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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瘾诱》(流年止步彼夏错)》 · 君莫醒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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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怎么办?”沈浩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饶有兴味地问。“你每天晚上回来……睡。”夏流年说完突然发现这话有些染上某种禁忌的色彩,脸“哗”地烧了起来,沈浩希看她一脸窘态故意逗她,凑到她耳边放轻声调:“怎么个‘睡’法?”他故意把“睡”字咬的很重,然后成功地看到她耳根也开始泛红,“你怎么……”夏流年忙不迭地转头避开他温热的气息,话说一半又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我怎么?”沈浩希看她羞怯地像小猫一样缩来缩去,逗她的心情更甚,手已经不知不觉地环上她的腰,感觉到她的轻颤,更加得寸进尺地缓缓摩挲:“嗯?”“你……你要干吗?”夏流年声音越来越小,横亘在腰间的手臂让她酥酥-麻麻地难受。“我可没有要干嘛,你再乱动,又要牵动到受伤的脚腕了,”沈浩希笑意愈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身子扶正,然后悠悠然松手,“你想到哪儿去了?”“你……”夏流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窘得不行,“你不要叉开话题啊,你还没说行不行。”“每天回来,可能不行,我很忙。”沈浩希诚实地说,“我不一定有时间回这个家。”“噢……这样……”语气中的轻柔绵软的失落像羽毛一样落了一地,沈浩希不由得心中一动:“不过,如果你说你想我了,我就回来。”“我想你,每天都很想念你。 ”夏流年的声音依旧清婉细弱,却着实让沈浩希心头狠狠一震,不由得细细打量着那双惑人的眸子,思索这话的真实度,却又即时移开目光,他不想探究虚实,他愿意就这般相信她的话,他觉得自己真是彻底被这个女人迷住了,无药可救地迷住了。

夏流年看他又开始带着嘲讽似笑非笑,心中不由得沉了几分,心想这个男人哄人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啊,随便勾勾手指自己又忍不住被牵着鼻子走,那么,这样的他到底有,多少女人?“好。”沈浩希低头亲吻她白皙的颈侧,“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老婆大人?”“唔,我饿了。”夏流年被他弄得很痒,心情却渐渐轻松起来,“去给我做饭吃。”沈浩希不由得又想笑,能这样颐指气使地吩咐他的人,怕是就她一个了:“遵命。”

夏流年瞄了一眼墙上的表,早晨七点,吃早餐的最佳时间,虽然一晚上没怎么睡,反而十分精神,胃口大开。桌上摆着的只不过是很简单的炒青菜,清淡的粥,煎蛋,热牛奶,却每一样都味道极佳,色香味,力与美,分毫到位。吃着吃着便不由得一愣,这的确不是游夜,游夜做的饭总是潦潦草草仅限于果腹之用,他的时间总是那么紧迫那么珍贵,他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琐碎的生活细节上面,游夜……竟然就记不清他的样子了……

“在想什么?”沈浩希的声音不愠不火地传来,虽是问句,夏流年却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直觉,摇了摇头便胡乱把一勺粥塞进嘴里,毫无预兆地被狠狠烫了一下,狼狈不堪地张开嘴心想他又要嘲笑自己了,抬头却看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低头用餐,缓慢而优雅。

舌头又麻又疼,却意外地不是那么在意,这是她第一次跟他一起吃饭,不由得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愣神,心中场景一转,又想起游夜每天早晨吃饭都是百般匆忙随便塞进嘴里几片吐司然后一边穿衣服一边喝水,有时候时间实在来不及,他就不吃了,长此以往,他的胃很不好……

“流年,”两个淡淡的字拉回了她不知神游了多久的思绪,“这个周末跟我回一趟家吧,你还一次都没回去过,该见的人也见见。”平静地拉开了一个新的话题,夏流年不禁松了口气,继而又有些紧张地问:“可是我……”“你不用担心太多,只是回去意思一下,省的他们每次都要把这件事提一遍。”沈浩希夹起盘中火候恰到好处的煎蛋,目光逡巡在诱人的黄白之间,冷廖而玩味,“你只要摆出一副大家小姐的样子来,其他交给我就好,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事吧。”“他们不怎么……呃……友善吗?”夏流年看到他这副表情就觉得全身发毛。“多少有些吧,大嫂二嫂比较尖刻,你可以多跟以凝,就是我小妹,说说话,她跟你一个年纪,应该会有比较多的共同语言。”沈浩希冲她柔和地笑笑。“她跟我一个年龄,那你多大了?”夏流年看着他赏心悦目的吃相,忍不住也夹起煎蛋塞进嘴里,味道和想象中一样好,“你猜猜看啊。”沈浩希看着她十分享受的模样,心情好转就想继续逗她,“猜中有奖。”“三十岁?”夏流年抬眼看了看他,没怎么思索就回答。沈浩希顿住,挑眉:“你猜我三十岁,是怎么把我跟……”怎么把我跟游夜弄混的,只是气氛太好了,让他不愿意继续说下去。夏流年自然听出他的意思,也没有让戛然而止的尴尬延续:“你不认真的时候,二十岁。”沈浩希了然,心想夏流年到底是夏流年,说出的话总是简洁而明确,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我没那么老啊,我才二十七。”“那……你比我年长那么多……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夏流年捧着盛牛奶的玻璃杯眨着大眼睛问,“不会。”沈浩希撩了撩眼皮扫了她一眼,“我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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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我想起你第一次陪我吃早餐的那个早晨,心中依旧会是那种淡淡的温馨的怀念,那个阳光尚好的场景中我们没有说太多的话,没有太多表情动作,甚至连感情都是平淡的,不知为什么却那么根深蒂固地烙印在我的记忆中。只不过那时候我不明白,其实我根本不懂你。

----夏流年。

22

22、新生【修】 ...

作者有话要说:醒醒:希希,吃吧吃吧,游夜快回来了,到时候吃不着了(>﹏<)

希希:靠!

佛教说,人死后以至往生轮回某一道为止的时期中,亡者的灵体叫做中阴。

『中阴给以人解脱,混乱,痛苦,不甘,耻辱,烟消云散,旧日已逝,此为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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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平淡慵懒的星期天。

时间刚刚到六点,周围仍凝固着夜的寂静。

夏流年转醒之后再没睡着,侧身专注地看身旁还在睡着的男人,俊美惑人,面色安然,突然明白时间恍惚已经闪过不知多远,徒留她一人在原地徘徊,不肯放手。

这感觉就好像,昨天还在一片青葱中抱着斑斓的画板匆匆走过宁静幽雅的校园,今天便已嫁为人妇走入另一个庞大的家族。

有一种模糊不清的落差感袭来,夏流年不禁凑过去靠在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寻求他给予的依赖感,她到现在心里仍旧蛰伏着汹涌的胆怯和疑虑,这个男人她不熟悉,一点都不,但他有绝对的掌控权,他说一她不敢说二,这般霸道强势,让人惧怕,却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去依靠,想要躲在他身后享受安宁。

这样坚实的胸膛,让人格外贪暖。

她的动作似乎惊扰了他,于是他微微蹙起浓郁英气的眉,侧了一下头继续睡。

夏流年看着他疲惫的睡容抿嘴笑,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他很有信用,每天都会回家,即便像今天这般累,也会睡在她身边。

心念突然一转,甜美的笑容渐渐止住,夏流年看着沉睡的男人不由自主地轻轻咬唇,可是……为什么他晚上都没有再……再……

香艳旖旎的画面跃入脑海,白嫩的双颊立刻透出红晕,夏流年狠狠地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想什么呢,居然对着一个男人想入非非,虽然是自家老公,这也太那什么了点……而且哪有男人不想要女人想的……

思及此,夏流年更觉得羞赧无比,幸好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正如此安慰着自己,“流年。”

醇厚低沉的男音让夏流年顿时全身一抖:“啊?!?”

“睡不着?”

夏流年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托在背部的手臂好烫:“嗯……”

“……”

好久没听他再说话,夏流年以为他睡了,抬眼看过去,却发现他正低头似笑非笑地斜睨她,本就神色魅惑的眸子低垂之时更显妖娆,十分漂亮。

“怎么了?”夏流年吞了吞口水,小声问。

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盯得难受,夏流年心虚地开始发窘,全身温度又在飞升。

“你这样全身滚烫在一个男人怀里蹭了一个早晨,你说怎么了?嗯?”沈浩希慵懒地缓缓翻身,另一只手臂顺势撑过去把夏流年圈住,“流年。”

“呃……嗯?”骤然被浓郁的男性气息包围,夏流年有点头晕地随便应着。

“你这个思想不纯洁的小女人。”沈浩希在她耳边低笑着说,“老实交代刚才在想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能看出来呀!”夏流年懊恼地脱口而出,然后更加懊恼T.T。

沈浩希笑着在身下的女人脖颈处缓缓厮磨:“流年你什么时候这么色的。”

“我……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果然是真理,交友不慎很严重,遇人不淑更是一个大问题啊。夏流年在腹诽着。

沈浩希听了这话一愣,想起最初的夏流年,纯洁得跟一个白纸一样,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轻笑着捞起她的腰:“那再教一点新的。”

夏流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了起来坐在他身上,双腿向上打开着,没了支撑点,下意识地就去环住了他的脖子,滚烫隔着她丝滑的底裤紧紧地顶着她,意识是什么,夏流年顿觉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流年……想不想要?”喑哑的声音像迷药般灌入耳朵,夏流年抬起头便对上一双惑人的眸子,{奇}背部的手肆意游走着下移,{书}每一下都引得她一阵震颤,{网}只能慌乱地垂下眸子,“嗯?”而他还不放过她,捏起她的下颌不让她低头,与此同时,另一只手灵活地褪掉了那层薄薄的间隔,坚硬就在温热潮湿的幽密地带浅浅抵磨,缓慢的,以某种固定的频率,

“嗯……嗯……”夏流年被撩弄得意识朦胧只顾着点头,沈浩希唇角一勾,抚摸着她光滑如缎的背,将她用力往怀里一压,

“啊——”

夏流年被突如其来的充溢感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沈浩希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掐着她的腰把她缓缓上提,这样缓慢的摩擦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细密地吻着,沈浩希看着双颊绯红陷入情-欲之中的女人,眸色渐渐晦暗,继而蓦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我是谁?”

“……”夏流年愣住,她当然清楚他是谁,当然,知道他此问何意。

只是……

她对他的名字十分抵触,她拼命地忘记知道他不是游夜的那天晚上的一切,努力地不去想起,而这个名字与那天的事好像是绑在了一起一般纠缠不清,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念出。

沈浩希看着她的游移不定,抿紧了薄唇把她狠狠压了下去,夏流年意识到他似乎又有些不悦,连忙开口解释:“不是那样的……”

“不用,解释,我,不想听。”他每顿一下都是在用力地顶在她最深处,夏流年被巨大的快感抛向云端,没了思考没了语言,热度在极靡的贴服处愈燃愈烈。

她觉得自己就像茫茫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被海浪席卷得不知身在何处,却甘愿就这样漂泊,甘愿在翻云覆雨间葬身于海。

思绪甭乱轰鸣,夏流年不由自主地把双腿环在他的腰间,纤细的玉腿打成一个暧昧漂亮的节,两个人之间越发紧密地贴合着,滚烫和灼烧肆意流淌,带着让人战栗的火热麻电。

有汗珠顺着他的锁骨蜿蜒而下,颈间精致的线条在情-欲的漩涡中显得无比妖冶,夏流年像着了魔一般吻了上去,柔软温润的唇舔舐辗,瞬间就感觉对方身体崩起,下一刻,滚烫有力的臂膀带着她向后仰去,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力度压倒,天旋地转中落入绵滑的锦被之上,奢华的大床柔软地陷下一个圈,头晕目眩中仿佛飘了起来。

倒转了方向,节奏惑人的律-动却并没有停止,胸前丰盈柔软的顶端被健硕的胸膛紧紧压着,随着上下窜促的动作而敏感地紧绷挺起,飞火流窜的快感疯狂地将人带飞……

他没有再说任何话,而她还没有解释清楚,一片朦胧中她突然想到这点,还来不及多做思考就被狂风骤雨一般疯狂席卷的紧缩抽搐湮没。

像是死过去一般,达到某个临界,轮回,重生。

渐渐平息的喘息间,他低头温柔地吻她,细密辗转,身体的每一存皮肤都在他的缓慢厮磨下软软地舒展,妖娆绚烂地绽放。

朦胧中,她听到他低哑的声音若温泉水般浸淫缭绕:“一切都没关系,流年,我给你新的记忆。”

仅仅是一句话,一句话啊,夏流年便觉得心中满满的甜腻温暖轰然溢出,蔓延进每一寸脉络,让她觉得世界上仅有他便好,一切便是安稳的,那些记不起来的事情就那样留在前世的夏流年脑海里,此刻的她是新的,崭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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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而精贵的钟表不知第多少次指向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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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你还没换好衣服?”沈浩希敲了敲关着的卧室门,十分无语,全身上下都完完整整地看过摸过了,换个衣服还关门。

“没……”柔弱纤细的声音带着一些焦急回应。

“用不用我帮你?”沈浩希闲闲地靠着门边的墙,抬手看腕上的钻表,十一点多了,回家晚了的话肯定又要被抓住话柄。

“都怪你啊,脖子上面青青紫紫都挡不住。”夏流年带着哭腔抱怨,“这要怎么出去啊。”

“不用挡,让他们看!”沈浩希不耐烦地低声说,末了又加一句:“我故意印那么多的,证明我们恩爱。乖,快点换,没时间了。”

夏流年带着一脸窘态开门出来,白色长宽针织衫,浅棕色修身裤,简单的装束硬是被她穿得格外扎眼,惊艳到令人咋舌,目光落到领口,沈浩希无奈地笑着伸手把她上衣领扣解开一个:“自然一点,又不是别人弄的。”

沈浩希身边从来不缺女伴,但带着夏流年出门还是头一遭,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心头,沈浩希不禁去打量坐在身边的夏流年,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神韵妖娆的眸子此刻正在漫不经心地飘向车窗外。

“你太安静了。”沈浩希骤然明白症结所在,他身旁的女人总是十分健谈风趣的,而她相对来说过分宁静。

“我很闷是不是?”夏流年慌忙回头有些担心地说。

沈浩希伸手触到那诱人的脸颊上用指背缓缓摩挲:“自然一点便好。”

夏流年看着阳光下男人鲜明的轮廓,握住那只蹭在脸颊的手,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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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

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在夏流年进去的那一霎那骤然安静下来,沈浩希轻咳一声:“流年,去跟嫂子们问好。”所有人立刻回过神来,“流年妹妹的病可算是好一点了?”二嫂磕着瓜子脸上堆满笑容,“这人太漂亮了就是不行,俗话说啊,红颜薄命,流年妹妹可要注意身体呀。”“我看不见得,咱流年妹妹怕是身体好的很。”大嫂盯着夏流年脖颈处的痕迹别有深意地说。

“……”夏流年愣愣地听着,还没说话就被沈浩希长臂一勾揽过去:“真是劳烦大嫂二嫂费心了,我带她去见见爸爸。”

从沈豁的书房出来,夏流年直接被塞进了沈以凝的房间,“以凝,陪你三嫂聊聊天。”沈浩希抛下一句话就把门带上,家里那些让人不悦的气息,让她感受到得越少越好。

沈以凝耸耸肩,然后转头看夏流年:“要不要玩游戏?”沈以凝指指眼前的电脑,夏流年茫然地摇头。“你用什么牌子的睫毛膏啊,好自然……”沈以凝从椅子上起来凑到夏流年跟前仔细端详,夏流年向后退了退勉强地笑笑,仍旧是摇了摇头。

“你不要老摇头啊,”沈以凝被她逗笑了,“在我这不用这么拘谨的。”

夏流年眨了眨眼,点头。

沈以凝露出一个“被打败了”的表情:“你平时在家都干嘛?”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夏流年认真地想了想,如此回答。

沈以凝哭笑不得地叫了一声:“天呐,三嫂,精神点好不好,给你来点Music。”

随手把桌上的Ipod拿过来,柔软的白色耳机塞进夏流年的耳朵,“天籁般的声音哦。”

天籁般的声音。

如此熟悉。

23

23、迷毒【修】 ...

T市。

最繁华的街道中央。

凌驾于车水马龙之上,巨大的屏幕上赫然展示着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开目光的侧脸。

仅仅是侧脸,冰冷华丽,黑色调的精美雕刻,昼与夜交错界线的魅惑。

“来自日本的天王巨星Adrian国内首发国语专辑《迷毒》不断刷新畅销乐曲榜记录,且有望再创新高。”

标准的普通话,没有语气的陈述,内容却足够震撼。

Adrian总是能带给人震撼,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

宛若骤然升腾肆意绽放的烟火,爆裂在所有人的眸底,炫目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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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

--------------“流年。”

--------------“流年。”

魔咒一般的声线,顺着时光反拉撕扯,被惯性狠狠地甩在人的耳膜上,大脑一片轰隆隆的鸣响,像是被碾压而过,碎末被那个夏天的暖风卷起飞舞。

他的笑容明澈而干净,把周遭的一切都漂染成白色,那样的白色,可以纯洁得跟那夏季的云朵融为一体,毫无界线。

夏流年最爱的白色。

白色。

-------“流年,要不要蕃茄酱?”

-------“我才不喜欢那种东西。”

-------“是哦,你怎么会喜欢你的同类,蕃茄公主。”

-------“不要再叫我蕃茄了。”

-------“哈哈,有一天流年领着一只蕃茄过马路,然后一辆车从蕃茄身上压过去,于是流年指着蕃茄哈哈大笑,你看你看变成番茄酱了。哈哈哈哈……”

-------“……”

-------“不好笑吗?”

-------“我该把刚才那段录下来放给那些说你酷的女生听,看她们什么反应。”

-------“好啊好啊你录你录,我再说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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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怎么了?”沈以凝看着瞬间神色僵硬的夏流年,担忧地问。

“……没事。”夏流年一把扯下耳机,怎么会,怎么可能,不要听,不要想,这是在沈家,不要闹出什么乱子,不要给他添麻烦,不要。

“好不好听,今晚有Adrian的演唱会喔,要不要跟我去,说不定能在后台见到他本人喔。”沈以凝撺掇着夏流年,演唱会的票极其抢手,最后被炒到几万块一张,她好不容易搞到了两张票,贵得她肉疼,结果本来说好一起去的闺蜜被她那富二代男朋友劫走不知又去哪祸国殃民去了,票拿在手里作废掉不如增进一下跟三嫂的感情,“三嫂?”

“啊?”夏流年机械地抬头,滞讷地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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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痛而尖利,是什么。

------“流年,你听我说。”

------“你走吧。”

------“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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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嘛三嫂,他人也很帅的哦,比三哥还帅的!”沈以凝眉飞色舞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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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而肆意,是什么。

-----“夏流年,你凭什么说爱他,你所谓的爱情,是什么?说不上来!哈哈,那我来告诉你,你所谓的爱情跟你美丽的脸一样,漂亮而浮华,在岁月面前,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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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思绪,场景倏忽飘转,匆匆晃晃,一片模糊,徒留她一人清晰。

-------“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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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沈以凝滔滔不绝了半天,好像在对着木头人说话,恍悟了什么叫做对牛弹琴,面容灰败地叫她。

“啊?”夏流年愣愣地看着眼前郁闷的一张脸,顿时愧疚到不行,“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陪我去Adrian的演唱会……”T.T重复了N遍的沈以凝欲哭无泪。

“可是……”夏流年犹豫不决,他说她不可以自己随便乱走的。

终于听到了“啊”“什么”以外的回答,沈以凝兴奋地跳起来:“什么可是啊,你是不是怕三哥知道?没关系,我们不告诉他!我偷偷带你去啊,这么早就嫁人就是不好呀,看美男的机会都剥夺了!”一脸同情地看着夏流年摇头。

“唔……好。”夏流年勉强地笑笑,看着沈以凝兴奋的星星眼,不好意思泼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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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有些事情,铭刻在心却永远不想要想起。

有些门,近在咫尺却从来不会想要去打开。

但所谓命运就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以试探人的底线为乐,它把人摆在最边缘的位置,定格。

而总会有某个人,注定是你的命运,让你明知是毒药,依旧会发了疯地想要去品尝那是什么味道,极度的诱惑,致命的,瘾。

当白色被泼墨为通彻的黑。

摇曳的华丽,纯净的黑色,吮吸一切斑斓。

那样的,黑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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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的现场人头攒动,抬眼过去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

四面大屏幕上一片黑暗。

华丽的舞台一片寂静。

台下,是难以维持秩序的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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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rian阿,你怎么还在这里,要开始了。”John匆忙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在喘着粗气,满脸焦急地跑过来看着面无表情的摆弄胸前挂饰的游夜,“这可是你在国内第一场演唱会,很重要,你可要认真点哟!”

