁知他还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仙!

“红凌姐姐?这个我还想问你呢!昨晚睡得像死猪一样!”小桃花警觉地抱胸,这个这个,他是怎么知道她睡得像死猪一样,难道……玄华见她那模样是又气又好笑,他再怎么也不会对一个发育不全的小女孩动手!‘哼’的一声撇过头去,再不看小桃花一眼。

“那红凌没什么事吧?”

“有事还能逃得这么快?”玄华没好气的反问回去,她以为他真是那种卑鄙无耻之人,不过也许是昨晚他出手太重,哼!谁叫她莫名其妙的缠他,还把小桃花……打住,关小桃花什么事。

“那就好,我得去种地了。”说着小桃花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办事还真效率。

“慢着,昨晚红凌带你去了什么地方!”玄华一手拦住就要出门的小桃花,这才想起既然找不到红凌盘问,只有问这朵小妖了。

“玉灵山啊。”想想自己本来也是要告诉他的,小桃花也就实话实说了。

“什么?”那狐妖果然不安好心!

“你一大早就在这儿咋呼,有完没完啊,别挡道我要去给我师傅种蔬菜。”

“你傻啊,别人说什么你都信,等下你的小命都没了还怎么给你师傅种菜!”玄华双手环抱在胸前,丝毫没有让她的举动,她怎么就一点觉悟都没有,狡猾狐狸的话怎可全信!小桃花有些犹豫了,主要还是担心她的小命,这个字眼对于她还是比较敏感的,但又转念一想,这一路都是玄华在照顾她——是啊,玄华说这话也不无道理,她此次跟随玄华也只有猪大叔一人知晓,按他那个脾气也不至于到处与人宣传,红凌是怎么知道的?况且若是好心帮她,又怎会使出障眼法,分明就是想引她离开酒楼,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小桃花是单纯,可不代表她是傻X啊。

“那昨晚我没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是为了何事打伤红凌的,还有她怎么跟我们到这的呢?”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桃花才噼里啪啦地问了一长窜,其实玄华就是要等她问出口,要不他自个说那多没面子,但她未免也太迟钝了吧,到现在才想明白。

“你问这么多,我该先回答哪一个啊?”玄华假意咳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又借机拉小桃花坐下。

“按照我问的顺序答!”

“昨晚……”玄华大概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包括在村子里发生的一切,他是说得跟个说书先生似的,一惊一乍的还手脚并用起来。但除了红凌吃他豆腐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小桃花知道。小桃花连连点头‘哦哦’,原来她在玄华怀里睡着的时候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一心想着找地也忽略了玄华的疲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确实错怪玄华了,原来他是担心她在外面出事啊,想起玄华说的小桃花的那种感觉又来了,心里火辣辣的,血气直冲脑门,该不该告诉玄华呢,他是神仙神通广大应该懂的哦。但她心里又有个声音叫她千万别问,不许问,实在是太奇怪了,还是待回去的时候问问猪大叔罢。

说着小桃花又抬头对上了玄华的眼,那种感觉更加热烈了,她的头埋得更低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师傅都饿了好几天了!”还是先别管自己了,现在忽然得到这个消息,他师傅的菜又泡汤了,真是好事多磨!小桃花焦急地扯住玄华的衣裳,玄华似乎已习惯小桃花的举动也不恼了,只是轻轻地拍她的头道:“你昨天不是很厉害的嘛,掌柜都被你吓得屁滚尿流的,这会又来问我了?”

对啊,她怎么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威胁掌柜的,神仙果然不一般啊,连这点小事都被他算到了。可小桃花又岂会知道,玄华的视线内只要没见她,就会打开手中的天镜观察她,要不她以为她会这么好命,每次玄华救她都能及时赶到。

“我这就去找掌柜的。”玄华摆头,这丫头啥时候学会他的说风就是雨了,一溜烟人影都不见了,哦不,应该是妖影。

酒楼后院

这锄地还真是一门学问活,还好有掌柜的亲临指导,要不小桃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桃花小心地把最后一个坑给埋上后,又抹了一把脸,终于大功告成了!掌柜的先是吓得腿软,然后见这小妖一脸的诚恳,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才发现这小妖竟如此勤快,就自如地把她当成了店小二从旁指挥,最后还满意地摸了摸自己两撇八字胡。

半晌。

“掌柜的,这菜怎么还没长出来啊!”

“啊?”这一问就把掌柜的搞懵了,这女妖没有常识吗?菜怎么可能刚种下就长好的,瞧她那股热情劲,掌柜的敢怒又不敢言,万一她发火了把他吃了怎么办!

“你啊什么啊,说啊!”小桃花有些愤怒,上前揪起掌柜的衣领,看他支支吾吾的,肯定没好事,再过三日就是十五了,若她没有新鲜蔬菜给他师傅,又怎么对得起他老人家。见小桃花失控,掌柜的更不敢说了,直摆手,心里是泪如雨下那个神仙怎么还不来救人啊。

厢房内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一身漆黑色兀立在玄华的床前一动不动,玄华幽闲地吃着苹果横躺在塌上,他总是那么会享受,见来人又勉强坐正眉中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哼,你自己招惹的,还问我怎么回事!”黑色身影依然没动,只是身子颤了一下哼出一口气。

“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说话饶弯子。”玄华听到此反而又卧身倒下,像兔子一样啃着那残破不堪的苹果,像是在发泄什么。黑影终于动了一下,跨了两步靠在他耳旁细语几句,刚开始还是嬉皮笑脸,慢慢地玄华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最终消失在僵持的气氛中,黑眸内闪出锐利之色。

“大仙饶命啊——”房外传来掌柜的凄厉的叫声,下一秒就被小桃花一脚踢进了玄华的卧房,也就在那一瞬黑影化做无数小蝙蝠夺窗而出。

“你不会敲门吗?”玄华依旧躺在床上并没有起身的意向,一个抛物线苹果核优美地在空中旋转了两圈正中小桃花的额头,溅得小桃花一脸的苹果残渣,随后又直线落地。出于他是仙,她是妖的惧怕心理,小桃花甩袖擦了下脸,又一脚踢了掌柜的出气。

“这掌柜的骗我!”

“他骗你什么了?”

“他的地不能种菜!

“大仙冤枉啊~~~啊!”小桃花见掌柜的打岔对准他丰满的屁股狠踢了一脚,又一副‘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的模样张大了眼,死死地瞪了掌柜的一眼。原来就是这屁大点的事儿,也不知这小桃花到底是不是牛变的,成天就为这种菜的事不依不饶的,玄华给掌柜的使了个眼色,一掌劈昏了小桃花,见状掌柜的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小桃花啊小桃花,该说你什么好呢,玄华无奈地摇摇头将小桃花化形装进了香囊内。

卷一 第七章 梦魔来袭

师傅——师傅

到处都是雪白的一片,明明是小桃花聚巫山的山洞里,可里边怎么白茫茫的一片呢,又不感寒冷。角落的小草依然绿油油的,抖了抖身上的雪色,俏皮地对小桃花眨了眨眼围起她团团转,小桃花小心奕奕地一路观察挥手赶走了成精的小草,不知明的花藤爬满了山洞内的石壁,瞬间开出朵朵暗紫的小花,一点一点地吐出青色的雾,小桃花下意识地用宽袖蒙住口鼻,霎时满室的浑浊。

小桃花眯眼似乎在寻个什么,又一路不停地唤着她所谓的师傅,雾越来越浓,小桃花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啊!师傅——”小桃花猛得从床上弹起,惊了床边的一群人。还好,方才只是一场梦魇,又低头才发现自己正躺在食色楼的卧房里,枕头湿了一大片,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奇怪的是今晚大家都聚在了食色楼,怎么又没生意了?连猪大叔的欢喜冤家胡嬷嬷也在,气氛异常的压抑。

“小桃花,你还好吧,没哪不舒服么?”猪大叔一脸关切地问,又拿湿帕子给小桃花擦了下汗,小桃花心有疑惑,大伙都在了可怎么就是玄华不在,对了!她记得她在酒楼里种蔬菜啊,怎么一这会儿就回食色楼了?

“猪大叔,我这是怎么了?还有大家怎么全在这儿?”

“哎——”猪大叔轻轻地坐在床衔上,又抬手摸了摸小桃花的头,欲言又止。小吃街的众妖仙也跟着叹了口气,围在床边的一干妖仙散的散,空气中有些绝望的气息。

“到底怎么了,猪大叔,你们大伙可别吓我啊。”小桃花更急了死死地抓住猪大叔的衣服,难道说刚才那一切都不是梦,是真实发生了的,可她怎么又回聚巫山的?

“小桃花,你别着急,玄华就是那只鸟在这间屋子设了结界,梦魔暂时还闯不进来。”

“什么梦魔?猪大叔,我记得我在沽国种菜啊,怎么就……”小桃花努力的回忆,可记忆只停在她抓掌柜的进玄华房间那一刻,后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装什么无辜,还不都是你害了大家!”几只小狐妖显了原形,一个青衣女子几乎就要冲到小桃花的床前给她一巴掌,又被猪大叔一手拦住,小桃花完全陷入了迷惘之中,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连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晓,小狐妖怎么反到怪起她了?

“小桃花,小狐也是生气,你别多想。”猪大叔瞪了小狐一眼,示意她别说了,又转头安慰小桃花,小桃花当然很莫明,不依不饶非要问个清楚:“猪大叔,你告诉我吧。”

“哎,你先把身体养好,别想这么多。”猪大叔又叹了一声,就要按倒小桃花睡下,可小桃花那倔脾气躲开猪大叔的手,后脚就下了床。此刻她才觉得自己原来这么虚弱,才走了两步就大气喘个不停,她来到胡嬷嬷的身旁乞求:“胡嬷嬷,你能告诉我吗?”胡嬷嬷叹口气撇过脸不再看她,这时她才意识到除了她,猪大叔和胡嬷嬷,其他小妖都不同程度地变了原形。这不是很奇怪吗?定是发生了大事,可大家都不肯理她,她该如何是好!终于叫小狐的青衣狐面女子一个箭步揪起小桃花的衣领大吼:“都是你,都是你养什么不好,偏偏养了星紫藤,那是梦魔的最爱——”

“那我师傅呢,他可有危险!”还未等小狐说完,小桃花又着急了,原来刚才那一切都不是梦啊,那些漂亮的小花居然是引来梦魔的元凶,他师傅呢,刚才在洞里怎么叫也叫不答应,是不是已经遇害了?难怪大家都不敢出这儿的房门半步,星紫藤散出的毒气估计已经笼罩了整个聚巫山了!凡是沾染到那些毒气的妖或是仙都会入魔的,可她怎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骗我们大家?你哪来的师傅,你见过你师傅吗?金灵神君就为了你这句千百年来的谎话不顾危险,就差点把聚巫山翻个顶朝天了!”

“金灵神君?”

“小狐,别闹了。”胡嬷嬷终于发话了,一旁的小狐愤恨地夺门而出,胡嬷嬷又赶紧派人追了出去。

“猪大叔,都是我害了你们大家,引来梦魔。小金鸟呢?还有红凌姐姐,我刚才一直都没发现他们。”此时小桃花已泪留满面,生怕大家不肯原谅她。

“小金鸟就是金灵神君,红凌已经失踪好些天了。”不知道为什么,小桃花一听到金灵神君这几个字就有莫明的心疼感,难道小金鸟到现在都还在外边帮她寻师傅!莫不是红凌跟随他们到沽国就再没回来?可她不记得她在山洞里养了那个星紫藤,她似乎回忆起什么那天玄华敲晕了她,待她醒来却在他的香囊里,当时她还埋怨他,奇怪的是那香囊内又化成了她聚巫山山洞的模样,就是多了些雪白,然后就瞧见了那些吐青雾的小紫花,这些小花以往在洞内从未发现过,就好似一夜之间长出来的一样。再后来雾太浑浊她便昏了,再醒时却在食色楼里——小桃花又掐了下自己的手膀子,疼得她哇哇叫,如今她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是神仙,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见小桃花还关心那只色鸟,猪大叔又解释道。虽然他打从心底就不喜欢玄华这只色鸟,也时常告戒小桃花最是无情是神仙。不过这金灵神君可不一般,几千年前就是他大战梦魔将其封印,难怪他这次要到聚巫山来,莫不是早已算到聚巫山将有此一劫。

“不好了,刚才我去追小狐发现结界出现裂缝了!”这么说毒气要入侵了!大家闻声都赶出了房门,天上一道紫光与一抹金色在互相追逐,撕打,应该就是玄华和梦魔在斗法。天空灰蒙蒙地两道光触碰发出雷鸣一般的声响,金色的结界也随之颤动。

“嘶——”小狐此刻显了妖形,火红的发高高的立起,额上突现紫色的符文,眼珠也满满地显了红色,这是入魔的征兆,她将身旁小狐狸一分为二,鲜血溅到她的脸上,血色似乎让她感到亢奋,高高跃起化做一道红色冲出了金壁,她和红凌一样属于火狐那个种族。胡嬷嬷见状没来得急考虑,一抹银白色追了出去。

“大家赶快回屋!”刚刚那个景象大家都怔住了,一听猪大叔的声音便又一齐回了房。小桃花睹见地上的尸体再也支撑不住,脸上又是泪又是点点的血星子,脚就像钉在了原地,怎么也不动不了。猪大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拖回了房间,又大力关死了房门。

“猪大叔,现在可怎么办,怎么办啊——”小桃花趴在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聚巫山长年平和,小桃花有意识以来哪见过这等残忍的景象,再说她又是一只胆小如鼠的妖。周围的前辈们听到小桃花的呜咽,也禁不住红了眼眶。

“这也不能全怪你,方才小狐心浮气躁又吸入不少瘴气,才着了魔道。”虽然有了猪大叔的安慰,可这一切皆因她而起,小桃花哭得更凶了。

“现在我们大家要齐心协力修补金壁的裂痕。”猫半仙站出来提议,大伙又赞同地点了点头,因为小妖道行不够,怕定力不足入魔都和小桃花关在了屋子里,见他们离去,小桃花总有不好的预感他们会一去不回,又不敢私自出房,怕自己变成小狐那样残杀自己的同伴,焦急地在房中度步,饶了一圈又一圈。

“大胆妖孽,竟敢趁本仙君不在大闹聚巫山,还不快快受死!”玄华已与梦魔大战了三天三夜,俊脸上已有丝丝疲惫,星紫藤已盘踞了整个聚巫山,狡猾的梦魔却一直浮在云层下,受到瘴气的侵蚀,玄华的结界有些淡化。梦魔如今还未成形,只是一团黑紫的瘴气,其中还不时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若是红凌在此便可用狐火燎原,只是红凌从沽国逃走也没有再回聚巫山,玄华只觉有些吃力,情势不利他再持久地战下去,看来又要用那招禁术了!

山下翻起浓浓地烟雾,有些呛人却不是毒气,玄华眼尖发现胡嬷嬷的一头银色,心中大喜,黑紫的瘴气内发出巨高的音符,刺耳的声响在山中回荡,玄华收起听觉飞身来到胡嬷嬷的身边,山下燃起一片红光。

“胡嬷嬷,得找到小桃花的洞穴,那才是中枢所在!”胡嬷嬷听后朝玄华点了点头,闪身化做一片银色,消失。那团瘴气如无头苍蝇般乱撞,还时不时地发出尖锐的响声,食色楼金壁的裂缝更加多了,猪大叔有些力不从心。一道粉嫩的光辉接着补起猪大叔负责的裂缝,他转眼便发现小桃花就在身后。

“你疯了,快回去,万一你入了魔——”

“猪大叔,方才我在洞里吸了不少的瘴气也未入魔,我想应该没事的。”猪大叔的眼里有些闪闪的星光,刚才情势危急,猪大叔也没来得及观察小桃花,才发现她与玄华外出,居然化了成年的形态,再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

在逆境之中,小桃花微微一笑,好似春天的暖色,大家都感觉心中划过一股暖流,似乎受到了鼓舞,又买力地补起裂缝来。几个小猴子精扶起猪大叔进了屋,忽然一团黑云风驰电掣地朝小桃花正对面撞过来,周围的半仙又围上来运功帮助小桃花,小桃花有些欣喜,原来自己并不是那么胆小。

胡嬷嬷好不容易饶了几圈找到了小桃花洞穴的所在,她有些后悔平时没有经常窜门,不过还好有玄华在后牵制梦魔,她才顺利地找到了山洞,满是尖刺的花藤掩住了洞口,胡嬷嬷一把狐火将它化为灰烬,可她却忽略了身后的一抹火红色。

卷一 第八章 她懂了

空气中狐火焚烧的浓雾与星紫藤散出的瘴气交织,呛人咽喉。梦魔的速度明显地降低,看来胡嬷嬷是成功了,玄华唇角一勾给出梦魔最后一击,几道金色光束划破天际,黑色浓雾被划开了,露出久违的阳光,眼看梦魔就要逃窜玄华连忙赶上,胡嬷嬷瞬间出现拉住玄华的衣服道:“穷寇莫追。”玄华转头望向胡嬷嬷,她全身是伤耽误不得,又旋身抱起迅速返回了食色楼,胡嬷嬷神色里说不清的异样,倒床闭眼并不和任何人搭话。

“小金鸟,你没事吧。”小桃花终于看见玄华了,见他没什么大伤,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又递上一杯茶水给他润喉。

“你叫我吗?”玄华抬都没抬眼看小桃花,这丫头咋就这么不听教呢!

