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亡夫看着呢》》 · 小姑子 · 2026-07-26
我猛地回头,看见土匪真的在:“你!你怎么也在?”
“你忘了我的看家本领了?”土匪晃着手里的铲子:“我在两条道中间打了个洞,跟着你过来的。”
“你还真是信任我啊……”我揉着太阳穴说。
“我耗子不懂你们那些玄啊素啊的,反正跟着你准没错。”土匪捧了我一句,就开始四处盘算着有没有值钱的宝贝。
这辈子最信任我实力的人竟然是个猥琐的摸金校尉,我都不好意思把这喜讯告诉列祖列宗。
“大哥,你说这里真的有凤凰吗?”我问土匪。
“我哪知道,那老头说找我来掏凤凰窝,说喝了凤凰的血能长生不老,到时候也有我一份儿。”
我知道吃唐僧肉能长生不老,可没听过凤凰的血也有这功效。
“你不是被他骗了吧?”我煽风点火地说。
“我就没当真,你说真有凤凰还不给抓动物园去,还轮的着我们长生不老?摸点东西出去换了红钱才是真的。”
敢情龟老头的诱饵一点效果都没有,这伙计可没什么长生不老的远大抱负,就想混点钱花花。高彦君许给我承诺也是长生不老,我更确信他们是同一伙人,他们这么做……是在违逆天地啊。
“你们两个在这里好快活。”龟老头苍老的声音传来。
“哎呀,龟老、老爹,我们这不是先看看有没有危险好回去通知您老人家嘛。”土匪马上献媚地说。
我厌烦地将目光移到一边,真不爱陪他俩折腾。龟老头却朝我走过来,他抽抽巴巴的手从我身侧插进梧桐树的树干中,然后一用力,将手有拽出来,一枚红色的宝石出现在他手里。
“凤血……凤血……”龟老头颤抖的手抚摸着暗淡的红宝石,爱不释手。
这玩意就是凤凰的血?我和土匪都看直眼了,真有一种看神经病的感觉。
“祭坛里还有凤血,你上去看看。”龟老头对我说。
什么凤血甲鱼血的,我对这种虚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耐不住龟老头的催促才爬到鼎上看看。那鼎里漆黑漆黑的,我哪看得清楚,正要开口对他们说,从背后被人猛推一把,我整个人呈自由落体状态掉进鼎里。
我抬头看着上方,看见龟老头那张布满周围的脸,他的拐棍凭空画了几下,鼎壁周围燃起熊熊的火焰将我包围,满身满脸都是超出承受能力的灼热火温。我瞪大了眼睛,感受着黑暗之中被灼烧的感觉,这样熟悉的感觉,好似一遍又一遍重演的回忆。
千年前,我就是在这里死去的啊。传说中,凤凰只在梧桐树上栖息,有两只凤凰飞过一片梧桐林,那里民风淳朴,环境优美,凤凰们很开心,于是决定在那里生活,人们向凤凰祈福,凤凰保佑着村人们的庄稼风调雨顺,但是当人的愿望不在只是风调雨顺,当人不再满足自己短暂的寿命,当人们贪婪的目光停留在凤凰的身体上,凤凰离开了,连年的干旱接着又连年的大水,人们又觉得自己只要能风调雨顺就好了。是呀,只要风调雨顺而已,凤凰一定会满足他们的,凤凰以前就一直在满足他们啊,但是凤凰还是没有回来,人们觉得是自己的诚心不够,他们一定要送上祭品才行。
全身金亮的华美长裙,村中长老亲自化上去的娇俏妆容,跟着祭祀大人学习了七年,我第一次打扮成这个样子。但是,今天并不是我成亲的日子。村人用梧桐木雕成席子,让我坐在上面,四个男人抬着席子充当人轿,只有村长女人结婚时才有资格被人抬着,但是,今天真的不是我成亲的日子,我才刚刚七岁而已啊。
我被一路抬着,抬了很远,抬到梧桐林中那棵最高的梧桐树下,传说,凤凰就栖息在这棵梧桐树上。梧桐树下是一个白玉做成的大鼎,我从未见过,应该是刚建成的吧。祭祀大人亲自把我带到鼎上,然后,将我推了下去。
我摔到鼎底,四处爬着想要爬上去,周围燃起火焰,我的手被火热的鼎壁烫的起了泡,我不停地爬着,却怎么也摆脱不了灼人的热度。身上飘着烤肉的味道,皮肤都开始融化了,我干脆躺下只等着阎王能让我安心地闭上眼睛。眼睛还没有闭上,眼前出现一个男孩的脸,他和我年纪一般大小,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融化的脸。
“青吾?”我唤他,他不是祭祀大人的儿子么,怎么会和我一样在这可怕的鼎里。
男孩依然看着我,没有声音,因为,他不会说话啊。
“青吾,对不起呐,我流了好多汗,一定很丑,不能嫁给你了。”我抱歉地笑笑,伸手在湿漉漉的额头上抹了一下,手与额头熔化的皮肉粘连在一起,费了好大力气才能再分开。
“青吾,你快出去好不好,这里好热哦。”我热得难受,不想他也和我一样难受,驱赶着让他走,但又想到这么深的鼎,连我都爬不上去,更别说体弱多病的青吾了。
“青吾,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我一定变得跟鼻涕一样了,难看死了!”眼见着男孩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怒道。
男孩根本不听我指挥,脸还是凑了过来,小嘴对着我的脸颊印了上去。眼泪再也无法忍耐地流出来,那一年,我七岁,青吾也七岁,我们都是梧桐树下的祭品。
作者有话要说:JJ你敢不敢修好啊!!你为什么还在抽!!!!啊啊啊!!!
虎摸被吓到的姑娘,咳,这是心跳的感觉><
那啥……yao姑娘,江民和瑞星的名字肿么了?= =
winnie和昕姑娘很敏锐嘛,小瑞星将来还有戏份~sally奖小红花一朵~蓝旯姑娘猜得越来越接近了
江民再加一个字的话,我就要在监狱跟乃们说话了,咳咳,咱们小点声,网警叔叔看着呢
黑猫警长拟人图深深地萌到我了><还有葫芦娃的也很萌
抽打JJ受,技术部的帅哥出去约会了是不是!
46
46、周菁的师姐 ...
“高哥哥,你看这里!”兴奋的年轻女子的声音传入我耳中,接着是一群人走路的声音,在空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看格局,这里应该是个祭坛,不过这棵树长得很奇怪,小穂你别乱跑。”这是三哥的声音,此刻对我来说就像救命稻草一样。
“咳……咳……”我努力使自己的嗓子发出声音,在那个很长的梦之后,身体早已不那么痛苦,但先前被火焰灼烧的伤势还是让我动弹不得。
在古墓里突然出现古怪的声音是件恐怖的事,整个考古队都吓得没声了,然后是有人爬上鼎的声音,很快我就在鼎口看见了三哥的脸。三哥看见我很惊奇,但我的伤势不容他再犹豫,管考古队要了绳子,将麻绳绑在自己腰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三哥背起我,一只手拽着麻绳往上爬。
我眼神无辜地看着他,表示自己现在不能说话,其实硬想说的话我还是能发出声音的,但我不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三哥背着我一路跑着出了七曜遗址,考古队有医务车,但医务车的医疗设备完全没办法料理我的伤势,三哥把我放进医务车的床上,把医务车的司机哄下去,自己开车狂奔去市里的医院。
我看着医务车乳白色的车顶发呆,在白玉鼎里如潮水一样涌来的记忆是我的前世吗?不是说人转世后就会什么也不记得,而且,在那段记忆的最后,死有不甘化为孤魂野鬼的我被一个道士打得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还有转世?可……如果不是转世……又是什么?
又看见走廊里穿来穿去的白大褂了,自从上了M大,和医院越来越有缘,猫哥说的没错,我们学校风水真差劲。没了三哥,考古队也不敢再待在七曜遗址里,很快就跟在三哥后面来了医院。还好烧伤的只是皮肉,没有生命危险,我戴着氧气罩,看着床边围了一圈人。
我总不能一直装睡,该要面对的总要面对,我睁开眼看着三哥,三哥会意地让其他人先出去,屋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
“高幸,我期待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三哥一向刀子嘴,就算对待躺在病床上的妹妹也丝毫不能温柔。
“我去见网友,然后……被拐卖了,”这算不上完全在撒谎,我确实是因为见了“网友”高彦君才惹出这么多事儿的,我要以为“被拐卖”这个借口是在骗傻子,老家的人一直认为我是白痴,我被拐卖了有什么稀奇的。
“把你拐卖到七曜遗址?”三哥还是不信,也对,我自己都忍不住吐槽,到底是多有学问的人贩子会把人拐到考古点去啊。
“他们知道你在考古队,知道你是神拳无敌高老三,怕盗墓的时候碰到你,就拿我做人质,利用完了就把我……”我说着努力要挤下几滴眼泪增加可信度。
“知道我的人,那一定是行家了,最近有一伙人专门高家作对,该不会又是那伙人干的吧。”三哥皱着眉说,想了一会儿又敲我的脑袋:“什么神拳无敌高老三,我没跟你说再给我起外号就揍你么!”
“三哥你不能欺负病人,会被弟弟妹妹们耻笑。”我揉着头委屈地说,谁说我是白痴,我最会搬挡箭牌了。
“别跟陌生人说话,别跟网上的人见面,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记住了么?再出乱子我就揍你。”三哥教育我。
我点点头,无语,我又不是狗,哪会什么都吃啊。
三哥把考古队的人又叫进来,大家都像看动物园里的黑猩猩一样围观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笑一下以让他们眼中的画面更好看。
“高哥,这你妹妹?”一张脸凑到我眼前,大大的眼睛上驾着个圆框眼睛,睫毛纤长,栗色的头发披散着像洋娃娃一样,有那么一瞬间,我神情恍惚得觉得她好像林思佳一样,林思佳也总是这样一副乖乖女的打扮。
“恩,小穂你离她远点,笨是会传染的。”三哥不客气地说。
这话听着耳熟,猫哥也说过,不过他说的是让我别被周菁传染,在三哥嘴里病原体就变成我了,这待遇,我想猫哥了!