“John。”游夜冷冷地抬了抬眼,狭长深邃,黑曜石一般耀眼,看得John都心花乱颤,意识到他眼中明显的不耐烦,忙轻咳一声道:“我只是稍微,那么,提醒你一小下……”

游夜轻哼一声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十字架上,朴实银质,泛着古老的光泽,圣洁无比,若往常一样,缓缓低头,一个凉薄的吻以极度优雅的姿势印在金属纯澈的亮光之上,仿佛某种既定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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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以凝,好多人,我们回去好不好?”夏流年在人群中双手冰凉,死死地抓住在人群中像鼬鼠一般拉着她挤呀挤的女人。

呵,真是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壮观场面。

天空开始渐渐昏暗,夜色,夜色,即将,降临。

那是,可以与夜不分界线的黑色啊。

黑色。

夏流年在无比热闹的人群只觉得皮肤阵阵发冷,心脏胡乱跳动着,那四个大屏幕像猛兽的獠牙般狰狞。

夏流年怔怔地盯着那一片黑暗,然后听到缓缓的钟声,仿佛穿过遥远的青灰色的教堂落在此处,随着前奏,黑色被白色撕裂,由中央遽然劈开,然后白色幻化成妖娆的字母。

“A,D,R,I,A,N。”

每个字母的出现都落在节奏点上,现场开始更加肆乱的沸腾。

前奏结束的瞬间,台上“刷——”地亮了一周的灯,在黑夜中耀眼如炽烈的昼。

夏流年被骤然而至的白色刺得眯起眼,转头看屏幕上字母渐渐消散--------

“让我们的相逢变为迷心蚀骨的毒。Adrian,迷毒,2011。”

顿,静。

宛如大提琴般暧昧绵延的声线划破秋天清冷空气,直击人心。

现场因着这声音的出现而狂乱到极致,夏流年烦躁地捂住耳朵。

灯光倏地一转,聚焦在暗处隐匿的男人身上,在大屏幕骤现,吸血鬼般的黑色装束,带着不可淹没的极致优雅脱俗,遗世独立地超然,糅合着英伦的低调忧郁以及正统的华丽精致,时尚而高贵。

游夜带着漠然轻勾唇角,浅笑冷冽,缓步走向前,俯视一片凌乱的狂热,倾倒众生。

“Adrian!!!————”

“夜——夜——”

“游夜我爱你啊————”

“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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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尖叫刺透耳膜,一片疯狂的女人失控地嘶哑着喉咙。

屏幕上,游夜嘴角扬着魅人的弧度,悠悠然抬起手,修长食指覆在薄唇之上,做出一个“嘘——”的口型,姿势却极度诱惑,撩人心弦,在音乐之中平添浪漫苍白之感。

像是在火焰中骤然浇了一桶油,台下的气氛翻倍地高涨。

游夜若无其事地继续唱,眼眸上挑隐带诡异魅惑。

沈以凝也不由自主地尖叫出来,丝毫没觉出握住自己的那双手已经凉透了,抖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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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他的声音,他的声音,现场的原声都是这么完美!!”沈以凝摇晃着夏流年的胳膊,转头的时候看到夏流年看着屏幕面无表情。

“哇,三嫂,你也太淡定了,现场这么High的气氛你都不被感染一下吗?”沈以凝感叹着揶揄道。

夏流年似乎此刻才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神飘荡过沈以凝的脸,然后下一个瞬间,“游夜……”,她比任何一个人都疯狂,“游夜!”比任何一个人都沉醉,“游夜!”比任何一个人都痴迷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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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嫂!”沈以凝被突然大力甩开她向前冲过去的夏流年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连忙跟过去,却被如汹涌波涛般的人群阻拦住,“Shit!”沈以凝深知如果夏流年出了什么事她三哥非宰了她不行,豁出去一般拼命向前挤着,总算是抓到了那双柔弱的手。“三嫂,你怎么回事啊?!”沈以凝看出了夏流年的失常,在一片嘈杂中大声吼着,但声音依旧很快被排山倒海的尖叫声淹没。

“游夜……带我去见他,带我去见他……”夏流年哭着死死绞住沈以凝的手指,绞得她疼死了。

震天的尖叫声中,沈以凝只能看到她的口型,却也猜出了内容,只能拼命地点头,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在发疯,是货真价实的发疯,并非比喻。

“游夜……游夜……”夏流年死死地盯着屏幕,泪水像开了闸门一般停止不住,全身都是麻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瑟瑟颤抖,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其他什么。

心脏,仿佛被苍穹直下的雷电击穿,形成一个参差不齐的洞,血肉混合,一片空虚,只有那个影像,像幻觉一般妖娆在夜幕之中,只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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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注定要分开,为什么是那时?

若是,分开必定要重逢,为什么,又是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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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另一个地点。

“流年呢?”沈浩希压抑着情绪问管家。

“三少夫人她跟四小姐出去了。”管家毕恭毕敬地答着。

“以凝……”沈浩希神色稍缓,思量片刻,骤然僵住,“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元宵节愉快哟(>﹏<)。。过节就不要霸王人家了咩~~~~

Ps:

补评的孩子们很有爱,小醒更新速度果断快了起来。。。- -。。果然是不抽打不走的娃。。。

游夜和夏流年要不要正面遇到捏……两个版本(+﹏+)~纠结中。。孩子们给点意见我再往下码。。

Ps:

华丽丽的回归oye

24

24、重逢【修】 ...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夜夜终于回来啦~~

醒醒:伦家想乃~~~

夜夜(冷冷地无视)

淡凉的风肆意撩卷着两个女人的无力,沈以凝挽着脱了力一般脸色苍白的夏流年不知说什么好,想问的不知道该不该问,想说出口的安慰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丝毫作用,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

Adrian那样的明星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见到,想见他一面的人何止千百,所以她们见不到不是很正常的么。沈以凝如此想,夏流年并不,因为那是她的游夜。

夏流年此刻思绪像水底泛着深绿的水藻一般纠缠乱绕,理不清,突然,她想到什么一般扯住沈以凝:“不要告诉他!”

“三哥么?其实……三嫂啊,有什么事情要瞒过三哥是不可能的,不过我可以说是我硬拉着你来的。”沈以凝小心翼翼地答话,生怕又触到她的禁忌之处,“你……跟Adrian……?”

“……”夏流年看着地面上规整的纹路,摇头,摇头,想要把混乱的思绪甩出去,没有丝毫用处。

-

-

“……总之Adrian,你这次的表现真的是太Perfect了……”John坐在副驾驶座上滔滔不绝,转头便看到游夜塞着耳机面无表情地侧脸望向车外,带着些许疲惫向后倚着,细长手指绕住晶莹的水晶杯,每次演唱会结束他都有如此慢条斯理喝水的习惯,稀稀落落的月光随着杯楞反射更显凄凄冷冷,而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残碎光亮下显得格外寥落。

习惯了他爱搭不理的态度,John扯了扯嘴角停止了长篇大论的夸赞,刚想要换个话题,便被一声剧烈急切的吼声震住-------“停车!”

司机被吓了一跳,“吱————”地一声把车停了下来。

John抚着胸回过头,头一次看到了面部表情如此丰富的游夜,震惊,欣喜,悲切,怨恨,交错变幻在雕塑般俊美的面容上。那双冷然的黑眸此刻聚焦于一点,像是要用眼神攫住那个身影一般,仿佛一个被定格的镜头,一贯平静从容没有太多感情表现的男人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姿势。

John也惊呆了,被游夜惊呆了,许久才捋顺了呼吸轻声轻气地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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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吧,我们回去,已经太晚了。”沈以凝拉了拉回头环视来路的夏流年,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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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人烟稀少的街道,两个人,一个车内,一个车外,似是在远远观摩对方。

只不过,他看到了她,而她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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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去!”夏流年猛地甩开沈以凝的手,“我要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目光无助地环视周围,没有焦点。

“三嫂,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以凝实在被弄昏了,掏出电话就要打给沈浩希,刚刚查找到姓名,便硬生生地顿在那里再也按不下拨通键------------

-----“流年。”

两个字的声线划过空气,于是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是流年吗?”游夜步履平稳地走过去,带着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镇定。

他确定这就是夏流年,她的身影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认错,他这么问,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个答案,一个,三年前就遗失的答案……

夏流年僵硬地转身,一个简单的动作似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最后,竟也只是怔怔地看着与她距离不超过三米的瘦削挺拔的俊美男人,周身像是镀了一层银白的亮光一般与沉谧的夜色格格不入。

那个千方百计想要见到的,朝思梦想的,离不开的男人。

就这样,以最简单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闯入眼睑。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全部都迫不及待地冲撞出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吐为快。

“你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是什么意思?”游夜勾出一丝凉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到夏流年跟前。

熟悉的,薄荷的气味,没有丝毫改变。

“游夜,”只机械地吐出两个字,眼泪便随着哽咽的嗓音滑了下来,“……”

游夜被这样的神态刺得心中骤然紧收,定定地看着她,她这般可怜的模样,做给谁看?!她这是想说什么,说她过得不好么,说她后悔了?

“游夜,你不要走。”所有言语在舌尖打了一个圈,最后只剩下这句话。

她抬手,想要去抱住他,却不知为什么梗住,尴尬地僵在那里,垂下头,到底是哪里,已经不对了。

尾音渐渐消散。

这样近的距离,游夜以最佳角度审视着女人娇柔诱人的脖颈,以及上面肮脏的犹如伤后结痂般的,吻痕。

下一秒,冰凉的水被狠狠地泼在夏流年脸上,顺着柔软优美的线条如毒蛇的信子般舔过。

那么的凉啊,却硬生生地让那细嫩的皮肤火辣辣地烧起来一般,疼。

刺耳的破裂声,玻璃杯被游夜甩在地上,上一秒的精致昂贵,下一秒的一地残骸。

冰凉的手指倏地掐在纤细的脖颈上:“你这算什么意思?”带着丝丝凉意的指尖顺着白皙的皮肤缓缓滑下,以暧昧的姿势抚过:“我不走,然后呢,沈夫人?”

指尖越来越凉,越来越重地抚着颈子上白皙的皮肤,那么明显的欢爱痕迹,夏流年,你是觉得夜色太浓,还是觉得我是一个瞎子,抑或是,你本来就不在意被我看到。

沈夫人。

夏流年如遭雷击,这三个字犹如附骨残虫般与她紧密相缠。

“不是……我不是……”夏流年无力地否认着,可是要怎么办……

游夜悻悻地松开手,突然就觉得可笑,他突然宁可她仍高高在上告诉他,她很幸福,也不愿她这般苦苦哀求凄凄否认来证明他们之间的一切就是一场笑话。

“他对你不好?”游夜放软了口气,低声问,他承认,他还是会心疼,看她这副样子,他该死的还是会心疼,真是犯贱。

不好?

夏流年回想,不,他对她并非不好。

看到她摇头,游夜突然觉的事情更加可笑,既然如此这个女人还想要什么,她已经要什么有什么,她还不知足,还要把所有不圆满都圆满上?她是什么意思,乞求原谅么?呵,真不是一般的可笑。

已经错了一次,难道还要像个白痴一般再错一次?游夜自嘲地扬了扬嘴角,眸底开始缭绕出蒙白的雾气,优雅地缓缓俯身凑到惺惺作态的女人耳旁,声音依旧纯澈雅致,却似夹带着冰渣般冷:“夏流年,曾经我只是觉得你冷漠,现在我才发现你不仅冷漠而且贪心!我是疯了才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说完之后游夜便觉得胸腔窒闷得很,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无法阻挡的力度粉碎着他的理智,冷笑着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女人,游夜转身,离开。

就这样,转过身去,离开。

夏流年觉得应该拉住他,拉住他啊,可是,拉住又能,怎样呢?

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一点都不知道。

她已经像地上那个碎裂的玻璃杯一样,玻璃还是那些玻璃,分毫不差,却已经以另外一种狼狈不堪的方式存在了。

她病了,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她是一个病人。

她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并且无法挽回。

那些怪模怪样的病们,像鬼怪一般全部窜出来,她开始幻听。

------“流年姐,我求求你,把他还给我。”

------“流年姐,你什么都有,我只有他,只有他啊。”

这样的病,从来没有一个时刻比此刻更具存在感。

她多么想告诉他,她病了,多么想啊。

她想被他抱住,那样干净的,薄荷香。

她想。

她很想。

可是她做不到,在游夜面前,她做不到任何狼狈的姿态。

以一种卑微瑟缩的语气告诉游夜,自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病人,这样的事情,夏流年永远不可能做出。

这就如同在原本完美的费尽心血画出的画上,恶意涂鸦出可笑的痕迹。

-

-

良久的沉寂,只有秋风在呜咽。

“三……三嫂?”沈以凝最先找回了正常的思维,迅速从车里抽了几张纸巾匆忙地帮夏流年擦着脸上的水,“你没事吧?”

-

-

-

“三少爷,少夫人已经坐上四小姐的车回去了。”被沈浩希派来的下属尽职地汇报。

“嗯,跟着她们,直到她们安全到家,你们就可以交差了。”沈浩希把手机随意放在桌上,薄唇紧紧地抿着,把所有情绪一丝不露地封锁起来,昏黄的灯光与阴影的交错间,让他的脸大部分都显得阴暗晦涩,耸然有致的轮廓似是蒙了灰一般颓败。

呵,一味的逃避果然不是办法。沈浩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总有一天要面对的。

终究还是,遇到了。

这场对弈,他永远处于劣势,甚至都无法扭转。

不知是过了多久,开门声响起,然后是一片寂静。

是她回来了。

沈浩希仍旧一动不动地坐着,摆弄着书桌上的笔,拿起来,抬起一小段距离,松手,“啪”地落下,再拿起。

反复折磨,反复坠落。

良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像蜗牛的触角一般瑟缩小心,那么轻。

“进来。”声音带着微略的嘶哑,语调却依旧是沉稳有力的。

夏流年已经换上一身白色家居服,显得温婉而纯净,她似乎有些忐忑不安地走过去,却突然没了话,而他亦不说话,甚至没有看她。

“我……”夏流年划破沉静才发现自己嗓音发颤,清了清嗓子说:“你还不睡吗?”

“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睡吧。”沈浩希转眼看了看她,平静地说。

夏流年有些愣怔地看着他,突然有一种茫然无措的失落感,没有来由。

他该问吗?或许不该,他什么都知道,他总是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为什么不提,不值得一提?

他都不会,生气吗?

胸中突然发闷。

“我今天见到游夜了。”赌气般地,扬起尖尖的下巴,直视他神色平淡的眸子,以一种示威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25

25、错位【修】 ...

作者有话要说:醒醒又没有榜单。T T。

醒醒继续没有点击。T T。

醒醒很难过。T T。

要不乃们帮帮伦家,咱冲冲自然榜?

其实文冷没人看也没关系啦,还有你们陪着嘛不是。(>﹏<)

这个女人永远这样不可爱。

他拼命压抑着的像火蛇一般的怒意,就被这样一句话,引出了安全线。

蓬勃的烦躁愈演愈烈,沈浩希抽紧下颌,却也只是不紧不慢地捏起手中那只笔,深深观摩,这只昂贵的笔在他反复摆弄后没有丝毫损坏,连一丝磨损的痕迹都没有,那么这场看似华贵的无坚不摧的婚姻,是否还能有转圜的余地,他不知道。

寂静滋生的凄惶一点一点流入心窝,夏流年习惯性地咬住下唇,盯着对面那双波澜不兴的幽深黑眸,蓦然惊觉自己又乱了,什么都乱了,思绪乱了,说出的话自然乱了,只是之前是什么促使她走入这间房间的,是什么呢。

回到家时脸颊刺痛,颈间似乎还残留那迷人的手指留下的丝丝凉意,那样漠然疏远的语调说出的话让她全身上下都抑制不住地打哆嗦,然后她在无措中仰头,蓦地就看到了从他书房缝隙渗漏出来的微淡光亮,浅白的芒线,像那个男人掌心的惑人温度,引-诱她抬步走去,走到一半又顿住,衣服是湿的啊,于是她做贼心虚地把衣服换掉才去敲门,她是怕他发火的,那样随时都能捏碎她的气场,让她胆战心惊,可是又是什么促使她去明目张胆招惹他的愤怒,是什么呢。

“是吗,那为什么没有留住他呢?”忍了好久,说出的话终究还是带了刺。

犹如醍醐灌顶,夏流年的指尖骤然发麻,她从那双目光炯炯的高高在上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个一败涂地的自己。他果然知道,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见到了游夜,也知道游夜是个什么态度,她只不过是自说自话的小丑,对于游夜是这样,对于他,也是这样。

“原来,你口中念念不忘的情人,对你也并不怎么好嘛。”破空而出的清冷声线,讥诮讽刺的语气,像是粗重的绞绳,将她不留情面地凌迟。

“他比你好,无论他怎样对我,都比你好,至少他爱过我。”依旧是清婉的嗓音,却掷地有声。

收敛起满目的荒芜,夏流年掐紧了拳头,拼命想要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却颤抖的像是无可攀附的藤蔓。

听到这里,沈浩希反而大笑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样浓郁的笑意像是覆上了一层薄霜的利刃,重重地割在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上,疼,夏流年觉得很疼。

“夏小姐,用不用我提醒你一下你的身份,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用你那些没有意义的言论,来挑战一下我的底线?”眸色一挑,沈浩希唇畔抿出一丝嘲弄的笑:“还是说你这样故意找不痛快,是想要借我的手来整治一下那个让你伤心的男人?”

每个字都让夏流年毫无招架能力,沈浩希不禁也佩服自己的喜怒不形于色,刚才那句话狠狠地把他从无可估量的高度甩回现实的地上,他粉身碎骨仍旧可以维持他一如既往的俯视姿态,仿佛真的刀枪不入。

“我,要,跟,你,离,婚!”夏流年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恶狠狠地,畅快地,吐出,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愤怒过,这辈子都没有,她甚至都不知道她因了什么愤怒成这样,她讨厌这个男人的态度,他并不在意,他甚至把她想得那样丑陋不堪,她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怎么扯都扯不开,这让她想要拼了命地甩出最尖锐的词汇想要看到他除了平静和讥诮之外其他的神态。

“离婚?去找游夜?那么你觉得,一个结过婚的女人,现在已经万人瞩目的他,还会要么?”心越是揪紧,话越是轻松,“哦,不好意思,我不该这样刺激你的,你还是个病人。”

夏流年承认,他真厉害,他每句话都是她的软肋,每句话都从她的全副武装之中趁虚而入,让她连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就伤痕累累再也没有力气,是她傻,怎么就那么傻呢,居然试图打败这样一个男人,真是自不量力到可笑的程度了。

沈浩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也觉出有些过分了,可她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他忍不住起身走过去,却在她跟前生生停住,她在抖,嘴唇已经咬出血来,他心疼,捏开她的下巴让她//奇\\书//网\\整//理\\松开紧紧阖着的牙齿:“去睡吧,乖一点不好么。”

“我们离婚吧,反正你又不缺女人,我也不爱你,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呢?”夏流年无力地仰头看他,看他漂亮的眸子翻滚诡谲波澜,看的她心惊,他和游夜的确不一样,游夜的眸光没有这样绚烂,不会掺杂如此多的不明情绪。

仅仅是瞬间,那双眼睛便敛了下来,浓密漂亮的睫毛打下浅浅阴影,夏流年听到更加清冷的语气:“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哪个女人能比的上夏志远的女儿,你的身价是每个男人都会动心的。而且,我对你那些幼稚无聊的感情没有兴趣,对于你这个人,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里……”夏流年愣愣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她的身下无礼地缓缓摩挲,直到一阵奇异的酥-痒由接触的部位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顿时提醒了她,他正以如何猥-亵的方式在羞辱她,“这里的细嫩触感真是极品的销魂,尤其是在,收紧的时候……”

血液翻腾着冲涌入大脑,夏流年气的牙齿都在打颤,扬起手想要甩过去却被轻易抓住手腕,向后猛然一拉,她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挺开,紧贴着温热的胸膛,淡淡的香气弥漫让人神志昏靡,这是和那般干净清凉的薄荷香迥然不同的气息。

这样的紧密,连呼吸的起伏都让人觉得倍加明显,暧昧肆虐,心跳,又乱了。

“你看,你口口声声说爱他不爱我,现在的表情,却是在邀请,不觉得,可笑么?”沈浩希云淡风轻地扬手松开她,没有丝毫留恋地拉开一段距离,“所以别跟我讨论什么爱不爱了,乖乖当你的沈夫人,不要不识好歹。”

又是,一场戏耍,夏流年低头,眼中满满是脚上那双毛茸茸的白色拖鞋,是啊,她是很可笑,她在他面前当了三年的笑话,无论做什么都是笑话,真可笑。无力地绕开他,一步一步有些步履不稳地走出门。

我是疯了才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

对于你这个人,我唯一感兴趣的就是,这里……

夏流年快速地锁上门,钻进被子里缩起来,全身都冷,好冷,冷的她都要没知觉了,脸却是滚烫的,颊侧骤然一阵凉意让她汗毛直竖,湿的,又哭了,真没用。

真……没用。泪水越来越多,最后也懒得再忍,越哭越狠,越哭越大声,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化成眼泪总身体里面挤出去,最后哭的全身都在发麻,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看着纹丝不动的门,居然还在期待,期待什么呢。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很少哭的。

第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呢……

脑中闪过淡色场景。

夏志远担心女儿去那么远上学会不安全,安排了四个保镖。

但她不喜欢有人跟着,经常想要甩开他们。

那天,她终于在一个小巷子成功地甩脱那些人了,她是那么开心啊,像个小鸟一样跳来跳去,然后就被人揪住了柔弱的翅膀。

她是在绝对安全绝对优渥的环境下长大的,活在自己构筑的华美世界当中。

所以,她就这样毫无反抗能力地,成为了一个对她垂涎已久的男人的,美食。

她被吓到了。

她哭了。

然后她看到了冲过来的游夜。

或许那个时候她才第一次注意到,游夜真是帅的不可思议。

他一脸疼惜地把她抱起来,悦耳的声音如潺潺溪水:“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还是我送你回去?要不……”

“我没事……”夏流年打断他乱七八糟的一通问话,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停不住。

然后游夜一句话就把她逗笑了,他说:“你哭起来真好看。”

后来他们说起那次的“英雄救美”,夏流年都会一脸鄙夷:“你是不是早有预谋啊,不然怎么那么巧,跟偶像剧似的。”游夜也不否认:“还真让你说对了,那个男的是我同伙。”

其实事情根本不巧,夏流年太美,像游夜一般迷恋她的男人数不尽数,像游夜一般无意识习惯了跟着她的身影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那天,偏偏只有他没有跟丢她。

很多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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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游夜也疲惫地躺在床上,未眠。

头微微陷进柔软的枕头里,下巴以悦目的弧度上扬,修长的脖子露出极度优美的线条。

“游夜……”

“游夜,你不要走。”

柔柔婉婉的声音像是丝线一样缠绕着他,像网一样越收越紧,几近窒息,兜兜转转,他还是逃不开。

当初,明明是她……

为什么她要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抱住她,哪怕再一次毫无防备地,承受一次致命的粉碎。

这个女人是毒品,戒不掉的,戒不掉的,永远都戒不掉的。

三年,这三年他百般艰难,她无限风光。

狼狈的,始终只是他而已。

想到这里,游夜猛然一挥手,床头的三角柜上的东西零零散散全被甩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

不甘心,不过没关系,他选择回来,自然是,势在必得。

26

26、补偿【修】 ...

