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情迷契丹:倾城王妃》》 · 绝色倾城 · 2026-07-26
契丹的百姓纷纷在暗地里传言说,南院大王虽要听令于皇室,可实则已拥有了大辽半壁江山。
无论真假,耶律冷炎在辽国的权势和影响力足以令整个皇室忧虑重重。【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皇宫主殿。
在各国使节和王公大臣的见证下,大辽皇帝与大宋公主行完了大婚的礼节。
一袭艳红的新娘被送去了皇帝的寝宫,耶律隆绪则留在殿中招呼各国来宾。
护送公主的大宋将军吕霄道完大宋皇帝赵光义的祝福,并明示两国永世交好。
萧太后万分高兴,回礼金银羊绒万匹,以示两朝和睦相处。
殿中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契丹的烈酒与美食是招待贵宾最好的东西。
拓跋烈落座在大殿的中央,从婚礼开始便一直注视着紧挨着主位下方的一处桌子。
一名高大俊美的男子正接受着四周宾客的敬酒,他一身尊贵的长袍,目光如炬,鹰利的黑眸淡漠如冰。
即使周围不断地有人上前敬酒,可他浑身散发出的气势却依旧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伟岸的身躯,英俊的脸孔……
郡主失踪
据说这个男人,便是大辽的英雄。
那个在战场上令各国军士闻风丧胆的南院大王,耶律冷炎。
他的名字如雷贯耳,拓跋烈一直敬重这样的英雄,如今一见,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霸气傲然,君临天下。
拓跋烈倒上酒起身,缓步走至耶律冷炎面前,他微微作了一揖:“西夏使节拓跋烈敬大王一杯。”
“多谢。”耶律冷炎起身,举杯一饮而尽,豪气万丈。
拓跋烈也喝完杯中的烈酒,笑着示意一滴未剩,然后转身离去。
回到座位落座,拓跋烈正打算将空杯倒满,此时殿内一名宫女匆匆奔进来,凑近他耳边道:“大人,郡主不见了。”
“郡主不见了?不是让你们好好伺候着她休息吗?”拓跋烈震怒,随即起身奔出大殿。
“大人……”宫女在身后紧追着,他们一路来到专为各国使节提供休息的偏殿。
“到底是怎么不见的?这皇宫这么大,你们为何不给我看好了!?”
拓跋烈指着偏殿内早已跪倒在地,全身瑟瑟发抖的一众宫人吼道:“有没有好好找找?”
“大……大人……都……偏殿四周都找遍了,可是还是没能找到郡主……”一个小宫女脸贴在地面,不敢抬头。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找,再去给我好好找!”拓跋烈满脸焦急,大手一挥示意所有宫人再去寻找。
今早进宫时,夕儿突说身体不适,于是他让她留在偏殿休息,没有跟随他去主殿观礼。
然而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些宫人竟把人给弄丢了。
这么大一个人,无缘无故,会跑去哪里?
“是。”宫人们不敢怠慢,立即分散去继续寻找郡主。
拓跋烈心里着急,带了两名侍卫沿着偏殿一直往皇宫其他地方找去……
帝后寝宫
皇帝寝宫。
宫殿一片喜气洋洋,到处挂满了大红的喜字,那些华丽的装饰,犹如火红的太阳,耀眼夺目。
寝宫外守着许多卫兵,他们警惕地巡查着四周,显得高度谨慎。
宫殿的不远处,此时有一道娇小的身影正悄悄地隐在暗处,她一袭白衫,纤细的身子柔美而小巧。
她藏身于暗处,那双漂亮的水眸紧紧地盯着皇帝寝宫外的侍卫瞧。
眼珠一转,赵夕晗整理好身上的衣衫,大大方方地走向宫殿。
今日她一定要见到兰儿,否则她会寝食难安。
早晨进宫后,赵夕晗便借故说身体不适,为的就是在拓跋烈去主殿的时候她可以溜出来。
她隐身在暗处,跟随着大队送新娘子入洞房的人马,一路跟到了皇帝寝宫外。
考虑了很久,赵夕晗还是决定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她如今是西夏使节的义妹,这样的身份想去皇帝寝宫为皇后送上一份祝福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站住,干什么的?”寝宫外,赵夕晗被守卫挡住。
他们手中拿着剑,见她出现,其中一名侍卫已经拔出剑,明晃晃地刀光闪在她脸上。
“我是西夏使节的妹妹,特奉使节之命前来祝贺皇后大婚。”
赵夕晗拿出代表身份的玉佩,侍卫一见,立即收起了剑,恭谨地弯腰行礼。
“原来是郡主,可皇后娘娘必须在明日才可以接见外人,这是契丹族的规矩。”
在大辽,不论百姓还是贵族,新婚第一天是不能在外人面前露面的,因为她第一个见到人应该是自己的夫婿。
“这样啊,那……我就不劳烦两位了,先行告辞。”失望了叹息一声,赵夕晗转身离开寝宫外。
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她三步一回头地望着渐渐远去的皇帝寝宫,心中异常失落。
七王爷
兰儿,真的很想看看你,想知道你现在好不好?
叹息着,一直扭头盯着寝宫的宫墙,猛然回首,赵夕晗却一头撞上了前方迎面而来的一个人影。
“咝。”那人低低闷哼一声,眼见赵夕晗要往后倒,大手一捞,便将她稳稳地搂在胸前。
赵夕晗扶着他的手臂,手下坚实的触感和鼻尖传来的男性气息,令她意识到对方是名男子。
她慌忙推开他,退后几步远远地看着眼前之人。
很英俊的一个男人,剑眉星目,脸型俊俏,唯一不足之处,便是那张脸显得有几分阴柔美,阳刚气不足。
“你是?为何之前从没在宫中见过你?”来人正是大辽皇帝同父异母的弟弟,人称七王爷的耶律焕。
他惊见赵夕晗美丽的脸,不由猜想她可能是皇兄后宫里的女人,只是为何从未见过她?
赵夕晗不说话,只是警惕地望着他。
“你是皇兄刚封的妃子吗?”耶律焕有些微微地嫉妒。
这皇兄真是好命,刚娶了个大宋的公主,没想到后宫中竟还藏着个如此天仙似的小美人。
“我不是……”赵夕晗睨了一眼他的穿着,典型的契丹服饰,面料华贵,一看便知此人非富即贵。
再听到他喊“皇兄”,她立即明白了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这名高贵的男子,竟是大辽皇帝的弟弟。
不愿多做停留,她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手上一紧,手臂已被人紧紧握住。
“既然你不是皇兄的嫔妃,那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耶律焕捉住她的双臂,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那双黑眸更是火热地注视着她白皙的脸蛋。
赵夕晗急了,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觉被他抓得更紧。
人不可貌相,方才瞧他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没想到他的力气如此之大,把她的皮肤都抓红了。
公然非礼
“放手!”皱眉,赵夕晗瞪着他。
为什么她只要进宫便会遇到一些无礼的男人呢?
他和那个大辽的皇帝,都一样莫名其妙地抓着她不放,真是让人无法想通。
“不放。”
耶律焕突然很无赖地将她拉进怀里,赵夕晗浑身一僵,脑中顿时只有一个念头。
这大辽国的贵族都是这么公然非礼人的吗?!
“放手,放开我……”她捏起粉拳一记记地捶向他的胸膛,柔弱的力度打在他的身上绵软得构不成丝毫威胁。
“告诉我你的名字?”
“放开她!”正当耶律焕抱着赵夕晗不愿松手时,远处倏地传来一身爆吼。
赵夕晗回头,望着远远有道身影朝她疾步走来,心上一喜。
趁耶律焕分神,她立即挣脱了他的手臂,奔向那道人影。
“烈……”她跑过去,拓跋烈抓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七王爷,您不在正殿喝酒,怎么跑来这里了?”他盯着眼前一身华服的男子,因为刚刚在主殿见过,拓跋烈自然知晓他的身份。
“原来是西夏使节,她是您的?”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拓跋烈身后的赵夕晗,耶律焕俊脸微沉。
看他们亲密的动作,他蹙眉,对他俩之间的关系更为疑惑。
“她是我妹妹,如有得罪之处,还望七王爷见谅。”虽然不太喜欢这个七王爷,但拓跋烈的语气还算很客气。
毕竟此时他们还在人家的地盘上。
七王爷?!赵夕晗一怔,抬眼望向对面的男子。
耶律焕的视线也正好投向她,赵夕晗一惊,立刻瞥开眼不敢再瞧。
“哪里,郡主漂亮可爱,怎会得罪人呢。”耶律焕灼热的眸子始终注视着低着头的赵夕晗。
那样的眼神,身为难男人的拓跋烈怎会看不懂!?
兄弟反目
“那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先行告辞了。”牵起赵夕晗的手,拓跋烈朝他行了礼然后转身离去。
他心中有一些发愁了,一个皇帝,一个七王爷,这两个皇室兄弟,想必都看上夕儿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万一惹得兄弟反目,那就麻烦了。
手上不禁微微用力,赵夕晗皱起秀眉困惑地望着拓跋烈。
“烈,怎么了?”瞧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沉冷,这让她有些害怕。
拓跋烈转眸一笑,温和地道:“没事,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如果好些了就与我去主殿。”
“不……不了……”赵夕晗慌张地抽回了手。
皇帝大婚,所有大辽的王宫贵族都应邀出席,那也就是说……他也会在了?
那个大辽的南院大王,她还无心理准备见到他。
赵夕晗捂着突然加速的胸口,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她到底怎么了?
为何只是想到他,她的心脏便会控制不住地狂跳,甚至全身微微颤抖,连掌心都冒出了冷汗。
“别怕。”瞧出她的担忧,拓跋烈握紧了她的手。“你既然不喜欢皇上,他也不会强求的。”
以他对耶律隆绪的了解,即便他再喜欢一个女人,除了心甘情愿,否则他也不会强求的。
知道他误解了她的意思,赵夕晗也找不到不去的理由,她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答应了。
只是她又借口说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其他人,于是拓跋烈命侍女去取了条面纱。
赵夕晗蒙上面纱,整张脸只剩下一双盈亮的水眸暴露在外。
她跟在拓跋烈身后,在进入主殿时,喧嚣的人群中投射来一些好奇打量的目光。
拓跋烈带着她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耶律隆绪显然也看见了他们。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起身朝着他们走来。
久别重逢(一)
赵夕晗垂着眼不敢环视整个大殿,殿中虽有众多大臣贵族,可她自进殿起便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那令人几乎窒息的视线,让赵夕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想抬头寻找,可刚抬头,一身明黄色长袍的耶律隆绪已经立在了她跟前。
“朕敬你们兄妹一杯。”他步幅微晃,俊脸有着淡淡的醉意。
拓跋烈递给赵夕晗一杯酒,起身举高酒杯道:“谢皇上,愿您与皇后白头偕老。”
听到“皇后”二字时,赵夕晗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险些洒出来。
她紧紧地握住,抬眼望向皇帝。[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耶律隆绪豪爽地一饮而尽,喝完后看到赵夕晗盯着自己,唇边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郡主不喝了吗?”他示意赵夕晗手中的酒,黑眸炙热地盯着她的眼。
不自在地撇开脸,赵夕晗的目光无意地扫了一眼主位的方向——
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正在接受众人的敬酒,她的年纪气质和穿着,不难猜到她的身份。
这位,便该是大辽的太后了吧?
眼光往下一转,赵夕晗猛地睁大了眼。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惊慌失措地望着主位下方位置上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耶……耶律……冷炎?真的是他!?
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赵夕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耶律冷炎侧面对着她,几乎完美到无法挑剔的脸孔令她微微失神。
他的眸子依旧是那样冰冷,仿佛天下任何人都不能进驻他的心,俊逸却又霸气。
那与生俱来的气势,并不输给大辽的皇帝耶律隆绪,反倒他才像傲视天下的君王。
黑眸一瞥,耶律冷炎的眸子朝这边扫来。
赵夕晗一惊,双手一抖,赶紧收回视线举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久别重逢(二)
“郡主好酒量。”耶律隆绪盯着她喝完,眸中有赞赏之色。
“咳咳。”赵夕晗轻咳了两声,抬手以袖子遮挡住自己脸上不自在的神情。
她低下头默不作声,拓跋烈以为她累了,抬手一揖:“皇上,夕儿今日身体不适,还望见谅。”
“不适?”耶律隆绪皱眉,一脸担忧之色。“要不要让太医给你瞧瞧?”
“不,不用了,皇上,休息一阵便好。”她侧过身,尽量让自己背对着主位。
然而背影那股灼热的视线却令人心中一阵慌乱,心,也控制不住地狂跳。
他……看到她了吗?
不,不可能,即使他注意到了,但她此时蒙着面纱,他也不会认出她来的。
但赵夕晗显然低估了耶律冷炎,至她踏入大殿起,他的眸子便一直缠绕在她身上。
一袭白衫蒙着面纱的她,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的眼。
她纤细的身子,与记忆中那个倩影是如此相似,相似到让他有些怀疑。
会是她吗?
耶律冷炎摇头轻笑,真的是疯了。
不过是一个与自己度过了一夜的女人,既然她都已经逃离军营,为何还要想起她!?
身边的宫女为他斟上了酒,他随意地端起,修长的手指碰到了女宫女的手。
“奴婢该死。”宫女吓得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耶律冷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俊目轻挑:“倒满。”
宫女不敢怠慢,立即斟满。
奇?在他再次举杯饮酒时,小宫女终于鼓足勇气偷瞄了一眼这个传说中的契丹英雄。
书?随意地一瞥,那宫女顿时红透了脸颊低下了头,胸口一阵狂跳。
网?好英俊的一个男人,他便是大辽的南院大王吗?
身子昂藏,气质不凡……怪不得传言说,许多女人都想成为他的王妃。
只是现如今别说是王妃,就连侧妃的位置都无人可以坐上。
西辽联姻
似乎能成为他的侍妾,便已是最荣宠的事。
宫女羞涩地退至一旁,一双水眸却不时地偷偷瞧着耶律冷炎。
耶律隆绪走回主位,身旁的太后轻轻靠过来。
“皇上是不是看中了那位姑娘?”她瞥了一眼拓跋烈身边的赵夕晗。
“母后……”耶律隆绪一惊,俊脸微微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点头承认。“真是什么事都逃不过母后的眼睛。”
太后勾起唇角,犀利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着远处的赵夕晗,像是在审视。
耶律隆绪心一直提着,许久才开口问道:“母后,您看怎么样?”
“皇上你说呢?”萧绰转过眼,轻笑着回望皇帝。
“母后,儿臣……”
“如若皇上真的喜欢她,母后自然是不会阻止的。”
太后精明,她怎会看不出儿子的心思?
看中了也好,据说西夏使节此次身边随同着一名妹妹,想来那位白衫的姑娘便是了。
如果皇上真的喜欢她,那也是美事一桩。
她是西夏的郡主,能够联姻,更是巩固了两国之间的关系。
一举两得,她为何要去干涉反对!?
“母后真的同意了?”耶律隆绪大喜,原先还因为娶大宋公主情绪低沉,如今一听母后的意思,顿时满面欢喜。
“母后什么时候言而无信过?”太后但笑不语,她抬眸,望向主位下方的耶律冷炎。
如今,也只有他才是她心中的大患啊!
他不答应娶琉璃公主一日,她便会提心吊胆一日。
耶律隆绪高兴地大笑着,他端起酒朝着大殿内所有宾客道:“诸位,朕敬你们一杯。”
众人举杯一同喝下,耶律隆绪满面堆笑。
“母后,那提亲的事……”
“这事晚些再谈,不要忘了今日可是你与大宋公主成亲之日。”太后提醒皇帝。
侍妾(一)
“绪儿,该敬的酒也敬过了,该回寝宫看看了。”大宋公主,可是冷落不得的。
“是。”耶律隆绪起身一揖,然后在众宾客的注视下离开了大殿,直奔寝宫。
耶律隆绪走后,没多久耶律冷炎也起身告退。
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又不能不顾皇家的颜面,只能出席。
如今皇帝既然已经回宫,那他也不愿多留于此。
见他要走,宾客与大臣们纷纷起身相送。
耶律冷炎越过人群往殿外走,经过拓跋烈位置时,脚下不禁一顿。
他侧过头盯着拓跋烈身旁那名白衫女子,眼神突地变得炙热。
为何她给他的感觉如此熟悉!?
意识到耶律冷炎正在看她,赵夕晗垂下眸子,心慌地开始搅着裙摆。
虽隔着脸前的面纱,但她却觉得仿佛要被瞪穿一样,似乎她在他面前如透明一般。
她的紧张拓跋烈感觉到了,他握住她的手询问:“怎么?不舒服?”
赵夕晗轻轻摇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那灼热的视线依旧落在她的身上,叫她喘不上气。
耶律冷炎盯着拓跋烈紧握着她的手,黑眸微眯,一股不悦在心里慢慢升腾,突然觉得极刺眼。
他旋身,举步走出大殿。
“大王。”殿外候着的邢艋迎上前来,他将斗篷递上前。
耶律冷炎接过,面无表情的系上,然后往宫门外走。
身后的侍卫赶紧跟上,一对人马出了宫门,宫门外,早已有两匹骏马候着。
上京西郊,南院王府。
“大王回来了,小姐,大王回来了。”一个急匆匆的娇小身影奔进萱栏院中,她推开房门,大声嚷嚷着。
“真的吗?”房中坐在靠窗贵妃椅上的女子欣喜地转过头。
“嗯,刚刚进府。”侍女也是满脸喜悦,她是替主子高兴。
侍妾(二)
“赶紧给我梳发髻,换衣衫。”女子起身坐到铜镜前,左右瞧着自己的脸色,生怕有哪里不妥。
侍女掩嘴笑着,拿起桌上的梳子开始为主子挽发,嘴里却不忘作弄一番。
“小姐如此美,即使不化妆也能吸引爷的注意,放心吧。”
她说的可都是实话,瞧瞧她们家小姐:柔顺的乌丝,迷人的水眸,绝色的脸蛋以及纤细有致的腰肢……
她全身上下,哪一处不迷倒万千男人!?
“贫嘴!”真是个没大没小的丫头。
木心雅嗲怪道,樱红的唇角却挂满了笑。
这样的话谁不爱听,特别是在这个南院王府。
天下人皆知,南院大王耶律冷炎俊美不凡,却又是那样的冷酷无情。
对于他而言,女人从来不缺,只有绝色的容貌才能入得了他高贵的眼。
想要成为他侍妾的女人千千万万,他却依旧不屑一顾。
因此,如今能够入得了南院王府的女人也不过就三人。
美敏、橙月和木心雅。
这三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可谓让契丹的男人争得头破血流,然而她们都嗤之以鼻,最终甘愿成为耶律冷炎的妾室。
三人有幸进入王府,她们觊觎着王妃的位置,自然免不了一番明争暗斗。
直至两个月前美敏与橙月跟随耶律冷炎去狩猎,但是得知这个消息时,木心雅嫉妒得发疯,恨得要死。
然而却没料到,昨日夜晚大王回府后,才知道美敏与橙月已被赶出军营。
少了两个劲敌,木心雅自然更加有了把握。
如今整个王府只剩下她一个女人,王妃的位置还有谁可以跟她争!?
挑了件最艳丽的衣衫换上,那轻柔的薄纱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蛊惑人心。
她的每一个举手投足,都能令人屏息。
侍妾(三)
即便是一旁的侍女见了都要惊艳万分,更别说男人了。
木心雅一路往王府的书房走去。
昨日,因为耶律冷炎深夜才回王府,她尚未来得及见到他。
两个月不见,那股思念早已快要侵蚀她的心。
耶律冷炎有个习惯,王府上下无人不知。
他每次一回府邸第一个去的地方便是书房,他会在那里处理完一些事,才会回房休息。
因而想要见他的人,便会直接去书房守着。
书房设在王府的西侧,殇御轩。
书房外此时守着四名侍卫,他们腰间带刀,目光如炬。虎背熊腰的体型,透着萧杀之气。
木心雅带着侍女出现在殇御轩中,她走到侍卫面前站定。
“爷在里面吗?”她瞥了一眼紧闭的书房,心口早已怦怦狂跳起来。
“请回吧。”一名侍卫冷冷地睨了她一眼,“爷现在谁都不见。”
满腔的热情似是被一盆冷水淋下,瞬间熄灭。
木心雅收了笑容,微微朝侍卫行了一礼,然后与侍女一同离开了殇御轩。
她跟其他女人的不同之处,便是知道进退有度,这也是当初为何耶律冷炎纳她为妾的原因。
书房中。
“大王,今日太后召见到底为何事?”邢艋立于书桌前,看着正翻查军务的耶律冷炎。
“你猜。”耶律冷炎的眸子没有离开过手中的册子,语气生冷。
“难道……”邢艋毕竟跟随他这么多年,自然能猜出八九分。“为了侧妃之事?”
太后曾多次造访南院王府,甚至还主动提亲,愿意将女儿琉璃公主许配给大王作为侧妃,但都被大王一口回绝了。
如今,又要旧事重提吗?
耶律冷炎放下册子:“邢艋,太后的用意本王心知肚明,这一次本王再次拒绝,你认为她下一步会有何动作?”
王的野心
萧太后这几年一直提防着南院,明眼人都明白她是怕耶律冷炎谋权篡位,因此想要用联姻来牵制他。
不过,即便太后精明如神,也没料到耶律冷炎会一再地拒绝这门亲事。
耶律琉璃,契丹第一美人,可惜也入不了南院大王的眼。
“大王,您可见过琉璃公主?”邢艋瞧着耶律冷炎的脸色,试探地问。
“你想说什么?”俊眉挑起,耶律冷炎起身走至窗前。
推开窗户,园中花团锦簇,一片生机盎然。
“属下的意思是……”邢艋立于他身后,盯着他宽厚的背影。“既然太后有此意思,那琉璃公主又是契丹第一美人,大王不如……”
“邢艋!”冷声打断他,耶律冷炎转身,俊脸沉冷。“不要教本王如何做,本王自由打算。”
“是。”邢艋住了口,低头不敢再说话,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知道,之前大王不愿娶琉璃公主是不想受皇室牵制,他的野心他看得出。
但是如今,真正不愿接受这门亲事是不是另有原因呢?