“你好啊,我叫申穂。”洋娃娃在我眼前摆摆手,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小酒窝。
“你好,我叫高幸。”我礼貌地微笑回答,三哥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么可爱的的女孩子呆在他身边,便宜死他了,看那小穂小穂叫得多亲热。
三哥他们还有对七曜遗址的挖掘工程要做,不能总在病房里陪着我,伤得又不重,等医生把我全身的伤口都处理好了,我就跟三哥道别坐车回家。说不好这次陕西之旅是赢是输,虽然我肉体很狼狈,但也一棒子打醒了我,所谓力量,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而且,那伙人对高家颇了解,我总觉得高家里有内奸。
拿钥匙开门的时候,我手有点颤抖,脸有点发烫,真希望猫哥不在家,我可以偷偷溜进卧室。可猫哥偏偏在家,他窝在沙发里,看着柜子上的黑色牌位发呆。
“猫哥……”我小声叫道。
“夫人!”
猫哥虽是人形,我也觉得我好像看见他头上有耳朵似的东西在晃动,身后有尾巴似的东西在摇摆,以前家里养的狗在我每次放学回家时都是这动作。
我浑身药味,身上还缠着纱布,活脱脱就是游戏里僵尸的形象,对上猫哥凝重的眼神,我挠着头打哈哈:“本宫身上有点抱恙。”
“你找到你追求的东西了么?”猫哥问我。
“还没找到,不过,我觉得我的路并没有走错。”我回答,那段记忆不会平白出现在我脑中,也许是鼎底冤魂在托梦,也许我就是那个被烧死的少女的转世,也许他顺利进入轮回了,那我,说不定还能见到他。
还好文曲星没被烧坏,孟娇的魂魄还完好无损,三哥现在在陕西考古,没时间回来帮我,我又不想找猫哥,他自己还只是灵魂附在身体上,我很怕影响到他灵魂的稳定性。无奈之下给周菁打电话,我当然没打算让她亲自帮我把孟娇的灵魂安回去,我只是想她进这行比我早,说不定认识一些前辈。
周菁在电话那头夸我来得正是时候,她师姐刚好来看望她,根据她的吹嘘,她师姐那就是玄学史上的一朵奇葩,六岁能识鬼,七岁能驱鬼,八岁能捉鬼,周菁对她师姐的赞美之词洋洋洒洒能有毕业论文那么长,我真怀疑她是不是les!
鉴于周菁自己是个水货,我对她师姐并没抱太大希望,死马当活马医,带着文曲星和她们约再孟娇的病房见。周菁还是一如既往地一身花衣服,她师姐出乎我的意料,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直筒短裙,修长挺直的双腿比起李仪也不妨多让,看着倒是副干练的模样。
“高幸,这就是我师姐金杉,师父说了,师姐是师门之光,我是师门之慌,”周菁给我们互相引引荐:“师姐,这就是我常说的高幸。”
其实我很想知道周菁跟她师姐说了什么,估计是我俩水平相当惺惺相惜什么的……
金杉虽然和周菁同门,但她确实有料,把符纸烧成灰倒进水里灌进孟娇的身体,又用朱丹笔在孟娇身上来来回回画了一堆图案。
“天地元灵,魂归肉身,灵佑庇体,形神如一。”金杉拿着符念道,符纸闻声燃烧,我向后小退一步,现在我有点惧火。
金杉将烧着的符纸在文曲星上晃了晃,我的眼睛能看见一个孟娇的灵从文曲星跑出来,顺着金杉用符纸描出轨迹回到自己的肉身里。
病床上的孟娇睁开眼睛,李仪看不见孟娇灵魂的转移,只看见一直昏迷的孟娇突然苏醒,激动的差点哭出来。
孟娇举起自己的两只手看着,不敢相信自己又重新拥有了肉体。
“看,我没说错吧,师姐是师门之光。”周菁骄傲地说。
我们当然满心欢喜地跟着恭维一番,只差没热烈地鼓掌了。
“对啦,师姐,你这次住多久啊?”周菁问金杉。
“这次不是来玩的,三年前我打算追捕的一只厉鬼突然消失了,我以为它被别的同行超度,最近我又感觉到它的风吹草动,就在这儿附近。”金杉说。
“噢!我以前就听你提过那只厉鬼,很厉害的是不是,你还给它起了代号呢,叫黑鹰是不是?”周菁叫着说。
“菁菁,你话太多了……”金杉不自然地咳嗽着,脸颊微红。
噗,还起代号,还叫黑鹰,我发现金杉外表老成利落,内心比萝莉还梦幻呐。
47
47、瑞星的梦 ...
从七曜遗址回来后,我的身体产生了异变,体内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巡逻一般,压制着胸口的绿蝴蝶不得造次,如果我集中注意力,右手臂上会出现羽毛状的红色印记,越来越觉得那个被作为祭品焚烧在白玉鼎内的小女孩就是我的前世,只是,魂飞魄散了的女鬼也能转世吗?
我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云南白药和纱布都备在旁边,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收腹,用小刀在左胸之上划了一条口子,然后用指甲硬生生将印有绿色的蝴蝶的皮肤扯了下来,真是销魂的自残,要不是事先吃了点兴奋剂,我准要昏死过去。
给伤口上了药,又用药棉和纱布包扎好,这才松了口气。猫哥被门缝流出去的血震惊了,连敲门都省了,直接把门撞开,看见我坐在地上,身下一滩血。
“夫人……孩子是无辜的,你这是……”猫哥语重心长地说。
“混蛋,你都有心无力了,我哪来的孩子!”我气得直捶地:“您老要是方便的话,能把我弄床上躺会儿不?我觉得我有点贫血。”
猫哥将我横着抱起来,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想趁机揩油,猫哥的怀冰冷但有安全感,我耳侧就是他心脏的位置,那里很安静,没有心跳的声音。
猫哥将我放在床上,我躺好后,他依然不肯放开我的手。我也顺水推舟,就让他那么握着。
“猫哥,你不想知道我在陕西看见了什么?”我问他。
“不想,你平安活着回来就行了。”
猫哥,你回答得好煽情呐,虽然我有那么一点感动。
“猫哥,你说,真的有凤凰吗?”
“突然问这个,怎么,在遗址里看见凤凰了?”猫哥笑着问。
我摇摇头:“有人说凤凰的血能让人长生不老,是真的吗?”
猫哥的表情突然转到凝重:“夫人,你想长生吗?”
这话怎么像高彦君当初问我的,我当然不想死,但是,长生不老就是好的么?如果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活着岂不是成了折磨?我不知道猫哥死了多久,那种天地间空余自己的感觉肯定不好受吧,所以,我多想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
“与其孤独地活着,我愿和一个人一起死去。”我说。
猫哥看着我微微地笑着,将我额头的乱发拨到一边。
我说出了我自己的想法,但是,猫哥,你还没告诉我,当你复生为人的时候,你会不会转而嫌弃短暂的生命,追寻虚浮的永生?
下午猫哥又出门了,出门前他接了一个电话,我听见电话里是暴露狂的声音,整个神经末梢都在发酸,看来猫哥生前真的是那女人的哥哥,那猫哥想起生前的事了吗?他什么也没对我说,我明白他的心思,他希望我也什么也不知道,像仓鼠一样团起来,安安全全地陪他渡过余生。
我掳起袖子,看着布满红色羽毛状印记的胳膊,那个叫青吾的小男孩早就转世了吧,传说中凤凰座下有两个化身,金凤仙女在三十三外天侍奉创世主神女娲娘娘,另一个化身青鸾童子负责守护女娲宫的门户。千年之前,我的名字叫凤仙,自幼跟着村中大祭祀修行,七岁时,作为金凤仙女的祭品被投入白玉鼎中焚烧致死,而青吾,是青鸾童子的祭品。
印记有火烧一样的热感,但没有火烧的痛楚,我随便碰一下床头的台灯,台灯就被烧为灰烬,如果只是单纯的祭品,不会有这样的力量,这力量就好像是凤凰赐予的一样,人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不成我浴火重生成了奥特曼?
“铃铃铃铃铃铃……”手机铃响起来,是周老爷打来的,说周瑞星在家发高烧嘴里还念着我的名字,让我赶快过去一趟。
那孩子如果再大十岁我一定以为他是在暗恋我,可惜他刚上小学,我只能说他在我这里找到了母爱。听说周夫人是在生周瑞星的时候难产死的,周瑞星只在照片里见过自己的妈妈,周老爷四处敛财时常不在家,家里只有个哥哥,佣人们又因为他的古怪对他退避三舍,我能理解他想在我身上找到妈妈的影子。
就算有伤在身,我也不能放着周瑞星不管,在伤口又缠了几圈纱布就坐车往周家去。周老爷在家急得团团转,儿子不在,儿媳妇重病,现在连小儿子也发了高烧,他年纪不大怎么就有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贤侄女,快看看,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烧得说胡话,还总叫你名字。”见我来了,周老爷就拉着我赶紧往周瑞星的房间走。
周瑞星躺在自己的床上,闭着眼睛,要不是他张着嘴哼哼着喘气,我会以为他是在睡觉。
“老爷,还是40°,一点儿都没退。”一个替周瑞星量体温的女佣说,另一个女佣把周瑞星额头的冰袋换成新的。
“瑞星!瑞星!”我在周瑞星床边唤着他的名字。
周瑞星哼哼了两声,没有睁开眼睛。
“瑞星,你醒醒,看看高姐姐来了。”周老爷急着说。
周瑞星的两个眼睛勉强张开一条缝,朝我伸出小手:“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不走了是么?”
“恩,你快好起来,我一直在这儿陪你。”我握住周瑞星伸出的手,却感觉天旋地转,周老爷和女佣们都变得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我发现自己又站在周家门口,眼前是偌大的客厅。
“周伯父?堂姐?”我大声喊。
没有人回答我,蹬蹬蹬蹬,周瑞星出现在楼梯上,手里拎着破旧的娃娃。
我拧着门把手,周家的门打不开,这并不是周家,是另一个空间,我曾听说患有自闭症的小孩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私闭空间,这个空间该不会是周瑞星创造出来的吧。
我朝周瑞星跑过去,周瑞星朝我嘻嘻一笑,拔腿就跑。我好歹是运动会常见人员,岂会跑不过个小毛孩子,眼看着就要抓住他了,周瑞星突然停下,害得我也急刹车,看见眼前又冒出个人。
眼前这个分明就是周大少爷周瑞安,可气质完全是两个人,这个虽五官和周瑞安一模一样,表情却凶神恶煞,倒不是说面目有多狰狞,外表依然是风度翩翩的样子,但是眼神的冰冷是骗不了人的。
“姐夫?”我依然抱着一丝希望叫他。
周瑞安根本无视我,冰冷的眼睛只盯着周瑞星,目光越来越凶狠,一只手掐住周瑞星的脖子,将周瑞星从地上提起来。
周瑞星双脚离地胡乱扑腾着,小脸憋得发红。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我去掰周瑞安掐着周瑞星的手,身体却从他俩的身体上穿了过去,我看看自己的手,不敢置信地又伸手去碰周瑞安的胳膊,果然又穿了过去。这里是一个像电影播放一样的既定的空间,并没有我的存在,我该不会是在周瑞星的记忆中吧?