作者有话要说:更到三点。。孩子们。。伦家辛苦。。求抚慰(>﹏<)

Ps: 这是伪更。。。捉虫。。昨晚迷糊。。

村上春树说,不要同情自己,同情自己是卑劣懦夫干的勾当。

卑劣懦夫。

沈浩希并不同情自己,他只不过是可怜自己而已。

他从来没试过如此爱一个人,他的心如止水被搅乱,他所说所作与意愿背道而驰,爱得处处败笔却仍旧希望继续下去,期盼哪怕万分之一的转机。

他在门外站了一整晚,听她歇斯底里的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啜泣最后消失与一片静谧之中,他就那样站在外面,任那哭声一遍又一遍划伤他的心脏,犹如持续的酷刑,而他,只能站在外面。

她是为了谁?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隔了一扇门,很薄,却足以分割两个人的世界。

他从头到尾都是她的药,没有人喜欢一辈子靠药活着。

-

-

夏流年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沈浩希的影子了,这次她连期望他回来的理由都找不到,她的医生告诉她,她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但情况仍然需要继续观察,那么是不是说,她的药,连同她的婚姻,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呵,可笑的婚姻。

如水平淡的日子,夏流年闲来无事,不由自主便来到了沈浩希的书房,漫无目的地转悠着,四处打量,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空间,冷清而分明。

他,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夏流年环顾着周围,惴惴揣测。

然后摇摇头,眉头紧锁,她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即使与他一起生活了,三年。

这里他并不常来,准确地来说,他并不经常回这个家,但这里一尘不染,只是每个角落都散发着冷质的气息,寂寥而沉闷。

庞大的深棕色檀木书柜简洁条理,摆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夏流年轻轻地用指尖划过排列整齐有序的书脊,然后随手抽出一本摊开翻看,良久,她无奈地抿了抿唇,合上。

她看不懂。

亦如,她不懂他。

“夫人真是好闲情逸致。”讥诮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夏流年猛然抬头,赫然发现了在门边倚着的沈浩希,不知,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

他整日食不思味,刚回国便赶回家,见到的竟然是如此一个悠然自在的夏流年,心中不免郁结。

被他幽亮的目光看得心慌,夏流年挪开目光,一语不发地把手中的书摆回原来的位置,抚平棉质衣裙的褶皱,然后才转身走向门口。

“让我出去 。”淡淡的声音,不带语气,夏流年的目光垂下来,不偏不倚落在指间的钻戒上面,刺眼的光芒让她微微蹙眉。

“去哪?”有些不悦地吐出两个字,沈浩希缓缓站直了身体,高大修长的身影立刻罩住了房内纤瘦羸弱的女人。

“我去哪你也管?”夏流年因为笼罩下来的阴影又开始惴惴不安,语调在这样的压迫感之中渐渐不由自主地呈现出抵抗的姿态。

斟酌着这般执拗的语气,沈浩希沉吟片刻,放缓情绪莞然浅笑:“这么久没回家,你都不会想念我么?”突然温柔下来的语气让夏流年惊愕地噤声,然后就被一个带着外界清冷气息的拥抱裹住,“我可是,很想你呢。”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印合的唇间,濡湿的温热让夏流年吃惊地撑圆了眼,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在百般羞辱她之后还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吻她?!

只是,推不开,撑在他胸膛的手,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就那么虚推着,摆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

心,连同手腕,都是软的。

下一秒,随着细碎摩擦,肩头倏忽一凉让夏流年骤然清醒,原来如此,她该想到的,他又在脱她的衣服,他过了这么久难得回来一次,就是要为了跟她做这事?

呵,果然如他所说,他感兴趣的,不过就这么点事。

好凉,一直凉到心里。

苦涩酸胀蔓延,夏流年狠狠地咬住他的唇,然后趁他吃痛大力推开他,看着他一脸的错愕,夏流年居然深感快慰地笑出来:“你别想再碰我!”

沈浩希的神色渐渐恢复淡然,食指轻触了一下被咬伤的下唇,轻勾唇角:“还在生气?”

“我哪敢生您的气,只是不喜欢被陌生人乱碰自己的身体罢了,”夏流年整好衣带冷冷地笑道,“以前分不清,以为你就是游夜,现在我彻底看清了。”

每一个音节都让心猛地下沉一寸,沈浩希勉强维持着笑容,走过去握住那双柔软的小手放在唇边吻住,带着能够溢出来的柔情,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动容:“流年,之前是我不对,你说怎样消气,嗯?”夏流年对着他漾着柔光的漂亮眸子恍然失神,手背被他触过的皮肤随着温热沿着神经直至心里,心尖微颤。

沈浩希看着她木然的表情心中一喜,她动摇了,要趁势进攻才对,还没开口,便觉手间一凉,掌间就这么,空了。

“我说了没生气。”夏流年转过头去留给他一个坚定不移的背影,不可以忘记,他这个人最擅长拿这套温柔的面具哄人,不要再每次都可笑地上钩了,又不是傻子。

拒绝,又是拒绝,她果然,已经分清楚了。

可这,不是应该的么。

良久的静默,夏流年凝神静气地听着身后的动静,他还会有什么话说?虽然他的话不可信,但她承认她喜欢听他说那些温柔的话。

“我今晚还有事,先过去了。”沈浩希看着她清冷决绝的身影,觉得心口又开始胀起满满的疼,继续说下去肯定会像上次一样变得口不择言,索性选择离开冷静一下。

夏流年愣了,居然,就,就这样不理她了?!

泛起酸酸的委屈,夏流年脱口而出:“站住!”

沈浩希诧异地回头:“怎么了?”

“你……”夏流年一时也不知道喊住他要说什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沈浩希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小嘴嘟起来,甚是可爱,随口一句话打破尴尬:“想跟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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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流年挺胸直背地在沈浩希的车上正襟危坐,全身不自在,怎么就跟他出来了呢,夏流年恨不得想要敲自己的脑袋。

一声不吭地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掌心却蔓延出细密的汗丝。

“你不用太紧张,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应酬。”悠然扬起的沉稳声音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安。

“哼。”夏流年用鼻子回应他。

“多吃点东西,是不是又瘦了?”温暖的手指抬起划过夏流年的脸侧,被她躲开。

又是一阵沉默。

夏流年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而舒坦了不少,却仍旧不想搭理他,闲闲地欣赏起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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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之后,夏流年才知道自己路上的后悔只不过是个开头。

夏流年从来没出席过这样的场合,愣愣地看着一桌人不知所措,只是紧紧地挽着沈浩希的胳膊。沈浩希看着攥在他肘弯的小手,嘴角勾勒一丝笑意。

“哟,沈总又换女伴了?果然每个女人都是极品尤物呀。”坐在沈浩希旁边凌家大少爷凌楚杰首先把目光落在了夏流年身上,轻挑地在胸部兜转:“这位妹妹几岁了?”

“咳,”沈浩希忍着夏流年用力掐他的疼,表面维持淡定,“这丫头刚满十八,嫩吧?”

凌楚杰眉毛一挑就抬手挑起夏流年的下巴:“还真不是……一般的嫩啊,啧啧。”夏流年霍地站起来,却不敢看凌楚杰,只低着头死命地瞪沈浩希,引来凌楚杰一阵大笑。

“好了好了,我给各位介绍一下啊,这可是我正室,别乱开玩笑。”沈浩希佯作严肃地说着,然后把一脸愤懑的夏流年拉下来,低声凑到她耳边说:“你下手轻点,疼死我了。”

一语既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准确无误地落在夏流年身上。

夏家大小姐极少露面,今天出现在这里,这是何等的荣幸啊……

夏流年被看得极其不自在,低着头不说话,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是用力地扯着沈浩希的衣角。

所有人看准了夏流年不会喝酒,一个接一个猛烈地进攻,沈浩希不露声色地一杯一杯替她挡,最后夏流年都觉得慌了,低声凑近他的耳边说:“喝太多了。”

沈浩希俊眸微挑,倾身凑到夏流年耳边:“都是你害的,一会儿回去要补偿我。”

温柔的气息带着酒精的味道催人迷乱,夏流年不由得脸上晕起大片绯红:“怎么补偿?”

沈浩希低笑晏晏,在微醉的神情下格外魅人,笑完却没说什么,只是缓缓握住夏流年扯着他衣服的小手,十指交叉。

夏流年心跳又乱了一拍,心中自嘲地想他还能要什么,一阵失落袭来,却立即被指间沉稳的力度淹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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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希回到家便无力地倒在床上,真是喝了不少,带着苦笑用食指和中指杵了杵眉心,终究还是没醉彻底,真是,遗憾。

“你……很难受吗?”夏流年一脸愧疚地站在床头绞着手指,带着不安弱弱地问。

27

27、咫尺【修】 ...

作者有话要说:河蟹是最可怕的生物

沈浩希听着那柔婉细腻的嗓音,不由得又扬起嘴角,她看上去的确过分清纯淡雅,璞玉浑金般的柔润干净,在金碧辉煌衬托中并不夺目,但只要看到她,便再不会把目光聚焦在任何奢华之上,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挥霍。

只是,她与属于他的世界那么明显地格格不入,却硬是被塞进他的怀里,让他彷徨无措地不知该如何去怜惜。

这本来就是一场错,或许,他从头到尾爱上的,不过是一场错。

他的确是醉了吧,不然怎么会在她的美眸中,看到隐约的心疼。

他知道,一直知道。

她根本从来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从来没有。

她并不曾想要了解他,不曾想要走进他的生活,她只愿把他跟游夜重合起来,越像游夜,她越开心。

她只不过把他这里当成一个避难港,躲在他家里,一切悲伤绝望都可以不管,说这是幻想也好,自欺也罢,她并不在乎,所有伤统统可以抛诸脑后,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现实的女人。

可他没得选择,没得选择啊。

他不爱她的岁月,习惯了扮演游夜,他爱她的岁月,不得不充当游夜,因为离开了这样的身份,他根本无法去接近她分毫,接近必会崩裂。

沈浩希有些懊恼地闭上眼睛,这是怎样的怪圈,他绕入其中已经太累了。

夏流年看着一语不发的沈浩希,闷闷地说:“你去洗澡啦,全身都是酒气。”

“好累,不去。”沈浩希闭着眼睛懒懒地翻了个身,气息轻缓。

“那你让我怎么睡?!”夏流年伸手去扯沈浩希的领带,沈浩希意识昏沉中只觉一只温软的小手在颈间作乱,居然就这样让他口干舌燥起来,有些不快地推开夏流年的手:“你回自己房间不就行了。”

夏流年被噎了一下,微微撇了撇嘴,跪坐在床上俯□凑近了沈浩希俊俏的侧脸,皮肤是均匀的麦色,从侧面可以明显看出睫毛柔长,眼睛闭着的时候显得格外温柔……

真是保养的很好的一张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岁……

哼,长这么好看干什么,还不是出去勾三搭四,想到这里夏流年一阵烦闷,使坏地低头耳语:“你怎么能这么懒呢?游夜他有洁癖的,每天都会洗澡,可干净了。”

事实证明,这话很受用。

沈浩希拧眉斜睨她一眼,踯躅一刻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随手扯下领带解开扣子腰带……

夏流年呆呆地看他随手把衣服扔在一边然后就这么光着身子走进浴室,动作优雅自然得好像没她这个人一样。

直到浴室门掖带着某种阴郁气愤“嘭”地关上,夏流年才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吞了吞口水,心跳还是嘣嘣地格外明显。

这场景也太……刺激了,虽然两人多次坦诚相见,但每次流年童鞋都作娇羞状不好意思仔细看啊。

好吧,她承认她根据感觉猜过他的身材很好,但真正看过才发现他的身材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不会太过健壮,也不会过分瘦削,每一个线条都是刚柔并济的美,肌肉并不是那么明显,但却货真价实地存在着,这点流年童鞋十分确定。

胡思乱想了不知多久,夏流年才有些懊恼地摸摸脸,果然火烧火燎的,她从小被教育成典型的淑女,从来不会对着异性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是怎么了嘛。

而且那还是个混蛋,彻底的混蛋!

夏流年揪着睡裙下摆咬牙切齿地想着他之前说的那些不留情面话,脸部温度迅速回复正常。

恰逢身下的床微微一震,是沈浩希已经重新躺了下来,而夏流年还没收回可以杀死人的眼神,看的沈浩希全身发冷:“你又怎么了?”

“混蛋!”夏流年从齿缝中吐出两个字。

“有病。”沈浩希彻底烦了,不再理她。他已经将就得够可以了,她还不适可而止。

“你才有病呢!”夏流年提高了音调,“你就是一个混蛋!”

“不要闹了,乖,睡吧。”沈浩希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随便哄了两句,便闭上眼睛。

“你不许睡。”夏流年看着他敷衍的态度越发委屈,沈浩希无奈地翻过身抬眼看她:“你又怎么了?”

是啊,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无理取闹起来。

夏流年收阖起自己的怒气,其实不过就是再讨两句好话而已,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就是爱听。

“你不是要补偿吗?补偿就是我不生你气了。”夏流年清了清嗓子,低着头不情愿地说:“你又得逞了,哼。”

“……”沈浩希躺着,夏流年跪坐着,他以绝佳的角度看着她因为抓着裙摆而露出的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甚至,腿间的白色底裤。

良久没有动静,夏流年狐疑地抬头,发现沈浩希正优哉游哉地盯着某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夏流年一窘连忙把睡裙向下一扯挡住股间无限风光:“流氓!我不理你了!”

“流年,”沈浩希觉得从来没有一个女人的娇嗔能如此不带矫揉造作却万分媚人,“我特想吃了你。”说着就把夏流年拦腰抱进怀里,嗅着她发间清淡的洗发水香,混合着薰衣草的气息,像毒品一般让人上瘾,夏流年缩着脖子躲他的气息,忽而听他说:“每次跟你吵完我都会后悔,我们好好的行不行?”

低沉的嗓音,温软的调子,轻易就让人沉沦,还痴蒙于这话带来的缭绕暖意,就被轻柔地含住了唇,温濡的感觉带着干净的沐浴露香气,夏流年就这样被牵引着节节后退任他侵入摆布,然后很快被滚烫的强势覆住,被这样的热度一惊,夏流年又泛起一阵委屈:“你,你又要来,你回来一趟,除了这事没别的,你吻就吻嘛,干嘛一定要……”

话没说完便听沈浩希俯在她颈间低笑,胸腔震颤让她感觉得格外明显,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却更添异样感觉,下一秒就天旋地转地被翻过身体趴在床上,睡裙被霸道地撩了起来,微哑的性感嗓音带着暧昧的语调不紧不慢地响起:“你说要忠诚,我应了,现在我有大半个月没碰女人了,你还不让我做,你是想整死我?”睡裙被由下而上脱去,光-裸的背部全景呈现。

这话可算说到夏流年心坎里去了,暗地里偷着乐呵,嘴上仍旧犟着:“我才不信。”干净的-裸-背没有丝毫瑕疵,宛若奶质表层般纯粹滑腻,嫩白中浅浅泛着勾诱的淡红,流畅的边缘线条无可挑剔,随着呼吸隐现骨骼纹路,微微突出的蝴蝶骨浅浅起伏,沈浩希情不自禁地把唇印了上去,柔柔细细地品尝那温润的甜蜜质感,密集地吻下去,“为什么……不信?”

微扬的语调从他每一个吻的空隙溢出,夏流年眼前是白色柔软的枕头,而他吻得很有技巧,背后浓靡的若即若离的温软湿润迅速漫开一阵一阵轻颤,心尖-酥-酥地-痒,“反正……嗯——……我又不在你身边……嗯——又不知道……”

宽大温暖的手掌在她身侧缓缓打着圈向下,沈浩希听到她蜜染嗓音的话又不由得笑了:“我还没做什么,你怎么就哼成这样。”

一声声甜蜜的哼唧是最魅的毒,牵引人-欲罢不能。

吻停在在她腰部逡巡摩挲,然后勾手扯下已经不整的底裤,夏流年羞窘地把头狠狠埋进枕头里,闷声说:“你不要得寸进尺,再说我不让你来了。”

沈浩希不语,把手缓缓从腰部滑到小腹,满意地又感到一阵轻颤,然后轻轻托起,随手扯过旁边的鹅绒被塞-到-她-身-下,垫起的高度让她丰润的雪-臀-恰好迎向他,沈浩希倾身压过去,顺势把她的双腿分开,缓缓摩挲着光滑的腿侧,喑哑万分:“你才是得寸进尺,我都这么坦诚了你还不信……不过没关系啊,你来……检查……一下……”

检查……一下?

夏流年还在疑惑着此话何意,便看眼前景象倏忽向后一晃,“啊——”

热度在-体内-灼烧,一分一分燃尽阻-滞,缓缓扩-充-深-入,每一寸贴附处都酝出温莹液体,愈发滑腻的-摩擦-麻麻-地让人几近昏靡,夏流年看着眼前-前后-晃动-的白色,丝丝纯白笼罩着如梦如幻的一切,她听他在她耳边舒服地-低叹,听他哑着音沉沉地叫流年,突然就觉得幸福,茫然中她想,她或许喜欢上这个男人了,或许……

她闭上眼睛,感受他揉在-她胸前-的温暖却霸道的力度,以及每次撞击-带来的绵长-酥-意,胡乱摇着头说:“轻一点——呃——嗯——我——”

没说完就是一阵-紧-缩,“这么快?”沈浩希的声音染着-情-欲显得分外邪肆,感受着她-湿软-的吸附,沈浩希挑起一抹晏笑便托起她的身子翻转过来,欣赏她染着水色的眸子,反而加快了动作,“啊,不行——”夏流年蹙眉扯着-身下-的床单拒绝,身体却纵容身上-的男人驰骋,闷沉-的喘息中,她觉得小腹的感觉-骤然蔓延全身,就这样,达到更高-的-巅-峰。

浓郁的滚烫-涌入的瞬间,沈浩希伸手“啪”地拍开了主卧室最大的主灯,瞬间光芒万丈,仿若永昼,华贵的水晶灯,琉璃破碎般的迷离眼神,相得益彰,熠熠生辉,“流年,我爱你。”夏流年在隆重的灯光以及翻江倒海的-快感中听的万分不真切,一切都过分华美,过分幻娆,像是最放肆而臆乱的-春梦一般,他说,我爱你,他居然说,居然。

每一个夜的结束。

都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未知。

夏流年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仿佛是一个沉浸于醉梦中被捞起的人儿。

转头看身边的人,发现沈浩希还没醒,空气里还弥漫着狎-乱后的味道。

夏流年随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接听键。

“Good morning~Mark,I’m back~.这么久才接电话又在哪鬼混呢?”

嘈杂的人群声——“凌小姐,请问……”“凌小姐,请您说一下关于——”“凌小姐——”

“我等下再打给你,I miss you。”

电话就这么匆匆挂了。

夏流年蹙眉看了看手机上的名字,瑷达,心中泛起不悦,她应该叫凌瑷达,下意识地翻找自己的号码,“夏流年”三个字生涩地浮现,她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那么,刺眼。

雨过未必天晴,重重云霭,咫尺,相隔。

28

28、相隔【修】 ...

作者有话要说:我想发奋更一章。。低迷的点击。。Orz

Ps:女配2号强势归来,压倒压倒压倒(>﹏<)

泛着暖意的复式主卧室渗透着洁净的纯白,阳光从斜上方的角度粼粼射入,显得清澈华丽,宁静中可以听到浅细的呼吸,轻柔,缓慢,宛如胎腹之中安然入睡的婴儿的呼吸节奏。

泛白的淡黄色光线打在有些凌乱的暖被之上,像是最温柔的唤醒,于是一截白皙细嫩的手肘从边缘探出,夏流年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鹅绒被随着动作软软滑落,露出白玉般精致的肌肤,揉了揉眼睛看床头的表,十点多了已经,怔怔地看了看身旁的空荡,心情也变得空落落的。居然又睡着了,夏流年微微蹙眉,然后随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迅速起床。

“少夫人。”尹清在餐桌前恭敬地行礼,“少爷吩咐说,您必须吃早餐。”

“他走了?”夏流年瞟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显得毫无胃口。

“没有,少爷在书房。”尹清抿嘴轻笑,心想不过是一个早晨没见到就开始思念起来了不成。

“哦。”夏流年挑眉浅笑,然后轻巧地转身快步向书房走去。

门没有关,夏流年在距门不远处定住脚步。

他在打电话。

电话,是那个女人?