“哦~~少爷,你可好?”小桃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又道,这小金鸟还真不饶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个。

“本大爷是谁啊,小小梦魔岂是我的对手!哎哟——”说着玄华又起身比手划脚的,一个激动扯到了膀子,疼得他直叫唤。小桃花刚听到他一叫,也急了赶紧上前看他到底伤到哪儿了,谁知她刚摸到他肩膀,就听见他鸟嘴里吐出的嘲笑。

“啊哈哈——笨桃花!”霎时,小桃花从头到脚像煮熟了的虾子,像是有什么火辣辣地焚烧她的全身,又来了,难道方才她吸入太多瘴气,要入魔了!不行,这次死都要说出来,万一她变成小狐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小金鸟,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快入魔了!”见小桃花一脸正经,难道这小妖也会耍人了,刚才不就是逗逗她,还想学他使坏?玄华一动不动地打量着小桃花,深怕放过一个破绽。小桃花急了,难道她真入魔了,怎么睹见玄华的眼神,那种感觉越来越厉害了!终于小桃花埋头,怯怯地将手递到玄华的面前,不明所以的玄华实在搞不清小桃花耍什么花招,看来先照她说的办,哼哼,她这些小手段,岂会逃过他的法眼。

“你脉象时快时慢,嗯~~额头发热,难道你生病了?”玄华装得医者仁心的样子,学起人类的大夫看病,摸摸小桃花的小手,又探探额头,小桃花真是心花荡漾,当玄华的手触到她的肌肤时,心中莫明地悸动。

“不是的,刚才我帮猪大叔补裂缝,吸入大量的瘴气,会不会像小狐那样……”小桃花就快在原地跑跳了,又想起小狐入魔地模样,又黯然地低下了头,应该说聚巫山的众妖仙都是看她长大的前辈,虽然她并不记得她是如何来到这个世上。若是她入魔伤了他们……想着想着小桃花心中涌出一股伤痛。

玄华默默地望着小桃花,看不出这小妖还有情有意,见小桃花许久不说话,又用探心术得知了她心中所想,虽说小桃花如白纸一般单纯,可她的内心深处有一块禁地,他怎么也探不出来,索性收了法术,毕竟窥探别人的内心也不是件光彩之事。

“你庸妖自扰啊,方才你闯进你的洞穴内,都不知道吸了几肚子的瘴气,要变早变了!”玄华拍拍小桃花的头,示意她别着急,他本想好好安慰她一翻,可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又变了味。

“那为何每次你关心我,我总会脸上火辣辣的烧啊?”这句话怎么听都像句情话,玄华心中一动,该不会这小妖对他——这怎么行!妖仙疏途,况且这小妖一心只为他师傅……哎呀,他想到哪儿去了,玄华浑身不自在,他怎么会冲动地想度她修仙呢!而且说到她师傅,估计在她生命里应该是那个虚无缥缈的师傅最重要吧!看来他再不打住,也要跟着小桃花入魔了!

“你,你,你想什么呢,谁关心你了,你死了谁给我捉虫吃啊!”玄华假装镇定地靠在床头,看也不看小桃花一眼。在玄华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小桃花埋怨地望着玄华,原来他就是怕没虫吃啊,死鸟臭鸟,真是好吃又好色!‘哼’的一声,小桃花愤恨地摔门而去。目送小桃花走远,玄华才放松地深呼了一口气,这年头的小妖都是怎么了!

“出来吧,好戏都看完了?”

“哼,别乱用探心术。”沽国酒楼里的那抹黑影,语气还是如斯地冰冷,依旧直直地站在玄华床前。

“我又没探你!”玄华不屑地四仰八叉倒在大床上。

“方才那个不是梦魔!”

“不是梦魔!”玄华像听到什么爆炸式的新闻一般,猛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哼,看来金灵神君在此逍遥快活,功力倒是不见长啊。”

“呵呵,多谢夸张。”玄华虽然满脸傻笑,但也着时被嘲得不轻,心中已咬牙切齿。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被耍得团团转。

“你做梦也想不到,哼!”黑影说话一向简洁。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哼~我也会,麻烦您老能不能换个说话方式,都几千上万年了还是这副死相!”

“是狐妖。”玄华呆呆地坐在床头半晌,黑影留下这句话便走了,留下这个疑难让他猜,这什么世道啊,妖也怪异是仙也神秘!看来得先去问问胡嬷嬷,但是去找胡嬷嬷就得撞见小桃花,到时候她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举动,合计了一下玄华化成一道金色的粉尘漂近了胡嬷嬷的房间,见小桃花没在,刚想化形警觉有股熟悉的妖气又隐在了墙上。

“红凌害胡嬷嬷受苦了。”难道又是这红凌搞的鬼,枉费小桃花救她一场,还借小桃花的洞穴生事!可她为何总是针对小桃花,还是再打探打探。

“你为何总是要去招惹金灵神君,今日若不是我拦他,你早就命丧于此。”好哇,原来两人是一伙的。

“为何招惹?那为何他要夜夜流连于我?”红凌反问了一句,眼神有些涣散。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呢?烟花之地不能存情,人间如此我们妖界亦是如此,更何况最是无情是神仙,你可知棋差一着,步步皆输!害得你同族小狐入魔,残杀同类,你可知错?”胡嬷嬷最怕的就是听到红凌的这句话,谁人不知金灵神君是天上第一神将,英勇无比,怎会与她儿女情长,听说是天君下了密旨与他,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逢场作戏,又岂能当真!胡嬷嬷心疼,可还是稳住了身子,疾言厉色训斥红凌。

“胡嬷嬷,你看是我办,还是你自个来?”玄华现身并不看红凌,只是对着胡嬷嬷勾出了他一贯的邪笑,怎么看也不像个神仙。这狐妖看来是疯了,几次挑衅不够还要搅得聚巫山鸡犬不宁,实在是罪无可恕!

“我当然会给聚巫山的上上下下一个交代。”胡嬷嬷地话掷地有声,此时红凌的汪汪眼里剩下的只有绝望,空洞地再没有丝毫生气。其实胡嬷嬷早就察觉玄华在此,她只是想红凌看清,她如此付出得来的只能有悔恨。

“小金鸟,你怎可如此无情!”小桃花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指着玄华就咄咄逼人。

“……”沉默。玄华真是头大了,这小桃花怎么每次都赶得这么及时,这不是瞎捣乱么!这女妖害了她无数次,她不但不记恨还要包庇她,真不知道这小桃花到底是什么变的。

“小桃花,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来参合!”

“胡嬷嬷——”

“请你出去。”

“小金鸟,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去香满楼的吗,你怎可见死不救啊!”小桃花靠向红凌,挡着胡嬷嬷前行,一副老母鸡护小鸡的模样。

玄华咬牙,这小桃花怎么就这么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弄得他哑口无言,脸憋红了对着小桃花干瞪眼。胡嬷嬷厉声叫她让开,她丝毫不畏惧一直死死地护住红凌,直到一道冷气逼在她的粉颈之间,是红凌不知何时将手中的狐火化作一柄匕首架在了小桃花的脖子上,“你们让开,否则我杀了她!”

“红凌,你还想一错再错!放开小桃花。”胡嬷嬷苦口婆心,小桃花从没见过胡嬷嬷这个样子,最多的时候她总是挂着面具式虚假的笑容,她忽然深感胡嬷嬷内心的疼痛。

“是她自己送上门的,千万别怪我,让开!”玄华和胡嬷嬷显然没有想到红凌来这一出,慢慢地向后退了一圈,就趁这个间隙红凌化身一层红色薄物,消失了。小桃花庆幸自己的笨脑袋,居然临危不乱用心灵相通传话给红凌,听到红凌最后给她留下的那句‘谢谢’,她倒是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看向天边的那一道微弱的红色光芒。

“小桃花,看你干的好事儿!”虽然玄华口中满是责备,可还是上前细细地观察起小桃花是否有伤,他方才睹见小桃花受挟持,早已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哪里会知是小桃花搞的鬼把戏,红凌又怎会真的伤了她。见玄华一脸的关切,羞涩不由得她悄悄爬上脸颊,她刚刚才见红凌对玄华偏激的情愫,又怎会不明白。最是无情是神仙,她怎会步了红凌的后尘,于是转身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卷一 第九章 拨开云雾见晴天

自赶走梦魔的第七天,聚巫山方圆五百里一直被大雾笼罩着,如清秀的女子披着薄纱似乎在守望什么,显得更加神秘了。细雨也持续了七天七夜,淅淅沥沥像是要清洗星紫藤余留的瘴气,又或是冲刷狐火过后的灰烬,这雨也不知要何时才停了,小吃街各个店铺的大门都紧闭着,惟有香满楼依旧灯火辉煌。

猪大叔从自家门缝望去,今时今日并没有月亮,街上依然清冷毫无生气。也不知胡嬷嬷的伤势如何了,他很想去探望一下,奈何胡嬷嬷早就上山闭关,大家都心照不宣,上次大战胡嬷嬷痛失两名同门,其实最让她心痛的还是红凌。自小桃花什么都没说就离开的那天,玄华不再骚扰她,只是继续夜夜笙歌,猪大叔不屑地吐了口唾沫,骂道:“神仙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薄情寡义的东西!”当然只是在没人听到的情况下。

话说小桃花问玄华无果,刚出门便撞上了猪大叔,于是她大吐苦水,待猪大叔听完她这些长篇大论后,想都没想就吐出几个字,“莫不是你喜欢上玄华了吧!”听得小桃花一愣一愣的,又回忆起自己大咧咧在玄华面前噼里啪啦个不停,红霞迅速地窜上了她的小脸,猪大叔指着她的脸说这就是证据!猪大叔再想感叹时,小桃花已不见了踪影,这一别就是七日。

琵琶美酒夜光杯,殷红透亮的液体在玄华的手中晃了又晃,最终一饮而尽。几个艳丽的女妖靠倒在他的怀中,对面歌舞升平,又红又绿的丝绦随着舞女的手指起起落落,几声假意的大笑,又有嘤嘤声映衬。高低起伏的音律飘啊飘啊,环绕小吃街周围,有个身披斗笠的人影在香满楼门前停下,抬头望了一眼,呸了一声‘狐媚子’转向对面的食色楼粗暴地敲门。

“住店。”猪大叔刚想躺下便听见敲门声,走近门口才发觉来人就快把他的门给敲破了,刚拉开一条缝,就传来一个浑厚沙哑的男声,还好是他,若是小桃花不被吓个半死,说到小桃花,猪大叔不免有些担心,心想着还是明早去探望一下她。猪大叔让了条道,来人放下斗笠进了门,透过微弱的烛光猪大叔粗略地打量了下此人,果然是个人,浑身漆黑之色,只是满面的清须显得有些邋遢,估计就是个路人,但腰间一把用破布包裹的大刀比较醒目。猪大叔也没多想,迅速地办了手续领他进了房,又客套了几句就自个回了房,这人不太爱说话,应该是从头到尾就是猪大叔一个人在念叨。

老天开眼,翌日猪大叔被几声狗吠吵醒了,睁开眼是暖暖地阳光照在他团团的脸上,猪大叔兴奋地来了个腾空翻,差点把他可怜的床弄得折了腰。天气好心情也跟着好,若是再不出太阳他整个人都要发霉了。

哼着小调心情愉悦,把门开,小吃街上人流涌动,阳光反射到猪大叔的眼里闪闪亮。今日人多,生意肯定忙不过来,猪大叔飞身到小桃花居住的山洞里请她帮忙,洞的四周都有烧焦的痕迹,猪大叔看了不免有些心酸,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住在这破地方实在太委屈了。猪大叔刚想踏进去,就撞见小桃花扑了个满怀。

“咦,猪大叔你怎么来了?”

“今个儿天气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一肚子安慰的话,最终化为了这句简单而明了的暗示。

“好的,我去梳洗下马上就来。”小桃花仰起她甜甜地微笑,就像大家奋起抗战的那天一样周围都有了暖色,猪大叔的猪眼眯得连缝都见不着了,他还以为小桃花会有所沮丧,看来是他想得太多了。

“那我先回去,你快些来。”目送猪大叔离去,小桃花对着太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那天她浑浑噩噩地回到洞里竟忘了找他的师傅,可第二天不管他怎么喊,怎么叫他的师傅却没有给她一丝的回应,也许他师傅是遇害了,也许是生她的气走了,也许就如他们口中所说的根本就没这只妖,不过后面的都只是小桃花安慰自己的话,若不是她的懦弱也可以与玄华并肩作战保护他的师傅,狐火焚山,她师傅又怎会侥幸逃脱。

当小桃花来到食色楼门口的时候,里面真可以说是鸡飞狗跳啊,虽说由于阴雨的关系,小吃街生意惨淡,突来的好天气一下子引来这么多客人也太夸张了!

“老板,快清扫一下,我家阿黄拉尿了。”

“小二的,沏壶茶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二大爷姑姑的弟弟的媳妇的家传之宝……”

“……”

人声鼎沸,小桃花干脆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连茶庄的小猴精都来帮忙了,可其中发现了一位很生的面孔,居然是人!而且还很有特色的挂了把大刀在腰上,不管了,还是帮忙先。

由于小桃花一个小丫头,不方便在大堂跟那些爷们挤来挤去就被安排到后院洗碗,其实她知道猪大叔的良苦用心,不就是怕她在前面晃悠撞见玄华,其实想了这么多天她也算明白了,至始至终她就不该对玄华存有任何幻想,他俩简直就是云泥之别。虽然她还不是很明白什么是男女之情,好象也就是红凌对玄华那样,太伤人了,这东西一点都不适合她。撞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躲躲藏藏反而更让人浮想连篇。

“小桃,我记得你已经不用帮食色楼打杂了!”听到这个声音,这个称呼,小桃花背直打颤,说得容易做起来确实非常的难,方才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会儿连转头的勇气都没了。假装没听见!小桃花又埋头刻苦地洗起碗来。

“本少爷和你说话呢!”一片火红的颜色当在小桃花的眼前,异常的刺眼,玄华像个新郎官似的浑身红彤彤的,本来晰白的皮肤被红袍映衬出少许喜色,长久以来小桃花只一心帮师傅找菜地,而今她才细细地打量起玄华来,其实红凌还没他长得漂亮,怪不得,也许他只喜欢他自己,又可能与他今日的装束有关,显得那么的妖。

“我……我,猪大叔今天忙不过来嘛!”小桃花足足盯了玄华几分钟,听见前堂狗吠才惊觉自己逾越了,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又埋头,此刻估计她的脸比猴子屁股还要红,尾音扭捏得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那本少爷今天的干粮怎么办!”这小妖上次不辞而别,得给她点教训,本来玄华打算再不理他,却又止不了自己的脚步,干脆上门兴师问罪来了,可看到她红仆仆的小脸蛋他却怎么也气不起来,只好假装生气双手叉腰作泼妇样。

“你又不帮我找地了,我干嘛还要帮你捉虫。”

“你师傅都不见了,还要地做什么?”

“你知道?”

“当然,还有什么能逃过本仙君的法眼!”玄华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鼻孔仰天,头还得意地甩了甩,黑如缎的发依然那么飘逸,可他怎么就一丁点都不像个仙!小桃花一脸鄙夷又蹲地洗起碗来,瞧他那样,还敢光天白日之下说‘本仙君’怎么怎么,也不怕丢脸。

见小桃花不理他,玄华又跟随蹲在她的对面,道:“怎么样,想找你师傅吗?”她有时候真怀疑是不是玄华使了什么障眼法,或是她们这些小妖都被鬼糊了眼,才会喜欢他这样的二痞神仙!对你笑的时候,总是有预谋有目的的,怎么看都像怪叔叔拿糖骗小女孩一样。小桃花这次才不上当,上次就是轻易答应他,结果地没找着,还免费给他当了一些时日的丫鬟使。继续埋头苦干无视他,才发觉盆已空空,碗都洗完了!

“不劳烦大仙君您了!”

“啧啧,小桃花好久不见,越发滑头了,还懂得以退为近啊。”玄华照常绕小桃花三圈,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出言不逊。干嘛又学胡嬷嬷说话!