周瑞安把周瑞星拎走,周瑞星看起来就像他手里的破娃娃一样没有无力,我紧紧跟着,跟着他们进了房间,周瑞安把周瑞星狠狠扔进墙角。我蹲□子心疼地看着周瑞星身上的伤痕,没有形体的我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
屋里还有几个佣人在,我着急她们怎么不来拉住周瑞安,却看见那几个佣人的眼神涣散着没有聚焦,显然是被人迷了心智。
周瑞安朝周瑞星狠狠地踹了几脚,他的眼神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他的眼神明明是想杀了周瑞星。
“松,你对小孩子还真是严厉啊。”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扭着腰肢走进来。
我瞪大了眼睛,这个女人,她就算穿上厚厚的毛衣我也能认出来,据说很可能是我小姑子的暴露狂,怎么哪都有你!
“松,别人都以为你是个孝子慈兄吧。”暴露狂靠在周瑞安肩膀上说。
周瑞安并没说话,只轻轻将她从自己身上拨开。
松……不是高彦君的代号么,仔细看的话,周瑞安的身形和高彦君确实很像,这样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见到我时变现得那么不自然,但我还是不敢相信,周姐夫是长辈们养儿子常称赞的标准,我很难想象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会是眼前的暴徒。
“切,无趣的男人,要不是你还有几分本事,我才不同意哥哥让你加入呢。”被周瑞安推开,暴露狂嘟着嘴抱怨。
暴露狂口中的哥哥不会是指猫哥吧!我脑中好似被轰炸机轰炸过,一片废墟,虽然猫哥经常去我知道的地方做我不知道的事,我却从未担心过他,但我忘了,对猫哥的生前我一无所知啊,更不知道他想要走的是怎样一条路。
48
48、真面目 ...
周围的景象又变得模糊,这一次我出现在周家的阁楼里,周瑞安把周瑞星拎进阁楼,要把他锁在里面。
“哥哥!我不要在这里!好黑!我害怕!”周瑞星并没有说话,但我分明听见他心中是这样哀求的声音。
“我不是个好哥哥对吧?”周瑞安蹲□子,和周瑞星齐平着说。
周瑞星漆黑的眼睛看看周瑞安,摇摇头。
周瑞安立马给了周瑞星一巴掌:“别在我面前装得高深莫测,父亲吃你那套觉得你天赋异禀,我可不吃。”
这一巴掌的力度和周瑞安文雅的外表极度违和,差点让周瑞星纤细的脖子错位。
“母亲就是你害死的,你这个杀人凶手,为什么你还能安然活在这世上!为什么你还能获得父亲的疼爱!这世界还有天理么?你以为你的天分比我高很了不起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也好,江家那个不可一世的小鬼也好,你们就算再有天分死后也不过是黄土一捧,而我,会一直活下去。”周瑞安抓着周瑞星的头阴冷地说。
长生……长生……你们一个个就那么想长生不死吗?生而为人,有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却一直在寻求超脱这轮回的路,而那个独立于轮回之外的不灭灵魂却一直寻找重入人世的方法,太可笑了,有木有!!!
“妈妈……妈妈不是我害死的,爸爸说不是我的错……”周瑞星低着头小声说。
周瑞安又劈头盖脸地一巴掌:“不是你是谁!如果母亲没有怀上你,她就不会死,你这个讨命的孽债!”
孽债……你这个孽债……这句话同时在我脑中回响,它也笼罩着我的成长,看着缩在墙角阴影下的周瑞星,就像看见了小时候的我,我们都是不被祝福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周瑞星的头埋得低低的,瘦小的身体蜷曲成团,就像受伤的刺猬一样,周围的景象又一次慢慢转换,这一次,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地面一动不动,破娃娃被他紧紧搂在怀里。这块石头我很清楚地知道是在我老家,这场景何其熟悉啊。
“周小少爷?”一个女生走到周瑞星眼前问,红色河马图案的上衣和牛仔八分裤,这套衣服现在还躺在我的衣橱里,这是我和周瑞星第二次见面的场景,眼前的女生分明就是我,但……女生抬起头来却是面糊一样的脸,她没有五官啊,我在周瑞星的记忆力竟是没有脸的人。
“高幸!高幸!”耳边传来一遍又一遍唤魂的声音。
左手火辣辣地疼,疼得我睁开眼睛,看见堂姐焦急的脸。
“终于醒了。”堂姐高夕雅擦掉额头的汗,松了口气。
我抬起左手,看见手心有五个用香灰点出的黑点。
“你刚才魂魄涣散,我只好用香灰帮你固元,疼了吧?”高夕雅问。
我摇摇头,从床上坐起来,高夕雅穿着长裙式的丝质睡衣,手腕纤细得快要断掉了,比出嫁时瘦了不止一圈。想她结婚那天的明艳照人,现在却是这副模样,如果她知道了自己丈夫在外的行为,更会痛不欲生吧。
“高幸,天也快黑了,今晚就这儿住吧,父亲已经让女佣给你收拾了房间。”高夕雅对我说。
晚上姐夫会回来吧,我正想见见他,点头答应。
周瑞星的高烧退了些,周老爷一直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但就算周老爷再用心地护着这个孩子,他也想不到一直以为将周瑞星逼入黑暗中的是周瑞星的亲哥哥吧。
“贤侄女,真是对不住,你看这孩子……又给人添麻烦了。”看见我,周老爷歉意地说,
“哪有的事儿,瑞星是个好孩子。”我答道,一直被当做问题儿童,从没有人真的了解过周瑞星的内心吧。
“怪不得这孩子跟你好,家里的女佣保姆换了好几批,都被他吓走了,江民他就是太固执,对你有偏见,你比那些个不学无术的孩子强多了。”周老爷拍着孕妇似的肚皮说。
我笑笑,摸摸周瑞星的额头,比先前好了一些,外人只说他痴傻,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大的心魔,一出生就成了侩子手害死自己的亲母,从来不能过生日,自己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忌日,我不得不承认,周瑞星比我苦逼多了。
晚上,周瑞安回来了,看得出他在家里比周瑞星受欢迎多了,女佣们都跑去楼下迎接他。高夕雅作为妻子当然要去帮丈夫更衣,我这个小姨子也装出一副笑容迎接他。周瑞安刚看见我时表情很惊愕,我猜他在疑惑我不是应该死在白玉鼎里了么。
“姐夫,天天在外面很忙吧。”我堆着一脸的笑容问。
“王老板亏了生意,非说是家里风水不好,让我去帮他看看格局。”周瑞安表情恢复了笑容说。
“他们这些有钱人就爱疑神疑鬼,你不给他们动个花瓶挪个椅子的,他们还不放心。”周老爷无奈地摇头说。
高夕雅将周瑞安的外套递给女佣收好,微笑地看丈夫说话,妻子的幸福洋溢在脸上,周瑞安对她大概还算好吧。
跟我一桌吃饭,周瑞安显然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推说跟王老板吃过了,放了筷子回楼上休息。我加快了速度,很快把一碗饭塞完,向周老爷和堂姐道了谢,也回了楼上。
周瑞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我深吸一口气,敲敲他的房门。
“进。”周瑞安说。
我拧开门走进去,周瑞安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移开,并不想看见我。
“是高幸啊,怎么了,有事么?”周瑞安说着,并不看我。
“没什么,看姐夫吃得太少,是不是生病了?”我打量着周瑞安的房间,确实有和蝴蝶一样的味道。
“我没事,在王老板那儿吃过了,现在吃不下,你难得来一趟,去陪你姐姐聊天吧。”周瑞安试图打发我走。
我走到周瑞安身后,小声说:“别这么冷淡嘛,高彦君。”
周瑞安猛地转身,瞪着眼睛看我:“你说什么?”
我单手解开他衬衣的三排扣子,锁骨之下的墨绿蝴蝶翩翩欲飞。
“姐夫,cosplay玩的过瘾吗?没弄死小姨子难过得吃不下饭是不是?”我面带笑容地问他,谁会相信,我受尽称赞的姐夫会是想要杀我的高彦君。
“我没想杀你,是龟擅自动了手脚。”周瑞安皱着眉说,说完又掐住我的脖子威胁道:“保持安静,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如果你敢捣乱,我就让你死在这里。”
“姐夫,你是周家的长子,周家的继承人,青年才俊,娇妻伟业,你还有什么不满,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他问道。
“只要你听我的话,我就让你长生不死,只要你把高家藏书房里的东西带给我,我就领你去见教主,他会赐你永生!”周瑞安抓着我的胳膊激动地说,眼里全是痴狂。
“你不用在我身上的打主意了,我就是有那心帮你也没那实力,高家的藏书房我早就去过,里面的机关不是我能对付的。”我甩开周瑞安的手。
周瑞安眼中的光彩却更强了:“机关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平安送进去。”
“既然你搞得定机关,你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拿就好啦,找我干什么。”我不解道。
“高家藏书房外面的机关只是摆设罢了,真正的难题是最后那道机关,高家在书房深处养了一群血鬼,那不是好对付的东西。”
“你都对付不了的东西,我去了不更送死。”
“血鬼不会攻击拥有高家血统的人,高幸,你信我,我们一起长生不死。”见我有了兴趣,周瑞安更加卖力地劝说。
我对他的长生没有兴趣,但我对高家的书库很有兴趣,如果和周瑞安合作能进入书库,那倒是可以试一试。
“你想要书库里的什么东西?”我问周瑞安。
“一张图纸。”
作者有话要说:有姑娘想看第一版的封面,这个就是~
49
49、手札 ...