夏流年下意识地怀着隐约的厌恶感竖起耳朵听。

——“Aaron可能来不了,他昨天飞去迈阿密了。”

——“……你就不能安分会。”

——“你就这德行,根深蒂固改不了了。”

爽朗的笑声,那么好听。

——“话说回来,Ada,伯母怎么放你回来了?”

——“偷着回来的?!你也不怕你那个凶神恶煞的妈发脾气?”

轻松的语气,夏流年从来没听到过。

——“现在?你急什么,不是说好了晚上么,包醉夜的整个二楼给你接风,还不够你胡闹的?”

——“好了Ada,这样吧,中午一起吃饭?”

也就是说中午晚上他都去陪那个凌什么达了,夏流年搓着睡裙的料子,闷闷地想,不想继续听,快走了两步过去敲门。

沈浩希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然后对着电话说:“就这样,嗯,好。”

“醒了?”沈浩希扣上手机,转向夏流年柔声问。

表情没有丝毫不自然,从容淡定,夏流年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想他这么坦然那个女人跟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又转念一想这个男人做什么事不是这么从容不迫?

“嗯……谁的电话?”夏流年还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出来。

“一个朋友。”很简洁的回答,“吃饭了?”

“还没……男的女的?”夏流年踱着步子走到他跟前,瞄着他手里的手机却不敢拿过来翻看。

“你这是盘查我呢?”沈浩希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揽过她的腰,“是男的,别又乱想。”

是男的。

夏流年僵住,瞬间就火大,果然是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中午在家吃饭么?”夏流年挣开他的手,看向窗外。

“今天不行,一会我就得走了。”沈浩希看她眼神黯淡地飘向远处,也习以为常,她一向如此。

“去哪?”夏流年不依不饶地问。

沈浩希禁不住笑出来:“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回公司。”

回公司。

夏流年用手指缓缓在窗棱边缘蹭着,好凉。

“什么时候……回来?”

她承认自己软弱,没胆量问他是不是说谎,只能无济于事地安慰自己他只是怕自己乱想,只是如此而已。

“可能会很晚。”沈浩希从背后环住她,凑到她耳边柔声问,“还有什么要盘问的?”

“没……”

反正,问了不也是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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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的焦点是一个面色十分冷淡的绝美男人。

“游先生……”

摄影师看似犹豫了许久,终于十分为难地开口。

游夜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把眼神甩了过去。

摄影师显得有些吞吞吐吐,这让游夜十分不耐烦,微微蹙眉。

“是这样的,您现在的所有服饰装扮都是非常完美的,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胸前那个十字架,可不可以……”尽量婉转的措辞依旧被不客气地打断。

打断他的并不是言语,而是直接的行动。

游夜随手把昂贵的外套往旁边一扔,以全场人的目瞪口呆结束了这场拍摄。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像冷箭一样嗖嗖地投向那个摄影师。

John也瞪了那个不识时务的摄影师一眼,然后匆忙跟了出去:“Adrian,那个人是个新来的,不太懂你的规矩。”

“嗯。”冷冷地用鼻子应了一声,抄起一瓶矿泉水若无其事地喝了起来,“反正我现在没心情了。”

那个十字架,的确与他的衣服不搭,但没了它会不安心,是习惯,似乎还参杂了别的什么东西。

呵,留着还有什么意思,斯人离去,空留旧物经年不变,时刻提醒着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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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MC12以一个漂亮弧线刹车,先出现的是一条修长的腿,黑色的Gucci漆皮长靴恰到好处地修饰小腿线条,只是一条腿便让人想入非非。

“啪”地带上车门,凌瑷达干脆利落地走进幽静的咖啡厅。

浅棕色网眼镂空盆领罩衫套在白色性感背心外面,露出高耸的锁骨以及白皙的肩头,栗色的卷发雅致垂下,精致的妆容使她显得精明干练,举手投足间流露着大方而优雅。

“萧小姐,你考虑好了?”凌瑷达款款落座,开门见山,她没有太多时间。

“是。”萧筱淡淡地答着,看着对面美貌堪比她这个明星的女人,幽幽地说:“凌小姐,喜欢他?”

凌瑷达被这样突如其来的问题惊了一下,旋即莞尔:“这与我们之间要谈的事情无关。”

萧筱不禁笑出来,他们是同一类人,说话的方式一样,开支票的手势相同,连笑起来都是一个味道。

只是对面这个女人,怕是同她一样,在渴求根本得不到的东西。

“我只是不明白,若凌小姐喜欢他,为什么对他的妻子没兴趣,反而对我这个……情妇,倍加关注?”萧筱不明白,这个女人许诺她在美洲更好的发展机会,许诺她金钱,只为了让她主动离开沈浩希,这有些离谱不是么,她只不过是一个不怎么受宠的情人。

凌瑷达撕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缓缓推过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其他事项会另有人通知你。”

优雅地起身,凌瑷达看了看腕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别人不知道,她会不知道么,夏流年跟沈浩希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并且,夏流年是一个病人。

现在的沈浩希已经全然不需要这样的婚姻了,那个女人随时都可以退场。

这么多年,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她看惯了他的心不在焉。

萧筱不一样,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她看得出来,一年了他都舍不得让萧筱走,这让她觉得慌了。

凌瑷达走路时习惯了轻扬下巴,显得尊贵而倨傲,一如她的行事作风。

可她居然会跟一个情妇较真,连她自己都觉得掉价,只是根本克制不住自己。

她不在乎他身边有多少女人,不在乎他如何胡作非为,她只知道,只要他没有爱上任何人,她就有希望。

萧筱看着那个女人妖娆的背影,抿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一如她杯中已经冷掉的咖啡,那个女人一直在外,并不知道,他的变化。

而她,她珍藏了那么多年的单向爱情,终究还是在奄奄一息的时刻,被她用来当作交易的筹码,她都为自己觉得悲哀。

可是在他身边一天,她就绝望一天,最近她越发有预感,他很快就会以无所谓的方式打发掉她,很快,她很怕,怕他面无表情的脸抹杀掉她所有的迷恋。

所以这次,她来选择。

就一次,给自己留点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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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残阳如血。

夏流年望着天边,渐渐暗郁的天色,她脑子里盘旋无数疑问,他现在会在哪,他现在会和谁在一起,他……

最后一抹亮光隐匿的时刻,夏流年蓦地想到了“醉夜”,他会在那里么?

心里咚咚地跳着,夏流年匆匆换上衣服。

她从来没有这样勇敢过,只为了一个人,奔赴一个未知地。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只想去看个究竟,否则心一直悬在那里,难受至极。

偷偷溜出去的事情,夏流年办过不只一两次,这是大学时候躲保镖练出来的身手,屡试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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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夜是T市最奢华的Pub,纸醉金迷的象征。

夏流年徘徊好久,最终还是没有胆量进去,习惯性地咬了咬下唇,她走进斜对面的一家星巴克,点了一杯拿铁,一边喝一边沮丧。

心想,这是怎么了呢,老办些不着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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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你不知道我妈有多烦人。”凌瑷达带着些微醺的酒意以极度优雅的姿势握着桌球杆却无法瞄准,刚刚在舞池跳得太过火,到现在还有些晕眩感。

“我说你也差不多一点,伯母给你介绍的那些人不是豪门少爷就是高官子弟,你就没看上一个?”沈浩希从她后面俯身握住她的手,替她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击球。

淡香的气息,是他用惯了的香水味,身后晕染开的温度,让她脖颈都在发烫。

“没有。”凌瑷达松开手中的球杆,“我这不是等着你离婚呢嘛。”

这样的玩笑,她在认真地说,他当个玩笑听。

他没错,本来就是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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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夜的步子在距离pub不远的地方止住,目光右移,越过巨大的美人鱼Logo,落在玻璃窗内夏流年细瘦的身影上。

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总是可以在茫茫人海中,轻易感受到她的存在,一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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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们,我就是在等着沈浩希离婚!”凌瑷达转身对着今天来的所有人如此说,慷慨激昂,她都觉得她自己真是奔放。

在场的人静了一秒,然后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好样的,Ada。”

大家都当是个玩笑,这么多年,他们就这么一直玩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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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娴如此写-----

当时间过去,我们忘记了我们曾经义无所顾地爱过一个人,忘记了他的温柔,忘记了他为我做的一切。我对他再没有感觉,我不再爱他了。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我们的爱情败给了岁月。首先是爱情使你忘记时间,然后是时间使你忘记爱情。

时间之于爱情,过往之于此刻。

游夜,之于,夏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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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嗯?”沈浩希拍拍一直在他怀里胡言乱语的凌瑷达,带着宠溺的笑。

她是他在美国最好的朋友,他的学妹,优秀而傲慢。

“你什么时候离婚,你又不爱她,你……”凌瑷达依旧喃喃低语。

沈浩希无奈地笑,凌瑷达跟他在一起从来没什么忌讳,这个可爱的女人,喜欢跟他学,她说,他是她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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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流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走路都歪歪斜斜的凌瑷达和搂着她亲密无比的沈浩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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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岔口【修】 ...

作者有话要说:醒醒:年年,阿醒对不起乃。

年年:他是坏银,人家要跟夜夜走~>_<~+

那么自然的亲密,看得夏流年一阵晕眩。

果然又是一个谎言,花言巧语把她哄到床上折腾了一夜,玩够了就去别的女人那里找乐子,什么后悔,什么忠诚,什么爱,统统都是骗人的。

整个身体都像被浸泡在硫酸里面一般烧灼地痛,却仍旧不甘心。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马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夏流年看得不甚清晰。

夏流年轻易地就越过那段距离,接下来的对话让她双腿立刻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离婚,嗯?”

------“马上,马上行了吧?”

她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他说过的,伤人的话,已经太多了,每次都可以伤的那么彻底,她怕了,真的怕了。

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一步一步后退着。

下一秒。

“吱——”

尖锐的鸣笛,刺眼的车灯,极速的刹车。

夏流年只觉头晕目眩,许久才听人紧张地问:“没事吧?!”

“……”游夜紧张地扫视怀里的女人,松了口气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没事。”

“我问的是你……”司机指了指游夜刚刚垫在夏流年身下的右臂,血淋淋的伤口分外可怖。

呵,他极少受伤,偏偏跟这个女人有关的,全是伤。

游夜扫了一眼右臂的擦伤,冷笑,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伤而已:“我没事,你走吧。”

如果在继续在这个街上纠缠下去,难保不会有人认出他来。

血,静静地滴。

“疼吗?”

一如既往轻软的调子,带着焦急和惊慌,划破平静。

淡淡的薰衣草香熏绕,啮噬着所有偏离其中念头,温度若洪水猛兽一般侵袭。

她问,疼吗。

疼吗,疼吗。

他无数个万籁俱寂的夜晚都期待耳边会有她柔软的声音。

当那些受伤,挫败,心痛,像病毒一般快速增殖繁衍,他渴望的不过是她能够低下她骄傲的头,问他,疼吗。

繁华热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更胜白天。

夏流年愣愣地看着游夜猛然把她揉进怀里,他胸前的十字架铬的她疼死了:“游……游夜……”

他在抱她的时候,从她垂落的发丝间穿指而过。

这是他的习惯,还是他的?

熟悉的姿态,夏流年茫然地看着他,只觉得脑子轰轰直响。

是游夜,这才是游夜。

仿佛有什么在坠落,断裂的记忆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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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的身影逆光俯身:“流年。”

银色的十字架随着他的动作反射着刺眼的光芒荡下来,轻轻地打在她的下巴上,凉凉的,一如他周身凛冽而温柔的气息。

教堂,苍白的墙壁,青灰的尖顶,暮色里巍峨耸立。

唱诗班的轻缓歌声静静流淌。

她姿势优雅地祈祷。

浅白色的夏风,撩起她轻柔的裙裾,画面被神圣的旋律拉长,定格。

“祈祷些什么?”雅致若大提琴般的嗓音,无论何时都不会显得突兀。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夏流年随口说着。

“……”游夜斜睨她。

“愿我爱的人,可以平安,愿他的爱,全是我的,直到永远,阿门。”夏流年挑眸看他接着说,流光溢彩的眼瞳迷人到蛊惑的地步:“如果有一天你敢离开,主会惩罚你。”

愿他的爱,全是我的,直到永远,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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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爱是不是就这样,被封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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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流年缓缓抬起手,抱住他,仿若拥住那段,纯粹而美好的时光。

喧嚣淡去,静静相拥,一切本可以倾泻无挡地流过,却被整整三年绊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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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想起来到此处的目的,夏流年慌忙地用眼神寻找那个身影。

不用寻,也不用找,此刻的沈浩希正闲闲地站在不远处,表情戏谑地作壁上观。

像是猫看老鼠一般的表情,看得夏流年心惊。

沈浩希觉得自己大概已经站在这里太久,久到连膝盖都泛着浓重的酸涩,久到连眼睛都开始干涩,汹涌澎湃的怒火被愈发沉重的痛感淹没,只剩无言。

这算是个什么女人呢?

他只对她说过所谓的爱。

他为了她放弃了他风流浪荡的自在日子。

他为了她老老实实地天天回家。

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点对他的好感,他就会成倍地奉还。

她把他当成游夜,他随她,她总把他跟游夜比,他任她提要求。

她跑去看演唱会,他忍着怒火让自己不去介意,因为她至少回来了。

他退了又退,她生气,他道歉,她任性,他就哄。

她已经把他的底线压得越来越低,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程度。

而她呢?

她做了什么呢。

看看,她一脸温顺地抱着她的游夜。

是啊,那是她的游夜啊,他怎么会忘了。

她昨晚才跟他缠绵了一夜,今天就这么坦然自若地在大街上跟别的男人拥抱。

呵,亏他还想着早点回去。

亏他还以为,她那么仔细地问他的行程安排是因为她开始在乎他了,他还傻傻地暗自开心,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出来会情人怕他发现,真是,蠢透了。

那么今天若不是这么巧碰见,她是不是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回家。

说到底这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毒蛇,他小心翼翼地捧回家养着,她受的伤全部由他治愈,然后她反咬他一口,让他疼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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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夜感觉到怀里的女人瞬间全身僵硬,松开她,回头向她望着的方向看去。

两人的目光电光火石间交汇,一个蒙了霜,一个淬了火。

下一秒,沈浩希缓步走过来,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礼貌地伸出手。

“游先生,幸会。”

游夜冷冷地看着他,没有理会他伸出的手,只是不轻不重地说:“你好。”

沈浩希也不觉得尴尬,不动声色地开口:“我太太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不是这样的,夏流年看着对面彬彬有礼的男人,以及男人漆黑无比的眼神,心中软软地发颤,什么都不敢说,只是闷闷地攥着游夜的衣服,心中的酸疼搀杂着惴惴不安,这算是什么情况,像是被捉奸在场一般,明明此刻尴尬的应该是他,怎么一瞬间就完全倒转了局势,上帝真的喜欢捉弄她。

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躲过沈浩希的眼睛,呵,真是个讽刺的动作,她也曾这样扯着自己的衣服撒娇不是么。

这个女人,看似单纯无害,实际上才是真正的兵不血刃,真是太厉害了,只要她一个细微的动作,他们就像脑子生锈一般不顾一切地把她挡在身后。

看着沈浩希如此轻描淡写的态度,游夜暗暗地揪紧心脏。

原来,自己在沈浩希的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最好的朋友,游夜不禁自嘲,仅此而已么。

朋友,呵,原来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原来他自以为是地当成是唯一的爱,她用两个轻飘飘的字就否定了。

是啊,他怎么可以又忘了,她现在可是沈夫人。

游夜晦暗的面色尽收眼底,沈浩希心中隐隐泛起快感,目光温柔地转向夏流年:“不是告诉你不用来接我的么,都这么晚了,你总是让我不放心。”

温柔的语气,自然的神情,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夏流年越看越害怕,这是个怎样的男人,可以如此把莫须有的事情说得如此煞有介事。她终于明白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有看清楚过他,她唯一清楚的就是,他骗她就像骗三岁孩子一样简单,他可以一边与其他女人私会一边告诉她,他爱她,而现在就这样以退为进地摆了一道难题给她,让她进退失据。

若是跟他回去,他一定会发火,她怕,而游夜好像也误会了什么,无论怎样她都解释不清。

夏流年怯怯地朝他望去,深若寒潭的眸子隐匿了所有情绪,云淡,风轻。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境况如何糟糕,都泰然自若地面对,寻求反败为胜的契机,这就是沈浩希的作风。

而这样的行为,看在夏流年眼里,格外讽刺,他如此波澜不惊,她忍不住猜测,说不定一切都是他布设好的圈套,全部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他亲手制造如此一场闹剧,不过是,让她的出轨百口莫辩,于是他便可以有正正当当的理由堂而皇之地提出离婚,寻求新欢。

看着一脸敌对表情的夏流年,沈浩希微微垂下眸子,有些无力地放缓了语气:“太晚了,我们回家吧,改天再和游先生叙旧,嗯?”

呵,面对她时,他最终的选择仍然是退步,他什么都不要,只是想要,她跟他回家,仅此而已。

游夜看着躲在他身后的夏流年,心情渐渐缓和,她的表情是如此明显的胆怯和抵触,他不知原因,但唯一一点可以确定,她并不想跟他走,轻轻侧身对身后的夏流年故作轻松地说:“流年,我在海边新买了一套别墅,夜景格外地好,要不要跟我去玩一圈?”

“流年,今天天很冷,你穿这么少小心着凉。”沈浩希没有理会公然跟他对着来的游夜,更加柔声地对夏流年说,体贴至极。

他想伸手去扣紧她敞开的领口,蓦地发现,她离游夜如此近,离自己又是,如此的远。

“我把其中一个房间改成了画廊的形式,要不要去看。”语气仿佛略去了中间的三年,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夹带着旧日酝酿的迷人芳香。

右臂隐隐作痛,游夜并不是太在意,这样的痛感,至少提醒他,清醒。

飒飒秋风,徒劳地吹过,凉意晕染开。

她不敢作答,只是往游夜身后更加缩了缩,让他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瑟缩怯懦。

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沈浩希的心脏骤然抽紧,她……不再需要他了。

他做了三年的药,终于要退场了,她健健康康地投奔她心心念念的恋人。

眸底压抑的怒气滚滚翻腾,他再费尽心思给她铺好台阶下有什么用?她视而不见,从头到尾,他做了那么多,到底还是抵不过一个游夜!

游夜看着面色不佳的沈浩希,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尖尖的下巴朝一边的银色莲花跑车扬了扬:“上车。”

30

30、空城【修】 ...

作者有话要说:醒醒最近有些低迷,支持伦家的人越来越少鸟。T T。

伦家是半夜孤军奋战的醒醒。

夏流年瑟懦地垂着头,像是深秋摇晃在寒风中的枯枝。

“过来。”沈浩希被她的态度彻底消磨尽了耐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调抑抑慑人。

游夜斜斜地倚在车旁,清冷地笑:“沈先生何必如此动怒,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

夏流年撑圆了眼睛瞪着游夜,不相信这话是他说的,却被白雾缭绕的丝丝冷意朦胧了视线。

沈浩希缓了缓心神,挑眸打量他,继而勾出若往常一般的邪肆笑容:“游先生大概不太清楚,别看这女人平时摆出一副快死的样,在床上可是欢的很呢。”

沈浩希盯着游夜瞬间绷起的面色,带着些讥诮轻飘飘地继续说:“今天晚上我还没上她,等我上够了,早晨你来接她怎样?”

声音很低,但足以让三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像是席卷过落叶的烈韧秋风。

一片沉寂中,夏流年缓缓低下头,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没哭,那么还不算是太狼狈。

寒意由内而外地涔涔渗透着,夏流年忍不住抱起了手臂,还是冷。

他说什么都好,只是别在游夜面前,别在游夜面前啊。

夏流年不敢抬头看游夜,游夜亦并没有看她,只是敛起一瞬间露出的厌恶神色,俊美的轮廓寒意深重,挑了挑眉,优雅地对沈浩希抬手,做出一个“请便”的姿态,然后转身打开车门。

三个人的闹剧临近尾声,夏流年狠狠地攥着拳,目光死盯在沈浩希幸灾乐祸的表情之上。

“真可怜,你的情人又不管你了。”沈浩希勾出晕着怒意的笑,讥诮着缓步靠近:“看你现在的表情,似乎……失望透顶。”

夏流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游夜离去的方向,目光凄凄。

“你怎么这么有力气出来找男人,”沈浩希被这样的举动刺得满心疼痛,狠狠地在她耳边低声说,“昨天晚上我没有喂饱你是不是。”

“你不要把他想得跟你一样龌龊!”夏流年的声音略微有些闷哑,带着狠狠的宣泄。

沈浩希抿起薄唇,眼神锐利地扫过对面阴晦的脸:“跟我回去。”

“我要回家,我要见爸爸。”夏流年的眼眶又开始晕红,她仰了仰头,蓦然映入眼帘的天空一片暗灰,没有星星,一个也没有。

沈浩希没有理会她的话,扣住她的手腕便硬拉着她走。

“你……”夏流年挣了挣,便听前方传来沉稳有力的声音:“如果你想继续在大街上丢人,就继续反抗。”

他总是对的,总是无法被颠覆的,他们之间的对峙,力量太过悬殊。

有些美好太过纯粹,以至于宁可粉身碎骨亦不愿苟延残喘地作行尸走肉,短暂,不可救,不可留,带着某种自毁的绝然,刻入骨髓。

可就是因为这样不惜代价的坚烈,才刻骨铭心不可替代。

瓦解消失,弥留让人沉醉的虚无香意。

夏流年兀自追寻,就这样被一个不可知的男人,带入了一座繁盛的空城。

门在背后沉沉地关上,如同一个又一个临至的暮昏,雾霭演绕。

空寂是风雨将至的前夕,夏流年屏息等待,却被一个松松垮垮的拥抱圈住。

她听到他艰涩疲倦的声音————

“为什么非他不可?”