“谢谢夸奖!”小桃花没好气的回他,又朝他抛了个白眼,要说滑头就算她小桃花再修炼个一万年都比不上他啊,不就是没上他的当么,真是作贼喊抓贼。就在小桃花欲要转身去前堂帮忙,玄华‘唉唉’地挡住小桃花的去路,一只手还不怀好意地附在了她的胸前,她大呼‘流氓’一手拍掉玄华的手,双手捂胸见鬼似的跑出了后院,只剩下玄华愣在原地大掌上下翻了翻,自嘲地摇摇头又向小桃花跑走的方向追去。

小桃花站在柜台内心神不定,这只色鸟怎么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去了,虽然她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可,可怎能对她做出这种事来,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心里甜蜜地骂了他个狗血淋头,捂住胸口又是埋头扭捏了一翻。一边收钱的猪大叔,两眼放光看着那些银子折射折射再折射,正好外边太阳大,也就没发现小桃花的异常,还以为她在后院辛苦了一下午,所以满面红光,比店里帮忙的小猴精的屁股还红。

“你……还……”玄华一面喘气单手支在柜台上,一面指着小桃花道,大意是你跑得还真快。猪大叔见着玄华那样,又看看小桃花,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推着小桃花出了柜台,又是一脸媚笑,“忙完了,你去歇息吧!嘿嘿……”

“我?我,他……”小桃花还是那个坏毛病,一急了舌头就打架,说了半天硬是没有道出个所以然。开玩笑啊,上次玄华拿了地契给他,他就再不是小桃花的债主了,他含泪目送小桃花被玄华拉出他的视线。对不起了小桃花,他只是无能为力而已,猪大叔在心里默哀,随后抬头对上玄华满脸邪笑抛的一个媚眼,引得猪大叔一阵地打嗝。“嗝…嗝……”

卷一 第十章 吃了她的嘴

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飞过,小桃花叼着狗尾巴草坐在草地上悠闲地吹着河风,玄华化做一只小金鸟躺在小桃花的裙子上,安逸地抱着肚子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笑得不知所谓,小桃花就在想,若是红凌睹见玄华这个模样还会不会爱得他死去活来的,可她又怎会知道玄华只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现原形。说到红凌,上次一别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好,本来就在池镇受了重伤,又在聚巫山耗尽了元气。还有!猪大叔怎么收了个人来当店小二,就不怕被聚巫山的小妖们整死,她走得匆忙也没来得及问猪大叔,那人腰上插把大刀挺威风的,不过不太适合当店小二玄华又像是做了噩梦,满布羽毛的鸟脸扭曲起来,其实他哪是在睡觉,只是打着幌子窥探小桃花心中所想,怎么这丫头心里总不想他好啊,想别人都是这样那样的关切,连新来的店小二她都要留心,说实在的他不太喜欢那个人,总觉得他身后那把刀煞气太重。

“喂喂,快起床了,你的同伴都飞回家了。”眼看不知名的小鸟在天边化做黑色小点,小桃花抖了抖裙子试图摇醒玄华,这色鸟摸了她不说,刚才又使唤她抓了不少虫子,做她的丫鬟还真累,比在食色楼洗碗还累!不过也全靠他,若不是他赶走梦魔,聚巫山也不会处处祥和平静,不对,还得怪他!若不是他红凌也不会假借梦魔的名义搅得聚巫山鸡犬不宁,难道这就是猪大叔所说的因爱生恨?那她会不会……不会不会!断不能为了个男人害苦了群众。

“不是叫你别扰了本大爷的清梦么!”玄华假意呵欠连天,又化做人形一屁股坐在小桃花的裙子上伸懒腰,还蹭了蹭,弄得裙脚尽是泥土。小桃花一脚把他踢开,连忙起身拍裙子,虽说可以用法术变干净,也不能这样瞎折腾,她小桃花一辈子就这么条裙子,爱惜得紧。

“哎哟,你反了吗你!”其实小桃花也没用了全力踢他,看他一脸无赖的样子,作戏都作得太假,才是轻轻一脚至于滚那么远吗!不过实在没法,她亲手签的欠条还在他手里,十只蚊子只算一纹钱,看来她得还上几百上千年,不过……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小小开心了下,这么说她可以呆在他身边几百上千年

乐呵呵地拉起玄华,他是吃什么长大的,看起这么弱不禁风,拉起来这么费力,小桃花一个踉跄又或是玄华故意紧了下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两人在草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玄华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此举动,莫不是在香满楼风liu惯了?可她不如香满楼的狐妖美艳,身上散出说不出的清香,嗯~比香满楼的味道好闻多了。玄华的喉头动了动,就要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小桃花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和异性靠得这么近,而且还是个英俊帅气的神仙,热气从头顶冲出,像是煮沸了的水冒着烟,见他的嘴越来越靠近,羞怯地闭上了眼不敢再看下去。

凉凉的甜甜的,玄华抱起小桃花在她的唇上展转着,有异物触到她的唇,小桃花惊觉地睁开眼发现玄华在啃她的嘴巴,吓得一把推开他,这小金鸟难道又饿了?

“你!”

“我?”

“你莫不是肚子又饿了罢?”小桃花怯怯地问,她可没忘,她是朵小桃花,小金鸟是只鸟,他不是一向都喜欢吃肉的嘛,怎么打起她的主意来了!可就是她这么一问,玄华简直哭笑不得,小桃花还真不是一般的傻,合着她是怕他把她给吃了?天呐,他啥时候这么饥不则食了,虽然小桃花是化了二八年华的形态,可怎么看都像个没长全的小姑娘,罪恶感,强烈的罪恶感压得玄华喘不过气来。

“哈……哈哈……”玄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又正身附手身后正二八经地干笑了几声,真是天大的笑话。小桃花见玄华一脸异样,又谨记做贴身丫鬟守则,主人没说的千万别问,不敢吱声紧跟其后。

刚才走近街口便看到大队军马封了路口,怎么连人类的皇家军马都来聚巫山凑热闹了?不应该啊,小吃街只是条商道,按理来说打仗的话还有另一条路的,最近真是不让人太平了。玄华无意围观飞身进了香满楼,小桃花一黄花大闺女不太好贴身随行,刚想进食色楼就被两个士兵拿大刀给招呼了,这是哪来不知好歹的人,也不瞧瞧这可是他们妖的地盘。

“姑娘请留步。”

“干嘛,我回我自己家还不行吗?”小桃花虽然胆小,可就是不怕生人,刚才玄华就是怪怪的,最后也没打个招呼就进了香满楼,开始都好好的,真是个嬗变的男人。

“这……”

“小桃花,小桃花,快进来。”猪大叔扭着他浑厚的墩子肉,笑面佛似的向小桃花迎来,见状士兵们才放了行,小桃花调皮地对这些士兵吐了吐舌头,有种别走啊,看她不整死丫的。

“猪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啊,你都不做生意了?”

“哎呀……今天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面说猪大叔还拿起抹布擦起他大汗淋漓的肥脸,像被尿憋了很久似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猪大叔,你真厉害才一个上午的功夫你就跑去东海——”

“嘘……”猪大叔警觉地捂住小桃花的嘴,又紧张地观望了四周,确定没有异常才放开了小桃花。

“槊国的太子爷来了!”

“理那些个俗人做什么?”

“他就是那个,那个……”猪大叔一边比手划脚的指了指腰上,又比划出一个刀的样子,小桃花才明白过来,合者人家一国的太子还帮他打了一早上的杂,但也没什么好怕的啊,怎么见猪大叔的脚一直颤啊颤个不停。

“他们国鼎鼎大名的护国大法师也来了!”猪大叔又咽了口口水下去,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难怪啊,听说槊国的国师那可不一般啊,他们这些小妖他都当宠物来养,听说是道士出身的,那是自然,如今太平盛世天地人三界和平共处,道士们改行的改行,滥杀妖还会以杀人定罪,槊国的国师刚上任就兴起了把妖当宠物养的风尚,他来这里做什么?小桃花因为上次抗战胆子大了不少,可听到这个国师还是不由地抖了抖,她可不想当别人的宠物。

见小桃花转身就要逃走,猪大叔急忙拉住了小桃花,道:“没事,你别怕,他这次来是要劝太子回国地。”要劝那个‘一把刀’?估计太子肯定是不好当的,要不怎么他就愿意挂着把菜刀来食色楼当店小二呢。

“猪大叔,你知道我胆子小,就放我一马吧。”猪大叔那个悔啊,他就不该放那个太子进来的,为什么他偏生要听见他敲门,他这个小庙怎么能容下这尊大菩萨。方才道行短浅的猴子精早就吓的一轰而散,他去送酒菜被国师大骂,不想再看到他这张猪脸,现如今只有靠小桃花了!

“小桃花,换我求你,那国师脾气太古怪,我要是再进去怕是要横尸街头了。”猪大叔呜呜地蒙住他的脸,就差没给小桃花跪下了,小桃花见猪大叔一脸难色,心一软就答应了。可她还没靠近‘一把刀’的房门就听见一声巨响,像是木头断裂的声音,吓得她洒了一手的油汤。小桃花刚要打退堂鼓,猪大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的,撮了下她的腰示意她继续前行。

无奈之下小桃花只好猫着腰一小步两小跳的终于到了门口,她轻轻地敲了下门,没人应答,她刚要转身门‘嚯’的一声,自己开了。

“放下就赶紧滚!”怎么是个女的声音,难道那国师是个女人,不可能,哪有女人当国师的,小桃花心中合计了一下放宽了心,又偷偷瞄了下国师装扮的女人,怎么扮都像个女人啊,莫不是猪大叔听到这个名号连看都不敢看?让她放下就走,这可犯难了,刚才的巨响原来就是房内桌子粉碎的声音,她到底放哪啊?又四处看了看终于找到窗角放花瓶的桌子,可‘一把刀’真好将手放在上面,一脸的怒气。

“呃……麻烦让让。”显然这屋子弥漫着浓重的火yao味,得罪一个是死,两个也是死,反正他俩都是人,她可不怕。见‘一把刀’一动不动,小桃花又厚脸皮推了推他的手,硬是腾出个空位,才深呼一口气把菜放好,搞定!

“啊!把你的脏手拿开。”声音比香满楼的姑娘还要甜腻!

“我?”这一叫倒把小桃花搞得一愣一愣的,又看看‘一把刀’,他瞪了回去一脸‘就是在说你’的模样,小桃花才觉得冤啊,虽然她是只妖,也是个讲卫生的妖,这女人虽然一副倾国倾城之相,说话却那么刺耳。在说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能再想下去了,莫不是这女子恼怒她破坏了她的好事?

卷一 第十一章 槊国太子爷

一瘦一胖一高的三个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送走了前方的大队军马,留下的只有金灿灿的灰尘高高仰起,一瘦一胖统一地甩下额上的大汗,一高轻抚了一下腰上的大刀笑得天花乱坠。一致地道了声:“终于走了。”

“一把刀,那是你什么人?”

“哼~”小桃花好不容易这么有兴趣多嘴了一句,槊国太子甩都不甩她,转身进了食色楼。

“小桃花不是我说你,人家好歹一国的太子爷,你叫别人什么?”

“再是什么什么太子,还不是人一个!刚才要不是我啊……”显然小桃花很不屑,又拉起猪大叔开始她的八卦,刚才要不是小桃花,这太子说不准还没这么容易脱身呢。话说这女子咄咄逼人,捂着鼻子冲上来用食指拈起她刚碰到‘一把刀’衣袖的手,还一边发出尖锐而发酸的声音说她的脏手怎么怎么地,若是胡嬷嬷在啊,可有好戏听了。

更加吃准那女子并非国师,小桃花越发地大胆起来,当然是双手叉腰作泼妇状,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都是跟着玄华学的。

“然后我就摇身一变!你猜怎么着?”说到及至,小桃花‘嘭’的从凳子上跳起来,合着是手脚并用了,活脱脱地跟个说书先生似的,一惊一乍。旁边胆小的小猴精还吓得退了两步,猪大叔一把打下她还在空中飞舞的小手,显得有些没面子,刚才他那个吓破胆的样儿,别被人看去了,大牙都不知道要笑掉几瓣。

“干嘛老说别人是一把刀,人家有名字,夜叉!”

“啊哈哈……”周围一片哄笑,小桃花好不容易才弄起的紧张气氛,这就被猪大叔给搅黄了,但也自制不了跟着捧腹大笑。

“唉唉,猪大叔,那他媳妇不就叫母夜叉?啊哈哈……”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猴精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并没有感到身后一股强大的怨气。

“啪!”他们围坐的桌子立即粉碎,不愧是夜叉啊!做猪大叔的桌子也太遭罪了,瞬间一屋子的桌子板凳都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猪大叔这几个听八卦的,对着夜叉牛肉干一般的脸干笑了几声。

“我该去洗碗了。”小桃花闪得最快,谁叫她胆小呢。

“啊~猫半仙的赌场好忙啊……”小猴精第二。

“嗯!”夜叉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好象是在说‘猪大叔你该干嘛干嘛去’,猪大叔收到信号,跑得比马还快。最后夜叉站直了身子好似方才那些士兵,又挎上他腰上的大刀‘哼’的一声,说是迟那是巧,正好对上玄华在香满楼走廊上传来不屑的眸子,这人本来就够奇怪的了,还要取个奇怪的名字,一个转身进了屋。

“美娇娘……”夜叉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若是小莫实数倾国倾城之貌,那方才那袭红袍女子又要用何词来形容她出尘的美貌。华灯初上,夜叉依旧站在食色楼门前遥望对面的灯火,只有娇悄的剪影舞动,虽然他是个憎恶烟花地的男子,也逃脱不了玄华的美色当前。但他的凡胎肉眼又岂能识得玄华的真身,真是造物弄人。

“那女地是国师的女儿,也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咯~”

“他爹不是最喜欢养妖么,她怎会如此讨厌?”趁夜叉发傻的间隙,爱好八卦的群众们自是不会放过,摸黑在小桃花的厢房内聚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密谋什么。猪大叔很委屈,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他是‘猪脸’。

“这个嘛~~你去问她吧!我只晓得她被我吓得惨兮兮凄楚楚!”小桃花得意的搓了搓手,贼笑不已。

“难怪她跑得比猪大叔还快!”小猴精说话一向直白,猪大叔恨恨地撮了一下他的脑袋瓜。

“……”沉默了半晌。

“你说她会不会回去搬救兵哇!”大家异口同声,物以类聚!胆子小的妖说话都是一个德性。不过话说回来,若是那国师来到他们这些妖啊仙的根据地,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哎呀!都是你干的好事,这下连累大家了吧!”猪大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急得在屋子中央团团转。

“怕,怕什么,大不了我们就拿太子当人质,量他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小桃花嘴上说不怕,但声音也打颤了。

“对哦,是他自个送上门的,有没有听说他为什么要跑到我们聚巫山来啊?”死性不改的猪大叔猪眼骨碌一转,还是不忘继续八卦的精神。

“我隐约听到那女地说为什么不愿与她成婚什么的。”小桃花努力回忆当时那所偷听到的一切,“可是成婚是什么东西啊?”

“切,小桃花你可真落后!”大家一哄而散,还以为会有什么曲折的情节,原来就是一个逃婚的落魄太子,那小美人虽然泼辣可不丑啊,干嘛还要逃,莫不是这太子脑子有问题罢!猪大叔一路埋头苦思,又见黑色已晚可以关门了,偏不偏的正巧撞上了还在门口发呆的夜叉。

“太子殿下,你看夜露深重——”

“本王还不困,你先退下吧。”说着夜叉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把这当宫殿了?这可是个大人物,不敢得罪,猪大叔无奈只好收拾了柜台,退下了。

月色寥寥,似有些温色照得夜叉的心里暖暖地,只可惜没有佳人在右,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当时他见小莫硬是不走,只好发誓决不出入烟花之地,待历练后便回宫娶她,只是那小丫头有些可笑,小莫即是国师的女儿,又岂会怕了她这个小小妖。咦,白日见那佳人与小丫头一同出游,只可惜自己当时未能细细打量,白白错过了那个大好时机,看来不入烟花之地也能寻得佳人!就这么办,夜叉捶手有了计谋,看来只能求于那只小妖了。

香满楼

“哈楸,哈楸,哈楸……”玄华连打了三个喷嚏,差点就从椅子上滚了下来。难道是有人在骂他?怎么觉得有阵阵寒意向他袭来,这明明就是夏日,他不自觉地抱起膀子抖了抖。旁边的狐妖见他抱臂又拿起水果围了上去,又是几个喷嚏,玄华才进嘴的果子全数喷了小狐妖们一脸。玄华耸耸鼻子,莫不是他闻惯了小桃花的清香,反而不习惯香满楼的异香了?

“爷今天累了,你们都散了吧!”玄华嫌恶地推开粘在身上的狐皮膏药,小狐妖们心里满是气愤,该死的喷嚏,害得玄华没心情与他们消遣了,但又没有办法,忤逆他谁都不敢。各自都回了房,听着他们远去的脚步声,玄华才转头四处观望,是否还有剩余的,还好,都走干净了。

“小桃花啊小桃花。”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念的是变身咒呢,在看玄华已变成了一朵金色的小花,随着周围的光辉转啊转啊,飘过了食色楼的前堂,咦,好奇怪!猪大叔今日怎么不关门,难道转性了?飘过了小桃花洗碗的后院,大盆里乘满了水,还有个黑影在那嘿休嘿休,居然是那个夜叉!这么好心,大半夜的帮小桃花洗碗,莫不是对她有意思罢?那怎么行,她是他的——捉虫贴身侍女!

飘进了小桃花的房间,转啊转的头都晕了,想起刚才的景象又是一肚子的气,一把掀了小桃花的被子,“小桃花,快给我起来!”

“什么事啊?”显然小桃花并没有醒,只是迷迷糊糊地起身到处找被子,虽然是夏季,聚巫山冬暖夏凉,夜晚还是有些寒气。摸索了半天,小桃花的瞌睡虫就跑了一半,待她柔了柔眼睛再一看,“啊!”玄华居然大半夜的来她屋子里掀她的被窝!习惯性的小桃花双手遮胸,大声尖叫。玄华一个箭步来到她床前,大手盖去了噪音的来源,叫什么叫,又不是要非礼她!

“嘘!”玄华借机靠在小桃花的耳边,他记得夜叉就在外面,若是被他听见闯进来,小桃花的清白不是都给他毁了!小桃花点点头,玄华又盯了她一眼,小桃花这才放松了身体,确定小桃花不会尖叫后玄华才放开。

“你大半夜的来我房里干什么吗?猪大叔说了,孤男寡女——”

“打住!”小桃花刚要开始她的长篇大论,就被玄华制止了,他可不是来听她说教的。

“你是怎么勾引上那个人的?”质问,绝对是质问,还有一丝不太容易察觉的醋味!