邢艋不会忘记,那日狩猎回军营后,发现夕儿失踪,大王是如何的焦急。
整整一宿,他都没有休息,一个个盘问军中的士兵。
一连数日,军营的将士们都在寻找夕儿。可惜方圆百里,始终都没有她的踪迹。
那个清灵的少女,仿若空气一般,突然间便消失在世间,遍寻不到。
要不是她留下来的那套曾经穿过的契丹侍童服饰,他们真的会以为她从未出现过……
后来的十几日,耶律冷炎没有立即回大辽。
他终日出外狩猎,不知疲倦。
将士们都不明白他到底在找什么,但大王的心思又岂是他们这些属下能够揣测的!?
直到有一天,耶律冷炎终于在沙漠中猎到了一只雪狸,他才拔营返回大辽。
稀世珍宝只为她
一路军队连日奔波,直至昨夜才抵达了王府,而今日便是皇帝大婚。
想起夕儿,邢艋脸上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离开了,却又不知现在如何?而大王的举动,又令他很矛盾。
他抬眼看了一眼耶律冷炎昂藏的背影,大王……他是喜欢夕儿的吧?
假若不喜欢,一向对女人冷酷的他,又为何会不辞辛苦地去沙漠寻找雪狸?
只因为原先猎到的那只,不明原因地身亡,而又重新去寻一只。
邢艋苦涩地笑,想当初他提议将那只雪狸赠送于太后,大王想都不想直接回绝。
回军营后,却将那只雪狸给了夕儿做宠物。
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说明大王是喜欢夕儿的!
可惜……如今,夕儿身在何处呢?
“你也回去休息。”说完,耶律冷炎转身走出书房。
“是,大王。”望着那道离去的高大身影,邢艋陷入了沉思……
※※※※※※※※※※※
深夜。
南院王府,萱栏院。
精致偌大的床榻,铺满貂绒裘皮。粉色的纱幔,在空气中轻轻浮动。
香炉内点着檀香,飘飘渺渺往上缭绕。
“爷……”透过薄薄的纱帘,隐约可见床榻上两具赤chi裸的身子纠缠在一起。
女子美得勾人心魄,一双雪白的藕臂缠绕在男人的脖颈上,红艳的唇逸出一声声娇Jiao吟。
她喘息着,攀住男人健壮的肩膀,用那雪白凹凸有致的胴Tong体诱惑着男人的自制力。
然而男子的眸子却是一片冰冷,俊美的脸丝毫没有波动。
他冷眼瞧着身下的女人,全身有着浓烈的酒气。
他狂野的气息笼罩在她的四周,令女人原本就红透的脸颊更是一阵火烧。
爷心念的女子
她娇Jiao喘着,在欲望的深海中沉沦……
“爷……爷……”
木心雅的手攀附在他健硕的后背,因为承受不住消魂的欢愉而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尖细的抓痕。
相对于她的意乱情迷,耶律冷炎要清醒的多。
他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前女子的脸渐渐变得模糊,而脑海中另一张白皙的脸却清晰起来。
他大手一捏,扣住木心雅的下巴,想将她的脸瞧得更仔细一些。
“夕儿?”他低喃富有磁性的声音令木心雅全身一僵,她瞪大眼,望着眼前俊美到极致的俊颜。
“爷?爷您说什么?……夕儿……夕儿是谁?”
她抖着手臂,方才她是否听错了?爷真的喊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吗?
夕儿?那是谁?
爷从来不会在宠幸她的时候喊她的名字,更可况还是另一个女人?!
木心雅突然有了危机感,即便之前府中有其他两个女人她都不曾有过如此害怕的感觉。
而这个她连模样都没见过的女人,仅仅只是一个名字便让她害怕了。
只因她的名字是由爷口中喊出的。
耶律冷炎一怔,随即松了她捏着她下巴的手。他翻身坐起,然后命门外候着的侍女进屋。
披了件长衫,耶律冷炎沉着俊脸让两名侍女更衣,床榻上的木心雅早已吓得一身冷汗。
她知道自己惹爷不高兴了,咬着唇,全身都在发抖。
“记住自己的身份,本王的事你还没有资格过问。”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耶律冷炎昂藏的身躯走出房间,消失在夜幕中。
“小姐……”侍女奔到床边想要安慰木心雅,却被她一瞪,吓得立即跪倒在地。
“滚!你们是想看我出丑是不是?滚!全都给我滚!”
木心雅握紧了双拳,一双美丽的眸子愤恨地盯着远方。
纳妃(一)
夕儿……这个叫夕儿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要杀了她!她要杀了她!……
※※※※※※※※※※※
耶律隆绪大婚后第二日,宫中便传言说,太后向西夏使节提亲,想要将其义妹纳入皇帝的后宫。
消息一经传开,整个上京一片哗然。
百姓无不对皇帝的喜新厌旧摇头叹息,没想到不过一夜,他们的皇上便要另娶新欢。
可怜了那大宋的公主……
护送公主的大宋将军吕霄在得此消息后,更是愤怒在心。
想他大宋的九公主貌美绝伦,这大辽皇帝竟然隔日便要纳妃,根本是不把大宋放在眼里!
个性冲动的吕霄怒拍桌子,起身便要去皇宫,好在随行的将士一番劝阻,才没有闹大。
吕霄冷静下来后,也唯有忍着,毕竟耶律隆绪并没有亏待了公主。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跟何况他还是大辽国君。
权衡之下,吕霄只能息事宁人。
次日,大宋所有护送的人马便整装返回京城。
拓跋烈自宫中回到驿馆,他的脸色沉冷,所到之处眸子犀利地扫向那帮满脸好奇的仆人。
太后亲自提亲,他当然明白这些奴才心里在想什么。
无非是在猜测他会不会应允这桩亲事。
他很想夕儿能够得到幸福,但夕儿是他的义妹,他自然不能替她做主。
上次皇上向他提起这事时,拓跋烈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原本以为此事便会这样不了了知,却不曾想,昨日太后竟亲自向他提亲!
他知道夕儿不愿嫁给皇上为妃,于是今日一早他便进宫面圣,想要探探皇上的口风。
然而,太后的意思很坚定,说皇上十分喜爱郡主,希望他允了这桩亲事。
纳妃(二)
大殿上,拓跋烈一直沉默不语,看皇上和太后的神情,怕是此次非夕儿不可了。
皱紧了眉头,拓跋烈举步往赵夕晗的房间走。
到了门口,他犹豫着该不该敲门,寻思良久,刚要转身离去。
这时,灵罗端着一个盘子从他身后走来。
“主子,郡主在房里呢,怎么不进去?”她推开门,低头等着拓跋烈进屋。
拓跋烈眉头深锁,静默了半晌才缓步走入房中。
赵夕晗端坐在椅子上,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白玉茶壶,一双晶亮的水眸出神地盯着桌面。
“夕儿。”拓跋烈轻轻走至她身后,望着她纤细背影的黑眸中闪过心疼。
“烈……怎么样?”赵夕晗转身,她捂着胸口睁大水眸,等着他将要出口的话。
拓跋烈不语,凝神望着她白皙透明的脸颊,双手微微握拳。
“告诉我,你讨厌皇上吗?”假如这次耶律隆绪当真不愿放手,他该怎么办?
“不。”赵夕晗摇摇头,她虽不喜欢他,可也没到讨厌的地步。
“好。”拓跋烈点头,继续道,“倘若皇上真的很喜欢你,非你不娶呢?”
赵夕晗一惊,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揪紧了胸前的衣襟,心中猛地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拓跋烈低叹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高大的身躯立于窗边,透过窗棂远眺。
“方才进宫,听皇上和太后的意思是非纳你为妃不可了……夕儿……我……”他止了声,宽厚的背因为身后重重的抽气声而僵硬。
赵夕晗捂住了惊呼的嘴,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为什么?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
她牺牲了兰儿的幸福,兜兜转转,到头来却还是要成为大辽皇帝的妃子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兰儿不就白白牺牲了吗?!
入宫
“我不喜欢皇上,你真的要让我嫁给他?”眼中蒙上了一层薄薄得雾气,赵夕晗突然觉得心好痛。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兰儿。
心痛她的付出,心疼她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拓跋烈转身走到她面前,他扫了一眼门边站着的灵罗,灵罗机灵,立即明白主子的意思,躬身关门退下。
“夕儿……”拓跋烈抓住她的双臂,清眸正视她。“我希望你幸福,从来没有想过要逼你……可你知道近几年西夏、契丹、大宋三国之间关系紧张,如果正面起冲突,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次太后与皇上执意要纳她为妃,直接回绝怕有不妥。
“那么……你就答应了?”赵夕晗的手微微颤抖,脸色一片煞白。
烈,真的要将她嫁给大辽皇帝?
“不,夕儿,你别误会。”拓跋烈慌忙解释道,“你是郡主,我的妹妹,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可是就像你说的,假如皇上执意要这么做呢?……你若拒绝惹怒了他,西夏与大辽的关系不会变得更糟糕吗?”赵夕晗因为他的话而有些动容,头脑却依然很理智。
她不要因为自己,而让烈为难,让他的国家临危。
拓跋烈黑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但随即便收起,他握住赵夕晗的手,表情真诚。
“明日你与我一道进宫面圣,跟皇上说出你的想法,我想皇上如果真的喜欢你,他会听得进去的。”
以他对耶律隆绪的了解,即便他真的很爱一个女人,但也不会不择手段地强逼她。
所以,让她亲自进宫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真的没问题吗?”赵夕晗皱起了秀眉,小脸透出担忧。
“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他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是啊,一切都会没事的!
但愿吧……
朕心已决
翌日,大辽皇宫。
巍峨的主殿内,此刻气氛压抑,大殿内一片静谧,显得异常诡异。
龙座上坐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他眯着眼,紧紧地望着殿下站着的那名蒙了面纱的女子。
他的身旁,是一身深紫色锦袍的太后萧绰。
殿内静默了许久许久,直至耶律隆绪再次开口。
“你当真不愿嫁给朕?”低沉着声音,耶律隆绪俊脸沉冷,语气生硬。
第一次,第一次有一个女人当面来说不愿成为他的妃子。
这对常年备受女人争宠的皇帝来说,有失颜面。
然而眼前的女子却也是他第一次怦然心动的人,似乎每见她一面,就更加喜爱一分。
她的气质,她的眼眸……甚至是她的一举一动,都能令他的心悸动不已。
赵夕晗沉默着,看似平静如水的小脸,其实手掌心早已冷汗涔涔。
她搅着裙摆,微微咬了下唇,一时竟忘了说话。
“皇上……”一旁的拓跋烈见了,立刻走上前回话。“皇上,我这妹妹天生愚笨,怕是伺候不了您。西夏美女如云,皇上如果喜欢,那么……”
“够了!”突地,耶律隆绪一掌拍在龙座上。
他站起身,黑眸有着狂肆的愤怒。
“拓跋烈,你不愿将郡主嫁给朕可以明说,不必拐弯抹角的。”他盯着拓跋烈,语气骇人,握紧的双拳青筋凸现。
拓跋烈没料到皇帝会如此震怒,他先前以为假如耶律隆绪真心喜欢夕儿,那他便不会强迫于她。
然而,看目前的情形,皇上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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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亲们的留言了,抱歉,解释一下最近更得慢的原因。
因为刚报了驾照,明日就要考试。
今天试题做了好几遍,居然都只有80多分(90分及格)。
所以实在抱歉,希望明天可以顺利通过吧。
那倾城就可以恢复更新的速度了。
90°鞠躬!!
欺君之罪
“皇上……”拓跋烈眸子一凝,正要开口,殿上的太后已经扬声。
“皇上,稍安勿躁。”她狭长的眼扫了一记冲动的耶律隆绪,对着拓跋烈正色道,“哀家倒想听听使节的解释。”
“启禀太后……”拓跋烈缓步上前一步。
他轻轻扶住赵夕晗的肩膀,手掌微微使力,仿佛在告诉她别担心,一切有他在。
“夕儿并非不愿意入宫为妃,只是……”他顿了顿,与赵夕晗交换了眼色。“只是夕儿她已经许配了人家。”
这是拓跋烈唯一想到的最好的说辞,大殿之上,帝王眼前,他公然说谎,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假如被拆穿,那便是欺君的重罪!
但拓跋烈管不了这些,为今之计只想让皇上打消娶夕儿的念头。
耶律隆绪闻言蹙眉:“那为何上次朕提起这事时,你没有说?”
上次他向他提亲时,拓跋烈可没有说妹妹已经许配人家,只说回去问问她的意思,怎么今日又……
“回皇上。”拓跋烈一揖,“我与夕儿是此次来上京才意结的兄妹,所以并不知道她已许配人之事,那日回去后才知晓情况,望皇上见谅。”
虽然之前说夕儿已许配人家是谎言,但这句话却毫不掺假,句句属实。
“当真是这样?”耶律隆绪挑起俊眉,脸上写满疑惑,他语气一转道:“那郡主许的人家是?”
深深地盯着赵夕晗那张白皙的小脸,耶律隆绪心中仍然不甘心。
他走下龙座,慢慢来到赵夕晗身前,深邃如墨的双眸,视线灼热,盯得赵夕晗压低了头。
“我……”喉咙一紧,不善说谎的她半天也没有挤出一句话来。
“皇上……”
“你住口!”
耶律隆绪扬手打断拓跋烈,不允许他再说一个字。
身为西夏使节,年纪轻轻就能担此重任,拓跋烈的智慧与口才他岂能不知?
册封为妃
但夕儿就不同了,她看上去单纯无心机,假若她许配于人一事是真的,那么一问便知。
拓跋烈拧紧了眉,他望着赵夕晗紧张得脸色都有些苍白,不禁握紧了双拳。
夕儿……
“我……”赵夕晗拽紧了衣衫,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
耶律隆绪勾唇轻笑,他隔着面纱抬起她的下巴,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因慌乱而僵硬的小脸。
“你没有许配人家对不对?”
她太单纯,心里想的都写在了这双清澈的水眸中。
“皇上我……”她极力想要否认,可下巴上突然加大的力度令她皱起了秀眉。
“说实话,朕要听实话!”
耶律隆绪周身散发出些微的怒气,大殿内的宫人们都清楚,假如这个时候打扰他,那脑袋可要搬家了。
“皇上!”拓跋烈再也不能保持沉默,他冒着犯上的危险弯下腰道:“夕儿今日身体不适,提亲的事还是等几日再说吧。”
耶律隆绪眸子一凝,他盯着眼前越发苍白的脸色,手立即松开。
赵夕晗隔着面纱喘息着,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注意到她的动作,耶律隆绪倏地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好,夕儿,朕给你十日时间养病,十日后朕会昭告天下,册封你为贵妃,自此契丹与西夏两国交好。”
俊眉坚定,耶律隆绪沉声宣布,威严的语气不容人质疑。
他轻轻放开了赵夕晗的手,旋身,明黄色的身影随即消失在大殿中,留下了一群神情迥异的人。
宫人们无不一脸吃惊的表情,他们万万没有料到,皇上会为了一个女人而作出强迫纳妃的事!
至于太后,则是一脸平淡。
她缓缓地起身,在宫女们的搀扶下也紧随着离开了主殿。
殿内的宫人们见主子离去,立刻跟上前去伺候。
离去
等众人一走,整个殿内只剩下赵夕晗与拓跋烈两人时,赵夕晗再也支撑不住,脚一软,坐倒在地。
青灰色的地面,冷得透彻,丝丝的寒气钻入肌肤。
“夕儿?”拓跋烈扶住她,透过白色的面纱,他还是看见了她煞白的脸。“你不愿意嫁给皇上,那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他急切地轻声在她耳边道,俊脸阴沉得可怕。
闻言,赵夕晗眼睛瞪大,她摇头望着拓跋烈:“不,我不会走的,我走了你要怎么办?”
听耶律隆绪的口气,假如她真的一走了之,那么他会迁怒于西夏吧?
“我……”拓跋烈住了口,他瞥了一眼大殿四周,然后扶她起身。“先回驿馆,回去再说。”
坐马车回驿馆的途中,赵夕晗和拓跋烈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沉默着,直到马车停在了驿馆前。
拓跋烈扶了她下马,他只淡淡地扫了她一记,黑眸闪烁,下一刻他已经快速走进驿馆中。
赵夕晗一惊,眼中立刻蒙上了雾气。
烈,他一定是为了她的事而心情烦躁吧?
她真的不愿他为难,可自己如果真的同意了,那么兰儿的牺牲不都白费了吗?!
叹息一声,赵夕晗缓步朝驿馆内走。
然而即将要踏入驿馆大门时,拓跋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赵夕晗震惊地望着他,此时他手中拿了一个蓝色的包袱,望向她的黑眸,有着太多复杂的神色。
“你走吧,离开这里,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拓跋烈冷声,俊脸毫无温度,看上去异常绝情。
“烈?”赵夕晗拧眉,白皙的小脸写满疑惑。
刚才在宫中,他不是说回来再商量吗?为何现在又直接叫她走呢?
“走,听见了没有!?”
拓跋烈突然爆吼出声,眸子瞬间变得赤红,他用力握紧了双拳,转身背朝她。
一见倾心
“烈……”望着他宽阔的背影,赵夕晗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袍。
“走!”拓跋烈猛地回身将手中的包袱塞进她怀中,抬手重重地推了她一把。
“啊……”惊呼一声摔倒在地,赵夕晗细嫩的手掌刚好按在了地面上一颗尖利的石头上。
她痛呼一声收回了手,手掌中已然红了一大片。
“烈,我不能走,不可以。”顾不得手上一阵疼痛,赵夕晗爬起身,一把拽住了拓跋烈的长袍。“我走了你怎么办?十日后你要如何向皇上交代?……烈,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那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拓跋烈一把捉住她的双肩,深邃的黑眸中写着伤痛。“夕儿,我知道,你不愿入宫为妃,所以我不会逼你……”
“可是……”
“别说了,我都懂……”拓跋烈打断她,“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离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要再回来!”
都怪他不好,原先以为进宫面圣跟皇上说清楚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却没想到适得其反。
如今这门亲事敲定了不说,还迫在眉睫。
都怪他,都怪他,错就错在他低估了夕儿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一直起来,耶律隆绪的性情他都十分了解。
他从不会勉强一个女人入宫,特别是他很喜欢的女人。
然而如今,拓跋烈怎么也无法料到,皇上会为了一个夕儿而逼婚!
这代表什么?是不是皇上对夕儿一见倾心,势必要得到她呢?
“不,我不走!”赵夕晗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手,却是徒劳无功。“烈,不要,你不要赶我走!皇上不会放了你的!”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冒险。
“夕儿!”他猛地用力,捏的赵夕晗双肩一阵疼痛。“听我说,你就放心走吧,我会没事的,我保证。”
遭遇劫匪
“烈……”看到他眼中的坚定,她愣愣地望着他,眼眶渐渐湿润了。
“傻瓜。”拓跋烈修长的手指抚去了她滴落在脸颊上的泪珠,他微微一笑,让她宽心。
“快走,听话,包袱里面的盘缠足够你找一个地方做点小生意,走吧,以后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答应我好吗?”
“烈……”眼泪决了堤般往下掉,赵夕晗抓紧了他的袍子,硬是不愿离开。
拓跋烈黑眸一凛,双手一松,将她往后一推。
“走,听到了没有?走!”他背过身不再看她一眼,语气生硬。
烈……
赵夕晗拽紧了手中的包袱,她满脸泪痕,一步一步往后退,然后转身拔腿跑开。
上京的街道热闹喧嚣,赵夕晗在人群中穿梭着,眼前模糊,好几次都差些被人潮撞倒。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终于停下脚步,扭头,驿馆再也看不见影子。
她喘息着,脸颊上的泪痕早已干透。
她抱紧了手中的包袱,深吸一口气,沿着繁华的街道往前走去。
烈,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赵夕晗一袭白衫,脸颊上蒙着精致的面纱,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她的衣着和打扮,迎来了街市上行人的纷纷侧目,他们小声嘀咕着,对赵夕晗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在契丹,女子长得都极高挑,像她这样娇小水灵的模样自然很少见。
因此,很快大街上便有人盯上了她。
两名体格魁梧的汉子,悄悄地跟在赵夕晗身后不远处,他们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前头的赵夕晗心中一慌,身后那两道不怀好意的眼睛令她立即意识到有危险。
她抓紧了包袱,抬腿便往前跑。
身后的大汉一见,快速跟上。
然而赵夕晗即使跑得再快,但也毕竟是个女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她便被那两名汉子堵在了巷子里。
垂涎三尺
“你们……你们别过来……”盯着眼前两名壮硕的契丹男人,赵夕晗被逼得抵在了墙壁上。
“把包袱拿过来。”契丹男子一脸凶狠的嘴脸,那魁梧的体型往巷子里一站,立刻空间小了许多。
听闻他们只是要财,赵夕晗没有多想,将手中的包袱扔给了他们。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接过包袱,一抖,里面的东西全都掉了出来。
他将衣物扔在地上,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钱袋。
垫了垫,两个壮汉满意地大笑。
“真是没看走眼,这小妞还真是个有钱的主。”说完,他们便用一双色迷迷的眼打量着赵夕晗。
赵夕晗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本想趁他们不注意拔腿就跑,可惜刚跨出去一步,手臂上便一紧。
“去哪?”一名壮汉大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不陪大爷们玩玩就想走?”
汉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怪味,像是羊膻味,腥气无比,让赵夕晗一阵反胃,险些吐出来。
“放开我!”她屏住呼吸,用力挣扎着,惊恐地望着眼前那两个男人慢慢逼近自己。
“哟,还挺泼辣的。”抓着赵夕晗的男人,盯着她美丽的眸子,咧开嘴露出淫Yin秽的笑。
一只魔爪,眼看着便要摸上她白皙的脸颊,赵夕晗张嘴,突然用力地咬住了他的手。
“臭女人!”汉子吃痛缩回了手,他怒气腾腾地拽下了她脸上的面纱。
“啊……”赵夕晗惊呼一声抬眼,眼前的两个男人在见到她的容貌时明显地呆愣了一下。
“原来是个小美人,美人……跟着大爷如何?”大掌抚上了她白嫩的脸颊,汉子邪恶地望着赵夕晗。
眼中,垂涎三尺。
“阿三!”另一名壮汉出言制止同伴的举动,他拉过他,附嘴在他耳边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赚银子的地方
“好主意。”听完后,那汉子一拍胸膛,一双鼠目闪着兴奋的光芒。
手一收,赵夕晗的手腕被她抓得更紧。
他抚着下巴,抖着肥胖的身躯说:“小美人,大爷带你去个赚银子容易的地方怎么样?”