将心中一直承受的压力发泄出来,周瑞星的病情好了一些,至少神志清醒多了。趁着周老爷不在,我把女佣支出去,看着病床上瘦小的孩子说:“小瑞星,你不是侩子手,周夫人不是你害死的。”
周瑞星摇摇头:“我是杀人凶手,如果我没有出生,妈妈就不会死。”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周夫人确实是难产死的,如果没有怀上他,周夫人确实就不会死,但是,周夫人当初选择了保小孩不保大人并不是想让儿子一辈子活在黑暗中啊。
“瑞星,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周夫人生命的延续,你如果爱妈妈就要好好爱自己。”我对周瑞星说。
周瑞星打开床头的抽屉,拿出一张旧照片,这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有周老爷、周夫人,还有周瑞安,但是没有周瑞星,也是,周瑞星和周夫人是不可能同时出现的。
“没有我。”周瑞星举着照片呆呆地望着我说。
“你在这里。”我灵机一动指着周夫人微微鼓起的肚子说,我错了,周夫人和周瑞星在那十个月里是同时存在的。
小瑞星漆黑的眼睛呆呆地看照片上周夫人的肚子,然后抬起头,咧开小嘴笑了。
我和周瑞安一起去了高家,这组合看起来就怪异。身为高家子孙,我回自己老家走的却不是正门。家里人少了很多,周瑞安一路带着我潜进藏书房。
我一直以为周瑞安和周老爷一样只懂风水八相,不通奇门异术,没想到他一直瞒着大家藏了一手。和江风逸不同,江风逸学的是我们高家一派的玄术,我多多少少会有熟悉的感觉,周瑞安使出的手段我完全是陌生的,高家讲究融会贯通,但周瑞安这狠利的架势倒是跟猫哥有点像。
我更加断定猫哥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如果他真是幕后黑手,那我……情何以堪呐!
周瑞安走在前面,破解了前三道机关阵,在一道铁门前停下。
“里面就是血鬼的养地,你自己进去吧,别忘了带我说的图纸出来。”周瑞安对我说。
铁门上锈迹斑斑,我手刚碰一下,就自己打开了。我看了周瑞安一眼,将信将疑地走进去。
房间正中央是个大桌子,桌子上放着各种书纸。房间周围围了一圈殷红的血。
我走向桌子,四周殷红的血开始流动,它们汇集在一起,慢慢凝固成形,像是母亲分娩一样,数只血鬼从凝固的血团中爬出来,它们向我爬过来,但没有爬得很近,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凝视着我,似乎在思考需不需要攻击我。我的呼吸紊乱着,这些血鬼的身体里融汇着刺鼻的戾气,是地狱里才会有的产物。
血鬼们围着我转了转,渐渐地一个接一个离去,回到它们的巢穴中,重新变成沉淀的积血。我松口气,周瑞安果然没骗我,这些血鬼只认可高家的血统,不会对高家的人下手。
我抓紧时间翻看桌上的古书和旧纸,私藏货果然不同凡响,都是手抄本。古里古怪的东西还真不少,大部分是高家的祖先留下的笔记,什么高天明游记啦高远亭手札之类的,我随手翻开看看,上面涂涂改改写着生平的所见所闻。
我对他们的成长史不感兴趣,我更想要他们对禁术的研究,但高家的人似乎格外光明磊落,并没有这方面的记载,书堆里也没有高彦君留下的东西。
我有些烦躁地把桌上的书推来推去,却看见了高家的族谱。长辈们常说高家历史悠久,收人尊崇,虽然到了近代衰落了,仍时玄学正统领军人物,我倒要看看高家祖辈上有多少人才。
厚厚的一本族谱,越向后翻人丁越是单薄,多少先人前辈都已是历史尘埃,不知高彦君是哪个年代的人,奇怪的是我都翻到大伯父那一代了也没看见这个名字,不止一本古籍提到过他的名字,他应该不会是虚构的人,可能是他的研究被高家反对,所以高彦君的名字也被从高家的族谱上删去。
我又向后翻着,翻过了几个伯父伯母后,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高媛美”,这是我母亲的名字,在她旁边的“高军义”是父亲的名字,老爹本不姓高,入赘高家后才改了这个名字。
再往下就该是我了,我的视线移到母亲和父亲的名字下面,却发现那里一片空白!怎么会!我往后猛翻几页,后面是几个姑姑和堂妹的名字,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凭空消失了!……也可能我根本从来没出现在高家的族谱上!
小时候我就曾想过我可能不是高家的孩子,是被领养的也说不定,所以他们才会无视我,并不把我当高家的孩子对待,但是,如果我是被领养的,就不可能来到这里,血鬼没有攻击我,说明我身上流着高家的血。
周瑞安敲铁门催我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我慌忙合上族谱,继续在书堆中翻着,在书堆底下翻出一个竹筒,竹筒上刻着两只凤鸟,两鸟之间刻着“天宫命轮”四个大字。
我拧开竹筒,里面是一大张发黄的宣纸,将宣纸展开,是一份古怪的草图。图案中间是圆形的,看起来像镜子,镜子左右的框架上各盘着一只凤鸟。自古以来只听过双龙戏珠,第一次见到用两只凤凰作装饰的。
周瑞安会用高彦君这个名字作网名,肯定是很了解这个人,我有预感高彦君的手札就在他手里。这张图纸正好是我和他交换的筹码,我把竹筒重新装好,回去找高彦君。
“高幸,怎么样!拿到了吗?”一看见我,周瑞安就急切地问。
我晃晃手里的竹筒,周瑞安立马就贪婪地想夺取,我收回手,让他落了空。
“姐夫,我不能白做工,你说是不是?”我对周瑞安说。
“你想要什么?”听到我有要求,周瑞安警惕地说。
“高彦君的手札在你那里吧,咱们以物易物你看怎么样?”
周瑞安想了想说:“书在我房间的暗格里,内容我早就看完了,给你也没关系,你跟我回家拿吧。”
周瑞安还是讲信用的,真的用高彦君的手札换了我的天宫命轮草图。带着手札回家我突然有点彷徨,我竟开始和他们这伙人做上生意了?
我坐了客车回家,下车后发现猫哥正在小区门口等我,大晚上的,他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他的身体比夜晚还要冷,根本不用在乎身上穿着什么。我在路边和他对视着,却不想朝他走过去,想到一件又一件怪事的联系,总觉得自己被他蒙蔽了太多,很怕他只是在利用我而已。
“夫人……”猫哥看出了我的异常,总觉得他对我每一个反常举动的原因都了如指掌,我真恨透了他这种性格,他总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又总是什么都不肯对我说。
奇)“你跟那个什么露露是什么关系。”我站在猫哥对面问。
书)“你早就知道的吧,她是我妹妹。”猫哥平淡地回答。
网)是啊,我早就知道,但是从他嘴里得到确定的答案又是另一种滋味,很不是滋味。
“那这么说,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都是你的圈套喽?什么松啊龟啊的都是你的手下对不对?”我睁大眼睛问他。
“夫人,生前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身上没流着任何人的血,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有一个人了!”猫哥看着我的眼神竟有些悲壮的成分,我确信我不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我有我的偏执,但眼前这个人总有本事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我整个沦陷,让我不知所措。
“你放心,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会用我自己的眼睛去看,用我自己的手去发现,我不会任你摆布,也不会冤枉你。”我倔强地对猫哥说。
猫哥无奈地笑笑:“你以为你是高家最容易攻破的防线吗,其实你才是最麻烦的女人。”
由于心里的芥蒂,回去的路上我也不和猫哥同行,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月光洒在他的白t恤上,像是冰凉的细沙罩着他,他的背影就和他刚才的眼神一样苍凉。
鬼啊,一直重复着死前的动作是帮助它们打发时间的方法,要不然,那无尽的孤独的时光它们怎样度过,如果有一个灵魂,它就算在死后也是清醒,那它,是比死更痛的折磨。这是高彦君在手札的开篇写下的设想,而我,现在就在亲眼见证他所想到的悲剧。
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了,我小跑到猫哥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希望我的体温能告诉他,我还在他身边。
50
50、当年事 ...