“人?”

“别装蒜,就是那个‘一把刀’!”刚刚惊醒的小桃花大脑运作有些迟钝,正搜索那个他口中的‘人’,又被玄华截断,哦~原来是那个太子啊,原来玄华的想法和她一样,给别人取的外号都一样呢!

“什么!我不就是帮他吓走了母夜叉嘛,什么勾引啊?”

“母夜叉?那他为什么帮你洗碗,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报答你啊!”

“我怎么知道?啊,对了,成亲是什么意思啊?”小桃花忽然想起成亲这个词,为什么大家都要说她落后呢,后来她去问谁,谁都不告诉她,要不就说她没正经,要不就问她是不是想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什么!他还想和你成亲?”玄华的脸更黑了,直逼小桃花的右脸,吓得她用被子捂住了头,生怕他又有什么举动。

“没有了,你在想什么,就是今天走的那个女地,她问夜叉为什么不与她成亲啊!”小桃花都快疯了,大半夜的,玄华神秘地跑到她房里居然是来听八卦的。

“哦~不过作为我的捉虫贴身侍女,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许成亲!”玄华摩挲着他光滑的下巴,若有所思,不过安全起见还是给小桃花定了规矩。只剩下小桃花莫明地坐在塌上,成亲,这个词现下很流行吗?为什么今天她多次听见,难道胡嬷嬷出关了?

卷一 第十二章 猪大叔也有春天

清晨的甘露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细小的光芒,于是轻莹地滴下,化在细白的指巅处滑落,然后消失不见。胡嬷嬷起身,高高的松枝挡住了太阳的暖色,只是残破地印在她玄色长袍上,发丝间。

上次大战后,小狐入魔失踪,她一直在寻,却一直未曾找到,连下的七天阴雨也阻断了小狐的气味。她自是明白小桃花的用意,让红凌逃脱免受责罚,可她犯下弥天大错,就算不受到门规,也要遭天谴,正所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修仙度劫更是要受到巨大的果报。

终日找小狐无果,胡嬷嬷只好在聚巫山上闭关,若有一日小狐出来生事也好率先找到,要是被金灵神君先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前几日天气突然好转,胡嬷嬷还以为有什么异象,先是寻山一周,再到小吃街口发现众多兵马,掐指一算原来不过是人类的一场闹剧便返回山顶,只不过对面的那头猪还真是小胆不改,被个女人给吓破了胆。

忽然她又忆起当时他俩当街吵架的样子,不禁嗤笑出声。也不记得从多少年开始的,刚开始大家都只是个陌生人,为的是在聚巫山有个落脚的地儿,在山神那交了租才发现原来是对面,只是想和气生财大伙都是乐呵呵的模样。见过爱钱的,就没见过他这么贪的,这句话也不知说了几百上千年了。

胡嬷嬷刚走到洞口便发现猪大叔臃肿地身影,难道许久没跟他吵了,皮痒上山捣乱来了?

“你鬼鬼祟祟地在哪做什么?”猪大叔胆小是众人皆知的,被胡嬷嬷这没头没脑的这一句惊了一下,见胡嬷嬷一头银色,才舒了口气。

“我,我闲逛不行么!”猪大叔和胡嬷嬷说话都会结巴,心里肯定有鬼。胡嬷嬷见猪大叔手上还提了个篮子,表面被布盖着也不知道里边装了些什么。又左右打量了下猪大叔,未发现任何异常才哼了一声进洞了。

其实猪大叔见今个儿天气好,山下又有小桃花和夜叉打理,就放心地上山来寻胡嬷嬷,哪知还被人当了贼,本来就是对冤家,见面自然是嘴硬地顶撞了一下。他才悔恨啊,就他这张嘴不被吃闭门羹才怪。

胡嬷嬷回到洞中打坐歇息,可心怎么都静不下来,那只猪真转性了!放着生意不做居然还有闲情逛山,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东西,就一直站在洞口也没进来的意思,不知道要搞什么鬼!

“别在我门口挡光!”终于胡嬷嬷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猪大叔一听,就厚着脸皮站入了洞内。看他那扭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小媳妇。

“谁叫你进来了。”

“不是你叫我别挡门口的么,我这不就是进来了。”

“老不要脸!”

“呐,这是给你的。”猪大叔见胡嬷嬷也没恼,就趁机把手上的篮子递给了胡嬷嬷,一不小心擦到胡嬷嬷的手,脸就像熟了的柿子,看来和小桃花没什么两样,要是有妖说他们是父女,还真有人信。胡嬷嬷一脸惊鄂地望着猪大叔,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平时吵得就快和她打起来了,居然这么好心上山送糕点给她吃,虽然他忘了妖其实并不用吃东西的,难道其中有乍?

“我不要!”

“拿去啊,专门给你做的。”猪大叔以为胡嬷嬷还计较前嫌,又把篮子推给她解释道。天那,谁来敲醒她,说这其实是在做梦。胡嬷嬷简直不敢相信,以前只要一见面就像仇人似的,这猪莫不是昨天被吓傻了吧!

“你好好照顾自己,那个……我先走了。”猪大叔虽然肥胖可还是像一阵清风刮走了,胡嬷嬷一眨眼不见了猪大叔,就自嘲地笑笑自己方才肯定出现幻觉了,可手上的篮子很慎重地提醒了她,一切都是现实,是现实!

胡嬷嬷将篮子放在石床上,细细地观察,撩开布才发觉香味四溢,原来这只猪还懂得关心他人,她还以为他只会关心兜里的银子,破天荒地胡嬷嬷拿起一块上面印有笑脸的饼,吃了一口,嗯,不错。可能是太久没有吃过东西,才发觉人类的食品还是挺美味的。忽然胡嬷嬷又想起了一脸憨笑的猪大叔,那女子干嘛骂他是猪脸,其实他也蛮可爱的。

一群色彩艳丽的小鸟不知道被什么惊了,从胡嬷嬷山洞的脚下飞出,就像绚丽的烟花一般,瞬间就消失了。

“谁在路上扔香蕉皮了!真没公德心!”猪大叔见胡嬷嬷收下了他的糕点,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些雀跃,难道他老猪的春天来临了?不行不行,她总是那么耀眼……想起胡嬷嬷的模样猪大叔禁不住心都开了朵花,小眼眨了又眨,本来就小一眨就没了,自然是看不清前路,一脚站在香蕉皮上,来了个饿狗抢屎,顿时天摇地动,惊了路旁的彩鸟惹得百鸟齐飞。被路过的小猴精撞见,笑翻了。

“桃师姐,今天怎么不见你出去玩啊?”猪大叔没好气地回到店里,就发现夜叉像个跟屁虫似的在小桃花身后晃悠,方才的气愤都跑光了,饶有兴趣地做在客桌前观察两人。他不是只会哼啊嗯的,难道他看上小桃花了,还问她出不出去玩?莫非

“你烦不烦啊,都跟我一早上了,还让不让人干活了!”小桃花显然有些讨厌他,边抹桌子边破口大骂,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猪大叔连生意都不做了一早也没见到他的妖影,这个‘一把刀’又性情大变,连夜把她的碗打破了不说,还像牛皮糖似的粘了她一个早上,还不知道待会怎么和猪大叔交代呢。

“嗯,哼。”猪大叔假意咳了咳,难道这个夜叉就是为了小桃花拒绝那个母夜叉的?小桃花发现了猪大叔像就到救兵一样,一下子就窜到他桌前,“猪大叔啊,那碗真不是我打破的,就是他!当太子当惯了,干嘛学人洗碗啊!”小桃花先是告状,最后听着听着就像是在诉苦,就指望猪大叔赶紧把他叫下去,她一个孤身女子,屁股后头老是跟着个大男人,那还有什么清白!

倒是有点收获就是在他口中问出成亲的意思,成亲原来就是两个相爱的男女要在一起睡觉,女人就相夫教子,要以自个的男人为天,孝敬男人的父母……光是听到前面要和男人一起睡觉,小桃花脸都红到了脖子根,难怪她去问的时候别人会说她不正经,她的脸都丢到沽国酒楼的菜园里去了!

“什么!我的碗,太子麻烦你跟我来一趟!”猪大叔从来没有这么悔啊,他才外出了一下,这个太子就给他搞了这么一个大大的惊喜,同时心里也打着算盘,反正太子家有钱,不会介意他叫他多赔一点的哈。又收到小桃花求救的眼神,就做了个顺水人情。风风火火地他俩就来到了后院,一地碎瓷片!连一块整的都没有,猪大叔越发地讨厌这些吃五谷长大的人,他可怜的小碗全成了碎渣。

“太子,你看怎么赔我。”

“嘿嘿……我身上可没钱。”

“没钱你当什么太子!哦,不是,没钱你还来住什么店,叫你端茶水你嫌汤,叫你擦桌子你嫌脏,你,你……”见太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猪大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新仇旧恨涌上来,话说槊国的太子怎么会当店小二的,还要从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说起——其实就是他住了霸王宿,吃了霸王餐,因此……这也不能怪别人,逃婚本来就是个急事,哪会有空收拾行李,再说当惯了太子,哪知再外住宿还要用银子,没办法在人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更何况在妖的屋檐下,夜叉除了憨笑只有傻笑。

猪大叔骂了一通,气也出了,还出了一身的大汗,他要耀武扬威了,居然指着槊国的太子骂了几个时辰,小桃花在前堂听得可是为这个太子捏了一把汗,谁不知道猪大叔是出了名的嘴巴厉害,指不定连胡嬷嬷都比不上,他俩可是吵了不知几千上万年。见夜叉不恼,她也放心,至少他不会盛怒之下召集大队军马把聚巫山给踏平了。

人家可是一国太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猪大叔倒好把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好象又很受用的样子,估计在他家里没人敢这样对他吧~~

“好了,猪大叔,消消气,犯不着为了个人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其实小桃花就是想帮夜叉解围,谁叫她心软呢。猪大叔坐在凳子上直喘气,又挥了挥手示意夜叉可以走了,小桃花又连忙给他递了个眼色,他又恢复一惯地冷脸知趣地溜了。

“小桃花,我听他叫你桃师姐?”

“哎呀,真不知道这个太子是不是脑子有病,昨天还冷冰冰地,今天突然就像个小痞子一样紧巴着我不放……”不知道是不是被玄华感染了,昨晚还没等她反应就不见他人影,更离谱的是他大半夜来她房里,就是叫她没他允许不准和别的男人睡觉

卷一 第十三章 他疯了?

幽幽浮云像一朵朵棉花糖,天外天四周湛蓝湛蓝地,云池内小荷才露尖尖角,一只满布皱纹的大手轻轻地拂过,白莲展开羞涩的花颜发出七彩光芒,挥舞着翅膀的小精灵们在周围萦绕,光芒下一个曼妙的女子亭亭玉立,长长青丝顺着窈窕的身段自然垂下,出水芙蓉,瑞丽冠绝。

“子莲参见天君。”盈盈跪拜,羽衣周围的薄纱缎子随着身子起伏。抬头才发现晰白的鹅蛋小脸上淡紫如花瓣地仙印,阴柔寥寥自然地显现,天君大手一抬,子莲随之起身。

“许些时日未见,莲仙子修为可有长进?”说着便一条黄金盘龙出手,子莲轻笑,绝美的容颜并没有丝毫惊慌,眼看盘龙就要穿过她的身子,却剩下淡紫雾色,消散了。有如天籁般的女声在天君身后响起:“天君赐教了。”

子莲拱手站定,天君并未转身顺了顺胸前长长地胡须哈哈大笑。

“天君唤出子莲,可是有事交代?”

“幽幽宇宙,年复一年,莲仙子可有感到无趣?”天君遥望无边的天际,半倚在云池雕花石栏边,似乎放松了许多,眸子内难以判断的神情。高大的背影,若除去白色绣纹龙袍,不过也是个寂寞的老人。

“这……”子莲不明天君寓意为何,正思索如何回答,却被天君叹了回去。

“本君可真觉得无趣啊~~”

“怎会如此?天君有天妃娘娘在侧,况且金灵殿下……”

“别和我提那个臭小子,敢情是把老身给忘得一干二净了!”显然提起这个金灵殿下,天君的唇齿间流露出的又是怒,又是怜爱。子莲站在天君身后只是沉默,不知道如何作答。

“老头儿,不过才晚了一会又在背后说我坏话!”玄华大不敬地插嘴,风风火火地以小金鸟的形态在空中盘旋,随后化身人形揪了一把天君的胡子,刚才还愤恨凄叹地天君马上露出和蔼地笑容,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

“你小子,哪只耳朵听见我说你坏话了?”天君高兴归高兴,显然不想承担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又拉起玄华的耳朵训斥:“才多久没见啊,连父君都不会叫了?”

“好好好,你没说,哪次不是这样,我才晚了这么点就来骚扰别人。”说着又漂了一直未动的子莲一眼,收到目光子莲脸庞微微一粉,又颔首福了福身子。

“子莲又不是别人。”老天君诡异地笑笑道,搞得玄华浑身不自在,欲盖弥彰地推开天君背对他,不知道老头又要耍什么把戏,玄华心里暗衬,每次叫他回来都没好事。

“说吧,又是什么事啊!”

“想你了,还不行么?”这话一出可了不得,玄华的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连周围的几棵白色龙纹大柱都跟着颤了一下。这就是有阴谋的前兆,玄华飞身就要走,一道金光在天上盘旋,最后化成一个精致的鸟笼向玄华罩了下来,真真变成了一只笼中之鸟。

“老头,你想干什么!”

“你长年在外游荡,父君行只单影,寂寞得不行~~”

“胡说,那你当母妃是死人啊!”

“你母妃成天就知道四处游玩,哪管我这个老头子!所以嘛——”

“打住,还有外人在呢。”玄华努了努嘴,示意子莲还在,怎好说家事。天君转头看向子莲,她有些尴尬愣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天君似乎没有叫走子莲的意思,又笑脸盈盈地望着玄华道:“很快就不是了,嘿嘿……”

玄华顿时觉得晴天霹雳,他是什么意思?有其子必有其父,天君一脸的贼笑,笑得玄华久违的鸡皮疙瘩又是一地,难道老头中了魔障?他又望向子莲,绝美的容颜闪过一丝惊鄂,随后又恢复平静,凝脂般的脸上浮现朵朵红云。

“别,别开玩笑了,老头。”玄华被惊得口齿不清,这老头向来说得出做得到,莫不是要让他和子莲……子莲与他从小青梅竹马,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可为何他会不自觉地排斥,还有!就在他猜到天君的想法后,脑子里只有小桃花那个傻样——难道他也中了魔障?画面一转,话说正在后院洗碗的小桃花,刚端起洗好的碗,连连打了三个喷嚏,险些一个不小心将手中碗全给摔了,冒了一头的冷汗后终于稳住,又甩了一把汗揉揉鼻子,心想是谁在骂她啊

“怎么会呢,我与你母妃早已商议好,如今你刚好回来~~”

“是你把我骗回来的,况且……”况且他心里好象有人了,玄华松了抓在鸟笼上的爪子,有些黯然地蹲下。怎么说他也是个神君,小桃花怎么看都是那么的平凡,就连香满楼的狐妖都比不上,怎么会怎么会!闯进了他的心里“华儿,华儿?”老天君在旁边叫了玄华几声,玄华依旧没有反应倒下了,他急忙挥手收回鸟笼一脸关切地扶住昏倒在地的玄华,眼里满是疼惜。这孩子不就是被关了一下,怎会如此。子莲见玄华的反应不免有些难过,原来时光流逝他们不能再如从前那般,听到要娶她,他却是如此表态。

也顾不上那么多,老天君摆正玄华的身子便开始度起仙气来,子莲虽说有些心疼,但还是急着从云池内化出一滴仙露运入玄华地口中——正当大家都沉溺在他昏倒的悲痛中,一丝难以察觉的小光点从玄华的脑后飘出,先是轻柔地飘出云层,最后风驰电掣地直奔聚巫山。

“小桃花呢?”一袭惹眼的大红袍在掌柜的柜台处抓着猪大叔的衣领,那不是玄华是谁,天上那副身子肯定是支撑不了多久的,他得赶快找到小桃花!猪大叔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倒是后面抹桌子的夜叉才见玄华,大步流星地赶到他面前献媚道:“桃师姐在后院洗碗呢!”跟着玄华漂了夜叉一眼,头也不回地直奔后院。就是那么一眼,夜叉就被下了定身咒呆在原地,傻笑。虽然只是不经意匆忙的一眼,足以摄魂。

“小桃花,快!跟我走。”玄华一手扯住小桃花,也不管她手上是否还有一堆高高的碗,噼里啪啦刚才险些摔破的碗,干脆地破了一地。

“啊!小金鸟,看你干的好事!”小桃花甩开玄华的手大叫,看来这就是那些碗的命运啊,刚才是差点这次倒还干脆。玄华也不管小桃花一脸的愤怒,又拉起小桃花的手一路往外赶。杂乱地巨响,猪大叔闻声赶到,发现地上白花花碎了一地的碗,那个心疼啊,又敢怒不敢言,眼睁睁地看着玄华拉起小桃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夜叉见俩人慌忙地出门,又悄悄地在后跟随只为一睹佳人的芳华。

“你发什么疯啊,你要拉我去哪儿啊?”小桃花一手拍打玄华紧紧箍住她的手,这什么跟什么啊,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地,她的清白啊~~神仙就没点男女授受不清的觉悟吗?忽然玄华松手,一直往后倒的小桃花一屁股坐在地上,痛得她直伸手揉她可怜的屁股。

“我肯定是疯了。”玄华脱口而出,语气有些平静似乎在和自己说话,仿佛街上所有的人和物都静止了。背着阳光,小桃花看不清玄华脸上的表情,这个仙也太莫名其妙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就拉起她在大街上疯跑,现在又是自言自语的,难道神仙也会生病?小桃花吃力地站起来一手探了下玄华的额头,凉凉的还有些细汗,她终于看清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大红袍映的,玄华的脸异常的艳红,又或是天气太热?