瞧他脸上恶心的秽笑,赵夕晗的心突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不,你们放开我!放开我!”赵夕晗挣扎着,但她绵软的力气在两个壮汉面前根本毫无作用。
那个抓着她的汉子,只是轻轻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扛上了肩膀。
“你们这群强盗!”用力踢打着腿,赵夕晗脸色阵阵煞白。
不!他们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烈……烈……救我……
而于此同时,拓跋烈正站在驿馆大厅中。
他一脸烦躁,不停地来回踱步,直到门外飞奔进来一名侍卫。
“大……大人……属下罪该万死!”那侍卫进屋后,便跪倒在地,等着领罪。
“发生了什么事?不是让你们暗中保护郡主的吗?怎么回来了?”拓跋烈眉头一拧,语气沉冷。
“大人……郡主……郡主她……”侍卫支吾着,头垂得更低。
“到底怎么了?”拓跋烈怒吼着,一把拽起了侍卫的衣领,黑眸直视他。
“属下们本来一直暗中跟着郡主,但郡主突然闪入暗巷,当时……当时街上人太多了,属下们冲出人群时,可已经找不到俊主的踪影……”
脚下颤抖着,侍卫脸色一片死灰,他噗咚一声跪下:“属下该死,请大人降罪!”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连个人也会跟丢?”拓跋烈握紧双拳,怒视着地上的下属。“去,赶紧给我去找,找不到人就不要回来见我!”
“是。”侍卫领命而去,大厅中顿时陷入一片静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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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花都
厅中的仆人们谁也不敢吱声,就怕再次惹恼了主子。
拓跋烈再也坐不住,他带上十几名侍卫骑马离开驿馆,沿着街道进行搜寻。
※※※※※※※※※※※
入夜,上京最繁华的地段早已人潮涌动。
要说整个京都夜晚最繁忙热闹的地方,当属倚栏院。
倚栏院,送往迎来的花都,男人寻欢作乐的享乐之地。
它坐落在上京南街,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不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掏得起银子,倚栏院的大门都会为他敞开。
欲拒还迎,醉生梦死,靡靡的花都,富丽堂皇。
“大爷,进来呀……”
“大爷,来嘛……”
倚栏院,华灯初上,亮如白昼。
娇艳的花娘,挥着香气袭人的帕子,站在雕花的阁楼栏杆处,对着楼下街道上过往的男人招呼着。
那一双双勾人的眼眸和美艳绝伦的面容,早已让寻欢的男人们心痒难耐。
体型各异的寻花客们,一脸好色,抖动着猥Wei琐的嘴脸,左拥右抱。
调笑声、娇嗲声,充斥于耳……
倚栏院东苑的一间厢房内,老鸨领着四个壮丁,审视着此刻正坐在地面上的一个女子。
“哟喂,我说你这是跟谁过不去呢?看看这身子骨,两日不进食都瘦了一大圈了……”
体态臃肿的老鸨,啧啧叹息着,为眼前美人略显苍白的小脸蛋而心疼。
“脾气可真是倔……啧啧,可怜了这张漂亮的脸蛋了……”老鸨蹲下身,肥厚的手捏住了女子的下巴。“瞧瞧,多美的一张小脸,契丹的女人能有这么水灵肌肤的还真是少见呢。”
老鸨越瞧越欢喜,眼前的小美人足够让她狠狠地赚上一大笔银子了。
逼良为娼
赵夕晗倔强地撇开头,对她的碰触皱紧了眉头。
她往后缩了两步,眼睛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一帮人。
“安分一些。”老鸨身后的几个壮丁一见,立刻上前两步想要将她摁住。
“她岂是你们碰得的?”老鸨瞪了那四个壮丁一记,见他们收手,转而又对着赵夕晗道,“不怕啊,丫头,待会儿呀,妈妈一定给你找个金主,保你以后衣食无忧。”
她讨好似地嘴脸,令赵夕晗心中一阵突突直跳,手心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两天前,在暗巷中遭到两名契丹男子抢劫。
他们不但抢了她的盘缠,最后还将她买到了这家妓Ji院。
他们将她关进这间厢房,赵夕晗誓死反抗!
然而身材单薄的女人哪里是这帮人的对手?无奈之下,赵夕晗唯有绝食。
两日来,她没有进过一滴水,浑身无力的她,早已饿得头晕眼花。
但她不会认输,更不会向这帮人低头!
“女人嘛,最重要的是找个有钱的男人嫁了,荣华富贵一辈子。”老鸨拍拍她的肩,笑得嘴都合不拢。
想到眼前的小美人可能要给她挣来的银子,她就心花怒放。
赵夕晗往后又缩了缩,夺过她的碰触。
老鸨也不生气,来回打量着她那张白皙美丽的小脸。
嗯,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丫头。
她已经可以料想到,楼下那帮男人在见了她之后的反应,到时候一定会争得头破血流。
“去叫丫鬟们进来,给她沐浴更衣。”老鸨起身,吩咐着身后的壮丁。
“是。”四名汉子转身送老鸨出厢房。
门外,此时早已候着几名手捧衣物和首饰的丫鬟。
“好生伺候着,今晚我要她成为最美的花魁。”老鸨沉声提醒那几个丫鬟,然后扭动着肥胖的身躯下楼去招呼那些金主。
强行更衣
丫鬟们自是不敢怠慢,捧着衣物首饰推门鱼贯而入。
房内的赵夕晗见进来这么多人,本能地往后退,背一直抵到了墙才睁大眼望着那些丫鬟。
“姑娘,你怎么坐地上呢?地上凉,快起来。”
两名丫鬟一左一右将她扶起来,然后让她坐到铜镜前准备梳妆。
“走开!”赵夕晗闪躲着,不让她们碰触。“把这些东西拿走,我不要穿!”
瞪着她们手中那件华丽的轻纱长衫,赵夕晗拿起桌上的一枚簪子,对着她们喊:“别过来,走开!走开!”
“啊……”丫鬟们一见,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六神无主。
幸而其中一名年纪较长一些的丫鬟,立刻奔出去找人。
不多时,老鸨便带着好几名壮丁赶到了厢房。
“把簪子放下!”老鸨一见房中的情形,脸色煞白,随即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壮丁。
那壮丁接到指示,眸子一扫屋内的其他丫鬟和壮丁。
他们立刻会意,抬手用袖子遮掩住鼻子。
壮丁壮实的手臂一挥,一股白色的粉末向着赵夕晗的方向洒去。
“嗯……”鼻端闻到一股浓烈的花香味,赵夕晗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眼前一黑。
下一刻,她已经瘫软在地。
晕倒之前,她分明瞧见老鸨脸上露出得逞的冷笑……
黑暗中,赵夕晗觉得自己身上绵软无力,浑身更是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呜咽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两名丫鬟的脸。
“姑娘,你醒了?”丫鬟见她睁眼,欣喜地上前来扶起她。
赵夕晗撑着手臂,坐直身子后才发现自己此时是睡在床上的。
她的身上,早已换了一身衣衫,是刚刚那些丫鬟手中捧着的长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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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加更一章,送给可爱的Elena
花魁日(一)
雪白的几乎透明的薄纱长裙,胸前的衣襟只能遮住胸,若隐若现的雪肌,透过轻纱暴露在空气中。
那迷人的锁骨更是刺激着人的视线,即便是丫鬟见了,也无不发出赞叹。
好美的身体,好美的人儿……
赵夕晗一头如瀑的青丝被整个放了下来,披散在腰间,舞出迷幻的风情。
她每一个抬眼,都是夺人心魄的,青涩中带着点点妩媚,令人窒息。
“你们走开!”赵夕晗拉了棉被将自己裹住,直到密不透分。
她只是微微一动,却突然觉得头脑一正晕眩。
甩甩头,赵夕晗看到眼前的两个丫鬟晃晃悠悠地变成了四个。
她抱住头,床前的丫鬟们见了,立即上前来将她搀扶下床。
赵夕晗全身毫无力气,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为何她浑身都觉得无力呢?
难道是……
她猛然想起刚刚晕倒之前似乎闻到了一股花香,醒来后便全身无力,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在那两名丫鬟身上。
如此一想,问题一定出在那股花香上!也许,那便是让她浑身无力的迷药。
两名丫鬟扶着赵夕晗一路出了厢房,来到大厅中央的阁楼。
阁楼半凌空而建,神似凉亭。
四周悬挂着透明的薄纱帘,随着微风轻轻地舞动。
赵夕晗的出现令整个大厅中的人安静下来,楼下,那一双双惊艳的眸子,令早就等在阁楼内的老鸨心花怒放。
静默了半晌,大厅中的人群终于骚动起来,那些腰缠万贯的老爷少爷们,纷纷摩拳擦掌,等着老鸨开价。
赵夕晗迷迷糊糊地被扶着在阁楼里坐下,她睁大眼,瞧清楚了楼下那些男人兴奋的脸。
心中一沉,立刻意识到即将要发生的事。
今日是倚栏院每月惯例举行的“花魁日”,所谓花魁日,便是每月老鸨都会挑选一名绝色的少女。
花魁日(二)
谁出的银子高,便能得此少女初夜。
因此,每月的这一天,整个倚栏院的客人特别多,那些爱好美色的大财主们都想一睹美人娇容。
掌管倚栏院的老鸨生意头脑精明,她每月举办的这个“花魁日”,不但进账丰厚。
即便最后那些没得到美人的客官们,也会留下光顾其他女人。
因此,这单生意,只赚不赔。
“各位大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老鸨一脸媚笑,将楼下跃跃欲试的大财主们安抚下来。
“妈妈,你就赶紧开价吧!”人群中,已然有人等得不耐烦了。
此话一出,大厅中再次喧哗起来。
好色是男人的天性,老鸨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不再等,扬声开价。
“今日我这女儿貌美绝色,开的价自然也值得,五百两!”老鸨举手,开始漫天要价。
她的声音刚落,底下便一片开价声——
“六百两。”
“八百两,我出八百两!”
“九百两……”
“谁也别跟本少爷争,一千两!”
“……”
看着开价越来越高,老鸨乐得嘴都何不拢,她眉开眼笑着,就等着更高的价格出现。
而她,只要收银子便行。
赵夕晗哪里见过这等阵势?早已一脸苍白。
她的心一直往下沉,想要起身逃离,却发觉脚软的无礼。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楼下的男人,像是竞拍物品一般出价买下她。
“黄金五千两!”
这时,人群中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喧闹的大厅立刻沉寂,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投向那道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面容高贵,魁梧的身躯气度不凡。
他稳步踏出人群,扬起头望着阁楼上的老鸨。
“怎么样?这个价还算满意吗?”声音沉稳,语气透着威严。
丞相大人
“是……是左丞相呢……”人群中有人小声嘀咕。
声音虽小,但耳尖的老鸨还是听见了。
她一慌,赶紧快速地奔下楼去。
“丞相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她低下头行礼。
“好了,不必多礼。”坐丞相摆手制止,其实他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倚栏院并不太妥,因此他不想声张。
“大人,厢房有请。”老鸨眼力过人,看出丞相的顾虑,所以紧忙请他进入厢房。
左丞相一甩袖子,进厢房之前又抬眸望了一眼阁楼上的赵夕晗。
老鸨会意,立即用眼神示意丫鬟扶赵夕晗回房,然后才跟随丞相一道入屋。
“老鸨。”坐丞相在桌前坐下,紧随进门的老鸨关上门,小跑着上前来为他倒茶。
“大人,您请用茶。”她弯腰递上茶杯,一脸讨好的谄媚样。
左丞相接过轻轻啜了一口,抬起眼道:“如何?刚刚开的价还满意吗?”
五千两黄金,并非小数目。
“大人,这个……”老鸨眼珠一转,“大人的意思是一个晚上还是……”
倘若是一夜,那五千两黄金自然是值的。
“一晚?”闻言,左丞相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因为用力过猛,杯中的茶水有些溢了出来。
“老鸨,你真是会开价啊,一个晚上五千两黄金?这是在漫天要价!”丞相怒目,瞪着眼前身型肥胖的老鸨。
“大人……大人息怒。”老鸨双脚一抖,扑通跪地,她颤着身子回话。“大人,您不知道啊,我这女儿可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这个价老奴并不是乱开啊……”
她说的都是实话,每月的花魁节,她会根据美人的模样开价,可不是乱要价的。
左丞相挑眉,魁梧的身躯往前倾:“那要是为她赎身呢?”
“赎身?”老鸨抬起头,“大人要为她赎身?”
黄金赎身
她心中暗叹着,这姑娘可真是好命,一露脸居然就有人为她赎身。
金主还是大辽的丞相,以后的日子可谓荣华富贵了。
“老鸨开个价吧。”丞相站起身,威严的脸上已透出不耐。
老鸨一见,以为丞相大人急着见美人,不禁抿嘴偷笑。
“既然是大人开的口,老奴也不开价了……一万两黄金,大人立刻就能带我那女儿走。”
世间的男人呀,都逃不过好色的主。
即使是丞相,也还是会拜倒在女人的裙下。
“一万两?”左丞相挑眉,沉思了半刻,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一张银票。“这是一万三千两黄金,多出的银子算是孝敬你的,今日的事希望老鸨保密。”
将银票扔在桌子上,左丞相睇了一眼老鸨心花怒放的脸,转身离开厢房。
“是是是,大人放心。”老鸨把银票塞进腰间,抬起胖腿跟上前头的左丞相。
今日真是大赚了一笔!
没想到前日花了一千两自两个男人手中买下那个美人,如今居然可以赚回一万三千两黄金。
至于那多出的三千两,老鸨自然知道是封口费。
左丞相乃当朝官员,花银子买了一名貌美的花魁,这事传扬出去自是不太稳妥。
更可况,他已年过五十,买个青楼女子回府也有失颜面。
因而这个封口费,当真不可小瞧。
随后,赵夕晗被丫鬟迷迷糊糊地架入马车中,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的她,确实低估了那迷药的威力。
她挣扎着想要爬出车厢,这时,马车已经往前行驶。
轻微的颠簸中,赵夕晗靠在软座上,她挑起车帘,望着窗外的景物渐渐往后退去。
那热闹繁华的倚栏院,也离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抬眼,瞧着马车前头那骑在马上的中年男人,心中惊慌。
安插眼线
他是谁?要带她去哪里?
赵夕晗苦涩地一笑,笑自己傻。
去青楼那种地方的男人,带走她还能做什么?无非是已经买下了她,娶回去做小妾吧?
她扶住雕花的木窗,想要起身,脚下却绵软得无力。
闭上眼,赵夕晗默默祈祷。
愿娘的在天之灵保佑她……平安无事……
还有烈,希望皇上不要降罪于他……
※※※※※※※※※※※
丞相府邸。
“大人,您回来了。”
丞相府前,总管带着一干仆人守在府门前,见主子的一队人马回府,立刻迎上前去。
“让丫鬟将马车内的人扶进西厢房,好生伺候着。”下了马,左丞相一挥袍袖吩咐管家道。
“听到了没有?好好伺候着。”
总管示意身后的两名侍女,然后转身跟随着主子进府。
“大人……”去前厅的途中,管家躬着身欲言又止。
“说。”睨了他一眼,左丞相早已对他想说的话心知肚明,但还是问道。
“大人,您当真要安插眼线去南院?”总管压低了声音,道出自己的疑虑。
左丞相脚步一顿,望着总管眯起了眼。
“管家,你可清楚自己知道的太多会因此丧命?”这并不是吓他,如今局势紧张,别说是知晓内情,即便那些无辜的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奴才该死。”双腿一抖,管家直接跪倒在地。
他趴着身子,一动不动,大气也不敢出。
“把你知道的全部忘记,否则出了事谁也无法保你。”长袖一甩,左丞相迈步走向前厅。
趴在地上的管家吓得浑身发抖,一身的冷汗直冒。
看来以后在这府里,还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皇室的阴谋
而走出很远的左丞相嘴边则是露出一抹冷笑,这回,事情成不成就在此一举。
左丞相乃当朝忠臣,对于皇家忠心耿耿。
但他平日为人低调,不喜张扬。
太后一直知晓左丞相的衷心,屡次赏赐府邸,渐渐收拢了人心。
两日前,太后突宣左丞相进宫。
因为深知左丞相与南院王府关系还算融洽,太后便想让左丞相安插眼线在南院。
然而南院王府戒备森严,除了耶律冷炎身边的心腹重臣,一般人想要进入王府实属困难。
唯一的办法,只有女人。
可太后身边培养的美人太过于招眼,心思慎密的耶律冷炎很容易看穿。
再三考虑,于是左丞相只有去府外找人。
而他认为最不让人怀疑的人选,便是出自烟花之地。
因为有谁会想到一名青楼女子会与太后有关联?即使是查,也不会暴露幕后的主谋。
但目前关键的是,怎样说服那名女子答应成为太后安插在南院王府的眼线?
左丞相越想越不放心,他转了方向,朝着西厢房疾步而去。
而此时的西厢房,场面一片混乱。
“走开,别碰我!”赵夕晗双手撑着桌子,瞪视着面前两名衣着华贵的侍女。
“姑娘……”侍女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立刻奔出房门。
只是她脚刚跨出门槛,厢房外出现的身影令她一喜。
“大人,您可算来了!”侍女朝左丞相福了福身,微微松了口气。
“怎么?”挑眉,左丞相瞥了一眼大开的门,恰好瞧见正对门站着的赵夕晗。“这是怎么回事?”
他走入厢房,蹙眉望着桌对面的赵夕晗。
“放我走……我要离开这里……”赵夕晗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她虚弱的声音和苍白的脸还是出卖了她。
女人便是贺礼
她用力支撑着身子,全身绵软得几乎站不住,眸子却倔强地注视着门边的左丞相。
“姑娘,我看你也是聪明人,我们何不坐下来好好谈谈呢?”双手背于身后,左丞相笑眯眯地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赵夕晗往后退了一步,腿脚无力险些摔倒。
她眼前一片模糊,甩甩头,面前坐着的那位中年男人开始恍惚起来。
脚底一个踉跄,一时收不住,赵夕晗猛地往前栽去。
“这个老鸨,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在晕迷之前,赵夕晗听见左丞相愤怒的吼声,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翌日傍晚,丞相府外,一辆豪华的马车已备好多时。
总管来回踱着步,一见几名侍女扶着尚不清醒的赵夕晗出来,立刻迎上前去。
“小心,小心她的脚……”他打开车厢门,几名侍女动作利索地将一身雪白长衫的赵夕晗扶入马车。
左丞相自府内走出,他的眉头始终皱着,见人上了马车,自己也翻身上马。
“管家,去倚栏院,问问老鸨给她吃了什么?”到底是何东西?竟然让她晕迷这么久?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清醒的征兆。
“是,大人。”总管一躬身,目送丞相一队人马离府。
今日是南院大王耶律冷炎的生辰,本该是个热闹的日子。
但整个契丹百姓都知道,耶律冷炎作风低调,生性不喜好这些,因而从未举办过晚宴。
虽说如此,可依旧有许多的王宫大臣登府祝贺,即便最后那些贺礼都被绝之门外。
说是祝贺,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都是来南院巴结奉承的。
每年的这一天左丞相也会亲自送去贺礼,因为与耶律冷炎的叔叔是至交,王府的总管并没有将贺礼退回来。
可此次去王府……
左丞相回头望着身后的马车,今年的“贺礼”,怕是会拒收吧?
南院王府
倚栏院的老鸨,也不知给她吃了何物,竟让她自昨晚晕迷到现在。
迫于无奈,左丞相唯有先将她送入王府。至于说服她成为太后的眼线,那只有等以后再说。
南院王府戒备森严,今日是大好的机会,倘若这次错失了时机,怕是很难将她再送进去。
上京西郊,南院王府。
巍峨恢弘的南院王府,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雕栏画栋,倒是有几分中原江南建筑的格局。
王府之大,曾一度让整个上京的百姓津津乐道。
正如百姓的传言,南院王府足以与皇宫媲美。
它的精致,它的庞大与气势,可谓傲视天下。
已是入暮时分,王府前的守卫更是显得警惕。
他们手持大刀,腰间别着短匕首,目光如炬地巡查着四周的动静。
那些送贺礼的王孙贵族们,纷纷被拒之门外,讪讪地拥散而去。
左丞相的队伍到达王府门前时,恰好邢艋自府内出来,他正准备返回家去。
“邢副将。”左丞相翻身下马,疾步走到他跟前作了一揖。“大王可在府中?”
“原来是左丞相……”邢艋行礼,心知他来此的目的,于是劝阻道,“大人,您还是先回去吧,大王今天心情不好,您还是改日再来。”
“心情不好?为了何事?”丞相低声询问,心中已在盘算着怎样将马车中的女子顺利送进王府。
“大王的心思岂是我们这些属下可以揣测的?”邢艋蹙眉,微微一揖,说道,“大人请自便,属下先行告辞。”
“请。”左丞相抱拳,然后转身吩咐马车下的丫鬟。“扶小姐下车。”
丫鬟们听令,掀开车帘,几人合力自车厢内扶出赵夕晗。
走出不远的邢艋无意中又扭头看回来,见丫鬟们从马车内扶出一名身穿白衫的女子,不禁眉头拧得更紧。
熟悉的气息
这左丞相……唱的又是哪出?
每年大王生辰送一些昂贵稀世的珍宝也罢了,今日竟送个女人来王府?
啧啧,不知待会大王会作何表情?!
摇头一叹,邢艋转身继续往前走。
但走出几步后,心中猛地一跳,令他再次回过头。
为何他会觉得那女子的身影是如此熟悉?