哄着猫哥睡了,我自己大半夜开了台灯翻阅高彦君的手札,这份手札的内容让我有些失望,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阵法图,更像是日记或者备忘录,那是个动乱过后刚迎来的短暂盛世,魑魅横行,民众对玄术的极尽崇拜让玄学在这一时期飞跃发展。这时期各家都出了很多才华横溢的人,而高彦君就是被雪藏起来的一位。
高彦君的手札里除了周家和江家还提到了一个姓“肖”的家族,该不会就是四大家族的第四家吧?如果说在高彦君活着的时候第四个家族是真实存在的,那是什么原因让它消失了?我急切地想知道真相,一页页地向后翻着手札:
<紫琼洞中的厉鬼着实凶狠,差点废了肖大哥半条胳膊,那鬼是万人坑中的野鬼凝聚而成,只剩下吞食生灵的本能,一直没人降服竟修炼到此等境界,我与肖大哥讲,若是那鬼没有丧失理智,以正确的方式修炼,我和他两人都必死无疑。这个设想倒也有趣,如果人可以长生不死,力量的增长就永无止境,说不定有一天可以达到神的境界?>
<关在暗格里做实验用的几只小鬼被父亲发现,把我赶出家门,还好及时通知了肖大哥,有他接应我不至于露宿街头,肖大哥借了肖家一处隐秘的房产给我,还答应帮我再弄几只新的小鬼过来。那些迂腐的人只会守着前人的遗产过日子,根本不知道我的研究会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肖大哥不知从哪里抱养了一个孩子,因为是早晨抱回家的,起名叫肖晨,周老哥说这名字不好,肖晨消沉,只怕这孩子要命运多桀,笑话,风水命理最是虚无,与其天天掐指算着什么时候是劫,不如靠自己的力量抗衡天地,神不过是用短暂的寿命限制人的成长,我将要侵入神的领域。>
<肖晨这孩子不简单,轻易就制服了我的玲珑玉貔貅,我向肖大哥夸奖他这个干儿子天赋异禀,肖大哥摇头叹气,只可惜始终不是亲生的,肖大嫂的肚子一直没有消息,肖大哥抱养肖晨也是为了冲喜,但愿那孩子是天降福星,能让肖大嫂有好消息。>
<母亲通过肖大哥来劝我放弃一切研究跟她回高家,他们对自己现在繁荣沾沾自喜,从来没想过怎样千秋万代地繁荣下去,他们心甘情愿做个凡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断绝关系也无所谓,我已经找到了我活下去的全部动力—我要向神挑战。肖晨真是个好孩子,什么东西都一点就通,我闲来无事在桌上设计的轮回阵连肖大哥都不愿看,这孩子竟看得出神了,索性送给他玩,看见他就好像看见小时候的我一样,对什么都有股刨根问底的劲儿。>
<肖大嫂跟我说想让肖晨住我这里,她不喜欢肖晨,说肖大哥是拿肖晨在讽刺她是生不出蛋得占窝鸡,还说肖大哥整日不回家肯定在外面有野女人了。我心里笑她实在多虑,肖大哥不在家是整日在我这里与我一起研究禁术,但研究禁术是要被图灭的事儿,不能告诉她,就让她误会去吧,怪不得肖大哥总说头疼,是被他这媳妇儿给闹的吧。让肖晨跟我住我倒是一百个乐意,我一直想要个徒弟,可以把毕生所学传授给他。>
<肖大哥实在小气,不肯让肖晨跟着我,好在他仍让肖晨时常来陪我,我整日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或发呆或做实验,无趣的很,有那孩子做伴也松缓下孤寂。肖晨跑来找我,说破了我的轮回阵,我当他在唬我,却发现桌上的阵真的被破了。真可惜他是肖大哥的儿子,不能做我徒弟,实乃遗憾。>
<我本想在高家找个传人,怎奈高家的人视我如洪水猛兽,整日和魑魅鬼惑为伍,身体被戾气腐蚀得像空心老树,不知道在有生之年我能将这条路走多远,大概走不了多远了吧,紧要之处我已悉数教给肖大哥,希望他能将我的成果发扬光大留给后人。肖晨已长成翩翩少年,我大概见不到他成家立业了,指望他成亲之时能在我的灵位前上香告知,我视他如弟如子,也不枉我对他教导一番。>
<肖大嫂子有了身孕,她已年近四十,高龄有子也是肖家的造化,若是一朝得男,肖家后继有人,自然是喜事,只可惜肖晨越要寂寞了,生在豪门世家,条条框框不知是福是祸,我终要孤独终老,只能祈祷他将来能得一心人白首相携吧。>
<多亏了肖晨年幼时拆了我的轮回阵,我发现了生命轮回的真谛,依着阵法绘了草图,混沌之圆无边无际,底层的阵源自《窥探天宫》中的破灭死魂之阵,就叫它天宫命轮吧。虽然绘了草图,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我时日无多,不知能不能来得及找到足以启动如此规模命轮的能量。>
<肖大嫂果然生下了个男孩,肖伯父兴致冲冲地给孙子起了名字,好像是叫肖裕东吧,嫡孙出世,肖晨这颗福星也到了该隐退的时候,我把屋里的书都留给肖晨,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只拜托他在我死之后能替我完成天宫命轮的夙愿。>
<肖家家运畅通,肖大嫂又怀上了,可惜我熬不到孩子出世了,《窥探天宫》中提到凤凰的传说,我寻觅半生,至死也不得见,这是最大的遗憾,雀戚戚凤来仪,我将天宫命轮的草图托付给肖大哥,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替我完成最后的遗愿。见我病情,肖大哥泪如雨下,望我替他未出世的孩儿娶个名字以示纪念,我想了想,看到窗外鸟儿在啄枝头的露水,对他说,若是男儿叫肖鸠,若是女儿就叫肖露。>
再往后都是空白的书页,大概是高彦君写完最后那段日记没多久就死了吧。还是不知道肖姓这个家族是怎么消失的,直到高彦君死去,肖家也没有任何颓势,怎么就会一夕之间消失了呢?我记得暴露狂的名字中有个露字,论起辈分来高彦君该是祖奶奶的哥哥,若暴露狂就是肖露,她的年纪该和我奶奶一个级别的,但她外表也就二十五、六,不过高彦君的研究成果都留给了肖家,高彦君死前说自己的生命之术就快成形了,既然有长生不死的方法,肖家的人延长些青春也不是不可能的。
手札中提到肖露有两个哥哥,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义子,不知道猫哥是她哪一个哥哥,从她对猫哥的恋兄情节看,应该不是亲生的。猫哥说他并没有参与肖露的一切活动,那么,在周瑞星的梦中肖露口中的哥哥是不是她的亲哥哥?
养子的生活无论如何总比不上亲生的,我这个在高家族谱上没有名字的人深有体会,尤其他还是一个不受当家夫人欢迎的养子。怪不得我觉得猫哥和肖露他们的套路很像,原来都是高彦君撑起的半边天。
我回头看看,猫哥,不,应该叫他肖晨,这个让我又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正躺在地板上睡觉,他这具身体其实并没有睡觉的生理需要,但他总强迫着自己和我保持一样的习惯,他希望自己和我看起来是一起活着的。
我走到他身边,俯视着他睡得安心的脸,肖晨啊肖晨,我终于也知道了些你的底细,我们互相掏彼此的老底,这样才公平不是么。
“夫人,怎么了?”大概是被我的视线干扰,猫哥睁开眼睛问。
“没什么!”我灿烂地笑着说,我手里也握住了他的秘密,顿时底气就足了,心情也好了。
猫哥露出猫一样的慵懒的表情说:“早就跟你说过离周菁远一点,你看,笨是会传染的。”
“你这意思是说我又笨了么!”我就要上去咔嚓他的脖子,被他抓住翻了个个儿,跟他一起躺在地上。
“夫人,谋杀亲夫是不对的。”猫哥和我面对面躺着说。
我捏了捏他的脸,那一瞬间真想和他一辈子一起躺在地板上,就这样一辈子也很好。
“对了,我前几天见到周菁的师姐了,你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笑嘻嘻地跟猫哥说。
猫哥翻了个身,身子完全对着我,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安静地听我继续讲。
“我一直觉得周菁说话太夸张了,把她师姐夸得跟仙女似的,上次有幸见到了,真不怪她一直夸,简直就是新时代女性的榜样啊,长得好看,身材正点,用手划一划就帮孟娇的灵魂复位了。”我兴奋地说。
“夫人,你只许夸我一个人。”猫哥抗议道。
“猫哥,你要相信我,我不百合。”我反对猫哥无礼的要求。
“周菁的师父殐葛道人年轻时就有不少了不起的成就,周菁连他的毛皮都没学到,听说殐葛道人的大弟子天分不错,指的就是周菁的师姐吧。”猫哥给我解释道。
“刚才还说让我只夸你一个人,你还不是夸了别人。”我朝猫哥做了个鬼脸,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猫哥看看我,笑着说:“在我眼里,世界上有两种人,你知道是哪两种吗?”
“哪两种?”我疑惑地问。
“夫人和其他人。”
“小样的,太会哄女人了,你说你是不是偷吃了我藏在厨房的蜂蜜,哪来这么多甜言蜜语!”我脸上笑得都要开花了,心脏却噗通噗通跳得跟蹦极似的。
“我的嘴是不是甜的你可以自己试一试。”
猫哥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俯身接近我,他的脸和我近在咫尺,他的唇就要触到我的唇。我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只剩下仅存的神经反射挡住自己的嘴,我看见他停止了动作,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意外,更似乎是失望。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一瞬脑中想到了许多事情,总觉得放不下,我很怕他并不是我命中的那个人,我怕自己陷得太深无法自拔,现在的我已经危险地感觉到了,猫哥在我心中,无可替代。
51
51、黑鹰在此 ...
晚上的梦很古怪,我梦到了苏州园林里那个瞎眼的门卫,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发誓瞎眼门卫早被我忘到脑后了,我决没有随便想他。梦里黑漆漆的一片,只有我和瞎眼门卫两个人,他向我鞠了一躬后说:“高小姐,我想你也听到了传闻,有一伙人正在四处搜寻修玄之人。”
梦中的我并不能灵活地控制自己,不能张口说话,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瞎眼门卫,瞎眼门卫继续说:“老夫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再让九泉之下的小姐难过,不肯与他们合作,又不敌他们功力深厚,遭了毒手,临行前冒昧前来向高小姐托梦是想提醒你,天劫在所难免,逃无可逃,你退居后所尚有一线生机,迎难而上只会落得老夫这般下场,我修习禁术带罪之身不能进入轮回,与小姐再无重逢之日,望高小姐珍重,不要步上老夫的后尘。”
说完这番话,瞎眼门卫的身影渐渐模糊直至消失,我从梦中惊醒,一头冷汗,怎么会平白梦到瞎眼门卫,不会真是托梦吧?我放心不下,王威毕业后就在苏州工作,还是打电话给他确认一下。
我多余的话没说,只让王威照着地址帮我看看那家园林的门卫是不是还在,王威答应了,我挂掉电话,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猫哥也睡醒了,靠在我身后的沙发背上说:“夫人昨晚那么累还起这么早。”
这话我怎么听着有歧义,忙说:“不累!一起睡在地板上而已!我有什么可累的!”
猫哥笑笑,抓起我的手说:“夫人,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问,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我过去是什么将来是什么,我对你是认真的,矢心不二。”
这是猫哥第一次对我如此直接的表白吧,一时之间我竟愣愣的,好半天才晃过神来问:“不是为了复活的纽带才随便找上我的么?”
“夫人,我说了你也许不相信,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就对你一见钟情,我一直以为你前世就是我的夫人,当我知道自己生前一直未婚时,我还不敢相信,心中明明有一种感觉,你是吾妻,矢志不渝。”猫哥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心中怦然的跳动不在于话语,也不在于眼神,而是我心中也有同样的感觉,就算前世不是夫妻,我依然相信,你是吾夫,矢志不渝。
我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勾住猫哥的小指:“亲爱的,你还欠我一份聘礼,我妈在天之灵也会说这女婿真小气。”
猫哥眼中露出惊喜,轻轻吻在我俩相勾的小指上:“遵命,夫人,等我重生为人,我们就结婚。”这一刻,我很想抱住他冰冷的躯体,就算前路崎岖,我也会不离不弃。
王威给我回了电话,那家园林的门卫昨天晚上暴卒了,警察的定案是瞎眼门卫年纪太大自然死亡,但周围的人都议论纷纷,瞎眼门卫虽然上了年纪,身子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暴卒,再加上园子一直有闹鬼的传闻,很自然地归结到鬼怪作祟上去了。
我谢了王威,心中悬着的石头没有落下,反而跳得更高,同样的手法,和周瑞安是一路人,桃、鹤、龟、松,这四个人是我见过的,桃是已经消失的肖家的幸存者,松是周家的长子,光这两人的身份就让我知道这个组织绝对不普通。在梦中,瞎眼门卫告诉我天劫不可避免,江老爷的先天演卦也算出这是三家都要面临呢的天劫,如果天劫就需要这么多的鲜血来洗礼,连我都要怀疑什么是天!