夏流年默然不语,想要推开他,却被一个更大的力度打横抱起然后不轻不重地摔在沙发上。

“说话。”命令式的口气,他总是用得格外惯常。

“不非他不可,难道是个男人我就爱?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夏流年有些窒闷地躲着他灼灼的目光,小心地与他保持距离。

“你……”沈浩希头一次被呛得不知说什么好,“夏流年!”

夏流年硬生生地被一声怒喝吓的一颤,缩在沙发上不敢出声。

“你不要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然后一语不发,”沈浩希狠狠地板住她的肩胛,“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夏流年被他捏的十分疼,她似乎能感觉到每一丝耀武扬威的裂缝,却仍然不想要吭声。

最遥远的距离,往往是沉默。

“我对你不好么?”沈浩希几乎觉得一败涂地,这个女人完全辜负了他的感情,让他疼得体无完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无时无刻不在想他,他哪里值得你这样,我不明白。”

夏流年顿了顿,低着头缓缓地说:“我要去睡觉了。”

沈浩希被这样不屑的回答击得瞬间失力,渐渐松手,转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语气凌厉尖锐:“今天不说话,别想睡觉。”

“你管我跟谁在一起,我晚上回来陪你上床就是了,你不是要这个?!”夏流年在他的逼迫下抛出这样一句话,直到最后一丝音节湮灭在晦暗的沉默中良久,她才蓦然起疑,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如此,口是心非了?

即使胡编乱造也要摆出最尖锐的姿态,与他对抗,只为抚平心中蠢蠢欲动的酸楚。

“你……怎么这么……贱!?”沈浩希狠狠地咬紧牙,凝神看着这样的夏流年,心中揪痛,她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他捏紧她的下巴,仔细观摩她的眼睛,奋力想要分辨清楚,此刻一脸无所谓地把身体随意出让的女人,到底还是不是他心目中那抹雅致纯净的阳春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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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岁月,究竟是谁突兀而不容分说地闯入,然后颠倒了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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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无法抑制的恶心。

游夜按住翻腾的胃,从床上费力的爬起来,踉跄着走向卫生间,下一秒就停不住地呕了起来。

即便干呕也止不住想要呕吐的感觉。

只要他闭上眼睛,浮现的全是赤身裸-体的夏流年在那个男人身下辗转承欢的场景,朦胧的眼色荡漾柔情,白花花的肢体交缠着,紧密交合,他从来不知道做-爱的场景能恶心到这种程度,他只觉得那些闪过的情-欲纠缠的场景就如同粗重的虫一样蠕动啮噬他的胃。

三年,三年没有改变她的音容笑貌,她依旧如彼时少女芳华,流年,他的流年,却已经此时

非彼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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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淡风打过的清浅,经年不变,明晃晃的阳光中,他静静地等她。

他从来不曾等过谁,他的时间比什么都宝贵。

只是那天,他被她的一句话网住了所有动作,只剩停留。

她说,在校门口等我一会儿,有事跟你说。

她很匆忙,说完便离开,他怔忡许久才想咀嚼明白词句的意思。

她没有说具体时间,于是他从中午开始等。

明晃晃的太阳一点一点收敛着温热光线,他安静地等待,日影西斜,人影幢幢,跟她有关的时候,连等待变得美好。

云朵极慢地曳过。

不断有女生来跟他搭讪,格外多,他渐渐开始不耐烦。

夜色吞尽了所有光线的时候,他恍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怒火蹭地窜上来,他带着恼意风风火火地冲向图书馆,果然看到了一片恬淡面容看书的夏流年。

棉白T恤衬着白皙纤细手臂,低垂的隽秀眉睫,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页脚。

下一秒,夏流年无意识地抬头,恰巧就对上了游夜恼怒焚烈的目光,有一瞬就失神。

“夏流年,这是最后一次。”游夜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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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夜随手摸了一个玻璃杯漱口,想到这里不禁自嘲,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他每次都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却仍然犯了毒瘾一般忍不住纵容她,直到他再也没有机会去任她妄为。

胃,仍旧在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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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天倏忽变得无比燥热,闪动的情节仓猝粗糙。

从小到大,游夜都是被女生暗恋的对象,乱七八糟的小东西都会塞进他的抽屉里,夹在书本里,寄存少女心思的零星物件,他从来不会表现的不屑一顾,礼貌之余心中却是烦躁的。

他不喜欢,一点都不,在他眼中,她们俗气至极,她们像麻雀一般聒噪地唧唧喳喳。

她们的一举一动,都拙劣到无法入他的眼。

他以一种与世间琐碎相隔甚远的目光审视众生,于是万物皆索然无味。

有这样的游夜,必然有那样的夏流年。

上帝的安排巧妙而戏弄。

那天,游夜到现在都记得那天,历历在目。

在明晃晃的夏风之间,一张撕了一半的素描纸轻飘飘地被掀起一角,铅笔随手写的字迹他一眼就可以辨认,如此清秀脱俗的线条,只能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或许这是他收到过最糟糕的礼物,但这绝对是他第一次在意。

她只写了一句话,你生气了吗?

没有署名。

纸条被一个很小的蕃茄压着,蕃茄上面画了一张委屈的小脸。

不过五个字,五个字而已,游夜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再也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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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夜皱着眉翻出随身携带的胃药,没有喝水直接吞了下去。

夏流年,应该是怎样的夏流年。

她是一片纯净白色,可以嵌入那个夏天的云朵一般的白,那才是她,才是她。

是他连碰一下都觉得是亵渎的,她。

-

-

“流年,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那个夏天,他忐忑不安地说,小心翼翼,语调轻柔,他的流年,他的流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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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绞痛袭来,随之而来是更甚的恶心,游夜随手拉过被他甩在一旁的衣服,开门出去。

-

-

时间缓慢拉长,她的细节被刻意强调。

他在她猝不及防之时低头,轻柔的吻,像碎落的花瓣一般,落在她的光洁饱满的额头。

有风撩起她的碎发。

-

-

夜色快要淡去,秋天,凄清的破晓。

游夜把车停在最近的医院门口,随手带上车门,从领口灌入脖子的风如冰刀,他却毫无知觉。

刺骨寒风比不上右手的伤,而右手的伤与绞痛的胃相比也不值一提。

其实这些都无所谓,左心口已经被挖空了。

是的,他无药可救了,他早就无药可救了,那么来医院又有什么用。

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还不知悔改,怪得了谁。

目光有些恍惚,游夜转身想要回去之时,一个清柔的声音飘然入耳:“你是……Adrian?”

游夜转头,面前的女人一袭干净白衣眉目分外清纯,他笑,然后说:“你回来了。”

嗓音嘶哑,实在是,不像他。

沈以凝吃力地扶住昏过去的游夜,心跳格外突兀,带着绵延不尽的慌乱惊惧,以及,心底那些长年封锁起来的蠢蠢欲动。

31

31、画念【修】 ...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为神马这么少呀T T。

【捶地

看文的亲们都收了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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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一打开页面看到这点数据就觉得心凉T T。

---3.7

沦丧了一晚上,终于静下心来更文了Orz,伦家不是偷懒的醒醒,求收藏!

---3.8

好友的文:

(一句话简介:花心帅哥好不容易看上了某女,正想吃掉,可某女却闪婚了,于是帅哥吐血了。)

我终于更了Orz

-----------3.10

宁静慵懒的午后,柔光漫漫。

连呼吸都泛着懒意,夏流年静静地呆在她的画室,已经,好久没来过了。

出神良久,夏流年面色阴郁地一把扯下画板上的素描纸,狠狠地想要揉皱,却又在一瞬间顿住,细细端详,怎么落笔随手勾勒出的线条竟是,他呢。

这个男人借着游夜的名义,骗取了她三年的感情,现在,她该怎么收。

每次都像着了魔一般什么都思考不清,莽撞地做傻事,怎么会这样。

夏流年虽然软弱怯懦得很,却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给她气受,更不要说是,骂她了。

偏偏,在他这里委屈了又委屈还莫名其妙地舍不得走。

舍不得?!她被自己突然冒出的诡异词汇吓了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唇上,似是怕一不小心就泄漏了什么秘密。

他不是游夜,她第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

脑海中却徘徊的全是那天晚上他看她时诡谲陌生的神色,那天她以为他会发狠地折腾死自己的,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走了,然后又是好几天没回家。

本该庆幸,却意外地被巨大的失落笼罩。

他已经厌倦了?心脏在想到这句话的瞬间狠狠地一紧。

他不是游夜。

夏流年闭上眼睛把理不清的思绪甩出大脑,仔细思索游夜该有的样子。

游夜的眼睛,比他细长一些,神色更加清淡凉薄,鼻子,比他秀气一些,线条较他更为阴柔一些,胜于女子的俊美轮廓,冷然妖艳,却埋藏着让人疯狂的不安分特质。

满意地看着重新画出的倾倒众生的脸,夏流年不由的叹息,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呢,到底是哪里不对了,因为什么,她想不起来。

“想他了?”讥诮清冷的语调,夏流年身体一僵,抬头便看到一脸嘲讽的沈浩希。

眼前一空,纸张被抽走,夏流年愣愣地盯着他优雅随意地捏着素描纸观摩,修长净润的手指划过灰色线条,然后捻了捻蹭在指尖的铅灰:“这学艺术的就是不一样,把情人画的这样美,真是,雅的很。”

直到他低沉的声线再次划出,她才蓦然惊觉他回来了,心中瞬间微喜,竟没听出这话里生冷的情愫。

“你看我又没学过这些,什么都不懂,你想表达什么意思呢你告诉我?”沈浩希的语调平稳,似乎真的在虚心讨教,夏流年蓦然注意到他手中的画,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脱口而出:“我只是随手一画。”

沈浩希勾唇冷笑:“随手,夫人真是思念得紧,随手一画都能画成他。”

听他满是嘲讽地称自己为夫人,夏流年忽然竟觉得这两个字顺耳,有些失神地轻语出声:“画出来就是想念么?”之前的画还在她手中平平整整地折着,夹在纸张一角的手指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紧了紧。

“想他就去找他啊,反正我又不回来。”沈浩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在意地轻轻松手,灰白相称的纸张飘飘忽忽却不及他的语气轻,“又不是第一次了。”

夏流年感觉又要吵起来,连忙挤出一丝笑容:“最近很忙吗,都不回家。”

“不忙。”沈浩希无所谓地挑了挑眼角,“但不知道回来干什么,哪没有,比你乖的女人?”

夏流年嘴角的弧度再也挂不住,霍地站起来,手中的素描纸被她狠狠地揉成一个团,狠不得揉成一堆纸浆:“那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一会就走。”沈浩希的语气依旧是轻轻淡淡的,没有怒火,没有暴戾,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像极了那张飘飘摇摇落在地上的素描纸。

争吵,就这样夭折在悬空的轻淡之下,戛然而止。

一会,就走?

夏流年立刻像被当头淋了一桶冰水,脑里的一切都被巨大的冲刷力洗劫一空,继而是铺天盖地的愤怒:“你既然要走回来这一趟干什么?!跟我吵架么?!你还真是不忙!”

沈浩希的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又平平静静地浅笑出来,眸光潋潋:“你看,跟我在一起你也不是没什么好处的,不仅学会说谎,还学会伶牙俐齿地吵架了。”

夏流年被他说的一愣,这的确不像她,口是心非,气势汹汹,她与这些词从来都不沾边的,她是宁静婉约的夏流年,没必要也不屑于说太多话。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两人同时没了话,诡异的寂静一点一点滋漫。

或许过了很久,或许只是一瞬,沈浩希首先打破了沉默。

“继续画,不打扰了。”沈浩希敛起笑意,说得像是他一贯的寒暄词,生分而客套。

夏流年心下一沉,却不知还能说什么,只是死死地盯着每个动作依旧从容淡定的男人,看他把目光移开,看他迈开《奇》修长的腿,看他《书》抬手,看他握住《网》门把手,他没有回头,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没有以往戏谑的眼神,没有,于是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腿,跑过去狠狠地拉住他的胳膊:“你又想去找谁!”

沈浩希就这样轻易地被她拉得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钝响,他蹙眉,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漂亮的眼睫微颤。

夏流年吓了一跳,她明明没用多大力气,而且纤弱如她力气还能大到哪里去。

会疼……夏流年脑中冒出这样两个字,连忙松了手像个不小心打碎了碗跟妈妈认错的孩子一般诺诺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没事吧……哎——”话没说完就看他倚着墙滑了下来,夏流年懵了,手忙脚乱地扶住他,颤声问:“你怎么了啊?”

“不用你管。”声音轻的她都快听不清,语气却是狠狠地,夏流年怔怔地收紧扣在他肘弯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倒下起不来了。

沈浩希睁开眼睛,不耐地想要推开她,却没有力气,“你松开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你生病了么?”夏流年在没了紧张没了怒火只剩下担心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脸色十分不好,干燥的唇泛着白,指下的皮肤烫得要命,夏流年看着看着,声音立刻染上了哭腔,“你到底怎么了啊。”

“还死不了,你真遗憾……是不是……”眼前有些恍惚,沈浩希十分烦躁地想要甩开胳膊上捏的自己死疼的那双手,还没用上力,眼前便是一黑。

-

-

昏……过去了?!

夏流年僵窒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就这样……倒下去了?

下一秒,夏流年像被猛然抽空了所有足以支撑她的骨骼一般全身发软,无措之下只能颤着嗓子拼命地喊着:“尹清!尹清!”

都怪她的,她不但没看出来他身体不舒服不说,还不识时务地跟他吵架。

都怪她的,要不是她那样蛮横地拉他,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怪她的……

尹清手忙脚乱地跑进画室,看到的就是一个哭得七零八落的夏流年和倒地不起的沈浩希,着实被吓了一跳,匆匆蹲下查看。

“咳咳,少夫人,您不用太担心,少爷的情况……呃……应该没那么糟糕……”尹清有些尴尬地解释,然后迅速打电话给沈浩希的私人医生。

-

-

-

宽阔明净的卧室。

床边的气氛却酝酿暧昧。

夏流年别别扭扭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沈浩希的私人医生,虽然她看上去非常专业手法纯熟,但是,会不会太漂亮了点,这身材绝对是模特的比例啊,而且医生需要穿的这么时髦吗……

……

她在摸他。

她在往哪看啊。

她那是什么眼神!

……

心里格外不舒服,夏流年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他……怎么回事?”

Lina抬头,笑得格外妩媚:“夏小姐不必担心,Mark不过是前段时间受了点伤,最近又得了重感冒,发高烧还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这么折腾自己,一般人早倒下了,这个疯子。”

“受伤?”夏流年浅浅地蹙眉,秀婉之间氤氲忧色,格外动人,不禁让Lina一瞬间失神。

稍微顿了一下,Lina才由衷赞叹:“夏小姐真是个少见的美人儿,怪不得Mark当个宝贝藏着掖着。”

“如果真的是当个宝贝就好了……”夏流年撇嘴嘀咕,恰被Lina听了去,甜腻的笑声郎朗:“可不是个宝贝,你以为Mark怎么受伤的?虽然沈家这几年不怎么太平,但他一向低调,处理事情上也圆滑,很少会惹上什么事情的。”

Lina意味深长地看了夏流年一眼,一边收拾医药器具一边继续说:“前几天在赌场,Mark似乎心情不太好,一直输,这种事情很少见的啊,Mark一向无往不胜,所以输到最后有人说,今天运气好,赌钱没意思,赌点别的吧,Mark本来也对这个提议颇有兴趣,问赌什么,结果那人说,赌女人怎么样,Mark家里可是藏着传说中的第一美人啊。”

听到这里,夏流年脸色一沉,Lina收拾好东西对着她淡淡一笑:“其实赌女人的事情屡见不鲜,Mark对女人一向无所谓,慷慨得很,何况大家都知道那人不过是开玩笑,你夏流年是谁,结果,Mark就这样出人意料地发火了。”

夏流年愣住,心里缓缓蔓延出柔软:“然后呢?”

“然后?然后场面就乱了,因为Mark从来都不是开不得玩笑的,那人觉得他这样发火简直是故意找茬,脸面上也挂不住。”Lina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跟他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不敢说我多么了解他,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不像……”

夏流年心里搅合混杂着内疚和甜蜜,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抱住那个现在躺在床上没醒的人,却觉得就这样不接话不礼貌,随口问:“不像……什么?”

“没什么,我先走了。药放在这里了,记得按时吃。”Lina收回所有眼神,匆忙转身,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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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对我,Lina抬头看光芒不再刺眼的夕阳,忽觉释然。

若说Lina没见夏流年之时还存在一丝贪念,那么见了夏流年之后,她心服口服。

她,的确不是可以与一般女人,相提并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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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夏流年心情愉快地送医生出门,鼻腔还朦胧着哭时的酸胀,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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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其实很简单,你会仅仅因为一件事情所带来的浅幽光亮,而抹去内心所有的猜疑嫉恨,心甘情愿地,耐心地,不惧怕伤害地穿越寂寞漫长的逼仄道路,走向他,因为你清楚,他是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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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归途,唯一的选择是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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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32、馨暧【修】 ...

作者有话要说:修。。。

时近傍晚,天边层错着幽暗蒙漫的暮辉,暗橘色的火烧云格外妖娆。

“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嗯,就这样。”夏流年在床边站了许久,然后低声柔柔地说,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浩希紧闭的眸子,眼神缓缓顺着耸致的鼻梁下移,他的唇依旧苍白干燥。[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像是落了一层白灰一般,模糊了漂亮的唇线……

鬼使神差地,夏流年心头微微一动,接着就低头凑下去,柔软湿润的舌,就这样浅浅地触在他的唇上,下一秒,沈浩希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适,轻轻侧头就轻易躲开了夏流年的浅淡触碰。

一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只剩夏流年对着他的颈窝愣神。

良久,夏流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径多么离谱,心里像油锅一般炸开了,天呐,她在做什么啊……

继而是席卷而来的莫名酸楚,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要躲着她,拒绝她的触碰,他不要了吗?

她故意说了那么多话来气他,他这次会不会彻底放弃她了?

蓦地想起他之前冷冷清清的态度,夏流年心霎时凉了,委屈地咬了咬唇,要怎么办,理不清思绪,行动已经先一步抉择,她在一片茫然中不顾一切地继续凑过去吻他,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湿濡的触感,她都狠狠地贪恋着。

丝绸般柔软的睡裙像一朵华贵妖娆的白色百合一般盛开在King-saze的大床上,裙裾随着少女青涩而僵硬的动作而渐渐散漫成一片,最纯澈的情-欲,妖娆。

即使是前一秒,她也不相信她会如此主动吻一个男人。

事情就如此,背道而驰得分外自然。

紧张得手指都在轻颤,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着胸腔,让她全身的皮肤都微微发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俯贴过去,起伏的胸膛,她细细端详沉睡中的俊美男人。

熟悉的气息间,她低头继续亲吻,试探着用舌顶开他轻阖的齿,一点一点生涩地深入,长发平滑地扑散开,美,不可方收。

属于他的身体的浅香幽幽袭来,他惯用的香水味道她早已经习惯,此刻嗅到只觉让人神志迷乱。

夏流年用手托起男人的下巴,逐渐加深这个吻,脑中翻腾的全是他有力的拥抱,他霸道的侵袭,以及,迷醉的律动……

她想要,什么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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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长的吻直到她发现沈浩希不适地开始蹙眉才恋恋不舍地停止,曼妙的迷离之中,夏流年索性甩掉脚上的拖鞋像小白兔一样倏忽钻进被窝,习惯性地揽过沈浩希的手臂,因为烧还没有退,温度炽烈,夏流年也随着这样的温度开始全身燥热,眯起眼睛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依旧眉峰纠结,似是不怎么舒服。

“难受吧,看你还怎么欺负我。”夏流年一边碎碎念,一边半是窃喜半是担忧地把手伸过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没之前那么烫了,稍稍安心了一些,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下滑,抚平蹙起的眉心,覆住男人紧闭的眼睛,睫毛撩弄得掌心微痒,夏流年暖暖地浅笑:“不管什么对的错的,即使错了咱也这么过下去,你说,好不好?”

没有回答。

细微失落笼罩心头,他为什么还不醒。

指尖继续下滑,顺着鼻梁,滑到唇上,夏流年痴痴地看着,仔细地记住,记住,记到不论是疯了还是傻了都不会认错,为止。

就他了吧,已经嫁给他了,还能怎样?