难道是他看错了吗?还是……
他盯着被扶入王府的那道白色的倩影,陷入了沉思……
在书房处理军中要事的耶律冷炎,在得到管家的通报后来到大厅。
他沉着俊脸,脸色并不好看,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瞧见大厅中左丞相与他身旁的白衣女子时,更是闪过肆虐的暗芒。
“左丞相今日造访所谓何事?”耶律冷炎沉声道,经过白衣女子身边时脚步一顿。
他扭头,瞪着那名被两个丫鬟扶着的女子。
女子蒙着面纱,唯一露在外面的双眼也紧紧闭着,容貌看不真切。
然而一股熟悉的气息淡淡飘来,隐隐地充斥在他鼻尖。
他蹙眉,举步走进那名女子,直到离得可以看见她纤长的睫毛才停住。
“大王,这女子……”左丞相以为耶律冷炎对她一见倾心,立刻含笑想要开口,却被他冷冷打断。
“丞相大人今日来就是为了她吗?”只需一眼,他便看穿了他来府的用意。
耶律冷眼定定望着眼前蒙着面纱的女子,幽深的眸子并没有离开过半刻。
那半晕迷的女子,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令他的神经猛然一缩。
是她吗?
但他却不敢伸手扯下她的面纱,生怕自己失望。
呵呵……失望吗?
曾几何时,他耶律冷炎也会害怕失望!?
“大王……”左丞相抬手一揖,算是默认了。
其实不用他多言,耶律冷炎精明如神,又岂会看不出他来此的目的。
爷是何等人物
只是,这左丞相未免太过张扬,竟然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一名女人送进他的王府!
“奴巴尔。”耶律冷炎眯起深邃的黑眸,冷言唤来候在门边的管家。“送客。”
“是,爷。”奴巴尔听令,快步走至左丞相身前示意他们离去。“丞相大人,有请。”
左丞相皱眉,虽然早就料到结果会这样,但面子上依旧有些挂不住。
可耶律冷炎是何等人物?
别说他,即使是当今太后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多有打扰,回府。”左丞相一挥手,示意那两名丫鬟扶人走。
两个丫鬟朝耶律冷炎福了福身,然后搀扶着半晕迷的赵夕晗出大厅。
离去前,左丞相不禁摇头叹息,不知待会要如何向太后交代。
会不会治他一个办事不力的罪!?
无妨,南院大王的性子天下人皆知,当真能看透他想法的人怕是没有吧?
左丞相一行人踏出大厅,走到花园,这时门外有道高大的人影急冲冲地向他们跑来。
黑影奔至两名丫鬟面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猛地一把将半晕迷的赵夕晗扯进怀中。
“啊……”丫鬟们惊叫出声。
左丞相正憋着一肚子火,刚要发怒,正色一看,发现那人竟是方才在府外遇见的邢副将。
“邢副将?”不解地挑眉,他望着邢艋颤抖着手准备拉下赵夕晗的面纱,不由开口制止。“邢副将,你这是……”
邢艋没有理会他,轻轻一扯,那块雪白的面纱便由赵夕晗脸上摘下。
“夕……夕儿……”手一抖,邢艋手中握着的面纱松了开。
那薄如蚕丝的纱巾,飞舞着,缓缓地飘落在地,露出了一张白皙干净的脸。
“夕儿……真的是你?”
邢艋震惊地望着眼前那张精致的小脸,神情激动得有些失态。
歌姬(一)
身后的左丞相一愣,眉头顿时皱起,他满面疑惑地瞧着邢艋。
“邢副将……你认识这位姑娘?”这老鸨,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女人?
邢艋俨然听不进去任何话,他惊喜地盯着赵夕晗,只是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夕儿?”他微微摇了摇怀里的赵夕晗。
她怎么了?为何从刚刚开始便一直紧闭着双眼?
看她的神态,仿佛像是喝醉了。
“夕儿?夕儿?你醒醒?”半晌不见有动静,邢艋猛地瞪向了立在一旁的两名丫鬟。“你们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此时的夕儿,虽然双目紧闭,可只要在人的搀扶下双腿还是能站立的。
因此邢艋可以料定,她应该是吃了什么东西?否则绝不会如此!
“没……没有,奴婢们没有。”丫鬟们双腿一抖,跪倒在地,全身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邢艋转而瞪视身后的左丞相,不过历经沙场的老丞相显得沉稳冷静,威严的脸上瞧不出任何不妥。
他微微一揖,望着邢艋道:“副将多虑了,这位姑娘是一名才艺出色的歌姬,老夫本想让她留于南院王府为大王唱曲,可是……”
他收了声,邢艋挑起了眉,心中已明白。
原来是来献礼的,瞧他的表情,似乎是被大王拒绝了。
想想这些年,左丞相每次送来的贺礼大王都照单全收。只因大王的叔父与他是世交。
然而没料想到的是,今年这个老丞相居然给大王送来了女人!
别看他明里说是献歌姬,其实又能瞒得了谁的眼睛?
这个女人,正是送给大王做侍妾的。
哼,邢艋冷笑。
大王最讨厌的便是这些,而丞相大人却偏偏踩了界。
不过……邢艋低头望着倚在他怀中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
左丞相的这份“贺礼”,未免也太贵重了!
歌姬(二)
大王怕是没见到就拒绝了,真是可惜……
“丞相大人。”邢艋俊脸带笑,他睇着左丞相,开口道,“今日大王心情不好,这份‘贺礼’属下冒险替大王收下,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邢副将这……”左丞相以为自己听错,不禁面露怀疑。“……这妥吗?”
“大人只要答应留下这位姑娘便可,至于其他,一切都有属下承担。”他的眸子扫了一眼怀中呼吸平稳的赵夕晗,眼角带着轻轻的笑意。
“这……”
“大人不同意?”邢艋蹙眉。
“当……当然不是,能将她留下老夫自然愿意,只是副将你……”万一耶律冷炎怪罪下来,到时候他要如何解释?
不过他担心的似乎有些多余,将美人留在南院王府不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吗?
如今邢副将愿意帮忙,他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会考虑那么多?!
“大人放心吧。”邢艋微微一揖,然后示意身旁早已成呆愣状的管家送客。“奴巴尔,送丞相大人出去。”
“是,邢副将。”管家行礼,在前面带路,领了左丞相与两名丫鬟出府。
邢艋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这才低了头,静静地注视着怀中半晕迷的小女人。
夕儿……多日不见,她变得更美了。
细致的肌肤白皙而通透,俏挺的鼻梁,娇艳的红唇……她身上的每一处都能令人不自觉地被吸引,心中那股疼惜也会油然而生。
也无怪大王对她的态度会那样特别,如此精致单纯的小女人,只会让人疼进心坎里。
“邢副将……”不多久,送左丞相出去的奴巴尔便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邢艋面前,盯着他怀中的女子直皱眉头。
“邢副将,你怎么能擅作主张地将她留了下来?万一爷怪罪下来,你我二人都要受重罚的。”
歌姬(三)
大王的脾气他岂会不清楚,若是犯了错,以他那冷酷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饶恕。
重罚!?
“那可不见得。”邢艋扯动嘴角,他开口朝管家吩咐道,“去,找几个丫鬟来,把这位姑娘扶去厢房休息,定要伺候好了。”
“副将……”奴巴尔欲言又止,却被邢艋的眼神制止住了下面的话。
他满脸疑惑与不解,不情不愿地转身寻了三个侍女来。
丫鬟们一左一右,然后搀扶着赵夕晗走去了厢房。
而这时邢艋才转身对管家说:“奴巴尔,你去大厅禀告大王,就说我把丞相大人送来的姑娘留下了。”
话落,邢艋转身离开王府,剩下奴巴尔一人在花园干着急。
这个邢副将,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自作主张留下那位歌姬也就罢了,现在竟然丢下话便走了。
难不成他惹下的祸,要他一个做奴才的独自承担。
唉声叹气着,奴巴尔唯有硬着头皮去大厅通报。
“你说什么?邢艋擅自留下了那个女人?”
大厅中,自左丞相离开后心中便一直烦躁的耶律冷炎,在得知邢艋留下了那名女子后,顿时沉下了脸。
他完美的俊颜,此刻冰冷一片,彷如千年寒冰。
刺骨,冻人。
“爷,老奴已劝过邢副将,可副将他……”奴巴尔的老脸一阵煞白,他抖着身子,弯下腰不敢直起。
大厅内的其他仆人们见此情形,也个个不敢吱声,垂眉顺目,大气不敢出。
“那现在人在何处?”邢艋在他身边多年,以他的性格,绝不会作出如此鲁莽之事,定有原因。
“厢……厢房。”奴巴尔低头瞧着地面,此刻即使他不抬头,也能想到主子的脸色不好看。
耶律冷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深邃的眸子一扫:“明日将那女子送回丞相府,都退下吧。”
攻心计
“是,爷。”众仆人齐声应道,奴巴尔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用袖子抹了抹,然后带着一帮仆人退出门去。
而另一边,萱栏院中。
“小姐,小姐……”侍女匆匆奔进房间,跑得满脸汗水。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木心雅坐在铜镜前,透过镜面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后的丫头。
“小姐,听前厅的丫鬟们说,左丞相今日送了一名歌姬进府。”蝶衣走上前来接过主子手中的梳子,为她一下下地梳理长如瀑布的青丝。
“呵呵……就为这事?”木心雅不以为然,左右瞧着自己美丽的脸颊。
越看越心喜,这几日她觉得自己越发的美丽动人了。
“小姐……”手下顿了顿,蝶衣盯着铜镜欲言又止。
“嗯?”木心雅停下了动作,透过铜镜望向自己的侍女。“还有什么事?”
蝶衣皱起了小脸,嘴里嘀咕道:“小姐您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勾起红唇轻笑,木心雅无奈地摇头。
这丞相大人送个女人来府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大王从不会让不相干的女子进府,先前那些王宫贵族们也曾送过女人来,可都被他拒绝了。
如今还不是一样吗?
“小姐……”蝶衣绕到主子面前,俯下身子急道,“您不知道,那名歌姬已经住进了北面的厢房了!”
主子的心思蝶衣很清楚,不管那歌姬会不会得宠,但王府中只要多一个女人,主子便多了一个敌人。
“是吗?”正画眉的手一顿,木心雅转头望着一脸焦急之色的侍女,久了才微微一笑。
“不过是名歌姬,成不了气候,蝶衣……”
“是,小姐。”
“你去找一个机灵的丫头,安排在那歌姬身旁伺候,谨慎着点,明白吗?”嘱咐完,木心雅继续手中的动作。
闵家小姐妹
铜镜中,清扫黛眉的女子,很快勾勒出两道弯弯的柳眉。
巧笑倩影,木心雅妩媚地自铜镜中看着侍女转身出了门。
一丝冷笑,挂在了殷红的唇角……
※※※※※※※※※※
幽静的厢房内,两名衣着华贵的侍女立在床边。
她们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四只眼滴溜溜地转动,望着床榻上紧闭着双目的女子。
“菊,你瞧这位姑娘生的好漂亮。”站在大床左侧的闵竹忍了很久,终于小声开了口。
对面的侍女瞪了她一眼,提醒道:“别说话,要是吵到了她,总管大人不会饶了咱们。”
“我……”
“闭嘴。”闵菊压低声音吼道,打断了妹妹后面的话。
“可是……这个姑娘真的是很漂亮嘛。”口中小声嘀咕着,闵竹朝姐姐努了努嘴,不甘愿地住了口。
她转过头,一脸惊艳地望着床榻上睡着的女子,可爱的脸上露出微笑。
真美的人儿……
正当床前的两姐妹盯着床上的人看时,晕迷了一天一夜的赵夕晗总算幽幽地转醒。
“嗯……”她呜咽一声,慢慢睁眼。
“醒了!”闵家小姐妹一喜,立即低下身望着赵夕晗。“姑娘你醒了?头还疼不疼?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好几个问题一起丢给赵夕晗,令她皱起了秀眉。
“这是……哪里?”一张口,赵夕晗才发觉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姑娘,这里是北厢房。”闵竹咧开嘴,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看。
赵夕晗一愣,瞧着眼前少女红扑扑的脸,又抬眼望了望床边的闵菊,意识渐渐清晰。
她怎么会躺在这里?
身在何处
她记得自己被一个中年男子带回府,后来便晕倒了,可是……
赵夕晗盯着眼前这两个小丫鬟,眉头皱得更高。
之前好像不是这两个侍女吧?怎么又换了?
还有,这厢房似乎也不是同一间,她到底在哪?
她挣扎着起身,低头瞧着身上的衣衫,那薄如羽翼的纱质长裙,只是遮掩了小半个身子,哪里是正常女子该穿的衣裳?
赵夕晗抱紧胳膊,脸色有些苍白。
她缓了缓气,盯着面前的侍女道:“这是哪儿?是什么地方?”
侍女见她要起身,立刻上前去扶,赵夕晗伸手一挥,推开了她们的手。
“姑娘……”闵竹皱起了小脸。
“走开,我要离开这里!”虚弱地往前走去,赵夕晗跌跌撞撞想要去拉门。
“姑娘!”两名侍女吓坏了,双双奔上前挡住她的去路。“不可,你可以离开房间。”
闵菊力气大,抱住了赵夕晗,她抬眼示意妹妹去通报总管。
“快,去唤总管大人过来。”
闵竹点点头,立即冲出门去。
赵夕晗身型瘦小,又岂是契丹女子的对手,她挣扎了半晌,早已没了气力。
“告诉我,这是哪里?”她喘着气,原先的迷药仍然残留在体内,脚下绵软得无力。
“南院王府。”闵菊扶着她坐到床沿。
“南院王府?!”闻言,赵夕晗惊得猛地起身,她瞪大眼望着闵菊。“你说这里是南院王府?大辽的南院王府?”
心骤然狂跳起来,赵夕晗神情复杂,水眸中有着深深地怔仲,不敢置信自己所听到的。
“姑娘你怎么了?”闵菊以为她是太过高兴的缘故,不免叹息着。
这天下的女人呐,只要知道自己是进了南院王府,便都会像她这般,惊喜,震惊。
不过,哪个女人不想进入南院王府呢?
非分之想
毕竟那王妃的位置太过吸引人,以至觊觎它的女人多不胜数。
闵菊清楚的记得,前年她与妹妹刚进王府时,听说有一个侍女企图勾gou引大王。
后面也不知怎么,那侍女便死在了王府的湖中,死状凄惨。
最后,那侍女连个下葬的地方都没有,直接被总管派人拿去郊外焚烧了。
如今想想,似乎每一个在王府中工作的侍女,但凡接近大王的,有几分姿色的,下场都很悲惨。
其中的原因谁也不知道!
因此现在府中的侍女们都谨言慎行,不敢再对大王有一丝越矩的非分之想。
赵夕晗不语,突然推开她便往房门口冲去。
“姑娘!?”闵菊显然没料到她的速度如此之快,反应过来时,赵夕晗的身影已然消失在门外。
冲出厢房的赵夕晗飞奔出房门,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
朦胧的月色透过薄薄的云层散在青石路面,越发的清冷。
南院王府中园子众多,大抵都极其相似,不出一刻,赵夕晗便搞不清方向,迷了路。
“姑娘……你在哪儿?”耳边,隐约能够听到刚刚那名侍女的呼喊。
赵夕晗停下脚步在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偌大的花园中。
虽然光线晕暗,视线范围不远,但她还是看清了整个园子。
好美的花儿!密密麻麻繁茂地争相盛开着,一片接一片,形成了一片花的海洋。
那些花儿是紫色的,赵夕晗从不曾见过这样的花,不禁有些看痴了。
侍女的声音渐渐消失,可能是与赵夕晗的反方向追去了。
“好冷……”阵阵秋风袭来,赵夕晗抱紧了手臂。
她环视了一周,收了视线转身离开花园。
天色越来越黑,天空的月亮也躲进了云层,路上静谧得有些可怕。
傲龙轩
摸不清方向,赵夕晗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往前走。
其实方才在听到这里是南院王府时,她也不明白为何会跑。
只是觉得心中没来由的惊慌!
为何兜兜转转,自己最终还是来到了这里?来到了那个令她无法忘却的人的地方!?
为何?哪怕是想到他的名字,她都会觉得呼吸困难!?
眼前突地晃过一张俊美极致的脸,赵夕晗身子轻颤,双手止不住地拽紧了衣衫。
也不知走了多久,抬头,前面出现了火光。
那是一座精致奢华的院邸,气势恢宏,犹如巨龙般盘旋在沃土之上。
抬头,上面龙飞凤舞地提着字:傲龙轩。
赵夕晗微微吸气,这南院王府,俨然是一座府中府。
即便只是一座院落,已是能与一般王宫大臣们的府邸相比。
盯着那火光通明的院邸,赵夕晗不由自主地移动脚步往前去。
“什么人?”院前守着两名带刀侍卫,见一名女子出现,立刻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赶紧离开!”
一名侍卫打量着一身白色长衫的赵夕晗,眼中闪过惊艳,但尽忠职守的他,随即便恢复严肃的表情。
他扬手示意赵夕晗离开,显然是将她当做了一般侍女。
只是她身上那件半透明的华丽衣衫,让他很是不解。
这女子,夜晚穿成这样出来,该不会又是一个想制造机会见大王的人吧?
赵夕晗慢慢往后退开两步,她盯着眼前两名严谨的侍卫,本打算转身离去。
可眼前一晃,脚下顿时有些不稳。
她撑住身子,缓了很久也不见好,心中不免着急。
那个老鸨到底给她用了什么迷药?
这也让她看见了人世间的丑陋,为了钱财,人真的可以做出这些肮脏的事吗?
佳人近在咫尺
眼前越来越模糊,赵夕晗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眼一瞧,见一名侍卫正向她走来。
“……”话尚未出口,赵夕晗只觉得胸口一闷,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眼前一花便瘫倒在地。
“喂?”那侍卫接住她,旋身望向另一名侍卫。“去叫总管大人过来,看看这是哪个院里的丫鬟?速度快一点,否则待会儿大王便要回来了。”
侍卫听令而去。
于此同时,总管怒巴尔在得知赵夕晗失踪时,急得团团转。
他一边命人寻找,一边让人将邢艋找了回来。
“管家,好端端的怎么把人弄不见了?”邢艋一听不禁皱眉。
南院王府并不小,想要找个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
刚刚他把夕儿留在王府,目的便是想要给大王一个惊喜。
不过如今看来,大王并不知道,听奴巴尔说,大王还下令,明日便要将她送回丞相府。
“副将,那姑娘跑得极快,侍女没追几步就看不见人了。”奴巴尔胆战心惊的,万一把人真的弄丢了,他要如何向左丞相交代?!
“是她自己跑的?”邢艋皱眉。
夕儿,假如他看得没错,她该是喜欢大王的才对,为何她会逃跑呢?
“是的,不过好在她现在人应该还在府里。”这么大的王府,想要走出去,就凭她那单薄的身子,怕是有些难度。
闻言,邢艋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吩咐道:“去,去通报大王,告诉他那名歌姬叫夕儿。”
早知会如此,刚刚他便直接带着夕儿去见大王了。
“这个……”管家望着邢艋,“爷……爷现在在萱栏院中,这个时候怕是不便打扰。”
萱栏院?邢艋的脸色突然沉下,心中了然。
“那赶紧去将人给我找回来。”他转身,带着一众侍卫扎进夜幕中去寻人。
王府禁地
不多时,傲龙轩前的那名侍卫来找管家,他简单地描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奴巴尔一击掌,迅速领了一帮仆人跟随他而去。
仆人通知邢艋后,他也很快赶到傲龙轩。
“夕儿……”邢艋自侍卫手中接过赵夕晗,略懂医术的他持起她的皓腕,搭在她的脉上。
还好,虽然脉象低沉不够有力,但是并无大碍。
邢艋睇了一眼四周的仆人,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散去了。
他打横抱起赵夕晗,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缓缓往傲龙轩内走。
“邢副将!”两名侍卫挡住了他的去路,一脸严肃道,“你不能进去,大王要是怪罪下来,奴才们都担待不起。”
“一切后果由我承担,这样,你们满意了吗?”邢艋沉着脸。
见他眼神如此坚定,拦路的侍卫犹豫不决。
傲龙轩是南院大王耶律冷炎的寝院,府内的仆人们都知道,这里是整个王府的禁地。
除了服侍的丫鬟和老嬷嬷,其他任何人都禁止入内。
因此,侍卫们自然不敢放行。
虽然他们清楚邢副将是大王的心腹下属,但爷定下的规矩,谁又敢不遵守?!
“邢副将,实在抱歉,赎奴才们不能从命。”两名侍卫依旧不为所动,不但挡在他面前,甚至还将手握在了腰间的把柄上。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倘若他硬要闯进去,便不要怪他们不客气了!
脸色沉下,邢艋立在侍卫面前,进退不得。
“大王。”就在三人僵持间,只听见身后的仆人们齐声喊道。
邢艋转身,所有的仆人全部跪倒在地行礼。
夜色中,一身玄色长袍的耶律冷炎,在月亮清冷的光线下,俊脸如雕刻版刚毅有型。
他身姿高大挺拔,傲视群雄般睨着这一帮出现在傲龙轩外的仆人们。
倾城王妃(一)
剑眉微微蹙起,昂藏的身躯,君临天下。
“邢艋。”他直直地望向自己的属下,深邃的眸子在瞥见他怀中的女子时微微一闪。
“大王……”邢艋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月色下夕儿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衫显得越发的透白如雪。
阵阵微风吹来,拂过那一头青丝,吹散开赵夕晗遮盖在脸上的长发。
一张白皙细致的小脸,顿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幽深的黑眸明显一怔,众人尚未自赵夕晗美丽的容貌中反应过来,便见一道玄色的高大身影疾步走至邢艋身前。
脚步,是那般的匆忙与急切……
“大王。”邢艋轻笑,然后将臂弯里神志不清的赵夕晗交至耶律冷炎手中。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想起了之前在军营时,夕儿胸口挨刀的那一晚,情景与此时又是多么的如出一辙。
只是,当初他的心中有着不舍和心疼。
如今,此时此刻,虽然心疼依旧,但那股不舍早已被深深地祝福所取代。
对,是祝福,他真的希望夕儿可以永远幸福。
而这份幸福……邢艋望了望耶律冷炎,怕是只有他可以给她吧?!