我告诉猫哥我要去周菁家一趟,找周菁并不是目的,主要是想见见她师姐金杉。金杉要找的“黑鹰”还没音讯,这妞也够执着的,找不到就不走了,美坏了周菁也累坏了周菁,周菁家里的卫生条件比三无小作坊还可怕,根本不是适宜人类居住的环境了,金杉当然不能对放满了泡面盒和臭袜子的房间视而不见,硬逼着她每日大扫除,现在房间干净得一点周菁的气味都没有了。
一提到“黑鹰”金杉就咬牙切齿,她能感觉到“黑鹰”就在这座城市里,偏偏再细致的就感觉不到了,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找一个飘渺的鬼魂就太难为人了。
“师父说这次的天劫是玄学世家自己造的孽,他不会插手的。”金杉对我说,没想到连她听说了天劫。
我听猫哥说,金杉的师父殐葛道人是连祖奶奶都要敬三分的人物,江老爷虽然算出了天劫,却不知道天劫的具体和原因,殐葛道人知道的说不定比江老爷还要多。
“我想见见你师父可以吗?”我问金杉。
“师父他啊,老不正经,每天到处玩,我也好久没见过他老人家了。”周菁插嘴说。
金杉敲了她一下:“怎么说师父呢,当心他又教你古怪的咒语捉弄你。”
“那你们师父有没有说过关于凤凰的事儿?”我问出心中的另一个疑问。
周菁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凤凰?噢,我小时候睡不着的时候师父就给我讲故事,他给我讲过一个很有趣的传说就是关于凤凰的。”
我马上竖起耳朵:“什么传说?”
“他说凤凰喜欢住在梧桐树上,有一个村子里梧桐树特别多,吸引了两只凤凰去定居,后来人们的要求越来越贪婪,还想要长生不死,两只凤凰就飞走了。”
我点点头,和我在白玉鼎中回想起的记忆一样:“然后呢?”
“然后凤凰就再也没回来过啦,师父说凤凰虽然飞走了,它们依然眷顾着那个村子,他还说四大家族都是起源于那个村子的,高家的祖先是村子的村长,江家是长老,周家是巫医的后代,还有一个祭祀,不过他的后代已经死绝了,好可惜,四大家族只剩下三个了。”周菁说着叹了口气。
不是吧,这也太扯了,我绝对不要相信。
“师父也就拿着这些故事哄你,还有人说玄学是凤凰传授的呢,都是传说罢了,世上这么多人谁也没见过凤凰,都是人类虚构出来的。”金杉说。
“我倒希望真的有凤凰,你看电视上七曜遗址出土的那些壁画和雕像了吗?都是关于凤凰的,那些考古学家还展开了讨论呢,说古人有凤凰崇拜,说不定那个村子的图腾就是凤凰呢。”周菁兴奋地说。
看我听得津津有味,金杉说:“高小姐对凤凰感兴趣?我听说高家是最务实的,不会信这个吧。”
“听着挺有趣的。”我傻笑着说,金杉虽然有点古怪的小女人浪漫,本质还挺死板一人。
金杉脸上又露出笑容说:“师父跟我说高家虽然是历史悠久的大家族,但一直恪守己任,我自小就很敬佩高家的人。”
“我倒更佩服你这样的人,天赋异禀,想做的事情都能靠一己之力做到。”我羡慕地说。
“天赋异禀有什么用,再过几十年,灵魂还是要弃了这躯壳进入轮回,我只想在有生之年斩尽世间鬼怪,让依然活着的人更安心而已。”金杉微笑着说。
周菁崇拜的眼神里都要蹦出星星了:“师姐你一直都是我的榜样,师父说师门有你传承就什么都不怕了。”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真稀奇,周菁家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奇怪,还有谁会来找我啊。”周菁看着门挠挠头。
“会不会是你师父来了?”我有点期待地说。
“不可能,他不到过冬才不会来我家。”周菁哀怨地说。
“那也要开门看看,说不定是收水电费的。”我推推她说。
周菁跑去开了门,进来的人竟然是猫哥。
“猫哥?”我有点惊讶。
“夫人久久未归,为夫怕你迷路,过来接你。”猫哥微微一笑说。
“猫大人您来啦,快请坐。”周菁马上狗腿地把我旁边的沙发空出来让猫哥坐。
金杉看猫哥的眼神都直了,我有点不安,就算我家猫长得再好看,也不至于看直眼吧。
“金杉?”我在金杉眼前挥了挥手。
“黑鹰!”金杉抽出法剑向猫哥刺去。
我下意识地抓住她的法剑:“有话好好说,刀剑无眼啊。”【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高小姐,你别被他骗了,这家伙不是人,他是一只厉鬼!”僵持之中金杉吼道。
“我知道。”我淡定地回答,我看着猫哥从一只猫变成一个人的,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我连他的前世都查出来了。
“你知道?你知道还助纣为虐?”金杉瞪大了眼睛。
“你冷静点,你听我慢慢说。”我被金杉的模样吓了一跳,怎么见到猫哥就抓狂了。
金杉才不给我辩驳的机会,一只手握着桃木法剑和我僵持,另一只手比划了几下,几条金线从她口袋里飞出来,变粗变亮朝我们飞过来。
猫哥搂住我的腰,拿起桌上的水杯向空中一浇,浅褐色的茶水变成了黑色,在空中凝聚成黑色的龙的图案,张口将金线拦住。
猫哥夹着我像夹公文包似的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卡文好痛苦啊好痛苦TAT
52
52、凯旋的三哥 ...
金杉想追我们出门,被周菁拦住,我挣脱被猫哥当成公文包的姿势,拉着他一路狂奔。
“你朋友?见面礼太热情了。”猫哥脸上还是带着无所谓的笑容。
“周菁的师姐,你的追求者,大老远来超度你的。”我累得气喘吁吁的,猫哥气息一点都不紊乱,他根本就不用呼吸嘛,邪恶地想到要是kiss的话我岂不是要窒息?
“我在门外感觉到陌生的灵力,还想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样的人。”猫哥说。
我没想到金杉要找的黑鹰号就是猫哥,金杉平时挺平稳的人,一见到鬼魂就化身修罗,周菁说的没错,她师姐真是个鬼见愁啊。希望周菁能稳定住她师姐的情绪,晚些时候我再去跟金杉解释,我家猫哥虽然是厉鬼,可不是普通的厉鬼,神仙都没他过的潇洒。
我正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猫哥伸出手将我扶起来:“夫人,我们去走走吧。”
这算是约会的邀请吗?说起来,不是没和猫哥一起逛街过,那时他还是黑猫的样子,装在包里被我背着到处跑,这一次他已经是人形,我反而有些害羞。
我握住猫哥的手:“好啊,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我们牵着手在凌湖旁散步,凌湖旁永远成双成对,我们只是众多情侣中的一个,那份幸福却是独一无二的。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我想和他就这么走下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几十年,我们两个一起白发苍苍,一起生老病死,就是最大的幸福,可惜我和他都不是普通的,他是家破人亡肖家的鬼,我是族谱上没有名字的高家的人,人鬼殊途我并不怕,我怕的是肖家的破灭会不会和高家有关系,以至于我不敢直接开口问猫哥,我很怕从他嘴里听到的答案让我再无法面对他。
“夫人,你在想什么?”见我发呆,猫哥问。
我没有回答,转身抱住他不肯松手,那只无时无刻不跟在我身边的黑猫已经不在,他已经付出了足够多,现在换我来珍惜他。
凌湖畔,我第一次主动抱住猫哥,想要温暖他冰凉的身体,仿佛我已经眼睁睁失去了他很多次。
金杉完全听不进我解释,一直斥责我身为高家后人竟然和厉鬼狼狈为奸,我没想到她对驱鬼的执念已经到了偏激的程度,周菁告诉我金杉的老家在拾骨之地,父母都被勾去当了替死鬼,所以自幼就立誓杀尽世间鬼魂。我理解她不能转变的执拗,但我决不能允许她对猫哥下手,虽然我和厉鬼冥婚,注定从新婚就是个寡妇,寡妇的权利也是要捍卫的。
手臂上红色羽毛的印记依然没有消失,每当我情绪激动或者想要使用咒术的时候,那个印记就会浮现出来,好在这股温暖的力量让我感觉不到恶意,好像它原本就是我的,理所当然该为我所用。我大胆地怀疑那个死在白玉鼎中的小女孩就是我,那青吾会不会是猫哥,肖家传自祭祀一脉,肖晨被肖家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青吾真的是猫哥吧,我明明能感觉到与他没有肃清的情愫。
考古队从七曜遗址凯旋而归,我马上联系了三哥,我已经确定七曜遗址就是当初那个被凤凰眷顾的村子的遗迹,凤凰、长生、肖家、高彦君、高家,一切的纠葛都源于那个村子。
三哥对我亲自给他接风洗尘感到压力很大,说我一定图谋不轨,我费尽了口舌才把他骗出来和我一起共进烛光晚餐。开始只是闲话家常,聊着聊着我就想把话题引到他的考古发现上。
“三哥啊,我看见电视报道了,七曜遗址的开发大获成功,给学术上很大震撼,除了龙图腾崇拜没想到还有对凤凰的崇拜。”我先开了话题。
“以往出土的图腾都是猛兽拼凑的,古人崇拜力量,向往狮虎的凶猛,这次遗址里画的用的全是凤凰,谁都没料到。”三哥一面喝着酒一面跟我说。
“三哥,你们肯定发现不少不能发表的东西把,讲给我听听?”我又给三哥倒满酒。
“小孩子别瞎打听,好好学习,将来嫁个好人家,嫁远远的。”三哥酒量不太好,喝了两杯脸上就泛红说。
“你肯定是什么发现也没有,所以没有能跟我说的对吧。”我故意阴阳怪气地说。
三哥继续笑而不语,掀桌!连激将法都不管用了!