“小金鸟,你怎么了?”小桃花弱弱地问了句,像玄华此刻就是个易碎的娃娃,说大声了他便会碎了一地。他怎么了?逃走后第一个念想就是带上小桃花远走,直到小桃花的尖叫把他拉回了现实,那张傻呼呼地平凡的脸,与当时听到要娶子莲为妻脑海中浮现的脸慢慢重合。他又甩了甩头,最后大脑一片空白,仰起一阵金灿灿地尘土,倒地。惊呼声,脚步声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棱角分明的薄唇一张一合地吟出柔美地诗章,沙沙声,影象动了动随着漫天的桃色消散。一望无际地桃色花海洋洋洒洒,粉色的花瓣随着风儿翩翩起舞,一棵高挑的桃树置身花海中央,鹤立鸡群。树下一张晰白的脸上胡乱的青须,却看不清此人的面貌,布衣裹身上面铺起层层散着清香地花瓣,感觉上异常地安逸。

又是一阵清风,一瓣花落在人儿的鼻端,他伸手拂下又一个喷嚏,起身。纤长的大手轻轻地抚mo树干,有种说不出的情感,忽然风来得有些猛烈,沙沙作响,那张薄唇一张一合再也听不见那富有磁性的音。

卷一 第十四章 似梦似幻

细细的雪色结晶漫天飞舞,祭台周围升起七七四十九棵高高的白玉龙柱,一朵朵云层则为每位宾客的坐席,天君与天妃四处走动招呼前来的各路神仙,也包括了人地两界的王,各个小族的王也纷纷赶到,周围金翼鹤挥着金色的翅膀鸣叫如同天籁,彩鸟在空中盘旋排列不同的形状,如烟花一样绚丽灿烂。仙乐飘飘各路花仙穿梭在云间,为宾客添置百酿花蜜。

三十二只黑角马缓缓使来,是地界王的坐驾,天君赶紧上前迎接,只见一身黑色气势磅礴伟岸的中年男子,暗色绣纹长袍加身尽显高贵,墨色长发自然地垂在双肩,与身旁的天君一黑一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天君展开笑颜作了个请的手势,地界王依旧冷漠只是微微地扯动了嘴角,怎么看都觉得别扭。只见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奴仆推上一副巨大的屏风,喜庆的红布展开,先是一朵金色莲花在水中盈盈飘动,栩栩如生,qǐsǔü周围雾色环绕化为一只金凤在屏风内翩翩起舞,地界王再大指一点一条金色游龙与金凤相互缠绕,最后莲花的叶子化做一首恭贺的诗:龙凤呈祥,百年好合。天君大手又顺了顺胸前的白胡须,哈哈大笑说不出的开心,想不到这死板的地界王也能想到如此贺礼,拱手道谢。地界王微微点头,领众家奴入座。

天边发出耀眼的光芒,九九八十一条金龙相互追逐拉起后面的金色大轿,两旁透明的白缎随风飘荡,来人正是玄华,头戴金冠黑缎般的发被高高束起,凤目有些庸懒地半闭,一身白衣胜雪金丝缠绕几朵祥云更显奢华,到了祭台上空飞身直下落在云池的石栏边,今日便是他与青梅竹马的子莲大喜之日,可他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似乎忘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

“华儿,快来拜见地界王。”天君见玄华已到,就拉起全身软骨倚靠在石栏上的他,见玄华未动,天君又道:“今日你最喜爱的子莲与你大婚,怎么还是这副浪荡子的模样。”他最喜爱的子莲?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现在他连子莲的样子都想不起来,玄华又抬眼观望四周,一片热闹非凡之象不像是在开玩笑。

“老头,你烦不烦啊。”玄华有气无力地甩开天君的手,又原封不动地倚在石栏边,食手在云池中画圈。

“华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天君大手温柔地探了探玄华的头,玄华很自然地闭上眼,脑海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围一片桃色,一双小手盖上他的额头,柔和的女中音带着许些嘲讽与天君的话语重叠……此情此景好象在某个地方发生过。

“华儿,华儿,你没事吧。”见玄华呆滞,天君又推了推他,玄华惊了一下又回过神来看了天君一眼,刚才他差点就看到那双手的主人了,若不是他这一闹……又朝天君挥了挥手,置身事外道:“没事,你去忙吧。”

“你这小子——”

“别闹了行不行,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天君刚要训斥,玄华就顶了回去,满是不耐烦地语气,双手撑在石栏上不再看天君一眼,只是皱眉望向远方,又反思自己怎会如此烦躁。天君有些诧异地看着玄华的背影,又想说些什么终于甩袖离去。

正当玄华思绪纠结的时候,身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玄华扭头望过去,一身雪色的子莲白色薄纱长长地脱在身后,上面的星星点点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八位花仙托起薄纱点缀了各式各样的花瓣,正颔首羞涩地朝他走来,玄华怔住了,有些慌张。难道这都是真的?居然美色当前他还在怀疑此情此景的真伪。

“小金鸟,恭喜你啊。”这个谓称怎么这么找打啊,而且还有点耳熟,玄华收回视线只见身旁一袭粉色石榴长裙,还是梳着蝴蝶髻……玄华深吸一口气有股熟悉的味道,让人心旷神怡,可是他为什么要加个‘还’字?

“你是……”出于礼貌玄华还是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

“哎呀,原来你在这啊,让我好找。”一体态肥硕的猪妖赶到此女子身旁拉起她的手就要走,却被玄华拦了下来,猪妖又是弯腰又是恭贺,大手捂住桃花小妖的嘴不让她出声,最终还是离他远去。见到桃花小妖远去的背影,玄华竟有一丝怜惜,又好奇怎么一只小小妖都能参加天庭的婚礼?

“金灵殿下……”不知不觉中子莲已来到玄华身旁,含情脉脉地出声,如陶瓷一般清脆。玄华有些失魂,刚要回应子莲才发现自己的手依然指着小桃花离去的方向。尴尬地收手不自在地笑了笑,道:“什么事?”

“吉时到了。”子莲有些诧异,玄华到底是怎么了自方才便一直心不在焉的,又跳过玄华的身子看了看他指的方向,只有两只小妖拖拽的身影,也甚是奇怪天庭怎会请了两只小妖来参礼。又自我安慰玄华肯定是因为太过紧张才会心神不定的,微微一笑挽上玄华的手腕,好一对郎才女貌。

玄华机械地随着子莲走向祭台,每一步脚都像灌了铅一般,举步艰难。他又四处观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不是那一抹桃色主婚人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些什么,玄华可一句也没听进去,祭台的火焰忽然高涨,着实吓了玄华一跳,子莲发现玄华的异常,轻捏了一下他的胳膊又小声询问他是否还好,玄华咳了两声,正色道:“还好。”极力地掩饰自己的反常,他到底是怎么了?

就当主婚人刚要讲出‘礼成’这二字时,一道粉色身影迅速地窜上祭台拉住玄华的左手,已是满眼的泪痕,“小金鸟,你别和她成亲啊!我……不……不是想要恭喜你的……”是方才的桃花小妖,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叙述,而周围已围上数名天兵天将,天君大怒,便要将这小妖就地正法。

“你?”玄华疑惑地望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到底是在哪里,在哪里见过?见她伤心欲绝他却是无比的心疼,心疼到想紧紧地将她拥入怀里,他的手迟疑地触到她的脸上,小妖哭得更凶了。

“我是小桃花啊,你怎么可以忘记我!”小桃花,小桃花……玄华骤然头痛欲裂,蹲坐在地,周围的一切如泡沫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未发生过。巨大桃树下的男子,一望无际的桃林,漫天的粉色与天外天的纯白交织着……玄华好似从天空直线坠落,心里一阵地不塌实。

“小金鸟,小金鸟,你怎么了?”烛光下小桃花单薄地身影,方才玄华还好好的,虽然眉头紧皱,可此时却不安稳地抖动,眼珠在眼皮地下不停地转着,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水,白皙地脸上更加苍白了,小桃花急了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试图摇醒他。

“小桃花!”玄华忽然起身,毫无征兆地睁开眼,才发现此处粉色的大帐,环顾四周这不是小桃花的卧房会是哪!还有床前因为他突如其来地大叫惊住的小桃花,下一秒玄华也不顾他满身的臭汗就将小桃花紧紧地拥入怀里,口中喃喃‘还好还好。’

小桃花还没来得及害羞就被玄华紧紧箍住,气都快喘不上来了,这小金鸟还真是不按理出牌啊,先是急冲冲地拉她要走,后面又自言自语地昏倒,还连昏了两天两夜,本来是想将他送去香满楼,又想想那些狐妖只会玩乐又岂会照顾人,迫于她是他贴身侍女的身份,只好带回房中照料,累得她耿耿两夜没有合眼。他这次唱的又是哪出啊,一贯冷漠地夜叉也来了她房里好几回,还不时的嘘寒问暖,合着这些人啊仙的脑子里长菜了吧

卷一 第十五章 往日情

夏日暖绵绵,猪大叔院子里一颗月季树下,潺潺地洗碗水在小桃花辛勤地劳动中水花四溅,一滴晶莹地汗水随着阳光的光辉悄悄地落在盆子里,小小的涟漪马上就被她麻利的动作打散了。粉嫩地月季是小桃花从沽国种地时带在身上的种子,如今几月过去,也慢慢有了些灵气,于是她展开花颜,支干上的小叶子给小桃花带来了幽幽凉风,小桃花傻了吧唧地朝小月笑了笑,端起碗起身。小月是小桃花给月季树取的名字,没文化的主扑俩,取个名字都一个德性。

那晚后玄华抱紧小桃花的手,没几秒就松了,倒下后酣睡了一夜,大清早便起身,也不见有何不适。只是神色行踪比较神秘,也不见他再去香满楼,小桃花是想可能玄华就是吸入香满楼过多狐味,才导致其昏厥,因此就不敢再去香满楼。回想起那晚他暧mei的举动,不知道这只色鸟到底做了什么噩梦,先是大叫她的名字又紧紧地箍住她,甚是奇怪。到是玄华醒来后,却并未有任何异常,似乎想不起那晚他的所作所为,记不得才好,小桃花是这样想的,要不俩人该有多尴尬。

“小桃花,今天生意比较淡,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猪大叔乐呵呵地吩咐道,其实他今天是要上山回胡嬷嬷,不得已才早早收摊,原来是胡嬷嬷大早便来此邀请猪大叔山顶赏月呢。自上次猪大叔探望胡嬷嬷以来,俩人关系日渐熟络,见此景小桃花倒有许些惊讶,大战后竟然是猪大叔这个死对头让胡嬷嬷得到了安慰,不过俩人和睦也好,倒有些像是妖了,只可惜聚巫山少了道亮丽的风景线。

赏月——时间过得可真快,又是十五了,小桃花却不知如今她的师傅身在何方,过得是否还好。轻轻地叹了口气,大清早夜叉就和玄华鬼鬼祟祟地不知道跑哪去了,看来今晚只有和后院的小月一同度过了。

月色下,小桃花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老长,双手托着下巴眨巴眼望着洗碗盆里赏月,可能是因为总仰着头会很累吧。

“小月,你是不是觉得很孤单啊?”

“都怪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将你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半晌。

“我以为很多像你这类的生命呢都想化妖续而修仙,却忘了自己也与你同族呢。”

“我最讨厌修炼了,比在猪大叔这儿洗碗还累!”

“太久了,久得我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为何而来的……”

“我到底是为何而来呢?”

小月不是不肯回答,只是还未修成正果,自然是只会咿咿呀呀的,只有小桃花听得懂,或者俩妖只是在互诉衷肠。小桃花忽然抬头遥望天边的月亮,眼眸中升起一片雾色。

“小桃花,你可明白我一生不求功名利禄,只愿与你做伴——”

“小桃花,你看那片郁郁葱葱,若你成人该有多好,我便不在孤独一人……”

“小桃花,这是我此生最爱之人,由你见证我俩生生世世永恒不变……”

此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心中缠绕久久不能散去,听着还有一丝丝肝肠寸断之感,这都是在对她说吗?

正当小桃花陷入深深地回忆当中,却未发现一抹白色的身影已在她身后多时,见她的小脑袋起起落落,唉声叹气时,实在疑惑这妖真是小桃花吗?人前总是嘻嘻哈哈,可孤独一人时却着花花草草哀叹。此神正是玄华,他一直反复回味梦里的场景,越发的清晰并不像是在做梦,这到底预示着什么,还搞得他不能自控继续了梦中未完成之事,想起脸上毅是泛起片片残红。

玄华耳根一动,听见有人来的声响,化做一阵金粉隐入墙内。

“小桃花。”一个熟悉柔和的声音,还有许些香满楼的味道。小桃花头一转,依旧是那身惹眼的火红,来人正是红凌,许久不见妖艳更甚。当下的红凌再看不见那张汪汪大眼,它失去了往日的色彩,被浓浓艳妆掩盖。往日大家闺秀般的缎衣化为透明的红纱有一处没一处地盖住皮肤,胸前一片雪白在月光下越发的汹涌,此刻的她似乎更像香满楼的头牌花魁。

“红凌姐姐,你来了。许久不见——”

“小桃花,你可想找你师傅。”小桃花刚想询问她近来如何,却被红凌打断,她的眼细长地眯了起来,微微上翘。似乎还原了她狐的模样,脸上堆着胡嬷嬷往日一贯虚假的笑容,小桃花再是迟钝也察觉到,此红凌非比红凌。尴尬地,小桃花收起方才的热情,双手不停地在腰上的围兜上擦拭,干笑了几声:“多谢红凌姐姐的好意,只是一切都是随缘,缘分到了师傅自会出现。”

未免红凌难过,小桃花没有提及玄华,可红凌却咄咄逼人,又再上前一步目光炽热地盯着小桃花,惹得小桃花连连退了两步,墙中的玄华见状已运起真气,倘若红凌再有何过激的举动,他便不会客气。

“你何时如此随性,我好心帮你找师傅你却拒之门外?”红凌语气之中已透着不耐烦的意思,此翻询问竟像是逼问。

“寻她师傅之事自是由本仙君来担当,何时轮到你这只妖来参合!”见红凌摆在身后的手掌已慢慢凝聚狐火,像是下一秒就要向小桃花劈来,玄华终于忍不住飞身挡在了小桃花的面前,见玄华突然出现,情急之下小桃花大喊:“红凌姐姐快逃。”

红凌并没有逃,只是愣在原地,浓妆依然掩饰不住她眼里的水色。

感受到玄华真气流动,小桃花心急如焚,一下子就窜到了红凌的面前死死地挡住,红凌依旧没动。

半晌。

红凌又像是疯了一般,一把拉开挡在跟前的小桃花,大声质问:“你可曾记得你我千年不变的誓言?”