虽然心底仍旧涌出怅然若失的感觉,但夏流年不想去细细琢磨,发生了那么多事,一瞬间所有一切都颠覆了,她觉得累。

她只想躲在这个男人身后,把难题全部都留给他,把选择权全部交付与他,她从来不是什么坚强自立的女人,从来没什么勇气胆魄,她也不需要,她认为,她不需要。

“你是爱我的,对吧。”没有丝毫疑问的语气,却并非肯定,而是夏流年不敢问。

这个男人像是一座绵延至天际的巍峨山脉,你可以躲在后面挡避风浪,却永远无法试图去翻越。

叹了口气,夏流年忍不住又凑过去一点,淡淡的香气随着动作扑鼻而来,手渐渐滑向喉结,继而探入他松散的睡袍之中,像是作贼心虚一般轻轻地触碰,他的胸膛,让她觉得安全。

太近了,交错的呼吸,贴合的皮肤,夏流年的绮念又开始纷至沓来,这张床上的一切都太熟悉了,那一夜夜亲狎狂乱的翻云覆雨,她的柔软容纳他的强硬,承受一次又一次的砥砺深入,惑人的节奏,以及抛向顶峰的快感,清晰无比。

正想入非非,沈浩希无意识地反身,夏流年纤瘦的身躯猝不及防地被压在了下面,紧密的拥抱,健硕的躯体压着她,夏流年只觉瞬间脊背一阵酥颤,全身的血液都苏醒了一般,心跳沉沉,头脑昏昏,垂眼一看,始作俑者仍旧是昏迷状,夏流年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钻出去,下床到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犹豫了犹豫,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闷闷地想,怎么以前跟游夜天天一起睡都不会觉得身边躺着个男人是种诱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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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蒙亮天色中,沈浩希缓缓睁开眼睛,习惯性地伸手一揽,却捞了个空,空旷的大床泛着凉意,冷廖气息涌入鼻间,瞬间让人清醒,沈浩希轻哼一声:躲得倒是真远。

头疼欲裂,嗓子也撕扯般疼,沈浩希起床洗漱,然后准备出去找水喝。

刚拉开门就撞上了正准备进来的夏流年,不整的睡衣,凌乱的碎发,惺忪的睡眼,毛绒绒的拖鞋衬得她的脚腕如同白莲的花蕾,真是,引人犯罪的姿态,沈浩希不由得眯起眼睛。

夏流年木讷地看着对面挑眉看她的男人,直到沈浩希不耐烦地哑着嗓子问:“什么事?”

“呃……你醒了啊?”夏流年眨了眨眼睛,有些紧张地又开始扯着睡衣下摆胡乱在手里揉着。

沈浩希顺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她若隐若现的白嫩大腿上,愈发地口干舌燥,“嗯”了一声便绕开她,走出氛围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格外闷热的屋子。

夏流年连忙转身巴巴地跟上他:“好点了没啊?”

“嗯。”沈浩希一边端着瓷杯喝水一边往厨房走。

“饿了吗?”夏流年继续蹭过去没话找话,“想吃什么呀?”

沈浩希疑惑地眼神一挑,转向她:“有话直说。”

“那个……其实那天……”夏流年琢磨着应该怎么说,却被沈浩希打断,言语简明扼要:“如果你想跟我解释什么,不必了。”

夏流年一腔热情又被泼了冷水,不甘心间只是一把夺过对面男人的杯子,冷冷地说:“那我倒要问问,你那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不是说要回公司么。”

沈浩希转头居高临下地低睨,继而无所谓地耸肩:“我骗你的,我出去找女人去了,这个答案满意么?”

“你……”夏流年瞪着对面理直气壮的男人竟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怪只怪自己修养太好什么骂人的话都不会,最后憋出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沈浩希看她小脸气得通红,忽觉可爱:“我怎样?”

夏流年只觉危险气息缭绕,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却仍旧被圈在了大理石台和男人的强健的身体之间,邪佞的声音哑哑侵袭:“你管我跟谁在一起。”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的身体越压越近,夏流年一时愣神,慌乱地把手向后撑在冰凉的台子上,寒意由掌心向上弥漫,身体的热度却愈演愈烈,心脏砰砰地跳,他缓缓低头,夏流年忙不迭地闭上眼睛,下一秒,温柔的触感贴近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音温柔地传来:“你果然在发烧,奇怪,你一直躲那么远,怎么还是被传染上了。”

怎么还是被传染上了,一句话让夏流年脑子轰地一震,脸唰一下红了。

“运动太少吧。”沈浩希用长辈抚摸误入歧途的孩子的手势揉了揉夏流年的头发。

运动,太少,夏流年脑子里飞舞某种少儿不宜的运动。

沈浩希抬手勾起她的下巴,嘴角挑起玩味的笑,缓缓轻语:“我是说,你该多出去运动运动,才不会抵抗力这么差。”

“呃……哦。”夏流年在心里猛敲自己的脑袋,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过,既然都传染上了,也没什么好顾及的了。”沈浩希松开她的下巴就把她的睡裙撩了上去,“我来帮你锻炼锻炼身体。”

柔软的腰被一个决然的力度猛地一勾,夏流年不由自主地扬起颈子,下一秒,温热的吻就落在白皙的脖颈之上,引得她全身一颤,“你——”

“我什么?”语调轻佻地上扬,沈浩希更加紧密地压过去,覆住绵软时轻时缓地揉,隔着睡裙光滑的布料撩动掌下的敏感点, “不是你说的,我要你陪我上床,你就来陪我么。”

“什么……”夏流年被他撩弄的迷蒙昏沉,眸色泛光。

沈浩希把腿借着巧劲抵过去,轻易地就分开她并在一起的大腿,不怀好意地在光滑的内侧缓慢摩挲:“说实话,我真不想碰你这样的女人。”

夏流年蹙眉迷茫地看着他停下动作,“你什么意思……”

沈浩希有些嘲讽地勾唇,手上的力度开始蛮横地加重:“可是你这样一具香香软软的身体,没有一个男人上过一次会不想要第二次,比如现在,我忍不住又想把你压在下面,狠狠地,折腾,一番。”

“嗯——”夏流年压制不住轻吟,□漫开的湿漉让她不好意思地躲着他的触碰。

沈浩希不容她避退,扣住她的背带向怀里:“选我作床伴明智得很,我的技术,没有一个女人不满意。”

“你放开我。”夏流年被这样强势而不容分说的力道吓到,强力地想要挣脱他,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嚣,不对,不是这样,情况不应该是这样,她要的不是这样,这样亲密的接触,他却全身上下都是冷冷的气息,她要的是,他爱她呀。

“怎么?”沈浩希出乎她意料地顿住,慢慢松开她松开她,闲适地看她一脸惊慌地喘息着,讥诮地问,“不舒服么?”

“你还在生气是不是?”夏流年指尖轻颤,胡乱地把裙裾向下拉了拉,低声嗫嚅。

沈浩希莞莞轻笑,细细端详面前眉间缭绕婉婉柔弱的女人,侧脸显露出些许清浅疲惫,却让他本锋芒毕露的姿态蒙上温柔的假象:“真是,干净的一张脸,看上去好像,你整个人都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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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施舍【修】 ...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撒花不给力啊TAT。上一章很无聊咩?!

破碎醒表示日更很废柴。。Orz。。孩子们抽打伦家吧orz

呼吸被扼住。

心,仿佛一跃掉入空空荡荡的谷底,坠落,再坠落。

“我不明白,”夏流年缓缓抬头,柔软的眸子竟闪烁着刺眼锋芒,“我一点都不明白,你们一个一个都说,我这样的女人我这样的女人,我到底怎么了?!”

血液从四肢抽离冲挤在心脏,格外沉重,夏流年轻哼一声,冷笑着说:“一个在三年前丢下我,一个骗了我整整三年,你们有什么资格对我质问!!”

沈浩希瞠目结舌地看着怒意烈烈的夏流年,没了那种软软弱弱的姿态,竟然更显得娇柔媚绰,惊艳到晃目。

“如果说我跟游夜之间有什么误会,那么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不明不白的事么?

本来就是你欠了我,是你骗了我的感情我的身体我的全部,是你硬是不要离婚,你有什么不满意一切也都是你自找的你凭什么句句带刺儿!

无论什么不痛快都是你自找的!”

夏流年泄愤似的说出一大堆话,心中甚是快意,抬眼一看才发现对面的男人早就恢复了淡然闲适的姿态,眸带冷色地看她。

“说完了?”沈浩希看她顿住,俊眉轻挑,不咸不淡地开口,“你那么想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

夏流年瞬间只觉整个胸腔都被刺痛的感觉充斥,她如此针锋相对,不过是想让他态度好一些,如果他肯说两句好话,她愿意首先放低姿态跟他和好,放下所有顾虑,所有疑惑,所有猜忌,她可以从此放下关于游夜的一切,一心一意当沈夫人!

而他一句话,就把她的一切想法击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叮叮——”

门铃在两人之间的沉寂之中突兀地划开一道裂口,不一会儿传来尹清的声音:“少爷,是凌瑷达小姐。”

“让她进来吧。”沈浩希随手帮夏流年整了整凌乱的睡衣,径自走出去,丢下一句话:“进屋换身衣服。”

夏流年愣愣地杵在那里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旋即听到楼下女人的急切却不失稳重的声音:“我听说Lina说你发烧到昏倒?”

“没事,感冒而已,我还没那么娇贵,你用得着一大早就跑来么?”沈浩希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扬眸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才七点。”

“我担心你嘛。我还给你做了生姜苏叶粥,专门治感冒的,来尝尝?”凌瑷达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桶,“还没吃早饭呢吧?”

“我的生物钟你还真是清楚。”沈浩希浅笑,修长的手指抵了抵发胀的太阳穴,接过保温桶打开,香气满溢,“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就说你这种女人吧?”

“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这才发现我的优良品质啊。”凌瑷达一边帮他把碗端出来,一边笑吟吟地说,体贴而乖顺。

沈浩希一愣,淡淡地勾起唇角,“以前,不是没结婚么。”

恰巧这对话不偏不漏地落尽了夏流年的耳朵里,听得她心里发涩。

怎么着,结婚了就发现还是那个女人好了?

“这便是夏小姐了吧,”凌瑷达明亮的眸子一闪,首先发现了站在不远处往这看的夏流年,大方地说:“也没吃饭吧?喝粥吗?”

自然的邀请,女主人的姿态,呵,这里究竟比较像谁的家。

沈浩希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流年,过来喝粥吧。”

一晃眼,什么讥诮的语气都没了,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夏流年觉得闷闷地委屈。

他们在光亮的地方,衣香鬓影之间,高雅贵气地朝阴影笼罩中形影单只的她招手,一个施舍气度,一个施舍温柔,两人看似好心好意邀请她,她是不是该感激涕零。

喝粥吗?

喝粥吧。

一唱一和,完美契合。

不就是一碗粥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谁还做不出来了么!?

良久,夏流年礼貌地浅笑,客气地说:“我今天身体不太舒服,出来打个招呼就先回房间了。”说完便转身,快步爬着楼梯嘴角的弧度还僵硬地维持着,她怕不这样摆出一副笑脸,就会忍不住在那个光鲜的女人面前失态,呵,你还能再狼狈一点么夏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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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尹清,我不吃饭了。”闷哑的声音隔着薄薄的被子传来。

敲门声停了,俄顷传来哗啦啦的钥匙声。

沈浩希推门进去,果然看到又像蚕宝宝一样缩进被子里的夏流年。

“起来吃饭,然后吃药。”沈浩希冷着嗓音说,然后看到那团被子轻轻地一颤,继而又没了动静。

沈浩希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不容分说地剥开柔软的锦被:“这个时候不吃药,过几天有你难受的,听……你怎么又哭了?”

“你管我干什么,反正我这样的女人又不招你喜欢,上不了厅堂下不了厨房也不会做粥,一天到晚你除了冷嘲热讽没别的,咳咳……现在你够了是不是,我这个商品你终于,咳咳,用够了是不是,咳咳……咳咳咳咳……”夏流年的嗓音越来越哑,最后咳得说不出话来,沈浩希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给她,她扭头不接,沈浩希无奈地俯□用纸巾轻柔地擦着她湿漉漉的小脸,她躲,他板住她的下巴:“在厨房的话没说完,我的建议是,你想离婚可以,给我生一个孩子。”

既然他争不过,退而求其次也是好的,至少,可以留住一个一半属于她的,生命。

“你做梦!”夏流年听到“离婚”两个字,不知拿来的力气,猛地拍开他的手,沈浩希猝不及防中倒抽一口冷气,怒火瞬间就窜了上来:“夏流年,这已经是我的忍耐极限了!”

“你现在觉得受不了了?!谁让……咳咳……你当初娶我的!”夏流年泛着泪光的眸子恶狠狠地盯着俯身一脸铁青地看着她的男人。

她咳得非常难受,他眉峰一皱,稍稍平复了一下语气说:“好了先不说这些,起来吃点东西,然后赶紧把药吃了。”

“不吃。”夏流年心里郁结,怎么可能会有什么胃口。

沈浩希也懒得跟她磨嘴皮子,把她从床上拦腰抱起来,往餐厅走去,她的挣扎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蚍蜉撼树般柔弱。

“多少吃一点。”沈浩希抱着她坐下,夏流年看着桌上又是粥,刚平复下来的怒火又烧了起来:“我不喝粥!”

“这是我重新给你做的,我可是带病给你做饭,不喝?”沈浩希挑眉看她,幽深的俊眸透露出一贯的命令的光芒,夏流年顿时偃旗息鼓乖乖端碗喝粥。

“为什么不喜欢Ada,你第一次见她吧?”沈浩希伸手把夏流年凌乱的长发顺到后面,幽幽地说,“在外人面前,你起码得给我留点面子,说走就走,像个什么事儿。”

夏流年因为“外人”两个字而暗暗舒心,低着头看碗里一颗一颗的白米粒,每颗都冒着诱人的香气,糯滑的口感更是一流,他的厨艺果然是一等一的好。

温热的雾气缭绕鼻尖,带着淡淡的湿意,夏流年扬起细如蚊蚋的声音:“你跟她什么关系呀?”

“情人。”沈浩希面无表情地回答,下一秒就看怀里的女人倏地把头抬起来瞪他,沈浩希不禁哑然失笑:“你是在怀疑自己的魅力还是在质疑我的人格?”

夏流年不依不饶地继续瞪他,沈浩希只好无奈地继续说:“Ada是我在美国的好朋友,前几天刚从旧金山回来,那次我在醉夜是跟一帮朋友帮她接风,清楚了?”

夏流年反应了好一阵才理清楚事情的头绪,讷讷地问:“你怎么不早说呀……”

“哦?说什么?你还真是有空操心这些事,我以为你早想着你家游夜去了。”沈浩希不紧不慢地拿纸巾帮她擦晕在嘴角的米汤。

“我没有,”夏流年有些着急地往沈浩希怀里蹭去,怕他依旧不听她的话,“那次我是恰巧碰上他了。”

“嗯,真巧。”沈浩希毫无语气地说,把桌上准备好的感冒药和白开水递到夏流年手里。

“……”简单的三个字让夏流年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好接过杯子把药吞下去。

“吃过药好好睡一觉,别再哭了。”沈浩希有些无力半合眼睛,向后靠着柔软的椅背,“你说的对……我是,自找的。”

“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反正你不相信我,我解释什么都没用,对不对?”夏流年转过身子跨坐在他腿上,与他面对面对峙着,“我们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要怎么在一起。”

沈浩希闭上眼睛,要怎么在一起,还好,她还是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

寂静蔓延,只剩“咔嚓咔嚓”的钟表声机械运作。

良久,夏流年听到沈浩希问:

“你爱他么?”

爱么,夏流年答不上来。

沈浩希睁开眼睛,眸光沉沉,细细观摩夏流年惑人的浅褐色眼瞳,里面氤氲的茫然尽数被捕捉,沈浩希勾唇轻笑,“爱,你爱他,你爱他所以你觉得自己似乎是爱我的,所以你摇摆不定,我说得对么。”

“……”夏流年愣愣地看着眼前难得认真起来的男人,她从来没有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他就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时间凝滞了几秒,沈浩希低笑出声:“这些我都是猜到的,我唯一没猜到的,就是一个单纯无害的你,居然会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你什么意思?”夏流年想起他在厨房说的类似的话,有些恼怒地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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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暖醉【修】 ...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破碎废柴醒奋起鸟!!好吧我承认一码这种段子就格外兴奋Orz~~~这可怎么办才好~~~~~~~~(>﹏<)~~~~~~因为上学事情比较多,更新时间不稳定,你们会不会忘了人家呀(咬手绢)

“算了。”沈浩希带着些倦意抚摸过夏流年仍旧在泛红的眼周,轻轻蹙眉,继而垂眼无奈地翘翘嘴角说:“你知不知道……之前你只有在梦中才会如此哭,现在你清醒的时候也如此哭。”

上午的阳光饱和而新鲜,柔橘色打在男人低垂的长翘眼睫上,熠熠绰绰,夏流年被隐约的悲意感染,不解其意地嗔怪:“那还不是因为你老是……”

“是,都是因为我,我知道。”沈浩希打断她,手指滑向她温热细嫩的颈侧,像是抚摸精脆瓷器一般小心翼翼地摩挲,“可是我喜欢你,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想要你……”

夏流年瞪大眼睛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霸道的力度封住了唇,温暖的,强势的,不容分说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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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被他一个人真正意义上吻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吻都这样强取豪夺让她头晕目眩,她只觉得她喜欢如此。

是的,喜欢,喜欢每一次辗转带来的真实的碰触。

她内心中的那片空旷的宛如深海凝蓝冰幽之处的巨大孤独,在漫长的寂寞的成长岁月里,她小心而怯懦地守护,不曾交付,亦不曾有人试图进入探寻。

游夜曾经帮她守护过,包容过,温柔却也疏远,而眼前这个男人,就这样不容分说地,硬生生地闯入,让她所珍藏的一切都变为他的所属,所有感觉只剩下瓦解,瓦解,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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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给我,把你的一切都,给我,给我一个人……”沈浩希狠狠地把她箍在怀里,贪婪地吸吮着她柔软温腻的唇,“要怎样你才能给我,你告诉我,怎样才能……”

他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喑哑,宛如冷质磨砂玻璃的触感,精细而惑人,夏流年忍不住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带着微微的喘息仰起头任他采撷:“本来……就是你的啊……”

“不够……”沈浩希手上发狠地用力,夏流年上衣的扣子就弹开崩落,大片细腻如贡瓷般的皮肤暴露,他把头埋入一片馨香之中缱绻,温软滑嫩的触感让他一遍又一遍地辗转。

沈浩希一向骄傲,他有一切让他骄傲的资本,而骄傲若他,要多么不情愿承认,他的确嫉妒游夜,嫉妒到要发疯了。

夏流年微眯着眼睛向后仰去,他宽大的掌心托在她的后背上,让人心里无比踏实,所有重量都交付于他都心安:“你到底想要什么呀,我……长这么大,就谈过一次恋爱,还是三年前了……

你说你有过多少女人?我都没跟你计较过这些。

……现在,我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呀……”

被他撩弄得气息不稳,夏流年断断续续地低语,忽觉在她胸前作祟的男人肩膀微颤,继而抬头似笑非笑地问:“你给我什么了?”

他故意明知故问,夏流年不禁又脸红了,扭过头去不理他,偏偏沈浩希又不饶过她,手掌顺着她平滑的腹部缓缓向下磨过去:“说啊,怎么不说了?”

“你怎么这么坏呀,每次都逼我才开心。”夏流年轻轻嘤咛着,娇俏的小鼻子皱起来,身体本能地向沈浩希的温暖的掌心靠过去。

“你给的不是我,是他……”沈浩希只是用手背缓缓地蹭在她平坦温热的小腹上,幽幽凉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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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流年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微微一颤,顿了顿才软软地轻语:“不管最初是怎样,最后还不都是你一个人的了……我跟他,到现在都没亲密到这样的程度……”

“没有?”沈浩希眼神一挑,带着不可置信扬起声线。

过了好一阵儿夏流年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你,你太过分了!”夏流年美眸怒眦,“你怎么能这样怀疑我!”

沈浩希偏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琥珀色让他宁愿沉醉表象,而不去探求真相,只要她说,只要她否认,他便可以不去想,不去追究:“我有没有说过,你生气的样子,让人很想,吞掉你……”

“阿……别,不要在这里。”夏流年躲着愈发向下滑去的手,一个不稳直接扑倒在沈浩希怀里。

“这么着急?”沈浩希长臂一伸揽住怀里的女人轻笑,“别动,我喜欢你穿裙子。”

“嗯?我穿裙子好看?”夏流年仰头眨眨晶亮的眼睛。

“是啊,而且比较容易……脱下来……”沈浩希轻咬着夏流年圆润的耳垂,柔声软语,“像现在这样……”

“啊——”夏流年像受了惊的小猫一样轻叫着在沈浩希怀里来来回回地折腾了半天,还是被逮住叉开腿坐了下去,又羞又窘地推拒着:“这里是餐厅……”

“嗯,所以在这里‘吃’你。”沈浩希轻而易举地捉住夏流年的手,“省点力气一会儿再用。”

夏流年的确已经气喘吁吁,两颊绯红如同夹竹桃的细嫩花瓣,抬头看到沈浩希依旧闲适淡然,索性放弃挣扎闭上眼睛任他为所欲为,等了许久都不见动静,夏流年眯着眼睛查看状况,发现沈浩希灼灼的目光正细致地游走在她赤-裸的身体上,顿时大窘:“你……你别看了。”

此刻的夏流年几乎什么都没穿,修长光滑的天鹅颈宛若骨瓷,下面精美耸峙的锁骨线条柔美,再往下,是圆润饱满的酥胸,白皙而挺耸,点缀属于少女的淡粉色,干净诱人,沈浩希把手覆上去,揉捏着那双丰盈雪白,俊眸轻挑:“坐上来。”

夏流年被他揉捏得酥酥软软,迷靡中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不,不行……”

“流年,乖。”沈浩希腾出手绕到后面抚摸她娇翘的臀,缓缓抬高,然后引导自己滑入她的体内,“坐。”

“不要……”夏流年靠在沈浩希怀里窘迫万分,以她从小受到过的教育,在餐厅做这种事情已经是非常过分了,还要她摆出这么羞人的姿势自己主动,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

“流年……”沈浩希在她臀后缓缓摩挲,声音哑魅低沉地引-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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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在他的细磨下一阵阵地酥麻发紧,夏流年被卡在那里百般难耐,抵不过他的要求,把身子向下慢慢压过去。

感到美妙的湿润紧致开始逐渐包裹住自己,沈浩希忍不住她慢磨的速度,托着她的臀便按了下去,瞬间滋漫出极度的舒畅,他不禁低声叫她:“流年……”

“嗯——”一瞬间的抵入让夏流年娇喘出声,倾身搂住沈浩希的脖子来寻求攀附点。

“摆动,流年。”沈浩希哑着嗓子在她耳边柔声说,声线因压抑着情-欲而分外性感。

夏流年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却又被他吻住,唇齿相濡发出湿靡轻响,让人神志浑浑噩噩,轻易就陷入柔软美妙的感官盛宴当中,沈浩希托起她的盈胸一下一下地揉,很快便带动身上的女人以同样的频率开始扭动腰肢。

接触的部位越发湿滑,摩擦也越发快了起来,紧致弹性的内里却每次都绞紧阻碍,沈浩希垂眸便能看到她摆荡的柔软细腰,修长白润的大腿,以及平滑腹部之下的幽密地带紧密吞吐,不行了,再继续就……沈浩希抬手握住她的腰阻止她继续动作。

夏流年茫然不满地蹙起婉眉抬头看他,水色双眸柔柔亮亮,娇喘微微分外妩媚,声音细细弱弱:“怎么了……”

“你太美了。”沈浩希勾唇浅笑,然后抱她起身,把她放在身后的餐桌上,长发在白色桌布的映衬下蜿蜒秀美,“记住,这些只能我给你。”

夏流年懵懵地躺在桌上,只觉双腿被分的更开,滚烫的坚硬每次都深深地抵入最里面,抽撤一次比一次快速有力,每一下带来的感觉都仿佛是快要溺死的人刚刚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个瞬间,极致的畅快,一切都在晃,错乱的呼吸,温热的跳动,渐渐,攀向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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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浩希轻缓地抚过身下女人平滑的小腹,低柔地说:“流年,我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夏流年柔软无力地躺在他怀里,眉目低垂,默然不语。

孩子,他想要一个孩子,她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他一个孩子?他这般想要她,只是想要一个孩子?夏流年闭了闭眼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中赶走,浅笑着抬头:“为什么想要个孩子?”