“高幸,高家现在自顾不暇,你自己多照顾自己。”三哥摸摸我的头说。
“高家怎么了?”我急着问,我只知道高家事业不太顺利,但听三哥的语气远比我想的严重。
“不是你能管的事儿,管好你自己得了。”三哥独自灌着酒,不肯跟我说。
“为什么不关我的事!我不是高家的一员么!其实我不是高家的孩子吧!我是抱养的对不对?”我激烈地问,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族谱上也没有我的名字,我真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
“你瞎说什么,姑姑生你的时候我也在医院,我亲眼看着你从产房被抱出来,哪能不是高家的孩子。”三哥瞪了我一眼说。
是啊,要是我是抱养的,早被血鬼吃了,我接着问,声音小了些:“那为什么都瞒着我。”
“和高家作对的人都是玄术中的高手,连我都受了伤,他们心狠手辣,要是你落在他们手里,必死无疑。”
跟高家作对的就是周瑞安那伙人吧,不知道周瑞安有没有参与袭击高家的行动,我想他和堂姐至少是夫妻,看在夫妻情分下不会直接伤害高家的人吧,又想到他连自己亲弟弟都能下手,对别人更不会手软,被鬼夜惊魂吞噬了魂魄的几个人哪一个不是他的杰作,桃、鹤、松、龟,他们每一个都上都沾着鲜血!
我很想将这几个人情报告诉三哥,但我不能说,我的玄术从哪里学的,我是怎么从桃和鹤手中逃出来的,势必要牵扯到猫哥,高家是个刻板的家族,最恨违逆天理,高彦君只是从理论上研究长生和重生就被逐出高家终生受到逼迫,要是知道猫哥想要实践高彦君的研究,肯定会倾全家之力追杀,我可不想成为寡妇中的黑寡妇。
“三哥,我也是高家的一份子,如果高家消失了,我和高家一起消失,别一直把我当外人好不好?”我看着三哥的眼睛坚定地说,怎么高家对我也有养育之恩,虽然对我没有疼爱,也没有虐待,就算在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我依然姓高。
三哥叹了口气:“从小你就性子倔,我知道你要是心里有了注意,八头牛都拉不回来,那好吧,我将这次在七曜遗址的发现告诉你,总比让自己乱猜走上歧路强。”
我笑嘻嘻地点点头,安静地坐下听他讲。
53
53、金凤血青鸾泪 ...
“你知道八卦吗?阳生阴,阴补阳,阴阳相生从而万物生,那个村子的人追求长生,他们认为掌握了极阴极阳两种力量就能让自己超出轮回。”
“我知道万物都有阴阳,但是万物的阴阳都是微小的,阴阳就像山谷的风一样飘渺无形,他们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你知道遗址的壁画里说了什么吗?壁画被我们拓下来,没有对外公开,”三哥顿了顿后继续说:“凤凰有两只,金凤属阳青鸾属阴,村人认为金凤的血和青鸾的泪是支撑轮回的两极。”
想用凤凰的血和泪来满足自己长生不死的私欲,人类还真是狂妄。
我笑着摇摇头:“三哥,你相信那些古人的妄想吗?”
“我相信,但我从不认为被轮回抛弃的人还会幸福。”三哥认真地说。
我和高家的人竟能达到共识,真是破天荒的奇迹,轮回是对灵魂的修正,没了轮回的调剂,孤独活了千年百年的魂该有多疲惫,就像猫哥曾经对我说的话,没有存在的感觉,只有看着我,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在三界之中。
三哥的手机响了,他看了来电显示,脸上露出一丝不一样的笑意。
“喂,小穂,我是高天明。”三哥柔声对电话那边的人说。
我记得三哥的考古队里有个叫申穂的,因为她穿衣打扮很有林思佳的可爱风格,我对她印象格外深刻,住院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三哥关系特和谐,现在看他俩还有点小暧昧,下次再见到她我说不定就该管她叫嫂子了吧。
挂了电话,三哥站起来乐呵呵地跟我说:“高幸啊,哥还有个饭局,先走一步。”
我撇撇嘴,咱不能破坏别人姻缘:“恭送三哥!”
三哥走了,剩下一桌子菜不能浪费,我自己吃!我一个人吃得正欢,隔壁桌来了一男一女看着眼熟,这不是暴露狂和酷似猫哥的代号鹤的男人吗!现在我能轻易分出鹤和猫哥的区别,他们虽然外貌相似,气场却完全不同,鹤就像附属品,只能依附在桃身边。我嘴里叼着半条鱼尾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但愿他们没看见我,我悄悄地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俩,向螃蟹一样横着挪动想无声无息地挪到门口。
“高家的臭丫头,连招呼都不打吗,太没礼貌了。”背后娇滴滴的声音喊住我。
我慢慢转过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姑子,好久不见。”
“呸,谁是你小姑子。”暴露狂怒道:“你别做梦了,哥哥不会喜欢你的,哥哥怎么会喜欢高家的弃儿,你究竟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他!”
这小姑子太凶悍了,当她嫂子得福大命大才行,我被她震耳欲聋的声音吵得耳膜疼,揉着耳朵回嘴:“猫哥喜欢谁,他喜不喜欢我,还不用征求你同意吧。”
暴露狂往我跟前走了几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我这个小姑子不仅有暴露倾向,还有暴力倾向。
“哼,你放心,我答应了哥哥不对你下手,我一向说到做到。”暴露狂冷哼着说。
金凤炽热的力量正在我体内蠢蠢欲动,如果只是暴露狂一人的话,我未必会输,但我担心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鹤,我又不是大脑穿刺了,还不想以一敌二逞英雄。
“那嫂子就祝你们吃好喝好哈。”我脚底抹油,正要开溜,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
“着火了!快跑啊!”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熙熙攘攘的声音。
安全门被打开,客人连同服务员都拼了命地往外跑,浓烟从安全门涌进来,已经是肉眼清晰可见的浓度。我捂着嘴往安全门跑,暴露狂和鹤紧紧跟在我身后。餐厅在最顶楼,还好并不是用餐时间,人不多,零星的几个已经跑掉了,我们跑出安全门的时候,浓烟把楼梯都盖住了。
我顺着逃生楼梯往下跑,着火的并不是顶楼,越往下浓烟越重,我被呛的一直流眼泪,眼睛直疼,暴露狂和鹤的状况也一样,暴露狂搂着鹤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咳嗽。到了四楼的时候,连楼梯都着了火,窗台和墙上的木头都是火焰的燃料,四面是熊熊的大火把视野之内照得通红。
还好水泥的楼梯还在,我脱下外套,拍打着扶手上的小火苗往下跑,跑了几格楼梯发现身后少了一个人,暴露狂不见了,回头一看,暴露狂正站在烈火中间,看着烧起来的房梁发呆。
“桃!桃!”鹤跑过去,拉着暴露狂走,暴露狂仿佛痴迷一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焚毁在火中,四肢都不听使唤地僵硬着。鹤咬咬牙,把暴露狂背起来接着跑。
我好奇地看了这两个人一眼,我对鹤和暴露狂的关系一直很感兴趣,傻子都看的出来暴露狂有恋兄情节,和猫哥长相相似的鹤也该知道自己只是替代品吧。
“她什么也不怕,唯独怕火。”鹤背着暴露狂,低声说。
“是和……肖家的消亡有关么……”我问他。
鹤已经背着暴露狂跑到了我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当年肖家就是在这样一场大火中焚烧殆尽,桃她一直看着肖家只剩下灰烬。”
我不再做声,心情异常沉重,那场火,猫哥也是死在其中么。
我们跑出去后就有急救车上下来的医生过来检查我们身上有没有受伤,我摆摆头,告诉医生我没事,再想找鹤和暴露狂,发现这俩人都不见了。
我在周围人群中找了一圈,没找到他俩,恰好手机响了,是周菁打来的。
“高幸!你快来南山!猫大人和我师姐在决斗!我拦不住!”周菁急着说。
我挂掉电话,愣了一秒,把手机胡乱塞回兜里,赶紧打车去南山。猫哥虽然知道金杉是周菁的师姐,但是以他的个性,有人对他下手他绝对没那么好的耐性忍着,金杉更不用说了,她恨不得把天下厉鬼赶尽杀绝,好不容易抓到黑鹰了,绝对不会轻易罢手。
到了南山脚下,下了车我就看见周菁的黑色小饿死鬼躲在树下等着我,小饿死鬼在前面飞快地爬,我跟着它跑到了事发现场。简直惨不忍睹,地上坑坑洼洼,周围的树和草都枯萎了,金杉手握桃木法剑和猫哥对峙着,周菁躲在一棵树后面上串下跳地躲避战火的波及。
“大家有话好好说,干嘛放火烧山啊。”我跑到中间吸引他俩的注意力。
“夫人!”猫哥朝我伸了一下手,一股巨大的吸力让我被吸到他身边,猫哥将我搂进怀里,不让我离开她身边。
“高小姐!你还是执迷不悟吗!”见我站在猫哥那边,金杉急着说。
“我是高家的后代,但我也是这只猫的主人。”我挡在猫哥前面说。
“那就对不起高家了。”金杉用法剑在空中划着,剑痕划过之处像撕裂时空一般,金色祥瑞之气从裂缝中飘出,金色瑞气对活人不会造成影响,对鬼怪却是像毒药一样。
猫哥手臂上的黑龙图案在白色的t恤下若隐若现,地面裂开一个又一个豁口,黑色的像蛇尾一样的东西从地下钻出来飞快地蹿向金杉。
他们两个,一个是我喜欢的人,一个是我敬佩的人,不管是谁受伤都不是我想看到的,凤凰啊,你不是最慈悲的祥瑞之鸟吗,你不忍人类误入歧途离开一直居住的梧桐枝,请你也帮帮我吧,将这一切都平息吧。
手臂的羽毛印记越发灼热,荒山之上仿佛有了悦耳的鸟鸣,凤凰的力量平和又温暖,将一切分崩离析,不管金杉的金尘还是猫哥的黑蛇都溶解在这份慈悲中。
“高小姐!”金杉惊异地看了我一眼,表情转而愤怒到狰狞:“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鬼怪本来就不该存在!”金杉的桃木法剑红光大盛,在地上画着圈,火焰一圈又一圈地冒出来,火星迸溅,点燃了周围的荒草和野木。
老天呀啊,你奶奶个嘴,要不要这么倒霉!一天之内遇到两次火灾,我是119是不是!火势越来越大,周菁尖叫一声往山下跑,我看着被风吹得越发高的火墙,脑中浮现的却是肖家在火中陨灭的景象,火,这样的火,也是猫哥死时的景象吧。
我从兜里掏出水符,把外□湿拽在手里,另一只拉着猫哥:“跟我走,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戳总闸菊花!每次还没回完留言就给我断电!要不要这么准时啊!后台评论各种延迟!不是说评论系统修好了吗!后台延迟异常前台页面错误不会是我电脑的问题吧TAT
关于女主的性格深表抱歉,我笔力不够,优点没有凸显出来,有时候为了剧情发展委屈高幸了
肖晨就是猫哥前世的名字~
要你对我XXX姑娘,你的故乡是陕西?