“哈哈哈——怎么红凌姑娘还是那么喜欢讲天大的笑话?”玄华见红凌矛头指向了自己,自然是舒了口气,负手而立仰天大笑。小桃花在一旁像听天书一般,又觉得自己是在观赏别人打情骂俏,站在红凌身旁却感觉到她无限的悲痛,痛得浑身颤抖,长长的指甲深陷肉中,终于泪水浑着浓妆流下黑漆漆的泪水,是悲痛而寂静的泪水。小桃花尴尬地站在俩人的中间,想退,又怕玄华对红凌不利,想留,又怕红凌一时想不开“你想一笑置之吗?如今我便要叫天下女子都看看你到底是如何的负心之人!”其实她知道玄华一直都很紧张小桃花,而小桃花也早已芳心暗许。所谓的天下女子也不过就是在场的小桃花而已。于是她大手一挥,玄华隐身的墙上即刻显现昔日的香满楼玄华紧紧地拥着红凌,性感地薄唇在她的耳边吹气,有似乎述说着缠mian地情话,红凌娇笑之,身子一颤躲开他的甜蜜攻击……红帐内,一对交缠地人影忽隐忽现,红凌重重地喘着气,口中喃喃:“爷,可要爱我千年不变?”虽说断断续续,却也听见玄华忘情地应承之声当玄华还愣在原地,小桃花早已飞身出了食色楼,红凌凄厉地笑声环绕着整个聚巫山,是心痛或是嘲笑?而后化做一阵粉尘朝遥远的天边飘去,只是遮住了月色,残影映在玄华雪白的袍子上。

不知道跑了多远,面前却是那天午后的河边,小桃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此刻她只能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很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负荷而静止,如今还好,她甚至可以听见自己强有力的心跳,空旷地夜色里,惟有这心跳提醒她此刻尚在人间。原来亲眼所见,即会叫人如死后又复活一般。十五之夜月儿圆,小桃花却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脑海中只有方才所闻的呢喃声漆黑的夜色下,一抹桃色的身影终于体力不支重重地倒下。

聚巫山顶,一胖一瘦的身影,正是胡嬷嬷与猪大叔,石桌上摆放着猪大叔精心制作了一天的糕点,一脸痴笑地望着胡嬷嬷。胡嬷嬷当然感到了猪大叔炽热地眼神,只是一改往日的作风接过猪大叔递过来的糕点,颔首巧笑。气氛及至甜蜜,猪大叔忽然拉起胡嬷嬷的手将她纳入怀中,伸手指向天边的月色,还不忘附诗赞美。

胡嬷嬷羞赧地靠在猪大叔的胸前,顺着猪大叔的大指望去……一抹妖异地大轿遮住了月光,前前后后共八人,舞着轻盈地步子缓缓前行。胡嬷嬷先是一怔,立即正身掐指一算,大叫不好,又正色吩咐猪大叔速速赶回食色楼,最终化做一道银色光芒朝黑影的方向奔去

卷一 第十六章 魔界遇袭

河边青草随着微风轻轻地低下了头,一只小虫跳上去压低小草的腰,晨露一滑掉出了叶子的包裹,被吸入土中,小虫叽里呱啦地拍了拍它的六只脚,显得有些兴奋。于是它又跳,跳上了嫣红的绸缎,下面是温温地体温,只是这个肉体一动也不动,只剩绸缎随着微风抖啊抖啊。好奇的小虫一路往上,经过漫长的绸缎铺路,来到雪白的肌肤上,上面有些细小的绒毛柔柔的,刚走到鼻子的附近传来微弱的呼吸,小虫玩心大起竟挠起痒痒来,后果便是被主人的鼻子传来强大气流吹飞了不知道有多远“哈楸——”小桃花打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喷嚏,才揉着红肿的杏眼,朦胧间发觉太阳已高高升起,对面是一条大河,刚睡醒的她缓缓启动大脑,她怎么在河边睡着了?难道她遇到鬼打墙了?想想又浑身哆嗦,抱起双臂又倒下,希望醒来是在自己的厢房内,再一睁眼,蓝蓝的天空,洁白的浮云,她猛得起身,原来她果真是在河边。

而后又无助地向后张望,才忆起……昨晚她和小月在后院赏月,后来后来,红凌来过……玄华也突然出现,她一路疯跑,一直没停,直到眼前出现这条大河,小桃花眯起双眼,小手紧紧地抓死左边的胸口,忽然狂风大作,呼啸地从她耳边划过,本来凌乱的发更加地乱了,只是上面的草屑一下子被吹得脱离了她的青丝,绸缎地石榴长裙紧紧地包裹着她单薄的身子,勾勒出曼妙的线条,一朵黑云遮住了太阳的大脸,山雨欲来。

“小桃花……小桃花……”远处传来猪大叔与夜叉,还有,一个她不愿听到的声音。她时常告诫自己,猪大叔说得没错,最是无情便是那天上的神仙,昨日才与你信誓旦旦,今日却视你如仇敌。她不是嫉妒,也不是羡慕,只是无奈自己的心早已沦陷,沦陷又怎可向此种人暗许。

“小桃花——”

“我是想昨日月色如此美好,若是在这河岸欣赏的话,视野会比较开阔……谁知道竟在这睡了一夜,呵呵……”听到玄华渐进的脚步声,小桃花有些手足无措,又不时地扯了扯长裙,目光飘忽不定却不敢正视玄华,又挠挠头干笑了几声。

玄华忽然上前轻轻地将小桃花拥入怀里,一切好象都静止了,只剩下耳边呼啸的风声,吹得小桃花脸上直发烫。却没有谁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站着,玄华的手指间传来余温,至少不会很冷。

良久。

淅沥地雨水从天而降,轻轻地打在河面引起一圈圈的涟漪,无数个重叠再重叠。最后雷声阵阵,远处传来片片蛙声,如一曲悠扬的乐曲随着雨滴响起,雨下得越发的大了。俩人都没有升起结界,任凭雨水的洗礼,小桃花这才一股暖流从脸庞划落。

玄华随手变出一把纸伞为小桃花遮去这片云雨,又扶起小桃花往食色楼方向前行昨晚胡嬷嬷掐指一算,猪大叔赶紧踏云赶回食色楼,到时只发现夜叉一人呆坐在前堂,再到后院除了咿呀的月季和一盆映照月色的洗碗水,并无半个人影。小桃花呢?他才又返回前堂询问夜叉到底发生了何事,夜叉像失了魂,猪大叔大指一点,他即刻抖了抖恢复了意识。看来若要问他定是一问三不知,又四处寻找玄华,依旧不见人影。

月亮默默地爬下山脚,食色楼的蜡烛已烧去了一大半,猪大叔想外出寻找,又怕小桃花返回与他错过,最后一遍狼嚎,玄华满身酒气跌跌撞撞地从香满楼下来,猪大叔如同见了救星上前迎他过来,却只听见他口中喃喃:“怎么就醉不了呢?”只好弄了碗醒酒汤,玄华硬是吐了他一地。

好不容易待他醒来,便询问起小桃花的下落,他立马恢复了冷俊的神情,凤目半闭着垂了下去,突然大手拍桌独自跑出门外,见状猪大叔只好拉起夜叉一路跟随。

终于在河边找到了小桃花,夏日的天气就如小孩的脾气一般,说变就变。见玄华抱住小桃花,猪大叔与夜叉识趣地退出了他们的视线,于是回到食色楼等待。猪大叔这一等便在前堂内走了不下八十个来回,重要的是胡嬷嬷自昨晚到现在一直杳无音信。

夜叉更是奇怪,昨日玄华忽然邀请自己外出,甚是欣喜,玄华哪能不明白他那点心思,便开诚布公地道出自个的身份,叫他别在纠缠小桃花,其实仙也有算错之时候,夜叉的眼神只是稍稍地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合着他暗暗爱慕着的美娇娘居然是个男子,脸上虽然不表明,心里可是狠狠地掉入了无尽的深渊。

而玄华还居然怕他骚扰了他的贴身丫鬟,关于这个问题夜叉可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俩哪里像是主仆关系,若他是女子,他们俩便是好姐妹,那他是男子他随玄华回到食色楼,被玄华发现居然对他使了定身咒,至于后事嘛……他还真不明白,倒是猪大叔回来解救了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很是好奇,奈何猪大叔也是迷在其中,也许只有当事人才晓得了罢。

玉灵山脚

胡嬷嬷跟着大轿一路追赶,她分明算到了红凌的踪迹,可一到这里气味便断了,又后退了几步,玉手在空中画了几道带着银色的粉尘,最后停在眼上,原来是开了妖眼。果然不出她所料,是红凌使出的障眼法,但到底又是何方神圣掩去了她的气味,连她胡嬷嬷都骗过了,定不是一般的人物。

话说这玉灵山为魔界的地域,她是修行万年的银狐,应该会卖她点面子,说不定入了魔的小狐也会在此,于是胡嬷嬷也没想得太多便支身入了魔界。虽说玉灵山脚遍地黄金,她胡嬷嬷开了妖眼后就不觉如此。

四周都是紫黑的瘴气,林子的树木却因为长时间受到瘴气的感染而面目凶神恶煞,尽是暗紫的五爪叶,显得十分诡异。胡嬷嬷一路观望,小心奕奕地踩着步子。其实外表光鲜,内部却长期不见天日,黑压压地云层笼罩在山体的上空,胡嬷嬷一身银色结界早已升起,生怕瘴气入侵,因为在魔界便会显现原形,而胡嬷嬷道行够深还是显了妖形。银色如九尾的纹样显现在她的左颧骨上,银丝已到脚跟,两只毛茸茸地耳朵高高竖起,像在四处扫描声波。

就是那么一瞬,一道黑影从胡嬷嬷的上空闪电般地划过,只是一个闷声,胡嬷嬷在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样,四周的景致依旧,甚至连风的动向都没有。奇怪的是胡嬷嬷的衣角却破了,它居然穿过胡嬷嬷的结界划破了胡嬷嬷的衣服,显然方才的只是警告!

一阵恐惧如蚂蚁一般细细地往身上窜,胡嬷嬷的耳后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依旧警惕地四面打量。

半晌。

几屡黑影又窜出,快得看不清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划破了胡嬷嬷的脖子,细长如被薄薄的小刀划破的。胡嬷嬷此次并没放过,立起的耳朵收集到‘呼哧呼哧’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又感觉不到生活的气息,但声音又像是野兽才能发出的声音。

“嘶——”一种肉体被腐蚀的声音,胡嬷嬷惊觉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怪物,它身材矮小,大大的毛孔从中伸出黑黑的长毛,眼睛充满血色想是快要鼓了出来,只有芝麻大点的瞳孔,分不清它的目光到底是在哪个方向,头顶有些秃块又有些长发杂乱地挂在耳边。大嘴裂开,似笑非笑。一坨黑青的分泌物从它口中滑出,落在它脚踏的动物尸体上,就是那个被侵蚀的怪声,动物挣扎了一下,真是奇怪。明明都已经死了偏偏还会挣扎!

胡嬷嬷提高了警惕,有些自嘲,自己在聚巫山躲藏太多时日,居然连这样的魔物都闻所未闻。从手中伸出一条狐火幻化地长鞭,像银蛇一般以掩耳不及的速度朝那怪物砸去。

一阵青烟升起,动物的尸体化为灰烬。胡嬷嬷灵敏的耳朵动了动,闪身攀上了一旁的树枝,再一看方才她站的地方已形成了重重的凹陷,是分泌物侵蚀所至,地上的树叶如有生命般发出惨烈的嚎叫,青绿色透明地液体升起白色的泡沫还发出刺鼻的味道,胡嬷嬷只觉胃中涌上一股酸水,捂住嘴背过身子干呕出声。

可怪物并没有停止它对胡嬷嬷的袭击,稍稍不留神,几道黑影无声地窜出来,就好象哪里它都能隐蔽一般,无端端地冒了出来,迅速地窜到对面的树梢,胡嬷嬷的结界霎时瓦解,银色晶体漂浮在空气中,与黑紫的瘴气交缠,最后消失不见。

“哈哈哈——”划破这片树林的惨笑声,为什么说是惨笑,就如字面上的意思,它笑得真的很惨。怪物猛的旋身朝胡嬷嬷使出致命一击,周围厚厚地铺在路上的五爪叶被他卷了起来,霎时风声大作形成几股强劲的气流向胡嬷嬷袭来

卷一 第十七章 释怀

一袭火红的透明丝绸带起地上的枯叶,五彩的绣鞋踩在叶子上面,清脆地响声。山顶的古钟响起,在静谧的云雾中回荡。放眼望去错落的阶梯直达云端,山脚分明看不清云端以上的景色,却忽明忽暗地闪烁出幽幽的光辉。

重重地云层被光束划破,挣扎着映在苍茫的大地之间。女子回望,依旧是那汪大眼,身后却是黑紫的瘴气,细细地盯着感觉它就要突破将她掩埋,于是急急回头洒下透亮的晶体,摆正了身子匆忙前行。

在急速地飞行中,眼看着头顶的宫殿近了,忽然又远了。红凌加了力道,直奔上顶,宫殿便越来越远。收了法力跪坐在地,远处的林间发出像哭又像笑尖锐地声音,红凌赶紧升起结界,Qī.shū.ωǎng.不到两秒便溃散。数百只妖异的大鸟冲破瘴气层,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一只黑压压的大鸟坠落在红凌的脚边,真的无头。

一道银白的光辉随大鸟冲出,几乎与无头鸟同一时间落在红凌的身边,红凌抬头睁大了眼,来人正是胡嬷嬷。虽然那怪物面目可憎,却只是修行百年的小喽罗,胡嬷嬷又岂会怕了它,无头鸟的伤口正是胡嬷嬷银鞭所留下的,胡嬷嬷放眼望去四周一片温和之相,实在比方才的瘴气林好了许多,甩了甩银丝随即恢复了人形。

“你不是红凌。”

“嬷嬷……”地上的红衣正要开口,阶梯忽然就在胡嬷嬷的前面裂开一条巨缝,仿佛刚才只是胡嬷嬷的错觉,红衣女子凭空消失,就像从未见过此人,裂缝又愈合,前面依旧是蜿蜒的阶梯直上云端“猪大叔,你说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啊?”时过半晌,猪大叔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因为他根本就没听清夜叉的问话。他总有不好的预感,现在已是黄昏时分,胡嬷嬷还是一点音信都没有。玄华午时送回小桃花倒也让他放了不少心,只是俩人硬是一句话都不说,玄华也在上房内呆了耿耿半天,食色楼大门禁闭,死寂环绕。

“猪大叔,你不是妖嘛,可以查查昨晚发生的事吗?”对啊,猪大叔这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就一心想着胡嬷嬷现在身在何方,却忘了自个查查,可话又说回来该从何查起?

“把你昨晚的所见所闻都告诉我!”本着好奇的心,夜叉只好把玄华找他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猪大叔,当然是隐去了自己的失落,回店里以后他就被定住了,对了!他怎么把那个事给忘了!“昨晚我被定住大概一个时辰,小桃花就从后院飞一般地跑出了食色楼!”

“你没记错?”

“绝对没有,因为当时对面香满楼很奇怪,一点声音也没有!”

“跟我来。”猪大叔拉着夜叉来到后院,又四处看了看,月季树上的花朵竟张出了一张小孩脸,正对着夜叉眨巴眼睛。

“小月季,你可知道昨晚发生了何事?”

“我叫小月。”猪大叔汗颜,“小月,昨晚发生了何事?”

小月羞怯地用小叶子捂住了脸,扭了下身子,叽里呱啦的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月,告诉猪大叔,小桃花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好受哇。”见小月扭捏了半天,又想起小桃花平日与她交好,又利诱。其实他也是为了小桃花着想,现下是不可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什么,也只好这样了。

“狐妖来了,后面在那墙上……”小月又指了指身后的大墙,娓娓道来,说完又羞红了脸隐了下去,变成了一株普通的月季样。猪大叔大概明白了,小桃花本是对玄华有情,又怎可接受此事,可玄华为何不解释?

粉帐内,还是一身的粉色,小桃花忧郁地皱眉,似乎在想些什么,又叹了一口气,翻身睡下。雨后,空气清新了许多,弥漫着一股清草的香味,只是天还是阴沉着,小桃花的房内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桃花不想应门凭住了呼吸,可门外的人又不厌其烦地敲着。

“小桃花啊,我是猪大叔,我进来了哦。”像是争取同意,可猪大叔还是进来了。小桃花躺在床上依旧没动,猪大叔忽然有些心疼,他到底该不该帮玄华解释?仙妖殊途,就怕以后伤更甚今日痛,虽说他一直都让小桃花在食色楼工作,其实也是想互相有个照应,毕竟小桃花那时还是个小孩子,如今也成了有爱的成熟女子。只是初尝情果,便遇到这等伤心之事,不过这一切不都只是误会么?

猪大叔的影子罩在小桃花的被褥上,正筹措着到底要不要说,若是她挨过次此,将来便不会有痛,可缘分这事谁又说得清楚。

“猪大叔,可有话要说?”正当猪大叔就要开口,小桃花便弱弱出声。

“小桃花,你是误会那只鸟了。”最终猪大叔还是为玄华辩解,听夜叉说玄华叫他别在纠缠小桃花,猪大叔心里便有了数,若真是把小桃花当做丫鬟,又岂会多管闲事。俩人有了误会,却都是那个倔脾气,谁都不肯先开口,说不定以后他们真能在一起,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若俩人真真相爱,就让他做这个和事老吧。

“别说了,我不想听。”依旧是淡淡而平静的语气,还是没有动身。

“你就是这个倔脾气,别为了一个误会而放弃大好的姻缘,难道你比胡嬷嬷还了解香满楼的事吗?”猪大叔有些气愤,这小桃花很多事都能往好的方面想,就算红凌再怎么算计她,她都不在乎,为何就要在情字上这么死心眼呢,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不了解她,即使他俩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见小桃花还是未动,猪大叔叹了口气甩下一句话,要小桃花自个好好想想,就出了房门。

刚走到院子中央,猪大叔便发现了楼上玄华的白衣胜雪,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小桃花的房间,猪大叔无力地叹了一声,埋头向前堂走去。

就在猪大叔关上门后,小桃花悄悄地起了身,泪水已是满面。其实是感动,猪大叔如此关心她,她还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些愧疚。猪大叔说的也不无道理,怎能只听红凌的一面之词。可就在她看到那一幕时,心里真是堵得慌,为的就是那句千年不变的誓言,她是心痛,没由来的心痛。

本想就把这份喜爱默默地藏在心底,因为深知天上无情仙,本着就做他的捉虫贴身侍女的想法,能在他身边几千上万年也好,如今才发觉她要的是否太多了?真真怀念往日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桃花啊……忽然小桃花嘴角一动,便笑出声来,忽然想起玄华的那句‘庸妖自扰’。

而门外,玄华右手悬空,正考虑到底要不要敲门,忽然听见从里面传来轻松的笑声,竟然傻了眼。心头十分莫明,这小桃花傻了吧唧的笑什么,难道……也顾不上多想便冲了进去。

“小桃花!”小桃花起身梳头,被突如其来的玄华硬是吓了一跳,木梳一个不稳掉在地上,碎了。

“小金鸟,你干嘛不敲门就闯进来,赔我的木梳来,哎哟,吓死我了!”

半晌,玄华似乎不能接受小桃花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愣在门口,久久才开口,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那是你自个胆小,关我什么事。对了,本少爷都饿了几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债啊?”