或许别人不知,但他可以肯定,夕儿定是喜欢大王的。
否则那日在军营,他问她想不想离开时,她也不会难以回答了。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耶律冷炎紧了紧手臂,抱着赵夕晗旋身走入傲龙轩。
仆人们震惊地望着大王高大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月色下,众人几乎都呆愣在原地。特别是那两名侍卫,张大着嘴巴面面相觑。
邢艋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身后的奴巴尔回头盯着他的背影,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
这丞相府送来的歌姬到底是什么人?大王竟然会抱着她进入傲龙轩!
倾城王妃(二)
那个他也很少有机会进去的地方,这个不知名的女子居然被抱着进去了!?
看大王的神情,似乎极中意那个歌姬啊,真不知是什么来头。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总算是明白邢副将为何冒险留下那名女子了,原来是算准了大王会喜欢。
喜欢吗?是呀,他们这些做奴才的,何时见过大王那样着急、急切的神情?
只是……这份喜欢,有些太过特殊了,显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一夜,整整一夜,宫中的太医都在南院王府内候着。
因为赵夕晗的身子弱,显然承受不了迷药的强度,以至于她这两日一直晕晕沉沉。
太医把过脉后,开了一下滋补的药才退下。
但在耶律冷炎的命令下,还是留在府中等候随时差遣。
天蒙蒙亮时,傲龙轩外的仆役们才撤了。
奴巴尔送了太医出府,经过这样大的动静,王府内的下人们都意识到那名歌姬在大王心目中的重要性。
而地位,怕是早已超过之前所有的侍妾了。
木心雅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得眼睛都红了。
她砸掉了屋内的许多花瓶,更是对着自己的侍女撒气。
一夜,只是一夜,她便觉得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胁。
不论她走到哪,她都会感觉身后的那些仆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那一道道嘲弄与窃笑,令她几乎要发疯。
她知道,他们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她失宠。
可是……木心雅握紧了双拳,她不会就此甘心的。
只要爷留她在王府一天,她都要夺回他的注意。
哼,好个妖媚的骚sao狐子,爷都敢勾gou引,她不会让她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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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亲们的留言了,在此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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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回家吃完饭一般会先更新两章,然后便去洗澡,等吹干头发回来更新,可能已经很晚了。
今晚一看留言,还真吓一跳,居然这么多,造成亲们的不便希望多多包涵。
其实怪我没有说清楚,真的抱歉。
鞠个躬吧!
倾城王妃(三)
美眸闪过一丝阴佞的暗芒,木心雅站在窗边诡异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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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龙轩是南院王府的主院,院子偌大。
花园、湖泊坐落在院子正中央,从二楼,推开窗户便能瞧见。
耶律冷炎不喜花,因而在傲龙轩中的花园内只是种满了常年绿色的灌木植物。
即便是在秋日萧条的季节,园中也是一片绿意盎然。
傲龙轩除去一名老嬷嬷,便由四名丫鬟打量耶律冷炎的日常起居。
丫头们机灵,五年前便由总管挑选进傲龙轩伺候。
她们总是能考虑得极为周全,鲜少令主子不高兴,因此这一伺候,便是伺候了五年光景。
耶律冷炎的脾性四个丫鬟十分了解,他冷酷不羁,在战场上更是令敌军闻风丧胆。
丫头们小心翼翼伺候着,然而在她们眼中冰冷的大王昨日夜晚竟抱了个女人进傲龙轩。
她们万分惊诧,却又不敢打探。
瞧大王神情紧张的样子,连平日里的冷静都丝毫不见了。
这四个名为念雪、念雨、念风、念霜的丫鬟,顿时意识到这名女子身份非同一般!
晨曦,温和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印暖了整间寝室。
偌大的床榻上,铺着柔软的裘绒,丝滑的锦被,更是令睡在床上的人儿轻轻逸出一身低吟。
身下柔滑的触感,让她翻了身子,再次找了一处更为舒适的地方蜷缩起身子。
她香甜的睡脸,让床榻前守了一宿的男子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细致的脸颊。
手下那细嫩光滑的触感,令他再也舍不得松手。
“嗯……”赵夕晗皱了皱眉,睡梦中的她感觉自己脸上似乎有只虫在爬。
倾城王妃(四)
她不禁抬起手,朝着空中一阵乱挥。
却不料,手腕上一紧,她便觉得自己的手被人生生握住。
缓缓地睁开眼帘,适应了室内的光线后,赵夕晗怔怔地望着半空中那只紧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
熟悉的男性气息充斥在鼻尖,是那般的狂野炙热。
赵夕晗侧眼,在瞧清眼前那张俊美的脸时,身子顿时僵硬。
耶律……耶律冷炎?!
为何他会在这里?
她是不是在做梦?可是自己又怎么会梦到他呢?
“醒了?”俊脸慢慢放大在眼前,性感的薄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耶律冷炎握紧她的皓腕,将它放在唇边一吻。
那炙热的呼吸与唇上传来的触感,令赵夕晗的身子更加僵硬,神经紧绷。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猛然坐起,赵夕晗想要挣扎着起身,眼前却是一阵晕眩。
她闭上眼,身子已然落入一具温暖的怀抱。
“你就不能安分一些?”耶律冷炎将她搂在怀中,看似责备的话语中,却隐藏着担忧。
赵夕晗在他怀中一怔,睁眼抬头望着他刚毅的下巴。
为什么她觉得他似乎变了?
这个狂放不羁的契丹南院大王,为何让她感觉不似之前的那般冷酷无情?
虽语气中还是透着霸道,但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倒底是什么令他改变了?
带着满腔的疑问,赵夕晗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如此盯着一个男人瞧会造成的后果!
先不说她那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她身上的那袭几乎透明的薄纱,已是足以考验一个男人的定力了。
深邃的黑眸突地变得暗沉,耶律冷炎深吸一口气,徒然放开了她。
“来人。”他起身,背对着赵夕晗朝守在屋外的侍女们沉声喊。
四胞胎
四个丫鬟闻令,纷纷鱼贯而入。
“爷。”四人低了头,等候耶律冷炎的吩咐。
“给她沐浴更衣,好生伺候着。”深深地睇了一眼坐在床上愣神的赵夕晗,他旋身离开,昂藏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硬。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不过是拿眼瞧着他,竟然也会让他有所反应。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他必须的好好冷静一下,对于她的出现,自己的情绪变化显然已经超出了想象。
在见到她躺在邢艋怀中的那一刻,他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激动?狂喜?……
他,耶律冷炎,何时已变成一个喜形于色的人!?
大王一离开,那四名丫鬟再也忍不住了,她们抬起眸子,一脸好奇地望向床上的赵夕晗——
好美的女子,却不是那种妖艳的美丽,她清透,干净,纯洁如水。
这一瞧,四名丫头立即对她起了好感。
“小姐,请让奴婢们扶您起来沐浴更衣。”四人中最年长的念雪朝赵夕晗福了福身,与念雨一同上前搀扶她。
赵夕晗瞧了一眼四个丫鬟,不禁一愣,随即惊得睁大了嘴巴。
“你们是四胞胎?”盯着眼前长得一模一样脸孔的四个丫鬟,她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
“是的,小姐。”四人极其默契地开口,连声音都是一致的。
天!赵夕晗捂住了嘴,显然没料到世上竟有四胞胎。
原本以为双胞胎已是不可思议,却不曾想……
世间的事,真是奇妙呢。
不过,这要将四人区分开,还真不是件容易之事。
“你们分的清谁是谁吗?”除了衣衫的颜色不同,其他的都几乎一模一样呢。
“小姐,是这样的……”念雪一一做着解释,她指着另外三人道,“穿黄色衣裳的叫念雨,这位是念风,她喜欢绿色。”
契丹囚妃
“至于那位着粉色衣裳的是奴婢最小的妹妹,叫念霜。”她又比着自己说,“奴婢叫念雪,自然是喜爱白色的衣裳。”
“对啊,小姐,奴婢们常年都只穿身上这一种颜色的衣裳,府里的人都是依照颜色区分的。”
念霜微笑着接口道,俏皮的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原来是这样……赵夕晗点点头,起身环视着整个房间。
这间寝室很是奢华,刚毅的风格一眼便能知晓是间男子的卧室。
整间卧房,每一处都如同主人的性格,冷傲,不羁,犹如王者一般……
赵夕晗便这样待在了南院王府,期间她曾屡次想要离开傲龙轩,但都被耶律冷炎制止。
他告诉她,她已是他的女人,没有他的允许就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囚奴,没有自由,有的只是他的霸道与狂傲。
几日来,除了一些基本的碰触,耶律冷炎都不曾碰过她。
每晚,他都只是搂着她入睡,夜夜如此。
四胞胎渐渐与赵夕晗熟悉了,她们十分喜欢她,总是小心谨慎地服侍着,生怕有个什么闪失。
大王对她的态度,四个丫头都看在眼里。
暗地里,她们也总是凑在一起议论着:爷是不是会立夕儿小姐为侧妃呢?
府中所有的人都在等待,包括早已妒忌成狂的木心雅。
自从那个女人进了傲龙轩后,爷便再也没来过她的萱栏院。
赵夕晗终日呆在房间中,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安静地待在这个南院王府。
每次看到耶律冷炎那灼热的眸子,她也会没来由的一阵紧张,随即便红透了脸。
她深知他的霸道,然而有的时候更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微微有些感动。
他从不强迫她,这一点,便足以令她的心渐渐松懈下来。
惊变
这一切,却在几日后,宫中突然传出的消息而让这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消息是由四个丫鬟口中得知的。
一大早,赵夕晗刚起身,便听到那几个丫头低声在议论着什么。
她一问,才知道,如今整个上京都传的沸沸扬扬。
说是,皇上有意迎娶西夏使节的妹妹,可迎亲当天新娘子却不知所踪。
皇上震怒,意指西夏使节助妹逃婚,当即降罪,将西夏使节打入了天牢。
皇帝下旨,三日后,若西夏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此事便不会就这么结束!
“哐啷”一声,手拿玉杯的赵夕晗得知此事后,打翻了手中的杯子。
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背上,那白皙的肌肤很快便通红一片,好生扎眼。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四个丫头吓得手足无措,冲出去拿冰块的拿冰块,那药膏的拿药膏。
赵夕晗却感受不到一丝疼意,没想到,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霍然站起身,她快速朝门外冲去。
她的举动吓坏了身后的丫鬟们,纷纷追出门去。
“小姐……小姐……你慢一些,别摔着了!”念雪小跑着,追着前头飞奔的赵夕晗。
快要出傲龙轩时,恰好与自军营回府的耶律冷炎撞了个满怀。
“去哪里?”俊眉微蹙,他紧紧握住她纤细的双肩,俯下身子望着她焦急万分的脸。
“我要去皇宫,我要见皇上!”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淌,赵夕晗的话令耶律冷炎眉头皱得更紧。
身后的丫鬟们,也惊得站住了脚。
“见皇上?为什么?”到底发什么何事?竟让她如此伤心欲绝?
他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心底某个地方,隐隐作痛着。
赵夕晗一僵,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西夏使节入狱,我便是他的义妹。”咬住了下唇,直到唇上渐渐渗出血丝。
心痛
“你就是西夏使节的妹妹?皇上要新娶的妃子?”手上微微加重了力道,耶律冷炎的眸子变得沉冷。
这几日,西夏使节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即便他这个不常去皇宫的人,都知晓了此事。
为了一个女人,皇上竟公然与西夏起冲突,可见此次皇上是多么中意那个女子。
契丹的臣民都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可以让皇上与西夏大动干戈!?
然而令耶律冷炎料想不到的是,那个女子,竟是夕儿!
他的夕儿……
赵夕晗还是用力地咬着下唇,沉默着不说话。
她此刻真的很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烈……他为何如此傻?
为了她的幸福,而宁愿自己受罪。
如今,这该如何是好!?
“皇上与大宋公主成亲那天,大殿中那名蒙着面纱的女子,是不是你?”记起当时的情形,耶律冷炎的手微颤。
“嗯。”
“真的是你?”手下的力道越来越重,他无法想象,自己那日竟然就这样与她错过了!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突然,赵夕晗哭喊出声:“怎么办?烈要怎么办?”
只要一想到现在烈还在狱中,她就觉得是自己的错。
倘若没有她,皇上便不会逼婚,那也不可能发生这么多事。
抑或者,当初自己没有逃离和亲队伍,如今兰儿会幸福,烈也会平安无事……可是……
泪眼朦胧中,赵夕晗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俊脸,眼泪流的更凶。
那么,她便不会遇见他……不会遇见他了……
不会遇见他吗?
可为何这样想,她的心便如同针刺一般,疼得有些窒息!?
“不许哭!”她的眼泪令他的心揪紧,但听到她口中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时,耶律冷炎的语气渐渐有了一丝怒意。
烈,便是那个西夏使节吧?
一辈子的女人
那日皇帝大婚,在主殿,拓跋烈曾向他敬过酒。
他是那般细心呵护着身旁的女子,而那个一袭白衣的女子,他又怎么料到会是她?
夕儿……
“带我进宫,求你带我进宫!”眼泪根本无法止住,赵夕晗拽紧了他的锦袍,双眸红肿。
“不可能。”耶律冷炎将她收进怀里,深邃的眸子因为她红肿的眼睛而变得狂肆。
一股怒气,正渐渐在腹中酝酿。
“求你……”她第一次在人前如此低声下气,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不,他不允许她为了其他男人而哭泣,这会让他很生气。
即便那人是她的义兄,也不行!
“你去皇宫?是不是要答应皇上做他的妃子?”
不顾还有四名丫鬟在场,耶律冷炎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看着他。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狂烈的怒气,可为了烈,她还是点了头。
“你当真愿意去给那皇帝做妃子?”黑眸眯起,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手上的力道伤了她。
“为了烈……我无法选择……唔……”眼前模糊得看不见,赵夕晗只觉得腰上一紧。
下一刻,唇上便被一股炙热的男性气息所侵占。
四名丫鬟见此起情形,吓得赶紧退下。
耶律冷炎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机会逃开,狠狠地吻着她的唇。
她握拳捶打着他,但也只是几下,便很快瘫软在他怀中。
在她快要支撑不住身子要滑下时,耶律冷炎突然打横抱起她,然后转身朝寝室走去。
“夕儿……”
在赵夕晗意识清晰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他霸道而又粗重的声音——
“你是本王的女人,这一辈子都是……”
※※※※※※※※※※※
西夏使节被关入天牢,耶律隆绪的举动令西夏皇室颇为震怒。
西辽战火
当即,西夏王便声言,假若大辽不放人,那就休怪西夏不念人情。
消息传来,整个朝廷惊恐万状,大臣们纷纷劝说皇帝息事宁人。
女人天下多的是,想要漂亮的女人更不是问题。
不可为了一个女子,而与西夏起冲突。
但大臣们的劝说,耶律隆绪哪里听得进去?
他似乎铁了心,只认定了夕儿一个女人。
因此不但不放人,还誓要讨伐西夏!
皇帝如此冲动的行为,令太后不甚担忧,想要劝阻,可惜已经为时已晚。
耶律隆绪派兵十万,誓要攻占西夏,他命南院大王耶律冷炎为主将,择日便准备出发。
太后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不再阻拦。
昨日她与皇帝彻夜深谈,由皇帝口中的意思可以听出,此次出兵西夏,女人不过是个导火索。
耶律隆绪,早已将野心对准了西夏。
如今,不过是找了个理由罢了……
三日后,契丹大军整装待发。
又三日,南院大王率领十万大军进攻西夏。
一场大战,由此拉开了序幕。
耶律冷炎走后,府内的那些仆人拗不过赵夕晗,最后只能让她在侍卫的陪同下去了皇宫。
赵夕晗在耶律冷炎接到皇命的那一天,便一直求他不要去。
她知道如果战争真的打响了,该有多少无辜的百姓遭殃!?
可耶律冷炎的态度强硬,他说如果这次的战争不打,她便会一直想着去见皇上。
而他,是定然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她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可是一股没来由的心慌令赵夕晗烦躁得坐不住了,看着耶律冷炎离开,她的心更是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似乎,这次离开,她是很难再见到他了。
因此,大军一走,赵夕晗不理会王府中的诸多阻扰,直奔皇宫而去。
誓不为妃
她要阻止,阻止这场战争,阻止这一切!
耶律隆绪在听到宫人的禀报时,完全没料到赵夕晗会突然出现。
望着大殿下站着的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他有些激动,也忘记了自己身为帝王该有的风范。
他匆匆自龙座上起身,踏下大殿,走至赵夕晗面前。
“夕儿,你回来了?”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赵夕晗,耶律隆绪的失态令殿内的宫人们暗暗震惊。
皇上,这次怕是爱上这名女子了!
“皇上。”赵夕晗蹲下身子准备行礼,耶律隆绪一把扶住她。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免礼。”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地注视着她,唇边逸出微笑。“这些天你去哪了?为何不声不响就离开?”
赵夕晗不语,只是微微挣了挣,突地跪倒在地。
“夕儿?”耶律隆绪一惊,明黄色的身影立刻紧跟着蹲下。
龙体都屈尊了,大殿内的奴才们哪敢再站着?
他们纷纷跪拜在地,脸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皇上……”赵夕晗垂着眼,轻声开口。“请恕夕儿不能嫁给皇上,因为……因为……”
今日,她必须得说清楚!
“你先起来再说。”耶律隆绪想要扶起她,却被赵夕晗挥开了手。
“夕儿?!”
他震惊地望着赵夕晗,双手僵在了半空中。
大辽的君王,何以受过女人的拒绝?她,是第一个!
“出去!”眸子一凝,耶律隆绪抬眼扫向大殿内所有的宫人。“全都给朕滚出去!”
奴才们抖着身子,颤巍巍地退出了主殿。
顿时,整个大殿便只剩下赵夕晗与皇帝二人。
殿内极静,静到连两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什么?朕想听听你的解释。”许久,耶律隆绪才开口。
他退开一步望着跪在地上的赵夕晗,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显得异常清晰。
已非完璧
赵夕晗咬住了下唇,深吸一口气道:“皇上,夕儿已经嫁人了,不可以入宫。”
这是实话,虽然她没有正式嫁作人妇,但已经不是完璧之身。
“嫁人?”皇帝轻笑,“你只是许配了人家,只要朕一张圣旨,婚约随时便可以取消。”
在这契丹的国土上,他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可以信手拈来。
即便她已许配人,也只是取消婚约的事,不足为奇。
“不!皇上……”闻言,赵夕晗急了,她抬起眼,定定地望向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夕儿已非完璧之身,所以请皇上放了夕儿,放了西夏使节吧?”
“你……”耶律隆绪的身子晃了晃,脚下有些不稳。
他沉下脸,俊颜上神情变幻莫测。
握紧了双拳,耶律隆绪许久才找回声音。
“他是谁?”那个有幸拥有她的男人是谁?到底是谁!?
眸子闪过一丝暗芒,那股隐藏在他内心的杀虐,肆意着他的心。
片刻间,他的周身便散发出萧杀之气……
赵夕晗沉默不语,心却是狠狠揪着的。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一刻她只想要烈平安走出天牢,还有……耶律冷炎可以带着军队返回辽国,平息了那场战火。
“说!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怒吼出声,心中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赵夕晗低了头,半晌才开口回话:“他正是南院大王,耶……”
“耶律冷炎!?”怒火占据了他的眸子,耶律隆绪突然拽着她的衣襟将她自地上拉起。
他与她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彼此的呼吸都吐洒在对方面孔上。
“为什么是他?告诉我,为何是他!?”耶律冷炎,为何他什么都要与他争!?
自从他屡立战功后,南院在整个大辽的势力便如日中天。
打入天牢
百姓敬他如神,就连军中的将士们也对他实心踏地。
正是因为他,耶律冷炎,才使得他与母后整日提心吊胆,时时提防着。
这样的日子,他真的受够了!
因而每次有战争爆发,耶律隆绪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耶律冷炎。
他真的希望,有一日他可以死在战场上,再也不会回大辽。
“皇上……”赵夕晗怔怔地瞧着他血红的眸子,那里面的恨意令她震惊。
她恨耶律冷炎吗?很恨他吗?
耶律隆绪松了手转过身去,赵夕晗稳住了脚,呆呆地望着眼前明黄色的背影。
“皇上……”
“够了!”他突然回身,语气沉冷。“西夏郡主,好大的胆子!竟然欺君?你可知道朕可以赐你死罪?”
“皇上……”
“你为何不说?之前为何不告诉朕你与南院大王的关系?欺君之罪,你该当何罪!?”
耶律隆绪痛心地望着她白皙的俏脸,俊脸上神情复杂。
“你爱他吗?爱不爱?”这张小脸,日夜出现在他眼前,可到头来她已是别人的女人。
“我……”赵夕晗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她低下头,静默地瞧着地下华丽的地砖。
耶律隆绪低叹了一声,握拳背身对着她。
“来人……”他挥了挥衣袖,大殿外的侍卫们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将她打入天牢,择日再审。”
说完,耶律隆绪不再瞧她,他转身摆了摆手,示意侍卫将赵夕晗带下去。
“皇上……”身后的侍卫一边一个将她架住,赵夕晗并没有挣扎,而是微微一笑请求道,“皇上,西夏使节对此事并不知情,还望皇上放了他。”
背影一僵,耶律隆绪还是挥了挥手。
“带下去。”语气,是那般的强硬、无情。
让人仿佛瞬间置身于寒冬冷冽的冰窖中,透骨,寒心……
※※※※※※※※※※※
漆黑的大牢,伸手不见五指,多少缕冤魂葬送在这天牢之中?