“因为我们都结婚三年了,有个孩子才比较像夫妻啊,”沈浩希轻轻捏住女人尖尖的下巴,“你不想要个孩子么,要一个女孩儿,长得像你这般。”

“为什么是像我不是像你?”被他这样一说,夏流年突然也觉得,要一个孩子挺好的,属于他们的孩子。

“因为你漂亮啊,如果不像你,岂不是浪费优良基因。”沈浩希啄了啄夏流年饱满若蜜桃的唇,轻笑晏晏地说。

夏流年轻勾嘴角,她不得不承认,他讽刺人的时候能伤人伤的彻底,说起好听话来,又能把人哄上天。

可是,有了孩子,跟她离婚都无所谓了么?她不敢问。

35

35、完美【修】 ...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甜。。我要继续甜。。握拳!!

我没有路,所以不需要眼睛;当我能够看见的时候,我也会失足颠仆,我们往往因为有所自恃而失之于大意,反不如缺陷却能对我们有益。

----《哈姆雷特》

如果她是蝶,那么,她该是Morpho Helena。

纯净的浅蓝,层错渐深的闪耀,蓝色的天空凝于她浮动的光芒,无可挑剔的美,无与伦比。

她浅笑,宛若冬晨第一缕照耀白雪的暖阳微光,没有愤怒,没有嫉妒,没有贪婪,纯净得没有丝毫瑕疵,似乎连她的血都是不染色彩的纯白。

盛夏,纯色声线浅淡生辉。

他听到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被风偶尔吹起的细微粉尘:“你可以选择喜欢游夜,这是你的事情,而他也有自己的选择,这是他的事情,你不能改变,同样我也不能。”

她的表情平淡到空灵,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参杂,就这样以高贵优雅的方式,不战而胜。

没有解释,没有争执,她的眸光没有一丝犹疑,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谦卑的高傲,就这样轻巧地,与所有女人分开了界线,于是他的世界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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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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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纯白映耀。

躺在床上的俊美男人掀了掀浓密的眼睫,然后在强烈的日光中眯起眼睛。

医院。

“你醒啦?”沈以凝有些局促地凑过去轻声说,“饿不饿?”

“你……是医生?”游夜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来,慵懒惑人的姿态分外冷魅。

“是的,你是持续神经性胃炎引起的……”沈以凝有些紧张而机械地描述,却被游夜不耐地打断:“交款处在哪?”

沈以凝愣愣地看着游夜姿态仓促却优美地穿戴整齐,一时忘了答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好美,真的好美,比海报上还美。

“喂。”游夜下巴微扬,慵懒冷淡的眸子不耐烦地盯在愣神的女人脸上,音质沉沉流淌,“你够了吗?”

“啊?”沈以凝骤然回神,有些讶然地看着他,她以为他是温柔而谦和的,像,像三哥一般,但不是,“哦……不用了。”

“谢谢。”生冷地甩下两个字,游夜抻了抻衣领便向门口走去。

“那个……”沈以凝在他即将出门的时候仍旧是忍不住出声叫住他,“你……”

游夜挑眉回头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沈以凝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问:“你认识夏流年?”

你认识,夏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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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的树枝落下脆生生的枯叶,细微的破碎声响,寂静的秋夜,寞然突兀。

夏流年抱着柔软的被子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感冒已经快要好了,她却不觉得开心。

她知道他一直是那种什么都知道的人,比如他会告诉她她的铃兰显得萎蔫是因为什么应该采取什么措施,再比如他会告诉她吃什么会让肿痛的嗓子舒服起来吃什么会更加难受,当然,他能有时间跟她说这些的前提是,这几天他一直在家陪她。

夏流年自从跟他在一起就开始觉得自己无知,比如她可以把整个西方艺术史倒背如流,却不知道牛肉应该横着纤维纹路切而不是顺着才能把筋腱切断,再比如她可以随口说出任何一副名画的背景简介,却看不懂他电脑上曲折线条的含义。

窗外,夜色正浓,时间滴答滴答地走过。

伸出手拧开床头的台灯,夏流年看了看闹钟,已经十一点多,他还在工作。

没有丝毫睡意,夏流年索性穿上拖鞋,朝他的书房走去。

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夏流年偷偷地透过门缝搜寻他的身影。

他很忙,桌上整齐堆叠一摞摞的文件,全部都是刚刚结束的视频会议上所用到的资料,他偶尔会端起咖啡杯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继续敲打键盘。

他工作的时候非常严肃,跟平时显得判若两人,周身全是冷冷清清的气息,这让她觉得他非常陌生,她终归还是有些怕他的。

“你怎么还不睡?”低沉的嗓音兀然扬起,打破了夏流年的凝神,于是她推门进去:“还没忙完呢?”

沈浩希抬头浅笑:“嗯,还得等一会儿。”

“哦……”夏流年站在他的身侧没了话,静静地看他。

“有事?”沈浩希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问。

“没……”夏流年摇摇头。

“那快回屋睡觉。”沈浩希柔声催促。

“我在这妨碍到你了?”夏流年不情愿地扬声诘问。

“嗯。”沈浩希随口应了一声,目光没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莹白的屏光映着他俊逸的侧脸。

夏流年被一个“嗯”字噎到,不满地说:“我又不说话,又不乱动,怎么就妨碍你了?”

“……”沈浩希没有说话,只是保存了一下数据把电脑关上。

夏流年愣愣地看着他的举动,然后被猛然拦腰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矫健修长的男性躯体压了下来让她一惊,然后喑哑的声音在耳旁漫开:“因为你在我旁边我老是想,这样……”温热的唇下一秒就欺覆在她的唇上,撬开齿关吞下她所有吃惊的叫声。

书房,沙发,柔情缠绵,冰冷的色调都开始染上蚀骨的情,暧靡的欲。

夏流年已经开始习惯各种古怪的地点,像小猫一般顺从地任他摆布。

她喜欢他这般温柔地对她,格外地温柔,她甚至都有些觉得受宠若惊,她不断祈祷,病要慢点好,慢点好,这样他就可以一直对她这么温柔,或者祈祷不要怀孕,不要有一个小孩子出世来跟她抢夺他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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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缱绻,容纳他,纠缠他,恋恋挽挽。

沈浩希抚过身下冰雕玉琢却软若无骨的娇躯,唇勾惑人浅笑,他能感觉到她轻喘流连,敞开,交付,所有私密,全部允许他掠夺占有:“流年,我真是爱死了你这副样子。”

“你是爱我,还是爱……和我做……这种事情……”夏流年环住他的脖子,美眸圆睁认真地问。

沈浩希看着女人泛起淡淡的委屈,不禁又低笑出声:“可以和我做这种事情的女人太多了,但我不爱她们。”

“很多吗……”夏流年张口咬住沈浩希摩挲在她唇间的食指,细微的疼痛却让欲-火更加火烈地燃起,沈浩希眼神一暗,更加用力地向深处挺入,同时把手指伸进夏流年口中翻搅,卷带她的舌与他的手指共舞:“现在只有你,流年……”

双重刺激下,夏流年面色酡红地呜咽,渐渐地,身体越发柔软,柔软,柔软成一段精美的丝绸,他是穿纫其中的针线,密密地,绕入,撤出。

体内某处突然像炸开了一般,意识,空白。

夏流年过了好久才平静下来,带着潮后的低落感,她不喜欢这样,被欲望占据上风,她从来都是清心寡欲的人,而此刻却无法遏制自己的贪恋:“我觉得……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会不会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然后你会抱着别的女人,做同样的事情……”

“流年,你喜欢活在自己的意识当中,这样不好。”沈浩希蹙眉扣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即便是我现在告诉你,我会一直喜欢你,你仍然会担心那些或有或无的事情不是么?过去,不能改变,未来,都没有定数,何必多想。如果你身处海洋,就享受海浪,如果身处沙漠,就享受日光,下一秒或许你会被淹死渴死,亦有可能逃出生天,你所需要做的,不过是享受当下。”

这话,的确听上去比告诉她他会一直喜欢她更让她安心。

“那你会不会爱上Ada?”夏流年终于大着胆子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沈浩希愣了几秒,继而大笑:“Ada?我跟……Ada?怎么可能。”

“我觉得……她喜欢你。”夏流年弱弱地说。

沈浩希捏了捏她又想皱起来的小鼻子,笑意未减:“你当我是万人迷么?Ada挑男人的品位可是出了名的刁,并且,我所有破烂损事她都一清二楚,她怎么可能看上我,你乱想些什么。”

夏流年不可置否地撇撇嘴。

“不过,我很高兴你这么在乎我。”沈浩希缓缓吻着她的脸侧,轻轻地说。

夜,正浓。

36

36、旧颜【修】 ...

作者有话要说:唉。

想去一个不被人找到的地方。

那里是永远的,无穷无尽的葳蕤盛夏。

奔跑的时候,可以有微凉的风灌进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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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歆夹起一根烟衔在唇间,闪烁的眸子低垂:“你再说一遍。”

“我爱她。”游夜说得轻描淡写,俊美的眸子里氤氲永远不变的凉意。

“混蛋!”一声巨响,啤酒瓶被罗歆狠狠地甩在窗梁上,粉碎,有残余的泡沫流淌出来。

游夜神色未变,冷冷地说:“所以,不要去找她麻烦,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她叫夏流年是么,真是个干净单纯的孩子,不知道把她弄脏会怎样。”罗歆挑起嘴角,邪气地笑出来。

游夜缓缓俯身,捏起她的下巴,阴鸷的眼神分外慑人:“我会杀了你。”

罗歆神色一凛,定定地看着他:“那是不是我们之间的十年都不作数了。”

“是。”游夜只答了一个字,顿时让罗歆全身瘫软,顺着身后的墙缓缓滑了下去。

他不爱她,她一直知道,但他不爱任何人,曾经,不爱任何人。

游夜眸色晦暗地看着地上倔强而漂亮的女人,把手伸过去:“我以为你会清楚,总会有这么一天。”

罗歆自嘲地冷哈一声,然后掐住烟狠狠地按在游夜掌心。

游夜没有躲闪,甚至连神色都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倒是罗歆先手一抖,把烟狠狠地扔在一边,扭头不再看他。

“满意了?”游夜扫了一眼掌心的伤,收回手臂,“那么,再见。”

再见,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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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夜扬起手,透过阳光,看到清晰的脉络,修长的骨骼间,那个伤疤已经被岁月冲刷得浅淡至极,他是疼过的,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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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净的卧室,温暖满溢。

“我饿了……”夏流年凑过去在身旁半睡不醒的男人的脖颈处蹭啊蹭,“我想吃你上次做的……”

“又饿了?”沈浩希打断她,像是听到某种噩耗一般无力地睁开慵意正浓的眸子,继而把手伸到女人胸前摸索,然后十分痛苦地继续说,“你为什么吃那么多东西都不长点肉?”

“我……我的……很小吗?”夏流年又被他说得窘迫起来。

“够用。”沈浩希懒懒地捏了捏,翻了个身继续睡,“想吃什么让尹清去做。”

“……”夏流年委屈地把他拉回来,“她做得不好吃。”

“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是也吃她做的饭?”沈浩希皱眉,他呆在家里可以随时把夏流年吃干抹净的代价就是当全职厨师,偏偏那个大小姐又把他当超人使唤,什么复杂的菜式都让他做。

“这才几天,你就嫌我麻烦了……”夏流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弱弱地说。

沈浩希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我很累的宝贝,你只有晚上消耗体力,我白天可是要工作的。”

夏流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脸又立刻窜红了。

“乖,午饭我带你出去吃,想吃什么吃什么……”说着又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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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右手伤的十分严重,恐怕以后不能继续你的专业了,所以,放了流年吧,你知道的,以她的条件,她可以有无数个比选择你更好的选择。”夏志远居高临下地对病床上的游夜说,“这也是流年的意思,我会把你送到日本,你会有最好的治疗。”

“我不信。”游夜想要动,却被撕裂般的剧痛拉扯住动作。

“不信?”夏志远冷笑,“据保镖说,是你在路口死缠着流年,才会出车祸。”

“她一定误会了什么,你让我见她。”游夜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底气渐渐消失。

夏志远叹了口气,显得十分语重心长:“年轻人,要靠自己的双手奋斗,不要指望攀附高枝来得到些什么,那终归不是你的。我已经够纵容流年才让你们在一起那么久,现在的你,还能给她什么?”

“……”游夜的眼神渐渐黯淡。

柔弱的,贫穷的人,就该被践踏,规则便是如此,没有什么可觉得冤屈,本该如此。

她纯净明朗的笑,全部忘记。

她的狠心,打死都不应该记得。

只要记忆不再开口说话,就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明明是两个人的爱情,为什么悲伤的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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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正午,黯淡而清冷,有鸟仓皇飞过。

没了叶子的梧桐显得清晰而干脆。

风缓缓穿梭。

夏流年张开手臂欢快地向前走,沈浩希亦步亦趋地跟着。

“去哪吃?”沈浩希忍不住开口问。

夏流年笑着转身,向后倒着走:“这样一直走,走到哪就去哪儿吃咯。”

沈浩希不禁皱眉,想要拉住她:“小心跌倒。”

夏流年“咯咯”地笑着快速后退,不让他抓住,像是翩跹飞舞的蝶。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开心的时刻。

他们并不是一类人,她喜欢随心所欲,他喜欢规划一切,她是走在悬崖边缘的探索者,他是一步一个脚印的攀岩者。

但两个人还是走在了一起。

他的生活从未如此放松过,不必担心目标,不必担心圈套。

两人在街边简陋的小店吃着老板娘推荐的卷饼,清脆的青菜合着香腻的牛肉分外可口,构架简单的桌子上有长年积累下来的油渍,看上去却有一种很朴实温馨的味道。

小店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旁边的一桌人大大喇喇地扯着嗓子聊天,谈论着近来不愉快的事情,大声地骂,大声地笑,却让人觉得格外爽快,并不觉得吵闹。

烟酒的气息和饭菜弥漫出的香气参杂。

夏流年乐呵呵地舔了舔手指上沾着的香浓汁液,兴奋地说:“好吃耶,你回家能不能做出来?”

沈浩希亦吃得起兴,听到这句话,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噎住,喝了口水才哭笑不得地说:“我哪能什么都会。”

“你会啊,反正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夏流年蹙眉认真地想了想,如此总结。

沈浩希一愣,然后低笑出来:“我哪有那么厉害,充其量不过是我学的东西多了一点罢了,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哪能像你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一般。”

“你不也是沈家少爷么?”夏流年拿餐巾纸摸了摸嘴角,然后慢条斯理地喝汤,愣是把西红柿鸡蛋汤喝出了鱼翅燕窝的架势。

沈浩希垂眼沉吟几秒,然后笑笑说:“我很小便一个人在国外上学,又不喜欢带佣人,所以什么都是自己来。”

不仅如此,他时刻想方设法赚钱,最初不过是打零工,然后在一次模拟投资大赛中得头奖获得了第一笔数目可观的奖金,继而转向股市。

吃饱喝足出门的时候才发现下起了雨。

秋雨绵绵,柔软细腻的网笼罩着偏僻的街道,脚下已经汇聚了深深浅浅的水洼。

沈浩希看着有些泥泞的道路皱眉:“我说要开车出来,你非不让,现在好了吧。”

“雨又不大,走回去就是了嘛。”夏流年伸出手探了探,凉凉的水意落满掌心。

“感冒刚好,你又想感冒是不是?”沈浩希急急地把她的手拉回来。

夏流年撇了撇嘴:“好啊,感冒了你就能在家陪我。”

说完就冲进了雨帘之中,朦胧的身影像是氤氲了一层雾气,亦幻亦实。

沈浩希一瞬间晃神,那抹跳动的白色,在丝丝细雨中显得格外羸弱,仿佛随时就会被席卷而来的泥点遮盖。

“流年。”

他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夏流年回头,柔顺黑发随风扬起。

沈浩希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把她长裤的边缘仔细地挽上去。

夏流年在一片模糊中俯视男人,他的发丝被雨打湿,贴在鬓角,而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小心翼翼地,帮她挽起裤脚。

心不由得弥漫暖意,他并不喜欢说话,只是安静地做事。

夏流年骤然明白,她所要的爱,已经不是曾经那些浮华绚烂的东西,而仅仅是他愿意为她低头俯身,做着最琐碎最简单的事情,仅仅是此刻他眉间婉转温柔的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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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好几天的阴雨,仿佛连呼吸都泛起了湿意。

游夜把额头抵在巨大的落地窗上,观摩肆意流淌的雨水,上挑的眸子微微阖起,他不喜欢雨天。

那个雨天,他遇到了她。

于是一切迅速绽放,迅速陨落,一切不过是烟花落尽之后满地尘埃的一场毁灭,一起看一场华美的烟花盛宴,然后各自挥手道别。【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勾唇,泛起一抹淡凉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把玩掌间的手机,推开,合上,机械而空旷的单调声响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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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淅淅沥沥。

夏流年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旧书,电话骤然划破宁静,她先是一惊,然后放下书飞快地接起来,喜悦溢于言表:“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对面沉默了许久,然后一个悦耳的声音淙淙流淌:“流年,是我。”

37

37、朦雨 ...

流年,是我。

像是低沉悠长的大提琴声,音线绵延清澈,缓慢而绵长,像是砂纸一般缓缓地打磨心脏,所有细微伤口被唤醒,复苏。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夏流年缓缓地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回答:“游夜?”

“嗯,是我。”短暂的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能……出来一下么?”

夏流年的手指紧紧地扣着听筒,指尖却依旧抑制不住地轻微抖着:“游夜,你……有什么事么?”

“嗯,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外,”游夜的声音透露出轻微的疲惫,带着三分乞求道,“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

“……好,你等我一下。”夏流年挂上电话,周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沙沙”作响的雨声。

一切并未停止,雨天,我们遇见,在雨天。

踯躅片刻,夏流年拉开衣橱,穿什么好,穿什么好呢,一件一件拉出来,华美而昂贵的衣服扑散了满床。

像是穿过时光不满苔藓的悠长回廊,抵达一个目的地。

被缠绕的蝶,吞噬着自己的茧。

急切,格外急切,一场随时可能失约的会面,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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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空荡荡的地点,月光从天空倾泻,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涂抹成月牙白,更加清晰地映照出形影单只的柔弱身影。

茕茕,孑立。

“流年,我在老地方等你。”

等我。

等我。

可是明明是我,等了那么久,你都没有来。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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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不听使唤,扣了好久才把扣子扣好。

慌忙推门出去,奔跑的步子,凌乱。

雨落在皮肤上,清清冷冷的凉意。

屋外,空得连雨丝都分外清晰。

下意识地去摸手机,才想起根本没有拿出来,其实,拿出来也没用,她不知道他的号码。

像是一条本来就断了的丝线,此刻被拉得更远,千山万水的阻隔,怎么拼接。

好冷,夏流年不由得打着寒颤。

“流年。”雅致的声音压住淅沥雨声,轻柔降临。

夏流年倏忽回头,便看到一辆黑色的Bugatti veyron Grandsport。

游夜迅速打开车门,撑起一把伞跑到她跟前,熟悉的责怪自耳边扬起:“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不知道外面在下雨么?”

夏流年轻勾嘴角,露出一个馨淡的笑:“游夜。”

“先上车。”游夜抬手想要把她湿漉漉黏在脸颊的碎发拨开,却又在半路僵住,拿开,修长的五指渐渐攥在一起,用力。

夏流年点头随他走过去,刚坐进车里,浅淡的薄荷香便迎面扑来,熟悉的气息,不由得让她再次失神。

“想吃什么?”游夜也坐进来,自然地问,熟悉的语气,宛若他们没分开时,那些琐碎而平常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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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吃什么?”