小桃花起身白了他一眼,俩人对视片刻,都止不住地哈哈大笑玉灵山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引本嬷嬷到此,却又不敢现身?”胡嬷嬷狐眼一弯,轻蔑出声。

看来此处依旧是个幻象,好似她闯入了某人的迷魂阵法,按照红凌的法力应该不能使出此等高层的幻境,而这里似乎到处都隐藏着危机,稍微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眼看是座空旷的高山,可胡嬷嬷的声音却没有回音,像是被这些云层罩住,传不出去。

胡嬷嬷耳根一动,身后又有枯叶粉碎的声音,她转头,身后依旧空空如也,不对,又像是从左边传来的,胡嬷嬷又转身,周围依旧没风,周围忽然发出凌乱地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在向她走来,周围的景象依然完美,像一面平静的镜子,镜子!胡嬷嬷脚尖一点,轻盈地升到了空中,可周围的景象像有生命一般迅速跟随胡嬷嬷一起上升,胡嬷嬷又看看脚下,细细地阶梯刚好贴着她雪白的长靴,她皱眉又向前飞行,似乎撞到什么,身子不受控制地飞得老远。

一屡透明绸缎悄悄地滑出,如林子里的怪物一般凭空出现,看似女子又不象女子的身段望着胡嬷嬷飞去的方向怪笑,粗糙的两柄假发怪异地搭在头顶,长长的马尾扫在背心,异于女子个头高大,双肩上披着渔网状的流苏,怎么看都像个唱大戏的。

一条银蛇迅速地从此人的耳后划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此人大惊转过头来,差点让胡嬷嬷笑出声来,一张银色的面具,上面是如小丑一般的笑脸,刘海卷曲有顺序地搭在额前,脚下是一双特大码的绣鞋。显然他有些慌张又不时地望了望胡嬷嬷反方向的身体,那哪来有什么身体,不过全是胡嬷嬷的障眼法而已。

下一秒此人从掌中伸出一条黑紫的长鞭,面具下胡嬷嬷不知道他此时该是如何的表情,想学她?似乎他的道行还不够

卷一 第十八章 太子爷的菜刀

“你帮我看好店铺,我得外出几日。”

“猪大叔,你急冲冲的,可是出了什么事,对了,胡嬷嬷呢,好几天都没看到她人了。”小桃花正在后院洗碗,眼看猪大叔神色紧张一身行头,像是要出远门,就关心道。

“我昨夜运水卜卦,胡嬷嬷有凶兆!”

“可是她现在身在何方呢?”

“我大概算了一下,不敢确定地点,只能算出在南方。”

“猪大叔,你连方位都未能算准,要如何支援胡嬷嬷,还是请小金鸟帮帮你罢。”显然小桃花有些急,她有些不好的预感,猪大叔虽说也是有上千年道行的妖,可多年经营饭馆只怕有些生疏,聚巫山外凶险难测啊。

“不必了,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万一没什么大事,怎能劳他大驾。”虽然明白小桃花是一片好意,可玄华始终与他们不属同类。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玄华一身金色,不知从哪搞来的一把小扇,大指一拨打开了,上面一个大大的‘美’字,靠在门框悠闲地扇着。小桃花一脸僵硬,翻了个白眼,他啥时候学来这么不伦不类的打扮,恶心死了,拿扇的手小指还微微地翘起。

猪大叔先是一怔,又望见他的打扮,嗤笑出声,方才的严肃以掩耳不及的速度消失不见。不过说起来,小桃花还是第一次见猪大叔这么正经,可惜了,玄华的出现马上把他打回原形,脸上的肉肉还时不时的颤了颤。

“小金鸟,你快帮猪大叔算算胡嬷嬷现在身在何方!”说着小桃花就飘到了玄华的身旁扯了下他的金丝衣袖,有些撒娇的意味。

“你叫我什么?怎么我又听不到了?”玄华掏掏耳朵,又借机往小桃花身上靠了过去,还是改不了他这个鸟性。

“别闹!你没看猪大叔这会儿正急么!”小桃花推开玄华,真是死不正经的,猪大叔本来已眉开眼笑,见他俩嬉戏打闹,眼神又暗了下去,也不知胡嬷嬷现在是吉是凶。小桃花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挽起猪大叔的手安慰道:“猪大叔,你放心吧,小金鸟肯定会帮咱们的,上次梦魔大闹聚巫山,他不也和我们大家一起奋战了吗?”

猪大叔有些感动,双唇紧紧地抿住,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是微微点头。

然而玄华算了两个时辰依然没有算出胡嬷嬷具体的位置,三人愁眉不展,猪大叔一急撑了起来,眼里似乎还有些闪光,语气中带有许些悲壮,“还是不麻烦你们了,我向南一路寻去,就算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找回来。”

门口光线一暗,站了个人影,听到这激动的话语身影似乎晃动了一下,然后垂直倒下。猪大叔手疾眼快上前接起柔软的身子,来人正是胡嬷嬷,可总有哪里不对劲,也顾不上了小桃花连忙上前,猪大叔瞬间将胡嬷嬷打横抱就要往屋内走,却被胡嬷嬷拉住,似乎有话要说。

“这不是我的真身,此刻我被困在玉灵山,我真没想到原来还有人会……”胡嬷嬷的嘴角一动,话还没说完,便化做一阵晶亮的粉尘,猪大叔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水从脸上滑落滴在粉尘上,迅速地消失。

玄华眯起细长地凤目,负手思索。原来是在玉灵山中,难怪他怎么也算不到胡嬷嬷的所在,到底是何人让胡嬷嬷闯进了玉灵山?

小桃花捏了下猪大叔的臂膀,安慰道:“如此我们便知胡嬷嬷在哪了,至少她还没事,不是吗?”

猪大叔攥紧拳头,朝小桃花点了点头,只说了句即刻出发,便出了门。

“猪大叔,你们大家别丢下我啊。”偷听了一下午的夜叉,从后院摸了出来,正身又扶了下他身后的大刀。虽然他来到聚巫山的时日不多,虽说猪大叔嘴上经常骂他,其实还是挺照顾他的,而且聚巫山的妖啊仙的都颇有人情味,虽然他刚来的时候被整得不少,他们要去找胡嬷嬷又怎能少了他呢。

“你一个人类能干些什么,还是在食色楼守家吧。”小桃花当然不愿他跟随,她想胡嬷嬷上万年的道行都被困在那儿不得动弹,他要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别小看了我,看见我腰上的这把刀了吗!它可不简单啊~~”夜叉食指搓了下鼻子,一脸自豪,又亮出他腰件的大刀以示众人。小桃花哭笑不得,玄华则不自在地望了望远处,这小子脑子还真有问题,那可是魔界,他拿把菜刀起什么用。

“好了,你就听你桃师姐的,好好看家吧!”猪大叔显然是不会让他这个太子爷跟随的,若是他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国师的女儿不把他们聚巫山闹翻天了。想想就觉得可怕,万一他交不出太子,国师大怒之下还不把他抓去作宠物,不行不行。猪大叔又恶寒地抖了抖,做了个拱手样,转身便走了,小桃花与玄华尾随之。

夜叉再跑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踏云飞远。他急急关上大门,把手上早已准备好的红纸贴了上去‘东主有喜’,若是被猪大叔看见一定剥掉他一层皮。只见他将刀上的破布一撕,阳光下清晰可见的六个字‘天下第一菜刀’,合着还真是把菜刀!他有时候挺不愿意亮出刀身的,可是他们已走远,只有使出这招了。

他小心地将刀放在地上,又弯腰拍了拍刀身细语了几句,只见此刀发出闪闪的金光,他习惯性地抬手挡住,这刀虽好,美中不足就是每次变化都要放出刺眼的光芒,待金光散去,一把巨大的菜刀安静地躺在地上,比方才大了好几倍,就好似一张大毯,如果不是那几个字,还以为又是另外一把。

夜叉高兴地跳上去,蹲下又摩挲着刀身,又叫了声‘走’,大刀像是听到他的命令,咻的一声上了天,朝猪大叔们远去的方向前行,只留下小吃街左右的仙妖们,张大了嘴愣在原地,这不是猪大叔食色楼里的太子爷小二么,他不是人吗?合着他这还是御刀飞行!

沽国某酒楼

“嗨~掌柜的,我又来了。”听到小桃花的魔音,掌柜的想逃,奈何腿太软怎么也动不了。这妖精怎么又来了,上次还吓得他大病了一场,可大开大门做生意,哪有不撞鬼的!

猪大叔们硬是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就定在此酒楼暂歇一晚,好养足精神隔日直上玉灵山。见小桃花热情的给掌柜的打招呼,猪大叔礼貌地向掌柜的点了点头,这次又来了个猪面妖,难道又想群魔乱舞?干干地陪衬笑了几声,小桃花又想起自己的菜,于是贼贼地靠近掌柜的笑道:“掌柜的,我的菜呢?”

还好,还好,上次这女魔头走后,家仆问种在他家花圃的菜是否要除去,他又想起小桃花硬是要将菜种在花圃时的表情,害怕地抖了抖,便叫家仆不要管那块地。那时候她还说什么,如果让菜菜们与花为伴,应该会长得很漂亮,那个笑,简直都快把他甜死。

“姑娘,请随我来~~”掌柜的假笑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弯着腰又拐了几道弯随小桃花来到后院。

看着花圃中青油油地蔬菜,小桃花自豪地抬起头,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弄了一下午的作品,后来她质问起玄华,他才跟她说明哪有菜刚种下就长出来的,还笑她无知耿耿半日。

忽然她蹲下来轻轻地抚mo着绿绿的菜叶,只可惜啊,师傅他老人家无福享受了,看来待胡嬷嬷的事过后,她该请玄华帮忙寻她师傅了,她一直以为师傅早已葬身火海,可就在前几日,在狐火中逃生的小草又跑回洞中跟她说了那日的情形,说是师傅就在那日现身了,它顾着逃命,也没听见他老人家与胡嬷嬷说了些什么。

原来胡嬷嬷一直知道她的师傅,可为什么她并未告之当时所发生的一切呢?估计她是忘了吧。

“啊啊啊——”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在小桃花的上空,而且还是个巨大的菜刀型黑影,奇怪这个尖叫声听起来有些熟悉,小桃花抬头一看,不得了,真是一个巨大的菜刀从天而降!小桃花也顾不上欣赏,灵巧地拉着掌柜的闪到了亭子旁。

滚滚地灰尘扬起,菜刀着陆了。

小桃花一改往日的胆小,扇了扇浓浓地尘雾,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掌柜的则死死地抱住亭子的柱子,双脚不停地抖啊抖啊,怎么和这女魔头在一起就没好事发生啊,菜刀都从天上飞下来了。

“夜叉!”

“嘿嘿,桃师姐。”夜叉趴在菜刀上干笑,又不好意思得望了望亭子旁边被他撞烂的墙壁,还好,他是遇到了小桃花,他身上可没钱赔啊。

“你你你……”其实那墙倒没什么,就是花圃里可怜的菜啊,那方才还在小桃花眼前闪光的菜啊~~~说什么好呢,她到底要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夜叉这个扫帚星啊,不是洗碎她的碗就是践踏她的菜,呜呜……她怎么这么倒霉!小桃花一手指着夜叉气结,一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只觉天旋地转。

是夜。

既然夜叉已跟来,猪大叔也没有办法,只好把他安顿在自己的厢房里,此翻他们来了三个人就大大地超出他的预算了,这酒楼又这么贵,当然不能再浪费!原来是怕浪费!真是猪性不改。不过终于见识到他那把神秘的菜刀,有些诧异,这居然还是把神器!

“唔唔~~~唔唔~~~~”小桃花已经翻了第三次身了,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她睡到一半耳边老是传来阵阵阴风,这会还演变到发出鬼叫声了,乍一听又像是个女子在哭泣。

忽然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个人影,小桃花猛的披起被子跳了起来,想吓她?她可不是吓大的,随后:“啊啊啊啊——”这绝对是小桃花的惊叫声,但其中又含有一女子的惨叫,两者交相呼应

卷一 第十九章 神秘的女鬼

烛光在盛有灯油的瓷具里摇了又摇,小桃花的房中两只妖影,一个神影,外加一个人影,还有半个鬼影。

一团黑色物在黑漆漆夜里飘荡,悬空转了几圈又朝灯火之中飞了进来,重在鬼影身上,终于合并了。小桃花抱着被子不停地抖,头发已抖成了鸡窝,玄华则拿着小扇靠在厅内圆桌前不时地扇风,猪大叔趴在圆桌上睡眼朦胧,夜叉站在鬼影前细细地打量,十分好奇。

一阵青烟,鬼影化做一个书生模样,向屋内所有人拱了拱手,分明是个女声:“各位大侠好,方才多有得罪,还请——”

“你有什么企图?大半夜的跑到一个姑娘的房内!”这句话是夜叉帮玄华说的,他知道玄华对小桃花的心,这一个大男人半夜跑到小桃花的房里不是污了她的清白,更何况若是玄华亲口说出岂不是有损他神君的形象,只是他实在眼拙,而且还耳拙!连小桃花都知道鬼影就是个女人。

“这……”鬼影有些始料未及,竟无言以对。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企图!”夜叉拿出他的菜刀比在鬼影的脖间,既然他的菜刀已暴光,也只好拿出来显摆了,虽然晚饭时被他们笑了一个时辰。玄华上前拉下夜叉的刀,这人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瞎子都能看出此鬼是个女子,夜叉显然有些懵懂,又跑到小桃花的床边,道:“桃师姐,你看——”

小桃花依然没有停止她的抖动,哆哆嗦嗦地出声:“没……没……事。”

鬼影上前拱手鞠躬,“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哪能不见怪啊!蓬糟糟乱兮兮的鬼头,她一掀被子就看到个青面獠牙的鬼脸,大叫之余,情急之下就一脚把她的头给踢飞了,她一个不稳倒在地上折腾,吓死她了!还以为自个杀了人呢!

“没事!”小桃花终于抬头,但紧闭双眼,生怕又看见那张可憎的嘴脸。

“我说小桃花,你有点妖样好不好?”猪大叔见小桃花这样实在是一口气提不上来,真丢他们的妖脸,说到底就是个鬼,有什么好怕的!

“实在抱歉,方才我与朋友打赌,不想害得姑娘……惭愧惭愧。”说着这鬼又摇摇头,嘴角有些笑意,应该是憋了很久了。

从头到尾玄华都没发一句话,只是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这只小鬼,她真能如此淡定,在妖和神的面前丝毫没有惧怕的神色,况且明日他们将上玉灵山,这鬼也太恰到好处的出现了,莫不是与这玉灵山有些关联,实在不是只普通的鬼!说她与同伴打赌,却又不见旁人,难道她是早有预谋,而且还了解他们得很啊,先是惊吓胆小的小桃花,把他们引来房里一聚,到底有何企图?只怕事情不简单,但又未感到有杀气,只好静观其变。

“姑娘,你就别打马虎眼了,明个一早我们还得赶路,若是没什么事,大家就散了吧。”猪大叔见气氛僵持,只要出来主持,而且夜色已深,他们还得歇息好,明日还要上玉灵山救胡嬷嬷呢。

“姑娘?”夜叉惊了,一手指着那鬼,眼睛都快突了出来。

“各位可是要上玉灵山?”此鬼忽视玄华凌厉地眼神,饶有兴趣地询问。果真有企图!

“姑娘这是……”猪大叔等待后文。

“我这是前来为大家指引方向的。”

“哦~可我们不需要。”玄华终于发话了,凤目半垂不经意地一口拒绝,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女鬼显然没有料到玄华会有此举,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猪大叔见气氛僵持,又道:“姑娘,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此行危险,怎好拉着你去送死。”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来此想要助你们一臂之力啊。”女鬼有些高兴,双手一拍又学着书生摇头晃脑了一翻。

“让她随行吧。”小桃花终于不抖了,对于面前这个女鬼忽然有些熟悉的感觉,觉得她并无恶意,是真心想帮助他们。玄华则有些诧异地望着小桃花突如其来的改变,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轻易的相信人,哦不,是鬼。但又看出小桃花眼里的坚持,收扇甩袖道:“随你。”

猪大叔随是半信半疑,但又不好拒绝别人的好意,赞同地点了点头。夜叉自然没有那个发言的权利,因为他都是勉强粘着他们的,女鬼又吩咐明早卯时小桃花厢房内集合,大家各自都散了去,因为节约开支,女鬼自然是被安排到小桃花的房内。

“小桃花,还是这么胆小啊,呵呵。”小桃花哪敢和鬼同床共枕,抱着一个枕头躺到了外间的竹椅上,哪知女鬼像是特别了解她,而且还道出了小桃花的名字,又因瞌睡实在太来,小桃花想反驳又渐渐地闭上了眼,嘴上还嘟嚷了几句便沉沉地睡去。

翌日凌晨

猪大叔大概地说了下胡嬷嬷的情况,女鬼便断定胡嬷嬷定是被困在了镜之源,胡嬷嬷是用最后的一点法力利用镜之源反射出分身回聚巫山通风报信的,因此才说不到两句话就消散了。说到这里,猪大叔眼色又暗了下去,此刻他是多么的担心胡嬷嬷,生怕她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女鬼似乎看出猪大叔的担心,安慰出声:“没事的,胡嬷嬷虽然分身消散,但还表明她本身并无危险。”

“此话怎讲?”