脑中想到之人
侍卫们手里提着灯,进了天牢后,直接将赵夕晗推倒在地。
“好好待着。”侍卫的声音在这空旷阴冷的大牢中,显得如此诡异。
哐当一声,天牢的门被用力关上。
赵夕晗自冰冷的地面爬起来,她站稳身子抱紧了双臂,待适应了周围的黑暗后,才勉强能够往前挪步。
大牢中漆黑一片,只有隐隐地几屡光线,可以让人慢慢往前挪脚。
吱吱吱——几声尖锐的声响,令赵夕晗顿时毛骨悚然。
老鼠,好多的老鼠!
脚下一僵,赵夕晗摸着墙壁慌乱地四处奔逃。
“走开!走开!”她尖叫着,像只无头苍蝇,在这黑暗的地牢中不断地往后撤步。
“啊……”脚下一个踉跄,她狠狠地跌倒在地,顿时手肘上一阵撕裂地痛。
悉悉索索的声响直直地往她这边而来,赵夕晗闭起了双眸。
这一刻,她的脑中第一个闪过的人竟是……耶律……冷炎。
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为什么?为什么在最脆弱的时候,她第一个想起的便是他!?
为何是他?耶律冷炎!?
“夕儿……”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道男声,赵夕晗吓了一跳,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处。
“烈……是你吗?是不是你?”是烈的声音,她不会听错的。
“我在这里,你别动,我这去找你。”
声音说完便突然没了动静,赵夕晗焦急地坐在地面,脚下那刺骨的寒意令她蜷缩起身子。
“烈……你在哪?你在哪?”
“别怕,我在这……”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了她,拓跋烈紧紧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他的身上全是发霉的味道,衣服也微微有些潮湿。
赵夕晗拽紧了他胸前的衣襟,眼泪汹涌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离开的……”
腥风血雨
哽咽着,她险些喘不上气来。
只要一想到拓跋烈在这地牢中待了数日,她就很难过。
要不是她,他又怎会受此罪!?
“不哭了,乖,我没事,真的没事。”收紧双臂,拓跋烈将下颚抵在她的头上。“可是,你为什么会被关进这里?不是让你离开上京吗?”
面对他的疑惑,此时的赵夕晗唯有将自己这十几日来的遭遇全盘告知。
在他面前,她不想再隐瞒了,一点点都不想再隐瞒。
于是,她便将自己的身世,以及和亲路上的所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拓跋烈。
听完她的叙述,拓跋烈震惊地许久都没有说话,他怔怔地盯着赵夕晗,心中五味杂陈。
“你说,你是大宋和亲辽国的公主?”声音有些沙哑,黑暗中,拓跋烈的脸看不真切。
但,赵夕晗还是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嗯,我是大宋皇室的九公主。”虽然那个父亲不再爱她,甚至早已将她遗忘,可血缘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抱着她的手臂渐渐加重了力道,拓跋烈的声音低沉:“夕儿,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的身份被拆穿,大宋和契丹,甚至西夏,会引发什么样的纷争?”
宫女假扮公主和亲,欺瞒了皇上,而真正的公主却成了南院大王的女人。
如今因为夕儿,西夏两国又陷入了冲突,矛盾怕是很难再解开。
但,倘若她的身份公诸于众,又将会怎样?
耶律隆绪不会善罢甘休的!
娶了一个宫女,这让九五之尊的帝王颜面何存?
到时,又将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他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我想过,就是因为想过才会如此害怕。”赵夕晗捉紧了他的衣襟。
感觉到她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拓跋烈伸手圈紧了她。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
释放
地牢中,阴冷而又湿气重重。
瞧不见日升月落,天牢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时辰。
狱中的侍卫到时间便会送来食物,他们趾高气昂地吆喝着,像是在施舍狗一般将饭菜丢在地上。
然后“哐当”一声,落了锁。
如此反反复复数十次后,一天,五名侍卫突然打开了天牢的门。
他们走到赵夕晗与拓跋烈身前,用脚踢了踢坐在地上的二人。
“起来了,皇上仁慈,今日便要放你们出去。”那为首的侍卫口气恶劣地道。
另外四名侍卫上前,想要架起他们时,却被拓跋烈一掌挥开。
碍于身份,那些侍卫只有退到一旁去。
拓跋烈冷着脸扶赵夕晗起身,然后慢慢走出这暗无天日的地牢。
外面已是日上三竿,阳光刺目得令人眼眸睁不开。
赵夕晗和拓跋烈用手遮住双眼,待适应后才往前走。
然而未走几步,便看见了前方立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是耶律隆绪!【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他的身后此时站在大批的宫人与侍卫,阵势之大,叹为观止。
“烈……”几日来都未曾见过阳光,赵夕晗的身子难免有些虚脱。
她抬眸,侧头望着身旁的拓跋烈。
拓跋烈双手微微用力,似是在安慰她别担心,然后这才扶着她朝前走。
“西夏使节见过皇上,皇上万岁。”拓跋烈在行礼时,特意加重了“西夏”二字,语气生硬。
自那日耶律隆绪将他打入天牢时,他们年少时的情谊便不复存在了。
“拓跋烈……”耶律隆绪双手背于身后,漆黑的眸子却是始终盯着他身旁的赵夕晗。“此次的事情,朕不想再追究。今日你便回西夏去,辽夏两国依旧交好。”
“这……”挑起了眉头,拓跋烈满腹疑惑。
不追究!?将他关了数日,一句简简单单的不追究便结束了?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
这个大辽的皇帝,未免太不把他们西夏放在眼里!?
“既然这样,那恕拓跋烈多有得罪!”双手一揖,拓跋烈连最基本的礼节都省了,他拉起赵夕晗转身欲走。
“慢着!”耶律隆绪一声暴喝,盛怒的神情令身后的一干宫人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
拓跋烈转身,英俊的脸孔早已没了往日的温和。
“夕儿必须留下。”耶律隆绪睇着赵夕晗白皙的小脸,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拓跋烈胸口猛地窜起一股狂烈的怒气,他握紧了拳,将赵夕晗拉至身后。
“对不起,恕难从命!”话一出口,四周皆是抽气声。
那些宫人们显然未料到拓跋烈会说出这番话,顿时吓得额冒冷汗,个个匍匐在地,不敢吱声。
这……这西夏的使节未免胆子太大了!居然公然拒绝皇上!?
耶律隆绪也没料到拓跋烈会有如此勇气,即便他是西夏的使节,可如今他在契丹的领土上,却还敢犯上。
胆子当真不小啊!
“朕再说一遍,把她留下!”双目微微眯起,耶律隆绪周身散发着肆虐之气,令人胆寒。
“恕拓跋烈不能从命。”躬身行礼,他算是给了皇帝足够的颜面。
拓跋烈的怒气其实早已聚集了数日。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杀使节,可契丹人未免太狂妄了。
不但将他打入天牢,如今又再次逼人留下。
耶律隆绪……他当真以为西夏如此好欺负吗?!
“那就休怪朕不客气了。”耶律隆绪话音一落,四周便突然出现众多侍卫。
他们将赵夕晗与拓跋烈二人团团包围住,手中的刀,也早已出了刀鞘。
只待耶律隆绪一声令下,便能拿下他们。
赵夕晗见此阵势,心中暗呼不妙,知道耶律隆绪心意已决。
“烈,走,别管我……走……”
誓不两立
她推开了拓跋烈,随即转身对耶律隆绪道,“皇上,夕儿留下,请你让他出宫!”
“夕儿!”拓跋烈想要伸手去抓她,这时赵夕晗却突地往回跑,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耶律隆绪几个箭步便来到赵夕晗身边,他轻轻环住她,挥手让侍卫退开。
“夕儿!”拓跋烈痛心疾首,她怎么就这么傻?!
明明不爱皇上,却还是要留下来,只为了保他安全。
“走,快走!走啊!”赵夕晗转过身,不愿再瞧拓跋烈痛心的表情。
她明白假若他不走,他们两人便都会有危险,她不愿他为她犯险!
沉冷着俊脸,拓跋烈慢慢地往后退步。
他脸上复杂的神情谁也无法读懂,在转身之前,他朝着耶律隆绪一字一顿地说——
“西夏与契丹,从今往后,誓不两立!”
赵夕晗的背影一僵,她转身,拓跋烈高大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宫门之外……
顾不得四周立着许多侍卫和宫人,赵夕晗双腿一曲跪在了大理石铺砌而成的地面上。
“皇上,夕儿犯了欺君之罪,愿受一死。”眼角落下一滴滴泪,她垂着眼,瘦小的身子微微摇晃。
“朕何时说过要赐你死罪?”耶律隆绪叹息一声,伸手扶起她。“你是朕要侧封的贵妃,永远都不会改变。”
“皇上……”赵夕晗瞪大了双眸。
不,不可以,一女不侍二夫,她怎能再成为他的贵妃!?
况且……赵夕晗望着耶律隆绪英俊的脸孔,她不爱他,对他丝毫没有感觉,怎能成为他的妃子!?
“你想说什么?”他握紧她的手,不容她退缩。
“皇上……”赵夕晗突然扑通一声跪地,一双水眸直直地盯着耶律隆绪。“皇上,夕儿已非完璧之身……还有……”
“够了!”耶律隆绪沉声打断她,“朕不在乎,从今往后你也要把它忘记!”
宠妃
漆黑的眸变得犀利,他微眯起眼,话锋一转:“或者……你还是不愿嫁给朕?”
只要她心里愿意,这些并不是理由。
“我……”赵夕晗顿时语塞。
她是个不会说谎的人,对,她是不愿意做他的妃子,一点也不愿意。
怒气肆虐过黑眸,耶律隆绪倏地捉住了她的皓腕,并将自地上拉起拽到身前。
“为什么?告诉朕为什么?”他的脸紧挨着她,赵夕晗几乎可以感受到此刻他身上的怒气。
她沉默着,闭上眼,不愿再瞧。
“是因为他吗?”他低了声音,语气隐含伤痛。“耶律冷炎,是不是因为他!?”
深深地看着眼前那张白皙细致的小脸,耶律隆绪在听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其实心中已经明了。
他探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光洁的肌肤,动作温柔,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赵夕晗全身僵硬着,她睁开眼,怔怔地看着他的大手在她眼前一遍遍划过,气息也似乎凝注了。
许久,耶律隆绪突地松开了手,赵夕晗依旧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来人,将她送去毓宁殿,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她踏出一步!”
冷冷的声音落下,耶律隆绪转身,明黄色的背影看上去是如此冷酷无情。
他迈步离去,一旁跪在地上的宫人们纷纷跟上去伺候。
“得罪了。”{奇}得到命令的侍卫们上前,{书}他们朝赵夕晗微微行礼,{网}然后示意她往前走。
虽然皇上的命令是将她关进毓宁殿,但宫内的人都知晓,那毓宁殿可是历来后宫最得宠的嫔妃才有幸入住的。
如今,瞧这名女子的态度,皇上怕是要采取强硬的手段了。
赵夕晗被送入毓宁殿后,宫中的总管便派来了八名宫女、四名侍卫。
金银珠宝,更是接连地赏赐。
遇害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般的令人羡慕,宫中的其他嫔妃更是嫉妒得要发疯。
但,只有赵夕晗知道,其实自己是被软禁了!
耶律隆绪说不在乎,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那坚定的眼神却令她害怕。
那股不祥之兆,再次涌向心头,赵夕晗觉得浑身在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想要控制住,奈何,还是没有办法……
而阵阵寒意,自小腿,一直钻入上半身……
※※※※※※※※※※※
三日后,噩耗传来——
军中副将快马加鞭,返回宫中禀报皇帝,说南院大王在回上京的途中惨遭杀害,至今下落不明。
消息传出,整个上京一片震惊。
人们无法相信,一向饶勇善战的南院大王会遭杀害!
因为就凭他的身手,即便是遇刺,也会轻易将刺客降服,怎会遇害?
南院王府在得知消息后,全府陷入一片哀痛之中。
然而翌日,宫中便来了许多侍卫。
他们将整个王府包围,宫内的总管宣读了皇帝的圣旨,并进行了抄家。
仆人们走的走,抓的抓,一夕之间,原本宏伟热络的南院王府,顿时变得冷清。
王府被皇室贴了封条,这在上京引起了轩然大da波。
毓宁殿。
赵夕晗在得知这个消息时,整个人瞬间怔愣住。
她呆呆地望着眼前通报的宫女,脸色煞白得如白纸,几乎透明的脸孔仿佛要消失一般。
她捂着胸口,猛烈地喘息起来,喉间一阵窒息,令她险些栽倒在地。
身后的宫女立刻扶住她,发觉她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
不!怎么会?他是南院大王啊!有如神一般的南院大王啊!
他怎么可能会死?!
南院大王之死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胸口一阵窒息的疼,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赵夕晗捂着胸口,忍受着突如其来的疼痛,喉间一股腥热的气体涌上来。
“咳咳……”她咳了几声,用手捂住了嘴,再摊开手掌。
那掌心中,竟是触目惊心的一滩血迹!
—奇—“小姐!”宫女们惊叫,慌了手脚。
—书—然而下一刻,赵夕晗眼前一黑,便晕厥过去。
—网—“小姐,小姐……”整个毓宁殿乱成了一团,宫女们四处奔走。
—整—她们将赵夕晗扶上床,另外几人分成几路,有去皇帝寝宫通报的,也有去请太医的……
—理—待赵夕晗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二日后的事。
而皇帝耶律隆绪,在她床前一直守着,直到看到她醒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醒了?你真的吓坏朕了。”耶律隆绪的声音低哑,黑眸中也有些淡淡的血丝。
赵夕晗出神地盯着他的脸不说话,两行眼泪缓缓地顺着她的脸颊流淌而下。
“皇上……”她的声音极轻极轻,干涸沙哑。“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耶律隆绪定定地凝视她,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她道:“现在什么也别说,好好休息。”
他起身要走,赵夕晗猛地坐起一把拉住他的长袍。
“皇上……请你放了夕儿吧……”顾不得眼前阵阵晕眩,她紧紧地拽着他的锦袍不松手。“求求你,皇上,夕儿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明黄色的背影一僵,耶律隆绪轻轻转身,他紧盯着身后的赵夕晗:“你爱他对不对?你爱上了他是吗?”
在听说她因为得知耶律冷炎遇害而晕倒时,他的心到底有多疼她知道吗?
那股撕裂之感,今生他永远不会忘记。
手不自觉地抓紧了他的长袍,赵夕晗的脸苍白得毫无生气。
施暴
她爱他?她爱耶律冷炎吗?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可是倘若不爱,为何在听到他遇害的消息时,自己的心那般疼!?
疼得几乎窒息!
那种痛,她深深地记得,在娘死的那个夜晚,她也曾经历过这种疼痛。
原本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让她产生这种心疼的人,可是……
呵呵……
她微微一笑,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爱上了那个冷酷霸道的男人。
然而那个如神祗一般的男子、大辽国的传奇英雄,现在又在何处?
她凄美的笑容,令耶律隆绪一怔,他俯下身,双手紧紧抓着她的双肩,迫使她看着他。
“你为何要选择他?你真的就这么爱他?”满眼痛心,耶律隆绪的眸子微微染成血红。“难道就连他死了,你也不给朕一丝机会?那朕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我说过,夕儿不值得您这么做……”撇开头,赵夕晗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
她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耶律隆绪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
“你就这么讨厌朕?是不是?”
狂烈的气息笼罩了赵夕晗的四周,耶律隆绪欺身向前,吻如雨点般落下。
大殿内的宫人们惊了一跳,立即躬身退出门去。
“不要,不要……”赵夕晗挣扎着,双手用力推拒着,试图将耶律隆绪推开。
但她绵软的力度对一个男人来说,根本够不上威胁。
耶律隆绪俨然被愤怒冲晕了头,毫无理智。
他紧紧地将她压在身下,大手扣住她的头,疯狂的吻着她的脖颈。
“不要啊……”赵夕晗左右闪躲着,眼中渐渐有了雾气,直到唇上传来一股火热的触感。
“不要!”
她的双手被他固定在身侧,情急之下,她用力地咬下了他的唇。
一场阴谋
“你……”眸子震怒,耶律隆绪吃痛地退开身子,慢含心痛的双目深深地凝视着她。
“为什么他可以?朕却不可以!?”耶律冷炎他到底哪里好?值得她如此为他守身如玉。“……呵呵,他能做到的,朕一样能做到,包括在床上满足你。”
他凑近地,俊脸邪恶,大掌抬起了她的下巴。
“下流!”
啪地一声,赵夕晗不知哪来的勇气,抬手便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耶律隆绪俊美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五道清晰的红印。
“哼……”他冷笑一声,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转而用力狠狠扭住她的下颚。
“朕下流?那朕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下流!?”
说罢,他便低头吻住她的唇,赵夕晗张口便要咬下。
耶律隆绪适时退开,一脸阴冷。
“朕劝你还是忘掉他,留在这宫中好好的当你的贵妃……”眸子一闪,他的语气透着杀虐。“呵呵……假若你想要跟耶律冷炎长相厮守,那只有等下辈子了。呵呵……如今,他怕是早已尸骨无存!”
手腕一转,她立即跌入了他的怀抱。
他轻轻在她耳边吹气道:“你知不知道?朕派去的杀手个个是高手,即便耶律冷炎身手再出众,他一人又岂是数十人的对手?……哈哈,朕等这一天很久了,久到做梦都想他早点去死!”
“你……你说什么?”
脸色刷白,赵夕晗双手颤抖,忘了原本自己在挣扎,停下动作瞪着耶律隆绪嗜血的眸子。“是你?是你?……”
“呵呵……”
耶律隆绪松开了她,起身站到传遍,他整理着微皱的锦袍。
“事已至此,朕就实话告诉了你……”
他捏住她的下颚,望进她的水眸中:“耶律冷炎,是朕派人杀的,怎么样?很心痛吧?哈哈……”
废后
“你……疯子!”撕裂的疼意划过她的心脏,赵夕晗使力推开他,然后跳下床便往殿外跑。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朕的手掌心!?”耶律隆绪一个跨步便将他捞进怀中,他的唇贴在她的耳后,吹吐着炙热的气息。
赵夕晗毛孔竖起,用力挣扎着,心口疼痛得厉害。
“放开我,放手!”不,他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她无法想象耶律冷炎被人杀死的场景,他是那样的英勇睿智,怎会抵御不了!?
“放手?哼,这辈子朕都不会放手!”打横抱起她,耶律隆绪将她直接扔在床上,健壮的身子再次覆了上去。
“走开,你放开我……”双脚猛烈地踢打着,赵夕晗满脸泪痕。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兜兜转转,她还是要成为大辽皇帝的妃子吗?
那么,兰儿的牺牲又是何意义?!
耶律隆绪压住她的手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迷蒙的双眸。
“夕儿,耶律冷炎有什么好?朕到底哪点比不上她?”他深深地注视着她,黑眸有着哀痛。
“你知道吗?朕便是算准了耶律冷炎在听说你入狱后会一人快马加鞭地赶回上京,因此在路上埋伏了众多的杀手,他们个个武艺高强,朕可是花费了重金才聚集齐这些人的……朕做这些,不过都是为了的得到你,可你为何还是对他念念不忘?!”
说到激动处,耶律隆绪一拳打在了床榻上。
赵夕晗一惊,顿时停止了挣扎,她不说话也不动,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
“告诉朕,你想要什么?如果贵妃的封号你不满意,朕可以废后,另立你为皇后……”
突然变柔的声音,令赵夕晗反而更加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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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全文不超过200章。
唯有一死
她觉得自己周身寒冷,红肿的眼睛仍是不断地流淌着泪水。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想要她死心从而得到她,耶律隆绪竟不惜动用天下间最好的杀手去刺杀耶律冷炎!
如今耶律冷炎遇刺,他该是高枕无忧了吧?
没有人可以再威胁他的皇位,而他也能名正言顺地纳她为妃,一举两得,他岂能不高兴!?
“皇上……”许久,赵夕晗才慢慢开口,她那双红肿的眸子显得是如此空洞无声,毫无聚焦。“……我答应你入宫为妃。”
“夕儿?”耶律隆绪惊喜地抓住她的双肩。
“嗯。”她低下头,不愿再看他那神采飞扬的脸孔。
“哈哈哈……太好了,夕儿,你要是早一点答应朕,该多好!”耶律隆绪眉飞色舞地立到床前,他定定地望着床上的赵夕晗,然后说,“好好休息,朕不打扰你,五日后,朕便昭告天下侧封你为贵妃。”
说完,耶律隆绪哈哈大笑着离开大殿。
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赵夕晗呆呆地坐在床上,盯着大殿的门出神。
假若没有她的存在,一切都会很好吧?
烈不用受牢狱之灾,兰儿也会幸福地生活着,而耶律冷炎依旧是大辽最受百姓拥戴的南院大王……
她抓紧胸口的衣襟,心痛得难以抑制。
好疼啊,原来在听到他已遇害的消息时,自己的心脏可以疼成这样!仿佛被人活生生地撕裂开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意义在她心中变得如此重要了?重要到在这一刻她才发现?
……罢了罢了,反正心已死……
假如自己留下来会造成那么多人的痛苦,那她在这个人世间又有何意义呢!?
敛下眸子,赵夕晗缓缓地起身下了床。
她盯着四周富丽堂皇的摆设,面上露出凄惨地一笑,闭上眼……
自尽
“啊!”在服侍的宫人们踏入殿内的那一刻,他们见到的便是赵夕晗冲向墙壁,一头狠狠地撞在圆柱上的一幕。
顿时,整个毓宁殿惊叫连连,乱成了一团……
※※※※※※※※※※※
一个月后,邢艋带着十万大军返回了上京。
大军行至上京城门前,众将士静静地等着,等待着他们的圣上前来。
不久,耶律隆绪便出现在了城楼上,他身穿明皇色的锦袍,放眼望着低下十万雄兵。
西夏使节被放的消息传回西夏皇宫时,两国的战火尚未打响。
西夏王自知兵力有限,如若真要惹起战争,并非是大辽的对手。
但箭已在玄,不得不发。
然而不过一日,西夏便已损失了近两万士兵。
西夏撤退百里,原本辽军想要一举进攻拿下对方,然而此时,耶律冷炎却收到了上京来的消息。
送消息的侍卫来自南院王府,他向耶律冷炎禀报说,夕儿小姐被关入了大牢,而后又被皇帝软禁在宫中。
耶律冷炎听闻,大为恼火。
不顾众将士的阻扰,一人先行与那名侍卫赶回上京。
行至半途,却未料到,路边早已埋伏了众多杀手……
待邢艋一行人赶至时,耶律冷炎早已不知所踪,现场只留下那名侍卫的尸体……
“各位爱将,此次出兵西夏功不可没,经此一战,西夏已退兵,自此年年上贡我大辽……”耶律隆绪声音洪亮,英俊的脸上意气风发。
他突地转了音调,“只是,对于南院大王的遇害,朕深感痛心,想我契丹,往后也难以找到一个如他那样的英雄……”
耶律隆绪满面的沉痛,令城楼下坐在马上的邢艋直皱眉,温和的脸此时阴冷得可怕。
潜伏
他眸光直直地射向城楼上的耶律隆绪,右手慢慢握住了腰间的刀。
“邢副将,请稍安勿躁……”都慰萧贤绍一把抓住他的手,抬眼提醒道,“人还没有救出,此时切记不可鲁莽行事!”