---“我想吃鸡蛋面。”

---“又吃面,昨天就是吃面,你该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

---“那你说。”

---“蕃茄炒饭。”

---“我讨厌番茄!”

---“那你自己做饭。”

---“……那就蕃茄炒饭吧。”

---“果然是懒虫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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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游夜转头看着愣神的夏流年,又叫了她一声提醒。

夏流年骤然回神,把头转向窗外:“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吧,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

“那次我太冲动了,对不起。”游夜没有看她,只留给她一个冷廖的侧脸线条,圆润有力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窗玻璃,发出单调的声响。

“你就是为了跟我道歉?”夏流年的语气是掩盖不住的失落,可是还能有什么呢,想到这里,夏流年不禁觉得自己的行径毫无意义,隔了三年,见同一个人,早已经事过境迁,旧人亦早不比往昔那个明朗干净的少年,而她已经嫁为人妻。

游夜的手指停住动作,然后侧过脸来迎向夏流年的目光:“流年,陪我去一个地方。”

“不行,如果他知道了,会不高兴……”夏流年下意识地去开门,却听“咔”地一声,车门被锁住,讶然地回头,迎上一双闪烁着怒意的绝美眸子:“你连几个小时的时间都吝啬于给我么?”

夏流年默然,心依旧在翻腾着酸涩感,怎么都抹不掉,就僵在那里,许久,她听到自己妥协的声音:“八点之前要送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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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西斜,暮色缭绕,那是,岁月静好的时光。

游夜从背后轻轻圈住画板前的夏流年,低声说:“流年,辛苦你了。”

夏流年愣了两秒,然后就咯咯地笑了:“你在说什么呢,我又不打工不赚钱每天混吃混喝的,怎么反倒是我辛苦了?”

“来陪我过这种无趣的生活,住这种简陋的房子,吃这种粗糙的饭,不辛苦么?”游夜把额头搁在少女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些微颤抖地压抑。

夏流年轻轻地握住他环在她腰间的透着少许微凉的手,声音淡淡:“这些算得了什么呢……而且这都是暂时的,就像……就像罗马神话中阿佛洛狄德的儿子卡洛斯,他天生贫乏,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但他充满追求欲,所以他不会沦入其中。”

游夜在她颈间闷闷地低笑:“如果有一天,我有了钱,我会在海边给你买一栋别墅,那里是最安静的地方,只有潮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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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流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座宁静低调却精贵考究的海边别墅,白色调的装修,细致典雅的花纹,以及可以望到海洋的落地窗,几近完美的设计,的确符合他的美学。

可这样的华美在此刻摆在面前,不免让人觉得悲凉,迟了,一切都迟了。

“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无比迫切地希望有这样一栋房子,现在我什么都有,可是依旧觉得自己是那个在晨露下奔波的路人,空荡荡的阳光从指间穿梭而过,不留下任何痕迹。”游夜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让一切都蒙着水色,像是一场整齐的呜咽,“为什么不给我时间?”

“游夜,我们终于长大了,但是也终于,回不去了。”夏流年在窗边柔软的毛绒绒的地毯上坐下,仰头打量曾经在心中描绘过无数遍的装设,突然鼻腔发涩,夏流年下意识地咬唇,“再也回不去了,游夜。”

“不要哭。”游夜捧住她的脸,慌张地说,“流年,不要哭。”

“谁说,我要哭了。”夏流年挣开他的触碰,侧脸躲开他的视线。

游夜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只是淡淡地说:“你每次想哭,都是这种表情,但是一次都没有哭过。”

“我该回去了。”夏流年仰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厚重堆积的云朵,嘴角盛开一朵淡雅的笑容,“他快回来了。”

游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骤然扣住夏流年的肩膀:“他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不喜欢满身铜臭的商人,你不喜欢那种把寻欢作乐当爱好的花花公子,你明明不喜欢!”

“游夜。”夏流年无奈地抬头看着他。

“流年,我爱你,真的,我知道这样不该,可是我忘不了,三年,我没有一秒钟不在想你。”游夜死死地盯着她,语气寂寞得就像繁华的琼楼玉宇间缭绕的微凉清风。

“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我了,现在的我一直在堕落,我都为自己感觉可耻,却又停止不下来。我会嫉妒,嫉妒他身边每一个女人,嫉妒到想要亲手杀了她们,我会贪欲,你知道吗我会不知羞耻地求他满足我,我会软弱,我会害怕,我会哭,我会愤怒,我会大吵大闹,全都是因为他。”夏流年说到最后嗓音都在颤抖,“你还是觉得我不喜欢他么,这样一个我,你还喜欢?”

游夜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说不出话,而夏流年只是惨淡地笑笑:“所以游夜,算了,算了吧,我们各过各的。”

游夜就像华美却永远都抓不住的一抹光亮,她已经期盼过一次,绝望过一次,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妄想,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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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流年回到家的时候只觉身心俱疲,家里却仍旧是空荡荡的。

心里泛起一丝委屈,夏流年倒在沙发上就给沈浩希打电话,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熟悉而低沉的声音扬起:“Hello?”

“你什么时候回来?”夏流年软软地问。

对面顿了一下,然后才淡淡地说:“今天可能会比较晚。”

夏流年心一沉,闷闷地说:“可是我想你了。”

----“嗯……Lara,帮我换杯咖啡。”

----“好的,要不要再,来点别的提神?”

甜腻的语调极其暧昧,电话另一端的夏流年脸色一黑:“我要去你的公司!”

^^^^^^^^^^^^^^以下与正文无关,可不看^^^^^^^^^^^^^^^^^^^^^^^^^^^^^

“你听说了吗,Adrian出了新的单曲,日文的。”

“有有,我有听。”

“天啊,我要疯了,Adrian大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

沈以凝把书合上整齐地放进包里。

“以凝,高数的作业借我抄一下。”

“自己拿吧。”

白色运动装,耳机,轮滑。

[ 那次相遇全无色彩,毒药般的气息萦绕吹过。]

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唱歌时,什么样,

[ 痛楚的寂静,沾染妖艳惑人的瘾 ]

垂头,微闭的妖冶眼睛,柔软的睫毛像是蔷薇落下的花粉。

[ 冰凉的瞳,却似是招手的姿态]

他喜欢微翘嘴角,微笑的假象。

[ 最美的蛊惑,最温柔的冷漠]

他会轻轻握住麦来调整角度。

[ 颠沛流离的灵魂,想要在隐匿如磐深夜中,却又被束缚]

“以凝以凝,你最想去什么地方。”

“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地方。”

[ 我只能反复吟唱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哎——以凝,今晚有聚餐去不去。”

“不了。”

Ambrum。

琥珀。

琥珀生长在海底,当大海狂吼,怒涛汹涌,琥珀便从海底抛到岛上。

Adrian,是宛若琥珀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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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火鸟。

一片羽毛。

而我的柔弱生命

永远都不做替身。

谁的召唤和轻抚

在一道伤口上边悬浮。

让盐穿越水面月光翅膀

-----原野牧夫《七月流火》

“流年,我不是游夜,我不是游夜你知道么。”

酒精,酒精,酒精是可以拯救人的东西。

“游夜,你在开什么玩笑。”

但是什么又能够改变。

“我不是他,流年,我不是他……”

改变了又能如何。

“游夜……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破碎的眼神,炫彩的琉璃,毒,是毒。

“流年,我只是,醉了。”

醉了多么好,一醉皆清醒,莫醉,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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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城市的一角啜泣,坚硬的边缘林立繁华。

我悄然低头,温柔地亲吻百合花的遗体。

“Ada,你会不会太拼命了,你需要的是Take a break.。”

“他是天才,也不比我少用功。”

“他是谁?”

“My go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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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愿意,就这样,在你的怀里,一瞬万年]

作者有话要说:……

默。

办公室JQ。。我爱。我又恶趣味了~~捂脸~>_<~+

38

38、水漾 ...

作者有话要说:醒醒前几天比较忙,乱七八糟的琐事很多所以怕更出来不是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隔了几天,大家勿怪,弱弱地咬被角ing……

谢谢狐狸君的长评~~~~~~~~~~爱~~~~~~~~~~~~~~

其实这一章我还没修。。还没修。。。。就丢上来了。。我要修Orz。。鞠躬。。

雨丝在寥落的夜幕中划出浅浅细细的伤痕,在喧扰热闹的商业区显得格外默默无声,霓虹灯把夜的漆黑染成暗红,宛若有血缓缓渗出,凝固。

通明的灯火折射无处可逃的寂寞,闪烁。

夏流年透过电梯的透明玻璃俯视脚下的一层层的精贵装设,不带任何感情的灰色线条,直到被“叮——”的一声提醒,已经到了顶层。

面积不小的顶层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办公室,另一部分是起居室,布局十分的考究,一如既往是他简练干脆的风格。

夏流年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便看到柚木色办公桌前的忙碌沈浩希。

他不经意地抬眼看了看她,然后轻声说:“来了。”

“嗯。”夏流年有些局促地应了一声,然后仔细地环顾四周。

“吃饭了么?”沈浩希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上,随口问。

“还没……”夏流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目光从装设转移到男人的侧脸上,俊美清越的线条总是显得格外冷淡,天生的贵族气质……

“怎么还没吃?”他修长的手指迅速地敲打键盘,并没有再回头看她。

“因为我……”夏流年说到一半便全身一凛哽在那里,然后立刻有些僵硬地接着说:“没胃口,就出去走了走……”

夏流年很少骗人,说句假话都心惊肉跳的,但是,至于,扯谎么……

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

心里乱成一团麻,一阵烦躁,起身有些犹疑地走到他身边,走了两步又怕打扰到他,徘徊间便见他回过头,挑起一抹温和浅笑:“我不让你来,你非要来,现在无聊了?”

“没有……”夏流年索性走过去倚着桌沿,眼神飘过桌上的一片凌乱,落在白瓷咖啡杯中浓郁的深褐色之中,随手端起杯子轻抿一口,她不由蹙眉,着实是,过分浓郁的苦,苦过却又是厚重的香醇余韵,“你只喝黑咖啡?”

“嗯。好的咖啡,是不需要伴侣的。”沈浩希意味深长地幽幽吐出一句话,夏流年正看着他黯淡的神色出神,冷不丁被他猛地揽过去,猝不及防间姿态不雅地趴在他的胸前,讷讷地对着他领口敞开的两颗水晶扣子愣了几秒,再回过神抬头时便见他已经换上了一贯轻挑邪佞的笑容:“想我了?”

是的,是想他了……

可是被他如此语气逗弄地一问,夏流年不由觉得这话染上了某种暧昧不明的色彩,让她不禁两颊微微发烫,只能木讷地盯着他的灼灼妖冶的眸子,这般狡黠的光亮,仿佛他所有的一切都一闪就会消失。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安于现状死心塌地的男人,夏流年骤然冒出这样的念头,继而想要更加深入地看清那双黑曜石一般的幽暗眼瞳。

游夜说的对,他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可是怎么就这样,这样在乎他,是什么让她丢弃曾经死掉也离不开的游夜,又死缠烂打一般地跑到这里来,仅仅是为了,在他身边?

曾经的执念,矜持,傲气,统统摔成无法拼复的细微碎片,踩在脚下血肉模糊都不觉得疼,是什么,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思纠结成团理不清,想要继续探个究竟却见男人有些厌烦地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

是的,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一瞬闪过的厌恶和烦躁,心窝空了一秒,继而她不甘心地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扳过来对着她,得到的竟是他冷淡地一瞥:“好了,我要工作了,你自己先去休息一下吧,乖。”

心彻底空了,自己到底是哪里又不如意惹他不痛快了,仅仅是因为没有答话么?

夏流年想不通,也不敢问,只能懦懦地退到一边,然后局促地站了一会儿,连手都不知道放哪好,倒是敲门进来的特助打破了她的尴尬,Lara很机巧地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朝夏流年莞尔一笑:“夏小姐要不要去对面休息一下?”

夏流年斜着瞥了瞥沈浩希,见他没有搭理她的迹象,只好点了点头跟着Lara走。

“沈总工作的时候脾气是不太好的。”Lara似乎有些同情地安慰着她,心想沈浩希新欢旧爱一大堆,现在她主动送上门还被奚落,这位正牌夫人当的未免太窝囊,徒有一张貌美如花的脸。

“哦……”夏流年有些沮丧地应声,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什么习惯,他喜欢什么,为什么总要别人来告诉她,而她,竟然对他一无所知……

起居室的面积很大,因为装修风格过分简约,不免给人空旷之感,四周的一切都染着生硬的挥之不去的冷寂。

夏流年无力地拖着步子走走停停,然后在游泳池旁止住了脚,望着平静泛蓝的水面出神。

游夜……一向是很温柔的。

秀气的眉带着些委屈蹙起来,眼眶就这么不争气地开始泛红,直到原本平静的水面被轻柔地激起一圈浅淡细微的纹路,夏流年才惊觉地抬手抹了抹湿漉漉的眼睛,怎么又,哭了呢。

秀长的眼睫因为沾着泪水而显得分外柔弱,夏流年一点一点攥紧上衣的边角,突然无比清晰地明白,那个男人的确给人依赖感,可前提是,他愿意给,当他失去了兴致,自己不过也只是落得对着倒影发呆的份……

不可以再哭了,夏流年闭上眼睛,或许,他就是工作的时候容易心情不好而已,他不会是已经开始厌倦自己了……

夏流年轻轻咬唇,突然觉得脚腕一沉,来不及睁开眼睛就听四周“哗啦”一声巨响,继而是席卷而来的水渐渐没过鼻尖,慌乱中她无助地挥舞着手臂,却只能徒劳地上下起伏,溅起的水花呛进鼻腔,浓郁的酸涩中她艰难地穿了口气,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游夜!”

轻飘飘的声音在此起彼伏的水声之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听惯了这两个字的沈浩希依旧分辨出了每一个音节。

游夜。

沈浩希原本带着些戏弄的笑意迅速消散。

她首先想到的,永远是她的游夜。

而夏流年只觉眼前是漫白飞溅的一片,身体不能控制地下沉,她根本踩不到底。

就这样,一切悬空,一切匆乱。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把她捞上来,以捉落汤鸡的架势把她抵在池边,背后突兀的凉意让夏流年意识骤然回转,定了定神便看到沈浩希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游夜?”

夏流年顿觉心脏猛地一抑,只能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我只是习惯了叫他,我真的……”“习惯?”沈浩希微扬语调,伸手挑起夏流年的下巴:“那你要不要跟我讨论一下,今天见到他开不开心?”

“我……”夏流年无措地看着双眸氤氲怒气的男人,“我跟他只不过是说了说话而已。”

“是么,你如果心底坦坦荡荡又何必跟我说谎?”沈浩希狠狠地捏住女人娇巧的尖下巴,这不像他,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斤斤计较到这种地步过。

本来他也没想拿这件事情说事,可是这个女人又开始拿以往那种眼神看他,痴恋和探究,她只有曾经把他当作游夜的时候才会如此,他恨透了!

“我只不过是怕你多想。”夏流年吃痛地想要别开脸逃脱出他的钳制,却被他按得更紧,背抵在冰冷的瓷砖上铬的生疼。

“既然怕我多想又何必去见他?”沈浩希感受着指间滑腻的触感,越发想要捏死她,“想我了,还是想他了?还是说,跟他关系进展不是那么顺利,所以来找我寻求一下安慰?你倒真是方便的很,爱着一个,还有一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备用货。”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夏流年再也忍不住爆发了,“就算我跟他已经不是恋人了,作为朋友见面怎么了,你……唔……”

不想听,一句都不想听。

怒火刚刚燃起就被一个强硬的吻堵住,渐渐一股血腥充满口腔,咸腥的气息弥漫,撕咬般的吻,像是要把她生吞入腹,冰的水,凉的瓷,以及灼烧一般的吻,交错参杂。

直至她几近窒息,他才放开她,玩味地舔了舔唇间沾染的血渍:“夏流年,你以为我管不了你么,你以为我拿他没办法么,我只不过是觉得那样没意思,没意思你知道么?”

“够了,我不想跟你吵,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夏流年无力地闭上眼睛,声音却狠狠地,“我不明白为什么跟你在一起能累成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在计较些什么?!”

“是啊,跟我在一起累,那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跟我在一起。”沈浩希不由得冷笑,“如果你现在不是因为已经跟我结婚了,早就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

夏流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想笑,他真是能言善辩,没有道理的质问都能让她无话可以反驳,只能放弃挣扎徒劳地说:“我好冷,抱抱我。”

沈浩希这才发现她在冰冷的水里冻得打哆嗦,嘴唇已经透出暗紫色,脸色一沉赶紧把她抱起来走出游泳池。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本来就稀薄的衣料全部贴在她身上,玲珑有致的曲线毕露。

她在他怀里有些不舒服地挪动着身子,每动一下他的心就不稳地摇晃一下。

很不满意自己又乱掉的心性,沈浩希快步走进浴室,把怀里的女人不轻不重地扔进温水中就想转身离开,却又像往常一样被轻轻扯住衣角,她不需要多大力气,他便会乖乖停住脚步,呵,到底谁才是比较弱的那个?

烦躁地转头间,他听到她低低软软的声音:“要不要一起洗?”

39

39、残羽 ...

晶亮上挑的美眸闪着纯真无辜的目光坦然自若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沈浩希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在游泳池折腾太久而脑子进水了,神色古怪地问:“你说什么?”

“不要走。”夏流年越发攥紧了他的衣襟边缘,“不要丢下我,虽然我好笨的,总是不知道怎么就让你生气,也不知道你怎么才能消气。”

沈浩希垂眸看着她柔软得像是新生的花蕊一般的唇瓣开合,心尖便酥酥麻麻地绕开了一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上移落在白瓷墙壁上,冷冷地开口:“是啊,你一点错没有,我自己爱生气。”

真是好笑,说的那样无辜,聪明如她,怎会什么都不知道?!每次都是如此,只要她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要她嘴角一耷泫然欲泣,他便什么都不计较了,呵,她不过是看准了他舍不得才一遍又一遍挑战他的耐性!

“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连这样低声下气地妥协都不管用了,夏流年不由得慌了,“你也不想要孩子了?”

孩子。

沈浩希听到这两个字不由得眸色一晃,目光低垂落在女人平坦的腹部,前一阵子天天腻在一起,做的时候也从来不采取什么安全措施,怎么竟一直没有隆起的迹象呢……

见他终于肯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夏流年不由得一阵欣喜,笑起来两眼弯弯:“你喜欢孩子对不对?”

“明天让医生来检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有问题。”沈浩希沉着嗓音跟她说,眼神撩过她露出大片雪白的锁骨周围,喉头微紧,这女人,当真是美的不像话,那嫩的能掐出水来的皮肤,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按在掌下狠狠地揉,重重地捏,按在身下蹂躏。

“什么问题?”夏流年茫然地仰头看他,“我没病的。”

沈浩希挑了挑眉俯□子撑在浴池边缘,低声在她耳边说:“检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怀不上。”

“怎……怎么可能!”听清了他的话,夏流年恼羞成怒地嚷,“你怎么不自己去检查一下!”

沈浩希不由嘴角泛起苦笑,这么多年,泣泪俱下地声称怀了他的孩子来找他的女人不止一二,私自生了他的孩子的女人也大有人在,怎么到了夏流年这里,反倒来质问他有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沈浩希不禁眉峰一纠,她瘦弱成这样,怀上了恐怕会少不了罪受……

这样细细软软的人儿天生就是招人疼的,就像现在,他竟然冒出“好舍不得啊”这样的念头……明明前几秒还在生她气的!

想到这里沈浩希就差咬牙切齿了,直起身子狠狠心甩开她捏住他衣服的手:“我去叫人帮你准备身衣服。”

“不要……”夏流年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想要拉住他,没想到在水中脚下一滑,就这样直直地向后仰去,“啊……”

“有没有撞到哪?”沈浩希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吁了口气燥郁地说:“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一个不看好你就受伤。”

夏流年趁机环住他的脖子不再松开:“我没事我没事,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沈浩希低头瞥着一脸讨好的笑容的夏流年,带着若有似无的不屑轻笑一声:“其实你撒娇的技术非常差劲。”但偏偏每次都非常奏效……

夏流年脸一黑,手臂环的却更加紧了:“那你要我怎样嘛。”

沈浩希被她细柔的腔调挠的心里直痒,索性把湿掉的衣服脱下来随手丢在外面迈进浴池里,轻抬下巴一副“丫头过来伺候着”的拽样:“来说两句好听的。”

“唔……怎么说?”夏流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视线从他赤露健硕的上身移开,琢磨了良久才开口:“我想不出来。”

沈浩希眉梢一挑,眼神冷冷地睨下去:“想不出来?”

“我想我想,嗯……”夏流年闪了闪漂亮的睫毛,脸颊又有些开始晕红:“那个,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我不想跟你分开……嗯……什么时候都不想……”

夏流年羞赧万分地抿着唇,忐忑不安地向上瞄了瞄,却见沈浩希一脸鄙视加气愤的表情,立刻就伤心了:“你这种表情什么意思嘛!”

“你这就是敷衍,你跟那谁,说出来的情话一句比一句文艺,怎么到我这就成了这种没营养的句子。”沈浩希嗤笑一声,说完了自己忍不住都在心里鄙视自己,真是幼稚,幼稚的比较,幼稚的吃醋,幼稚的发脾气,幼稚的忍不住比较吃醋发脾气,“好,那你说说,你喜欢我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