“你算算看,胡嬷嬷的位置是否还是飘忽不定。”闻言,猪大叔即可掐指一算,又兴奋地点点头。

“如此她还是被困镜之源。”女鬼温和地笑道,小桃花看得都呆了,真的很有亲切感。

“那我们要如何才能解救她?”

女鬼看了玄华一眼,有些无奈他莫明的敌意,但又重新开口:“这便要劳烦金灵神君帮忙了。”

玄华得意地打开小扇,扇身上的美字有些闪光,就如小桃花那些绿油油地青菜,就快是鼻孔顶天了,小桃花嫌恶地退到了猪大叔的身旁,这神还真不能捧。

“镜之源乃魔界第三十九任君主所创,其实魔界早已不问世事,但又恐怕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侵扰他们的清净,才将此阵步在魔宫外九九八十一丈之外,恐怕胡嬷嬷追赶同门,不小心闯了此阵,虽然胡嬷嬷通妖眼,但实在无力与利奈抗衡。”

“利奈?三十九任魔君?”

“恩,利奈便是佛主坐下得意弟子,只可惜——”玄华有些诧异,此神大名远洋,只是他辈分太小,关于他的传说也不过零星半点,想不到再次耳闻却已成魔界君主。这女鬼果然不简单,如此久远地事情她都耳熟能详,玄华还是不能放松戒备,朝着女鬼皮笑肉不笑。

“前辈,你叫什么名字,猪大叔他们总是姑娘姑娘地叫也挺累的,既然你肯帮助我们,就是我们的朋友啊。”小桃花好奇心颇重,但她又能讲出年代久远的事迹,自然辈分是比他们高出了许多,叫姑娘自然是有些逾越了,于是她乖巧地对着女鬼笑了笑,将昨晚地经历忘得一干二净,对于她,小桃花总有一总说不出的感觉,很温暖很亲切。

“说来真有些不好意思,我年纪比你们大了许多,还是叫我桃姑姑吧。”可夜叉怎么也看不出来此女子到底比他大出多少,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玄华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猪大叔笑脸盈盈地对着桃姑姑,其实心里面很不是滋味,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叫这样妙龄少女为姑姑的!

“桃姑姑,你的桃是和小桃花的桃一样吗?”小桃花有些兴奋,连忙跑到桃姑姑的身旁拉住她的手,不停地摇晃。

“是啊。”桃姑姑温和地对着小桃花笑了笑,使得小桃花如沐春风。

“呃……桃姑娘,天快大亮了。”猪大叔好心提醒,桃姑姑又正身点头,大手一挥,一副怪异的地图呈现在桌上,非常的活灵活现,就好像真实的场景一般。

“镜之源外是魔界独有的瘴气枯木林,外面设有一道幻象,是怕人类误闯瘴气林而毒发身亡。瘴气林由绿兽把守,因长年吸入瘴气而面目丑陋,可最近魔界在人间走动贫乏,不知有何用意,我去探过,不知道为什么林子里的大多魔物都魔性大发,十分危险。”说着桃姑姑又看了夜叉一眼,大家也随着桃姑姑的眼神望去,夜叉感到目光连忙摇手:“既然我都来了,就带我去罢!”

“你的菜刀很特别。”桃姑姑微微一笑,说起夜叉的菜刀他不免有些自豪,傻了吧唧的挠了下头,还略显羞涩地笑了笑,“那是自然,这可是我师傅送我的。”

“可是大国师的宝物。”

“正是。”

“你可会使?”

“只会御刀飞行。”

“这……有些难办。”桃姑姑思索了半晌,附在夜叉的耳边细语了几句,又道:“你可记得?”

“谨记桃姑姑的教诲!”桃姑姑又是盈盈一笑,接上了方才的讲解。如今魔界幻境颇多,桃姑姑说到要请玄华帮忙,原来是要他取天外天云池的仙露为大家开天眼,可玄华却面露尴尬之色,一脸的不情愿。如今恐怕子莲已识破他的法术,又怎会轻易原谅他,再说回天宫又得遇到老头,实在是烦不甚烦。

最后桃姑姑又慎重地吩咐了各自该注意的事项,玄华悄悄地溜到后院来回度步,桃姑姑不会是在整他吧,可方才他一口气便答应了,实在不好出尔反尔。

“玄华,怎么还未动身?”桃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后院,见玄华筹措,又轻笑摇了摇头。

“桃姑姑……”这小子此刻还谦逊起来,见桃姑姑来此又委屈地叫了一声。桃姑姑就好象什么都知晓一般,和蔼道:“可要我陪你前去?”听着是询问,实则是帮他解围。玄华眼珠子转了一圈,此女子辈分大他许多,又知很多前事,见她语气温和,又不像坏人,连利奈都认得,必定认得老头,有她陪同老头应该不会为难他罢。

于是玄华点头,两人化做两道金光直奔云端。

卷一 第二十章 初入瘴气林

“小桃?”就在玄华鬼鬼祟祟地摸到云池旁,天君早就算到这臭小子近日回返回天宫,刚想逮住他就是一顿教训,却发现他身后的一抹靓影。小桃!这不是他给小桃花取的名字么,不好不好,此女可是个老姑姑,看来回去得给小桃花重新改个。

“许久不见天君,还是如此精神。”桃姑姑笑盈盈又拱手行礼。

“这臭小子……唉,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的?”

“我等此翻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是不是这臭小子又闯祸了?”天君有些担心,虽说他下凡度劫已有些时日,但如果不是当初闯下大祸,又怎会有家不能归,虽然他总喜欢四处飘荡。

桃姑姑依旧微笑,只是有些尴尬,又帮忙解释:“非也,神君大度宽怀,此次是为聚巫山的众生而来。”

“哦~~当真?”显然天君一点都不相信,又鄙夷地望了玄华一眼。玄华心里却放松了许多,打开小扇又一副软骨的样儿,斜靠在云池石栏上。桃姑姑做了个请的动作,天君跟随之。

这桃姑姑可不简单啊,老头居然叫她小桃……应该很熟吧!俩人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会不会公报私仇在他老爹面前打小报告吧!安全起见,还是去偷听一下。

“金灵殿下……”身后响起柔音,玄华身子僵了一下,又假装没听见扇起扇子大摇大摆的前行,他明白子莲的对他的感情,可青梅竹马不一定就得成亲啊,未免她再有其他想法,玄华只好视而不见,幸好子莲是天上的仙,自然不会生出红凌一般的执念。

天边云雾缭绕,两个身影若隐若现,到底是在谈论什么还躲得这么隐蔽,不就是借几滴仙露嘛!玄华伸长了脖子,可依然没有听得清楚。

“那就多谢天君了。”

“无须客气。”什么!就说完了,其实玄华哪里知道,未免他人偷听,天君设下结界,他那点道行又怎会听得见。

“子莲啊,快为桃姑姑炼制三滴仙露。”三滴……玄华乃金灵神君,本就是天上人自然不需要用到仙露,莫非这桃姑姑也是天上人!像看破玄华的疑惑,桃姑姑依旧保持欢笑,道:“我之所以先前给你们讲得详细,是因为我并不能与你们前去。”

玄华刚想询问,便被天君打断,“此翻你们去魔界会有些凶险,不过既然有桃姑姑指点我也就放心了。”不问也罢,其实桃姑姑敢与他前来,想必肯定不是小桃花口中的女鬼,忽然又想起在人间苦等的猪大叔,便拱手与天君告辞,飞身下界。

就在玄华一心苦想桃姑姑的身份时,却发现身边已空空不见任何人影,她还真像只鬼!来无影去无踪的,不过他俩道行相差甚远,他发觉不了也没什么希奇的。只是片刻他已到酒楼正门,小桃花他们也整装待发。玄华拿出小扇摇了摇,从兜里摸出三个小瓶子放在了桌上,桃姑姑一在嘱咐不到镜之源绝不能使用,玄华也就照葫芦画瓢地说了一遍。

“桃姑姑呢?”怎么才一会的功夫,桃姑姑就不见了,看来小桃花比较怀念这位才相识的女鬼。

“她回家去了。”玄华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和小桃花解释,如果他说在半路就不见了,她肯定又要问,那她去哪了云云,玄华早就摸清小桃花的脾气,一句她回家了恰到好处,免得她絮叨。小桃花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夜叉显然比较兴奋,一个劲地叫走。

猪大叔小心地将瓶子收起,给玄华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玉灵山脚。一路上猪大叔兴奋地指了下他远远的菜地,小桃花羡慕不已,又愤恨地瞪了夜叉一眼,若不是他的那个‘天下第一菜刀’,那些可爱的菜菜也不会变成了一滩菜饼。收到小桃花怨恨地目光,夜叉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小桃花他就装不出酷来,作孽啊。

难得猪大叔好心情,因为受到高人指点,此次应该有十足的把握救出胡嬷嬷。

远处几只小鸟不停地在空中盘旋,唧唧喳喳地也不知道在叫些什么,太阳光异常的大,因为实在不敢恭维夜叉的飞行术,几人只好徒步上山,霎时都已汗流浃背,只有玄华照旧拿出小扇不停地抖,好象其中有什么奥秘,他竟一点细汗都没有。

小桃花见状悄悄地走在玄华身后,此扇果然非比寻常,在玄华身后徐徐的凉风吹得她心痒痒,于是满足地跟随,就当他们走到地图上所标的月牙形山谷时,猪大叔的衣衫已紧紧地贴在他肥硕的身躯上,嘴里还不时地咒骂夜叉,要不是他,直接飞上山该有多轻松啊。由于是夜叉自个非要巴着他们上山见识,这口气也就忍了,反正他还欠了猪大叔不少碗钱。

延绵的山谷,如一条大龙横躺在玉灵山脚,到了半山腰有很大的风,吹得耳朵内嗡嗡作响,若不是玄华拉紧小桃花,怕是要被风给吹走了。对面便是玉灵山,山谷却也只是个幻象,寻常人定是越不过的,玄华大手一指,面前便开了一道金色大门,里面全是黑漆漆的瘴气,让人毛骨悚然。可此刻唯一的人却一点不感到害怕,似乎还有许些兴奋。

夜叉拉开刀身上的破布,将菜刀平放在地,轻柔地抚mo,口中默念口诀,菜刀居然升起青色的屏障,夜叉连忙踩上刀身,又向玄华他们点头,示意他已准备好,猪大叔也不含糊,顷刻升起结界。玄华则拉起小桃花的手进入他大大的金色屏障,虽然上次小桃花吸入星紫腾的瘴气也未入魔,但也不能小瞧了魔界的瘴气林,小桃花的小脸上微微坨红,如今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拉她的手,难免有些羞涩。

祥和的景象,天边泛着金色的云朵,面前一条蜿蜒的天梯,这不是桃姑姑所说的镜之源!胡嬷嬷静静地躺在碧绿的草坪上,猪大叔急了,刚想冲上前去,却被玄华拦住,“桃姑姑说了,魔界诸多幻境,猪大叔千万别落入陷阱!”

玄华眼神流转,忽然亮了一下,谨慎地观望四周,大手一挥一阵金色的飓风卷过,此景如一张水墨画撕的裂开,透出瘴气林的黑紫,玄华嘴角一勾,笑道:“再说,桃姑姑可说了未过瘴气林,是不会看见镜之源的。”

猪大叔大惊,又庆幸玄华的阻挠,于是谨慎了许多,紧跟玄华不再轻举妄动。黑紫的浓雾滚滚地袭来,浓到伸手不见五指,不好!除了玄华和小桃花在一个屏障内未失散,猪大叔和夜叉已不见踪影,玄华紧紧地拉着小桃花的手,深怕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般,紧张的气氛小桃花已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脸红,见猪大叔他们不在视线之内,空前的恐惧,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玄华环住小桃花的双肩,紧了紧,道:“没事的,猪大叔再怎么说也有上千年的道行,夜叉有大国师的法宝护身,别担心!”

话虽如此,可玄华心里却没有底,在安慰小桃花,也是在安慰自己,桃姑姑可没有说会遇上此种情形,两人只好在黑暗中摸索。

而另一边,猪大叔虽然置身黑暗之中,却处处可见鲜血淋淋的胡嬷嬷,他一直告诫自己一切都只是幻象,胡嬷嬷不可能在瘴气林出现,手却不听使唤地往怀中掏出仙露的瓶子,手一哆嗦,瓶子掉地,碎了。猪大叔傻眼了,这可如何是好!只是瓶子这一破,眼前的瘴气忽然消失不见,他清晰地看到还在黑暗中摸索的玄华和小桃花,却不见夜叉的身影!

猪大叔疾步上前,靠在玄华身旁,道:“玄华怎么办,我把瓶子给摔坏了!”

玄华脑中灵光一闪,双指泛起金色光点,点在眉心便开了天眼,周围的浓雾散去,玄华也清晰地看见满脸焦急的猪大叔,却不知如何说他,也罢!这也许是天意。见玄华不责怪,猪大叔长长地舒了口气,又想起夜叉不见了,又拉起玄华扭捏了一翻。

许久,仙露散开,净化了瘴气林,小桃花也恢复了视线,独独不见夜叉,拉起猪大叔又是一阵牢骚,“真不该叫他来的,现在他不知所踪,该如何是好!”周围的五爪枯树林恢复了正常树木的绿色繁茂,林间的鸟儿虽然有三眼但却艳丽夺目,猪大叔们打算先找到夜叉再说。刚要走,却发现前方走出一个矮小的绿色怪物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两双汪汪的大眼,怎么看都不能把桃姑姑形容的丑恶绿兽与其相提并论。

小桃花微笑地蹲下拍拍他的头,谁知绿兽咿咿呀呀地皱了皱眉,一脸的不屑,小桃花可听懂了,原来绿兽不是要阻碍他们,是想带他们去找夜叉,玄华生怕绿兽对小桃花不利,刚要出招,被小桃花拦了下来,兴奋道:“它是在告诉我们夜叉的去向!”

“万一有诈呢,别忘了它可是守卫瘴气林的魔物!”玄华拉紧了小桃花硬是不让她随绿兽走,可小桃花却不以为然,甩开玄华的手道:“仙露是天上之物,它既然净化了瘴气林的瘴气,自然也可净化他们这些小动物的心灵啊!如今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还有你啊!”

被小桃花这么一说,玄华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也不容玄华多想,小桃花拉起玄华尾随绿兽而去,猪大叔自然不敢怠慢,若是那太子爷有个三长两短,他看来只好去当国师的宠物了。

卷一 第二十一章 眼睛看不见了

厚厚地五爪树叶高高堆起,夜叉静静地躺在上面,树叶好象升起的祭坛,周围布满高低不一的树庄,小桃花急急赶上,玄华凤眼一暗,飞身拉起小桃花迅速地升到了高空,周围的风景形成细细地彩条,看不清了。其实玄华一直未曾散去结界,金光依旧照耀。小桃花不明所以,大叫:“你干什么!夜叉和猪大叔还在下面!”

“你先别闹,仔细看看下面。”玄华不想与她辩,低头指向下面。

小桃花这才顺着玄华的手指望去,不免大惊失色,下面依然黑瘴混沌,此刻甚至连高耸的树木也看不清了,不由得捂住了张大的嘴。

“那方才……”

“全是幻象。”玄华的语气有些沉重,前日桃姑姑说瘴气林有了异象,没想到居然还瞒过他的天眼这么久,若不是看到厚厚的枯叶层,他差点就中了魔障。那个猪大叔的话真是漏洞百出,如此厚重的腐叶层怎会让天外天的瓶子轻易摔碎,况且猪大叔救人心切更不会这么不小心,只是玄华方才想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招,而后居然用绿兽的唾液堆积成夜叉的人影,以绿兽的智商应该想不出这样的诡计来!

想到此玄华暗衬不好,若真是如此,那猪大叔他们岂不是凶多吉少!又拉了下小桃花的手肘,道:“你自己能行吗?”

小桃花对玄华点了点头,运起法术将自己玄在空中退出了玄华的庇护。玄华又扭头望了小桃花一眼,小桃花微微点头,玄华正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口中默念,金罡正气环绕,很快的在他身后升起一条黄金巨龙,一声鸣叫,小桃花的结界颤了两颤,玄华大掌一推,小桃花随着自个粉嫩的壁障足足退离玄华一丈开外。

巨龙在空中盘旋,朝瘴气团喷出巨大的火球,小桃花大惊,千里传音:“猪大叔和夜叉还在里边呢!”

“他们早已到了镜之源!”玄华回应,小桃花有些不信,拈起手指一算,果然,他们此刻的方位飘忽不定。

火球飞速地撞击着瘴气林的大地,只是一会便被吞噬,仿佛有一股力量支撑着瘴气林,只有小小的黑烟上升,玄华皱紧了眉头,难道这瘴气林也是利奈所设?

金龙又摆动起它长长的尾巴,长啸一声,玄华身后展开巨大的金莲发出七彩的光芒,刹那间凝聚成一道光束缠绕在金龙的躯干上,形成了一朵强力的旋风猛的往气团的方向扑去。下一秒,周围的景色异常的旖ni,脚下的黑紫渐渐地消散,呈现的如狐火焚山之景象。

小桃花远远的站着,因为金龙与瘴气层摩擦产生耀眼的光芒,来不及闪躲,此刻她的视野里竟是白茫茫的一片,本以为金光过后就能恢复,只可惜就当玄华拉起她就要走时,她居然还未看清,小桃花只觉前所未有的恐惧,颤声道:“我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