邢艋眉头紧锁,但还是依言松开了握在刀柄上的手。
耶律隆绪心情大悦,随后便设宴款待军中要将。
受邀进入主殿参加宴席的大约有百来人,他们都是十万大军中的重要将士。
各个身怀武艺,勇猛善战。
几番敬酒过后,大殿上的耶律隆绪已经微微有了些醉意。
他无限感慨地对着众人道:“各位爱卿,大辽往后便要倚仗你们了……”
话毕,他举起酒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殿下的将士们也都昂头喝完,然后此时,大殿外却突然冲入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皇上,不好了!”宫内的总管踉跄地跪倒在殿前,全身都在发抖。
“何事大惊小怪的,没看见朕在设宴款待众将吗?”耶律隆绪怒声瞪着那宫人。
“皇……皇上……”总管哆哆嗦嗦地禀报,“毓宁殿被劫,夕儿小姐如今不知所踪。”
“什么!?”手中的酒杯险些被捏碎,耶律隆绪几步冲到总管面前,拎起他的衣襟吼道,“你们到底怎么看守毓宁殿的?竟连个人都看不住?一群废物!”
用力丢开了他,耶律隆绪起身便往大殿外走。
好大的胆子,何人胆敢闯入皇宫劫持毓宁殿!?
由于南院大王遇害,太后与皇帝去了心头大患,再加之辽军大胜,因此今日宫中的戒备较往常要松懈。
却不想,竟在此刻出现了差错。
不过,即便皇宫戒备松懈,想要入宫将夕儿劫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非……
耶律隆绪顿下了脚步,他缓缓地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大殿中原本还在饮酒的众将士们,此时竟纷纷站起。
改朝换代(一)
他们个个目光如炬,因为上殿不能带刀,唯一被允许佩戴武器的邢艋抽出了腰间的匕首。
他与身后的几名副将挡住了殿门,堵去了皇帝的去路。
“邢艋?”俊眉一挑,耶律隆绪立即意识到了什么,挥手叫人。“来人!”
嗖嗖嗖地,自内殿涌出一大批侍卫,他们手持刀剑,上前将耶律隆绪护在了中间。
“邢艋,你可知道?你这样是在自掘坟墓?”耶律隆绪抬眸扫向殿内的其他将士,口中在给他们施加压力。
“耶律冷炎已死,南院被封,如今天下都在朕的掌握。你们跟朕作对,便是死路一条!”
唇边勾起一丝冷笑,耶律隆绪自信满满,也不相信大辽的重将会听令于邢艋。
他不过区区一名副将,即便之前曾是南院大王的心腹重臣,可如今耶律冷炎已不在,就凭他还难以成气候。
“大王对皇室居功至伟,你却派杀手暗中埋伏刺杀他,身为一国之君,你要臣民如何再为你效力!?”邢艋低吼着,“是不是总有一天你也会将我们这些将士也全部杀了?”
殿内的将士们纷纷站到了邢艋身后,顿时整个大殿内气氛焦灼。
“哈哈哈……”耶律隆绪突然仰天大笑,随即收起笑容道,“耶律冷炎有什么魅力?竟让朕的将士们都对他忠心耿耿!?哈哈……可惜呀,如今他不过是个死人而已,死人!”
他猖狂地笑着,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区区一些小兵,难道也想造反不成!?
“是吗?可是假若本王没死呢?”
一道低沉冷峻的声音,倏地横空降临。
落在这大殿内,显得是那样冰冷无情,犹如来自地狱般。
鬼魅,透骨……
耶律隆绪望向大殿门口,原本堵在门前的将士们纷纷自行让开一条道。
改朝换代(二)
殿外,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缓缓地踏入主殿内。
他一身黑色的劲装,俊美到极致的脸孔上透着肆意的杀戮。
薄唇冷冷地勾起,他深邃的眸子中,压抑着一股嗜血之气。
昂藏的背影立在了耶律隆绪几步之遥的地方,那道犀利的黑眸微微地眯起,危险之气,顿时笼罩在了四周。
“啊……南……南院大王……”趴在地上的总管吓得双眼一翻,立刻晕厥过去。
“耶律冷炎……”他没死!?他怎么可能没死?!
那些杀手回来禀报说,可是亲眼见他挨了一刀然后身亡的!
怎么……怎么会……
“本王没死,让皇上失望了吧?”低低地冷笑,耶律冷炎的眸子中闪过一股萧杀之气。
既然他无义,那就别怪他不念君臣之礼!
耶律冷炎清楚的记得,那日他途中遇到刺杀之时,挨了一刀的他亲口问那些杀手是谁指使的他们。
那些杀手想必是认为他已活不久,便如赎告之。
然而身体强壮健硕的他,命不该绝,虽挨了一刀,却不足以致命。
当邢艋与将士们找到他时,已是两日后。
大辽英雄果非浪得虚名,腰腹上那么大一个口子,居然都没令他晕迷一刻。
邢艋对外封锁了消息,带着耶律冷炎与大军一同返回上京。
一路上,由于耶律冷炎的伤势,行军的速度都在减慢。
所幸,耶律冷炎身体底子好,伤势很快便得以愈合。
而此时,上京又传来了消息。
说皇帝要册立新贵妃,可那女子不从,当即便选择了自尽。
好在宫人们发现的及时,否则便已酿出了惨剧!
听到消息后,耶律冷炎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不顾将士们的的阻扰,他命大军加速启程,途中腰腹上的伤口一次次裂开又愈合,愈合又裂开,反反复复。
改朝换代(三)
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因为身体上的痛,哪里比得上心口的疼痛?
夕儿……
他的夕儿……
他无法想象她自杀的景象,她该是有多么绝望才会选择自杀!?
不,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不会!
耶律隆绪,这可都是他逼他的!
十万大军返回上京时,耶律冷炎隐匿在士兵中。
手握大辽三分之二兵权的他,已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耶律隆绪宴请将士,混迹在士兵中的耶律冷炎避开宫中侍卫,领着四名武艺超群的属下冲入了毓宁殿,并将休养中的赵夕晗带走。
在见到赵夕晗的那一刻,耶律冷炎恨不得将耶律隆绪碎尸万段。
她那原本白皙光滑的额头,此时却被一块暗紫色的疤痕所覆盖。
那触目惊心地印迹,令他的心狠狠地撕扯开。
一个月,他不过走了一个月,她便被折磨成这样!?
叫他如何不痛心!?
她睁开眼的时候,只是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他,什么也没有说,然后抱紧了他的脖颈轻声地哭泣。
她哭了很久很久,他也不再言语,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
心,却是狠狠地抽痛着……
“你的命真是大,居然这样都没死。”耶律隆绪勾唇冷笑。
这时,他的眼角却瞥见了殿外慌慌张张冲进来的一名宫人。
“皇上……皇上……”那宫人年纪尚幼,跨入殿门后哪里见过如此阵仗,登时吓得脚底发软。
“皇上,太后……太后她……”趴跪在地,宫人瞧清了前面背身而立的耶律冷炎,顿时住了口。
是……是南院大王……
“母后怎么了?”耶律隆绪眉头紧皱,眼睛却始终盯着耶律冷炎那张英俊的脸。
“哼。”他突然似笑非笑地牵动着唇角,双手环胸,如同天神般,傲视俊雄。
改朝换代(四)
意识到什么,耶律隆绪震怒地开口:“耶律冷炎,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黑色的身影侧身而立,耶律冷炎昂藏的身躯透着股慑人的气息。“本王想怎么样皇上难道不知道吗?”
是他逼他的,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
“耶律冷炎!”眯起了那双饱含盛怒的眸子,耶律隆绪在众侍卫的护驾下慢慢走出大殿。
“大王……”邢艋早已按耐不住,上前低声道。
“哼。”耶律冷炎只是嗤笑一声,勾起唇,深邃的黑眸定定地望着那道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这是——
踏出大殿的耶律隆绪怔怔地抬眸,望着眼前早已将整个主殿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兵将们。
耶律冷炎……这是耶律冷炎的军队!
随风飞扬的旗帜上,那醒目的“南院”二字,犹如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他的心头。
耶律隆绪明白,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耶律冷炎,这个大辽深受百姓爱戴与士兵敬畏的南院大王,并非等闲之辈。
他蓄势这么多年,怕是早已羽翼丰厚。
如今,想要谋权篡位,拿下契丹的天下,也可谓一如反掌。
不过……
耶律隆绪眯眼,他这个皇帝,也不是昏庸无能的。
“去探视一下太后和皇后那边的情况。”
向身旁的一名蓝衣侍卫睇了一记眼色,那侍卫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与另一名侍卫随即由暗道离开主殿。
耶律隆绪冷冷地盯着主殿前的将士们,身后,耶律冷炎带着邢艋与众要将们踏出殿外。
“收手吧,也许朕还会饶你一死。”背对着他们,耶律隆绪低沉的声音显得信心满满。
对,不论南院大王手握多少兵权,然而如今他都在皇宫内,在他耶律隆绪的地盘上。
即便此时殿前有数百士兵,可南院的大军却是如何也进不了皇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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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负天下不负她(一)
太后极为英明,两年前,为了提防南院,因此下令,除皇室的军队外其他一切军队不可进入皇城。
因而,除了这数百位应邀参加皇室宴席的将士,那十万大军此时则在上京城门外。
耶律隆绪的话一出口,主殿外倏地出现了另一批军队。
整个军队大约数百人,浩浩荡荡地将“南院”的士兵们封堵在了中间。
他们手持弓箭与盾牌,迅速上前将耶律隆绪护在了人墙之后。
那一道道如炬的目光,谨慎地瞧着耶律冷炎一行人,生怕再横生枝节。
不远处的邢艋眯起眼,他靠近耶律冷炎,低声道:“大王,真如你所料,他早已在皇宫内暗藏了一支军队。”
“哼。”冷笑一声,耶律冷炎双臂环胸。“你不要低估了萧绰,她在军事上的谋略并不输于男子。”
迄今天下,能有哪个女子比得上大辽萧太后的聪慧与智谋,她的胆略,更是为世人所惊叹!
耶律冷笑,抬起深邃的眸子,想必此次太后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即使听说他遇害,可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没有撤掉这批暗中守卫皇宫的军队。
只是……勾唇,太后唯一没有料到的是,此次去攻打西夏的十万大军,竟几乎全都听令于南院大王。
战场上如此,回到上京后也是如此!
耶律冷炎与耶律隆绪二人对视着,平静的表面下,实则已经暗涛汹涌。
两个大辽最为尊贵的男子,黑色的身影与明黄色的身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耀眼的刺目。
高大昂藏的黑影,气度非凡,他双臂抱胸站在人群中央,全身透出一股慑人的气息。
他不怒而威,犹如王者般,君临天下。
耶律隆绪怔怔地看着,明黄色的身影微微有些摇晃。
这便是他为何一直以来忌惮南院的原因,耶律冷炎,他令他总有一股压迫感。
宁负天下不负她(二)
即使自己身为君王,但这种感觉却一直存在着……
两支军队对峙着,队伍正中央的主子定定地瞧着对方,似乎都在寻找机会。
仿佛只要对方一松懈,那么,胜利的便是另一方了。
“小姐……小姐……”
突地,南院军队的身后传来一声声急促的呼喊。
邢艋转头,在他见到直往他们这边飞奔而来的身影时,立即拧起了眉。
“带她离开这里!”他冲着那道身影后面紧追着的侍女吼道,语气透着几分焦急。
那道纤细的身影跑的飞快,不顾身后大声呼唤的侍女,冲入了人群之中。
“夕儿……”在她经过他身边时,邢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回去,快回去!”
前方的耶律冷炎闻声,转身在见到赵夕晗时同样也是皱紧了眉头。
“到底是谁伺候的?怎么让她跑来了这里?”他望着朝自己冲过来的赵夕晗,深邃的黑眸猛然眯起。
一股萧杀之气,顿然而起。
“不要!”
赵夕晗直直地冲向他,因为跑的太急,脚步微微有些凌乱。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耶律冷炎稳稳地接住她,并将她拥在怀里,俊眉挑高。
“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来这里做什么?
“不,不要!”赵夕晗用力捉住了他的手臂,抬起了那双布满焦急的水眸道,“不要,求你了,收手吧?”
她不希望看到战争,帝王之争,受苦的注定是百姓。
“不可能。”蹙眉,耶律冷炎挥手示意侍女们过来将她带走。
“小姐,请随奴婢们下去吧?”两名侍女上来扶她,却被她一手挥了开。
赵夕晗死死地拽着他的袍袖,硬是不愿挪动半步:“不走,我不走,你如果不收手,我一步也不会离开!”
她倔强的小脸令耶律冷炎俊脸一沉,将她拉进自己身前。
宁负天下不负她(三)
他俯身凝视着她:“你想让本王收手?是为了皇帝吗?”
她那焦急的神情,刺痛着他的心。
直到这一刻耶律冷炎都看不透她的心,也不明白她的心里到底装了谁?
是否便是那个大辽皇帝耶律隆绪呢?
思及此,他的心口猛然一缩,像是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权般,他大手一捞,便将她紧紧搂在了怀中。
“回答我,是不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没有用“本王”二字,可是其中却包含了多少的辛酸与心痛。
赵夕晗不说话,只是扬起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吗?”许久,她笑了,却早已是泪流满面。
是啊,他怎么会了解她的心思?
自那日离开军营后,他们两人见面的机会就极少了。
那晚他硬是夺走了她的初chu夜,但她不曾憎恨过他。
原本以为她只是不讨厌他罢了,然后那日在听到他遇害身亡时,心却犹如被刀生生割裂开,疼得她痛不欲生。
也正是从那一刻起,她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爱上他了!
爱上这个大辽冷酷的南院大王。
赵夕晗永远也不会忘记,刚刚在见到耶律冷炎出现在毓宁殿内时,自己是如何的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却没想到,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而且,他来找她了……来救她了……
只是,他将她交给侍女们后,她的心便一直不能安静下来。
一打听,她才知道,耶律冷炎的军队已经将主殿包围。
嗜吐天下!
她惊慌得不知所措,于是自侍女们的眼皮下逃离开,一路跑至主殿。
到达主殿时,眼前的这一幕显然让赵夕晗怔住了。
她脸色煞白,不顾一切地冲向耶律冷炎。
宁负天下不负她(四)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唯一想做的便是阻止他,不让悲剧发生。
是啊,悲剧,两龙相争,不论最终谁得了天下,总是会有一方受到伤害。
而输的那一方,最后的下场都极为悲惨!
因此,她不愿见到这一幕发生!不要!
修长的手指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痕,耶律冷炎的眉头一刻也没见舒展。
他抓住她的双肩,手下的力道令赵夕晗微微吃痛:“告诉我,你是不是担心他?”
耶律隆绪,她是因为他而哭泣落泪的吗?
只因不愿看见他受伤吗?!
“不……”赵夕晗摇着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随着脸颊滴落下来。“我担心的是你……”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却滴疼了他的心。
耶律冷炎呼吸一窒,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握着她双肩的手,竟然微微有些颤抖起来。
这一刻,四周突然变得静谧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再也看不到其他东西。
“求求你,收手吧,我不想看到你有事!”他遇害的消息,她再也不愿听见第二次了!
“夕儿……”黑眸中有着狂喜,耶律冷炎轻轻一带便将她紧抱在怀中。
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任何事情比得上她。
哪怕是天下。
一直以来,耶律冷炎的野心都不是皇位,他只是想将大辽的国土不断地扩充下去。
天下皆契丹,仅此而已。
然而他所做的一切,却让许多人产生了误解。
蓄谋已久,企图篡位,太后与皇帝也给他扣上了这样的帽子。
因而南院,便成为了耶律隆绪和太后的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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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皆契丹(一)
太后更是用了很多的办法,试图通过联姻达到牵制南院的目的,然而耶律冷炎自始至终都不曾正眼瞧过琉璃公主一眼。
之前不曾瞧,之后在遇见了赵夕晗后更是不会去瞧……
只因,在军营的时候,他已不知不觉间爱上了那名娇小的女子,早已将她放在了心底深处。
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察觉到。
直到这次出征西夏,在经历了遇刺这一劫后,他更是瞧清楚了自己的心。
他爱她,只想要她一个人……仅此而已。
什么皇位,什么天下,他耶律冷炎根本不在乎。
倘若他真要谋反,又岂会等到今日!?
但,唯一令他心痛震怒的便是,耶律隆绪居然让她受伤!?
夕儿额头上那块醒目的伤痕,犹如一把尖锐的刀子,生生地割着他的心脏。
血肉模糊间,他也深深地意识到,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何其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不惜得罪天下人,也要将她好好地保护。
他,耶律冷炎,宁负世人,也不负她!
两人紧紧地相拥着,忘了时间,忘了地点,直到人群中射来一道犀利的目光。
不远处,被皇宫禁卫军护在中间的耶律隆绪静静地望着相拥的二人,黑眸中闪过一抹疼痛。
为什么?为何他做了这么多,却还是得不到她的心!?
深深地瞧着靠在耶律冷炎怀中的赵夕晗,他双手背在身后,紧握成拳。
那道幽黑的眸子,有着不甘与恨意。
不,她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来人!给朕将耶律冷炎拿下!”暴怒的声音,显示出耶律隆绪此刻满腔的愤怒。
他扬手,血丝布满了双眼。
“是。”
数百道声音齐声遵命,随即禁卫军便摆开了架势,准备将南院的军队一击制服。
天下皆契丹(二)
南院的军队见此,立即也警惕地手持兵器,做好了准备。
两个军队僵持着,邢艋知道,假若此刻不与皇城门外的大军接应上,他们这些人怕是很难脱身。
正在这紧要时刻,远远地走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太后萧绰,她的身侧是刚刚耶律隆绪派去的两名侍卫。
而他们的身后,则是新皇后,大宋的和亲公主。
“母后?”耶律隆绪一见母亲安然无事,原本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方才宫人来报,儿臣以为您出了事……”
他迎上前,太后握住了他的手拍了拍:“哀家没事,皇上可好?”
耶律隆绪不语,只是皱着眉头转身望向了不远处的耶律冷炎。
而此刻,从太后一行人出现开始,赵夕晗便一直盯着人群中的皇后看着。
她呆呆地瞧着,直到泪水再次肆意了满脸。
兰儿,真的是兰儿!
赵夕晗盯着太后身后那个身穿华丽帝后服饰的女子,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一直都想再见见兰儿,可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的。
人群中的兰儿,抬起头的一瞬间也看见了赵夕晗。
“啊!公主!?”她捂住了嘴,不自觉地低喊出声,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她的惊呼还是准确无误地落入了耶律隆绪的耳朵,只见他一拧眉,疑惑地望向兰儿。
“皇后,你刚刚叫谁公主?”琉璃吗?
立在太后身旁的琉璃公主也挑眉,不解地望向自己的皇嫂。
“我……我……”兰儿一惊,顿时语塞,她刚刚一时情急,竟将心中想说的话脱口而出了。
远处的赵夕晗咬住了下唇,这一刻,她多么想要奔过去抱住兰儿,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可是,不能,她不能!
“说话!”耶律隆绪显然失去了耐心。
天下皆契丹(三)
他顺着兰儿的目光望去,见她正与赵夕晗互相望着彼此。
顿时,腹中的疑惑更大。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她们一定有什么事。
难道……他的视线再次穿梭在兰儿与赵夕晗之间,难道……她们俩认识?
瞧她们望着彼此的那种眼神,仿佛真的是认识!
“皇上……”兰儿双脚一哆嗦,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毕竟曾是大宋皇宫的宫女,即使她已经代替赵夕晗和亲,但怎么说也是个假公主。
再加之嫁给耶律隆绪后,兰儿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恩宠。
后宫嫔妃众多,兰儿虽贵为皇后,实则也只能算是个半失宠的女人。
如今,耶律隆绪这么一发怒,兰儿早已吓出一身冷汗。
她跪在地上,心中虽是害怕,却无论如何都没再出声。
女人总是任命的,即便之前从没见过大辽的皇帝,但大婚那日将自己身子奉献出去后,连心也一并遗失了。
遗失在,眼前这么英俊出色的男子身上。
但他是一国之君,即使现在她的身份是和亲公主,可兰儿总觉得自己出身卑微。
因此,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渐渐地,耶律隆绪去皇后寝宫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到后来,兰儿便听说,皇上爱上了一名女子,爱到无法自拔。
竟强迫将那名女子囚禁在毓宁殿内,而那女子据说生性刚烈,居然选择了自尽。
虽然有些嫉妒,但兰儿一直对那名女子很是好奇。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竟让皇上如此念念不忘!
今日到午间的时候,本在皇后宫准备进膳的兰儿,突然听宫人前来禀报说,南院的军队包围了主殿,更有人劫走了毓宁殿中那名女子。
情急之下,她便与太后和公主一起赶到了主殿。
却没料到,在这里让她遇见了公主……
天下皆契丹(四)
公主……九公主……
兰儿跪在青石地面上,她抬起脸,一脸微笑地望着赵夕晗。
公主……你好不好?
心里小声问着,兰儿怔怔地望见了赵夕晗身后搂着她的那名伟岸男子。
那是一名怎样的男子啊——
俊美、高大、气度非凡。哪怕是站在那里,也犹如君王般,傲视群雄。
他,是神的化身。
更令兰儿吃惊的是,那男子对公主的态度,瞧他的眼神,该是极爱她的吧?
而她的公主……她瘦了,瘦了很多!
到底这些日子以来,她受了什么样的苦?
“回答朕的话!”沉下脸,耶律隆绪冷冷地瞧着地上自己的皇后。
说实话,他不喜欢皇后。
这个大宋来的和亲公主,赵夕晗,不论怎样看,都毫无一丝气质。
生的虽美,却是个不折不扣、胆小怕事的女人。
“皇上……”兰儿全身开始发抖。
她不明白,为何皇上突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不,不可能,就凭她刚刚那一声“公主”,他不可能看出些什么!
“赵夕晗!”耶律隆绪怒目,冲着跪在地上的兰儿吼道。
声音之大,即使隔了很远也能听得清楚。
在“赵夕晗”这三个字吼出时,兰儿和远处的赵夕晗猛然一阵。
赵夕晗身子微摇,捉紧了身后耶律冷炎的衣袍。
地上的兰儿更是双脚直发软,浑身不听使唤地打颤。
此情此景,让远处的赵夕晗再也控制不住。
她一把推开了耶律冷炎,突地冲出人群,朝着耶律隆绪的方向奔去。
“夕儿!”耶律冷炎想伸手拉住她,却只是抓了个空。
前面的士兵也没料到她会冲出去,想要拦截,为时已晚。
真正的公主(一)
她拼命奔跑着,最后停在了那些手持弓箭的皇宫禁卫军面前。
如炬的目光睇着她,禁卫军们架着弓等待着,没有皇上的命令,他们根本不敢有所行动。
那些骇人的箭头,发出银亮的锐光,显得狰狞而可怕。
赵夕晗呼吸一窒,定在了原地。
“公主!”兰儿见此,吓得脸色苍白,登时大叫出声。
公主!?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赵夕晗身上。
耶律隆绪拧起眉,皇后叫夕儿公主?
到底是哪个公主?
他只记得,夕儿是西夏的郡主,何时变为公主了?
还有……他瞥了眼皇后,她与夕儿真的认识?
“你们认识?”黑眸一直盯着军队前的赵夕晗,耶律隆绪一刻也不想移开视线。
“唔……”兰儿轻轻摇了摇头又点头,支唔着不说话,瘦小的身子抖得厉害。
“不要说,不准说!”生怕兰儿说出实情,赵夕晗急切地喊。
而此时耶律冷炎已出现在她身后,他一把将她抱紧怀中,拧紧的眉不见舒张。
“夕儿,你认识皇后?”他听得清清楚楚,刚刚皇后喊了她一声“公主”。
公主,公主……她是公主吗?
赵夕晗沉默着,她摇着头,用力咬住了下唇。
跪在地上的兰儿抬起脸,眼睛通红,她盯着赵夕晗。
两人四目交接,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无声的语言。
此时无声胜有声,赵夕晗已然看出了兰儿的想法。
“不!不可以!”不可以,兰儿你不可以说出真相!
兰儿,你可知道?假如身份被拆穿,我死不足惜,可是我不想你有事!
兰儿仿佛读懂了赵夕晗的想法,但她也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闭上了眼。
那样的笑容,凄美而又决绝。
视死如归……
真正的公主(二)
“皇上,奴婢该死!”兰儿将头磕在了地上,大声说道。
“奴婢根本不是大宋公主,奴婢只是一名陪嫁的宫女……真正的公主其实是……”
兰儿抬头,满含泪水的眼睛望向对面的赵夕晗。
“公主,对不起,兰儿不能让你有事。兰儿答应过六公主,一定要保护好你的。”
公主,对不起,对不起……
“傻瓜……”赵夕晗泣不成声。
傻兰儿,她以为说出了真相,耶律隆绪就会放过她们吗?
不,不会!耶律隆绪在知道了她们两人的身份后,不但不会轻易饶恕她们,而且会迁怒于大宋皇室。
宫女替嫁,是何其伤尊严的事。
身为大辽一国之君,耶律隆绪岂会善罢甘休!?
主殿前,顿时陷入了一片静谧。
四周,只能听见风轻轻吹过的声音,躁动而又不安。
公主,夕儿才是大宋的公主!?
耶律隆绪、太后、琉璃公主脸上皆是一片震惊,太后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对大宋的行为实为愤怒。
好你个赵光义,居然将一个卑贱的小宫女送来我大辽和亲。
她的儿子,可是大辽的帝王啊,怎能要一个宫女做皇后!?
相对于太后的愤怒,耶律隆绪倒是冷静得多。
他怔怔地望着赵夕晗那张白皙的脸颊,双手微颤,心中更是有些激动。
这一刻,他在意的并非大宋送了个假公主,而是,真正的公主居然是夕儿!
他深深爱着的夕儿!
夕儿,夕儿……呵呵……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夕儿便是赵夕晗,赵夕晗便是夕儿呢?
皇帝那炙热的眼神,令环抱着赵夕晗的耶律冷炎不禁收紧了双臂。
他紧紧地抱着她,似乎想将她揉进自己体内。
为什么?为何他的夕儿会是大宋公主?
契丹皇后(一)
这样的事实令他一时无法接受,他宁愿,宁愿她只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小丫头……
可是,为何她是大宋和亲的公主!?
“夕儿,过来,过来朕的身边,原来你本就是朕的皇后。”耶律隆绪走出人群,站定在弓箭手们前面。
他张开手臂,俊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是他的皇后,原来她本就是属于他的!
思及此,耶律隆绪更是往前跨步,缓缓地走向赵夕晗。
赵夕晗往耶律冷炎怀里缩了缩,双目惊恐地望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越走越近。
剑眉拧起,耶律冷炎将她护在身后,鹰利的眸子犀利地射向耶律隆绪。
在距离他们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耶律隆绪的眸中闪过哀伤。
赵夕晗警惕的眼神,令他的心仿佛在滴血。
原来,不管他如何做,她还是无法对他敞开心扉……
只因,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这一刻,他真的开始妒忌耶律冷炎,妒忌到发疯。
“耶律冷炎,朕只想要夕儿留下,她本该是大辽的皇后。”双手负于身后,耶律隆绪掩盖住自己剧烈颤抖的手。
“不可能。”只是冷冷的一句话,耶律冷炎双眸坚定。
“把她留下,朕可以放了你和你的部下,否则别怪朕无情!”低沉的声音,显示出耶律隆绪此刻的愤怒。
眼下,他只有两条路,要么将夕儿留下,要么便是命丧此地。
“哼。”耶律冷炎冷哼一声,他身后的卫兵们立刻上前将他们挡在了身后保护着。
禁卫军见此也纷涌着上前,此时耶律隆绪却扬起了手,示意他们不必靠近。
这是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其他人没有资格参与。
“夕儿,朕只想问你……”耶律隆绪的视线越过人群,黑眸定在了赵夕晗脸孔上。“告诉朕,你想不想留下?”
契丹皇后(二)
“不。”赵夕晗不假思索直接摇了摇头。
这个皇宫会让她有窒息的感觉,况且她根本不爱他!
“是吗?”耶律隆绪苦涩地笑,笑得令人胆战心惊。
他移开视线,沉默了许久许久,当他再次抬起眸子望向赵夕晗时,俊脸上早已被一抹冷笑所取代。
呵呵……既然得不到她,他也不会让其他人拥有她。
耶律冷炎,江山与美人,你都休想得到!
唇边蓄起一丝残忍的笑,耶律隆绪扬起手,身后的弓箭手与禁卫军们立即做好了准备。
“耶律冷炎,今日,你休想活着走出这个皇宫!”
说罢,明黄色的身影转身离去,那背影看起来是如此的决绝,没有一丝感情。
听到他的话,赵夕晗抓紧了耶律冷炎的衣襟。
“别怕,有我在。”他伸手遮挡住她的双眼,语气轻柔。“乖,闭上眼睛,在我让你睁开眼之前,永远也别看。”
她是那样单纯,他不想让她看见血腥的画面。
赵夕晗乖乖地闭上眼,双手却死死地抓紧他的手,掌心中早已溢出了冷汗。
然而,当她闭眼的一瞬间,却只觉得颈后一麻,然后整个人便瘫软下去。
在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她耳边清晰地听见了刀剑碰撞的声音。
那士兵们相互搏斗的声响,惊心动魄,一场恶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乖乖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过去……”
赵夕晗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耶律冷炎在她耳边说出的这句话。
她来不及听完,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
身子在颠簸中渐渐有了反应,当赵夕晗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早已不在皇宫。
两龙相争(一)
她被一双坚实的臂膀搂在怀中,身下剧烈的颠簸之感,令她不舒服地拧起了眉。
她抬眼望去,发现此刻自己正坐在马上。
马疯狂地往前奔驰,耳边风呼呼地呼啸而过,刮的人脸颊生疼。
赵夕晗转回头,将视线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刚毅的下巴。
“邢……邢大哥?”声音有些沙哑,她抓住了他的衣襟,秀眉皱得更紧。
“夕儿你醒了?”邢艋微微低头,但右手依旧拿着马鞭驱赶着骏马不断地往前狂奔。
“邢大哥?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他呢?他在哪?”
激动地想要坐正身子,却被邢艋紧紧一圈,动弹不得。
“别动,会掉下马去。”他收紧左臂,依旧策马往前。“先别问,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这么多。”
他住了嘴,搂紧她加快了马匹的速度。
赵夕晗抱紧他,闭上眼,耳边呼呼的风声,令她的心一阵纠紧。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刚她还在皇宫,为何现在却在这里呢?!
无数的疑问在腹中,不多时马匹便进入了一座山林,终于渐渐地停了下来。
邢艋稍稍松开她,抬眼望向四周茂密的树林,低低叹了口气。
“好了,现在安全了。”
他翻身下马,然后将她从马上抱下。
脚一着地,赵夕晗立刻抓住他的手臂。
“他在哪?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她急切的声音,回响在这幽静的树林中,显得异常清晰。
邢艋敛下眸子,解释道:“我们的大军进不了皇城,皇帝的五万军队已经将整个上京包围。我们的数百将士根本抵御不了,大王只有让我突出重围带你先行离开……”
“那他呢?还在皇宫吗?”
捂住了惊呼的嘴,赵夕晗呼吸急喘。
两龙相争(二)
“大王已经不在皇宫,但他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他说,让我们这座山林中等,假若一个时辰后他没有来,就让我们先走……”
邢艋说话的同时,双手握紧了缰绳,一双漆黑的眸子眺望着上京的方向。
耶律隆绪暗中训练了一批精英军队,五万人马一直都隐藏在上京城中。
南院的十万大军被挡在了上京城外,因此耶律冷炎的数百将士很快被困。
邢艋在将士的掩护下,杀出重围,带着赵夕晗离开上京,直奔目的地。
而待城门大开之时,十万大军与五万精兵相碰,顿时死伤惨重。
战争爆发,百姓遭殃。
皇城之内,硝烟弥漫,战火涌动。
耶律隆绪亲自上阵,他眸中的恨意令人可怕,他想要亲自拿下耶律冷炎的首级。
而一番殊死搏斗,两方军队可谓损失惨重,就连耶律冷炎身上都有多出伤痕。
不忍百姓受罪,耶律冷炎率军队撤离,一直撤出了上京城外十里。
耶律隆绪带着大军一路追赶,两支军队在郊外再次相遇。
军队前,两匹高大的骏马相对地立在那里,马上是一黑一黄两道高大的身躯。
“谁也不许动。”耶律隆绪扬手示意自己的军队不要上前。
今日,他要与耶律冷炎亲自做个了断!
耶律冷炎扯着缰绳,性感的薄唇边扯开一抹冷笑。
他扬手,也示意身后的属下不可轻举妄动,然后一拉缰绳走到耶律隆绪面前。
“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做个了断吧!”耶律隆绪抽出了腰间的剑,脸色阴沉。
他之所以要亲手结果了他,完全是因为心中那股不可抑制的恨意。
为何天下与女人,他都要与他争?!
如今自己心爱的女人已投入了他的怀抱,这口气,让他如何也不能咽下。
两龙相争(三)
他要他死,要他立刻去死!!
“奉陪。”耶律冷炎不再多言,拔出剑,一剑向他挥去。
耶律隆绪侧身躲开,驱马上前,锐利的剑头用力刺向耶律冷炎的胸口。
轻轻一闪,耶律冷炎躲避开来,挥剑抵挡。
“锵”——两剑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火花四溅,两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远远地,一匹骏马飞奔而来。
“住手!住手!”邢艋骑着马,身前的赵夕晗高声呼喊,试图让他们两人停止动作。
“夕儿……”耶律冷炎蹙眉,稍稍分了神的他,没能躲得及耶律隆绪刺过来的剑,左肩上被狠狠地划了一刀。
“嗯。”他闷哼一声,飞身跃起。
锋利的剑身突然如闪电一般,耶律隆绪只觉得眼前一晃,下一刻一把尖锐的剑便已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哐啷一声,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耶律隆绪脸色刷白。
尘土飞扬中,众人只见到耶律冷炎握住剑站在地上,他手中锋利的剑身正抵在了耶律隆绪脖子上。
双方的军队见此,纷纷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严阵以待。
四周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除了风的声音,还有赵夕晗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不要!”纤细的身影飞奔至他们面前,赵夕晗抓住了耶律冷炎的长袍。“不要!不要杀他!”
“夕儿……”两人男声同时出声,耶律冷炎眯起眸子,左臂一捞,将她拥进怀中。
“不要,不要杀他!难道你真的想做皇帝吗?”她泪眼朦胧,眼看便要掉下泪来。
“他不值得你哭泣!”手臂用力,耶律冷炎胸口剧烈地起伏。
“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要做皇帝?”这便是他的野心吗?夺得天下。
耶律冷炎不语,只是抬眸示意耶律隆绪下马。
江山与美人
耶律隆绪下了马,黑眸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赵夕晗略显苍白的小脸。
“皇帝?哼。”耶律冷炎不屑地冷哼,他深邃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耶律隆绪,开口道,“耶律隆绪,假如本王真要夺你的天下,岂会等到今日?”
他从来不想做什么皇帝!
也正是因为时间紧迫,他急着救出夕儿,没能作出万全的计划,才会让他死伤了那么多的将士。
闻言,赵夕晗微微笑开,她抬眸,盯着耶律隆绪问道:“皇上,天下本就是属于你的,你才是大辽的一国之君。”
永远都是。
颈上抵着剑,耶律隆绪却依旧一脸坦然。
他说:“夕儿,跟朕回去吧,朕保证,会好好待你一辈子……”
赵夕晗轻轻地摇了摇头,“皇上,夕儿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耶律隆绪等着她的话。
“皇上,假如皇位和夕儿你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谁呢?”赵夕晗的话一出口,她立即感觉到自己腰上的手臂一紧。
她抬头,冲耶律冷炎一笑,转眸再次望向耶律隆绪。
耶律隆绪一怔,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不禁怔愣在原地。
许久,赵夕晗轻轻一笑:“皇上,就让夕儿来替你回答吧?……你会选择皇位,江山才是你的最爱。”
耶律隆绪是个天生的帝王,他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皇位的,这是赵夕晗对他的了解。
耶律隆绪身体一僵,确实,确实江山和美人他都想要。
但如果让他只能选择一个,那他真的会选……皇位!
“皇上,夕儿不愿意待在皇宫,不愿待在那个可能会让我窒息的地方,所以请你放了我吧。”那个皇宫,对她来说便是一个牢笼。
而她,不想成为一只金丝雀。
“夕儿……”耶律冷炎收紧了手臂,极致的俊脸越发的柔和。
忠义
赵夕晗突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她扬起头望着他:“今生今世我已认定了你,所以不论你去哪,我都会永远跟随……”
不管他的身份是什么,不管最后他会怎么样,她,赵夕晗,便只认定他一人。
“夕儿……”俊脸为之动容,他松开了手中的剑,双臂抱紧她。“既然你不喜欢那个皇宫,那么,走吧,我们离开这个地方。”
罢了,假如他现在真的杀了耶律隆绪,那么皇位便会是他的。
可她不喜欢那个皇宫,既然如此,那么这个皇位他不要又如何!?
他只是希望她能开心,仅此而已。
“好,走,我们走。”赵夕晗喜极而哭,伸手紧紧地抱着他。
他,真的愿意抛弃所拥有的一切而跟她走!?真的吗?真的吗?
耶律冷炎吻了吻她的发际,没有再看耶律隆绪一眼,拥着她转身便走。
身后的耶律隆绪看着,眸子突地变得血红。
他双手握拳,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倏地抄起了地上的剑,朝着赵夕晗的后背一剑刺去——
他得不到她,别人也休想得到!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赵夕晗旋身的同时,有道高大昂藏的黑影却挡在了身前。
那一剑,结结实实地刺入了右胸……
“啊……不要!”
赵夕晗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剑插cha入了耶律冷炎的胸膛,在她尖叫的同时,身后的邢艋已经快速上前将他们两人护在了身后。
所幸,耶律冷炎身体强壮,依旧可以支撑着让自己不倒下。
两支军队再次陷入了缠斗中,邢艋带着一干士兵抵挡着禁卫军的攻击。
“走,快带大王走!”他转身命令身旁的将士们,示意他们将受伤的耶律冷炎带去安全的地方。
“可是……邢副将你……”
“快走,再不走可就晚了!”
生死相随(一)
将士们有些犹豫,但被邢艋一吼,立刻带着耶律冷炎和赵夕晗上马。
“邢大哥!”赵夕晗大声呼喊,“走,你跟我们一起走!”
“夕儿,快走!别管我!”邢艋睇了她的小脸一眼,随即转身加入了战斗。
将士们一挥鞭,策马疾驰而去。
身后,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耶律隆绪的军队人数越来越多,南院的士兵们渐渐抵御不了攻击,一个个都倒在了战场上。
血流成河……
已跑出去很远的赵夕晗,回身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邢艋被无数的刀剑刺入身体……
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她泪眼朦胧,眼前模糊的再也看不见任何画面。
邢大哥,邢大哥……
她哭泣着,身后的耶律冷炎沉痛地将她搂进怀中,不愿她再看身后那残忍的一幕幕……
邢大哥……
来生,夕儿希望可以做你的妹妹,亲生妹妹……
好不好?好不好?
数十人护送着耶律冷炎,他们一路驱马飞奔,然而在进入前方的树林时,身后耶律隆绪的军队已经紧随而至。
他们加快速度,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身后的马蹄声却依然没有甩开。
迫于无奈,耶律冷炎只有命令其他将士与他分散开。
“你们找其他的小路离开。”他抱紧怀中的赵夕晗,拉紧缰绳,右胸口早已被血染得浸湿。
“不,大王,属下们不会离开的!”将士们誓死不从。
“这是命令!”低吼着,耶律冷炎转了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疾奔而去。
不多时,身后的那些将士们再次追了上来。
耶律冷炎扯住缰绳,停下马,犀利的眸子瞪向那些誓死追随的属下们。
“走,快走,这是命令!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大王……让属下们跟着你吧?”将士们坚定地望着他,硬是不愿离开。
生死相随(二)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们的大王,如果你们还敬重我,那么赶紧离开这里!听到了没有?”
耶律冷炎皱眉,远处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再不走,他们一个也走不掉!
“大王……是……”将士们看他一脸坚决,唯有抱拳一揖,然后红了眼眶掉转马头离去。
耶律冷炎定定地望着那些一直跟随他多年的下属们离开,怀中的赵夕晗抬起头,他低了头,朝她微微一笑,然后策马离去。
只是,耶律冷炎没有看到,为了给他们拖延时间,那些死忠的将士们不顾性命,与追兵展开了殊死一战。
但寡不敌众的他们,很快便成为了刀下亡魂……
耶律隆绪率领数百精兵,一路追赶。
因为他见不到耶律冷炎死,他是不会安心的。
树林的尽头,已然断了去路,耶律冷炎怎么也没想到这片山林的尽头,竟是一处断崖。
勒紧缰绳,他眉头深锁,瞧着那望不到崖底的断壁。
“疼不疼?”赵夕晗撕下身上的衣衫,轻轻为他捂着依旧在流血的伤口。
很快,那雪白的布便被血染红了。
“不疼。”他握住她的手,然后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怎么会不疼?”她红了眸子,再次去撕扯身上的衣衫。
耶律冷炎捉住她的手,并抚着她的发道:“没事,我没事,有你在,怎么会疼呢?”
他脸上的笑容,让她的心一阵猛缩,她突地抱紧他,将脸埋入他胸膛。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我真希望没有遇到你,那样,你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一切都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她,他依然是那个大辽深受百姓爱戴的南院大王。
可是现在,后有追兵,前无去路,他们已被逼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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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日大结局。
生死相随(三)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轰隆着停在了断崖前。
耶律隆绪翻身下马,阴沉的脸此刻看上去是如此可怖。
他就像是杀红了眼的恶魔,阴佞地笑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皇上……”身后的精兵将士们出声,却被耶律隆绪制止。
“你们谁也不许过来!”他注视着崖边马上的那对男女,眼中神色复杂,却又是嗜血的。
耶律冷炎抱着赵夕晗下马,两人紧拥着望向朝他们走来的耶律隆绪。
“皇上……”赵夕晗咬住了下唇,他真的要将他们逼上绝境吗?
“夕儿,跟朕回去。”耶律隆绪依旧不死心,伸出手道。
赵夕晗往后缩了缩,耶律冷炎环抱紧她,此时两人身后已然没了退路。
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夕儿……别再退了……”耶律隆绪拧眉,站住了脚。
他惊恐地看着他们身后的悬崖,双手不禁微颤。
赵夕晗收回视线,不愿再看到耶律隆绪那张脸孔。
她抱紧耶律冷炎的腰,右手却是轻轻捂着他右胸的伤口。
“你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她轻声哭泣着,心中充满了绝望。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胸口的疼痛怎能比得上此刻心中的痛意?
耶律冷炎吻了吻她的脸颊,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