桃是暴露狂,先前在他们彼此的对话中有提过~
54
54、深藏的记忆 ...
正如鹤可以背着暴露狂逃出火海,我也可以带着猫哥走出过去的阴影。
新闻报道了南山起火事件,认为是山上荒草太多引起的大规模火灾,学校还动员学生去山上清理荒草,很不幸,我也是被动员的学生之一。
这真是自作虐不可活,因我们班学生会成员颇多,对能表现业绩的事儿格外热衷,大清早就被叫去南山顶,一人发了一把破镰刀割草。
孙小莉的秘书部里都是神娇体弱的小女生,可在她的铁腕统治下,一个个都是女中爷们,掳起袖子,挥舞镰刀,比保卫部的男生还霸气。孙小莉自己挽着吴南,和他说说笑笑,就像一对来视察的包工头夫妇似的,当然,孙小莉是老板,吴南是老板娘。
“小莉女皇和她的男宠还是这么恩爱啊。”李仪说着看了一眼正在给部员安排任务的赵慧。
赵慧有恢复了以往的肉团子身材,听说她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就看破了红尘,和吴南断了联系,一心扑在学习部的发扬光大上。
“大一的新生要倒霉了,赵慧查课比唐欣娴学姐还勤快。”李仪叹气说,提到唐欣娴大家一阵静默,往日熙熙攘攘的校园因少了两个人蒙上一层阴影,虽然注意到的只有我们而已。
“高幸,你和猫大人……还好吗?”孟娇犹豫着问。
“很好啊。”我笑着回答。
“当初他还把我们吓得要死呢,没想到你俩勾搭上了。”李仪跟我抛着媚眼说。
“我还以为你会和蔡书鹏在一起呢,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蔡书鹏和那个外联部部长订婚了你知道么?”孟娇说。
我摇头,知道不知道都和我无关,一个是追求未遂,一个是美梦未遂,我和他并没有关系。
“切,不就仗着一张脸勾搭女生嘛,他那张脸哪比得上猫大人。”李仪不屑地说。
“其实蔡书鹏会喜欢我我都够惊讶的了,人的桃花运就跟生理周期一样,都是一阵一阵的。”蔡书鹏这朵烂桃花落[奇]了就落了吧,猫哥才是我应[书]该珍惜的人,我一定是攒了二十[网]年的桃花一起开了才会遇到他,老天爷待我并不薄。
“谁帮忙把这些扔掉?”赵慧站在一堆割完的荒草前喊。
“我去帮忙。”我对孟娇和李仪说,这种活儿当然得天生神力的我帮忙。
我抱了一捆草往山下走,听见脚边传来细小的声音:“夫人。”
低头一看,差点没把眼珠掉出来,琥珀眼的黑猫正跟在我脚边,不用说就知道是猫哥披着黑猫皮在调戏我。
我向四周看看,还好没有人:“你怎么来了!当心被人看见!”
黑猫顺着我的身子跳上我的肩膀,毛茸茸的脸颊蹭着我的脸:“想你了。”
“不要装无辜,我大早晨被叫来割草还不是你和金杉干的好事。”我忍着不被他的讨好行为折服。
“她好大的执念,早晚会走火入魔。”猫哥说。
“周菁说她帮我解释,不知道能有多大成效。”我担忧地说。
猫嘴在我脸上撞了一下:“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只要安心跟着我就好。”
“你知道班里同学怎么说我的么,他们说我视猫如命,为了能养猫不惜搬出去自己住。”我无奈地跟猫哥说。
“夫妻当然要住在一起。”
“是,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猫也只能随猫了。”我点头附和。
“乖,快回去给为夫的牌位上香。”猫爪摸摸我的头顶。
跟赵慧打了招呼,我不厚道地早退了,看见我肩膀上的黑猫,赵慧隐晦地笑了:“这假我得通融,婚假产假都是法定的嘛。”
我就知道要被她打趣,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我和猫哥的感情能得到她们的认可和支持,就算前路坎坷我也有为之一战的勇气。
回去的路上,猫哥在我耳边说:“夫人你跟以前很不一样了,自你从陕西回来后我就这样感觉,昨天更让我觉得你在陕西一定发生了什么。”
我将黑猫双手抱到眼前,看着他的眼睛说:“猫哥,你相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凤凰?”
“我相信,我见过。”猫哥回答。
“神马?你见过?在哪”我震惊地问。
“在梦里。”猫哥说。
“……兄台,你是在耍我么?”我无语地说。
“没有。”猫哥淡定地说,看他一本正经的眼神还真不是逗我玩。
“你知道我想重新找回生前的记忆,所以对自己用了魂引之术,想将灵魂中潜在的记忆挖出来,没想到不仅引出了前世的记忆,还有更陌生的记忆。我看到一个村子,村后有成片的梧桐树,我一直和一个叫凤仙的女孩在一起,凤仙长得很可爱,但她的衣服总是破破烂烂的,她住在我家里,跟着我父亲学习,一直陪着我。”猫哥给我讲着他的故事。
“凤仙……”好熟悉的名字,这……不是我千年之前的名字吗?
“凤仙说她长大了就嫁给我,后来她真的穿上了很漂亮的衣服,被村里抬婚轿的人放在竹席上抬着,我以为她终于要和我成亲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不知什么时候,村后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造了一个白玉大鼎,凤仙被带到了鼎上,然后,我看见凤仙被父亲推下鼎力。我急忙跑到鼎上,父亲见了我,也把我推了下去。”
听猫哥说着,我鼻子竟酸了:“鼎里有火,很热是不是?凤仙被活活烧死了。”
猫哥看着我,眼中却没有太大惊讶:“我看着凤仙的皮肉一点点融化,等她连骨头也融化后,我听见了凤凰的名叫声,凤凰回来了,但它不是带着祥瑞回来,它将鼎下的火种带得到处都是,它让火烧尽了整个村子。”
“凤凰烧了村子?”我惊讶地问。
猫哥点点头:“在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一直在鼎里陪着凤仙。”
“那你,知道凤仙现在在哪儿么?”我问猫哥。
他说:“我能感觉到,她就在我面前。”
我和双手抱着的黑猫对视着,如果他就是青吾,如果我就是凤仙,那我这朵桃花不仅等了二十年,二十等了千余年。千年,足以让我们经历多少次轮回,这一世终于相遇也不尽完美,我遇见他时,他已经死了多年。
但是……我不该有转世的啊,我明明记得自己被一个道士打得魂飞魄散,怎么可能再进轮回,难道是我记错了?
“猫哥,你说那术叫啥来着?”
“魂引之术。”
“咳咳……我也想玩,带我一个呗。”
猫哥把整个客厅都拿来摆阵,设了好几个古怪的阵眼摆上蜡烛,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墙上贴满了符,这架势让我都有点害怕了。
猫哥在地上画了一个圈说:“夫人,坐在这个圈里不要动。”
我乖乖地坐进去,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猫哥在我对面念着古怪的咒语,我耳中听着他的声音渐渐模糊,紧闭的双眼中却出现了画面。画面逐渐清晰,我眼前站着的却是个年轻的男人,视线移到那男人的脸,竟是猫哥!我现在看到的应该我自己的记忆吧,但我怎么不记得见过这副打扮的猫哥。
55
55、高家之祸 ...
“主人,您让我办的事儿我都办完了。”我对面前穿着古怪的猫哥说。
“恩。”猫哥轻轻点头:“祖母刚传话来叫我过去。”
“老夫人不会变了主意吧?”我心中略有惊喜,期待老夫人的决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猫哥没有回答我,他向老妇人房间的方向走去,我紧跟在他身后,因我是鬼,没有形体,跟得再紧也不会踩到他的脚。老夫人的房间有结界,我不能进去,猫哥走进去后,我就站在门外等着,痴痴望着那扇木门等着。
“呦,这不是晨大公子养的女鬼嘛。”
我闻声看去,是个全身绸缎的俏丽女人,我知道她是肖家旁系的一位小姐,但具体是哪家的就记不住了。主人肖晨虽是肖家嫡系的第一位公子,却是抱养的,所以有些人不称主人为肖公子,却叫晨公子,是有讽刺的意思。这种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恨自己生在了旁系,就见不得没有血缘的人进了嫡亲大门。
我眼睛不屑地瞟了她一眼,不理她,这些无知的人还在为自己的一点荣华富贵斤斤计较,却不知一切繁华都将被付之一炬成为尘埃。
女人见我冷淡的反应,气急:“不过是个养来跑腿的女鬼,也敢和我这个态度!就和那个肖晨一样目中无人!夫人早就对他不满了,也就老夫人总护着他,等老夫人归了西,指定要把他赶出肖家去!”
“只怕等不到那时候,肖家就不在了。”我依然不正眼看她。
“你胡说什么!我要告诉夫人,把你扔到化鬼炉里练成丹!”女人说着跑开,她一定以为我疯了,连主人家的坏话也敢说,我说的是实话,不过事情还有转机,老夫人为何又要见主人,是不是她改变了主意?真奇怪,肖家家破人亡我就能重获自由了,我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希望肖家能好好的,难不成我被养了十余年就被驯化了?
过了一会儿猫哥出来了,我忙飘过去,跟在他身后。
“你把这个带走,找个地方埋起来,高大哥的心血我不想就这么毁了。”猫哥拿出一个竹筒递给我。竹筒是青绿色的,上面雕着两只凤凰,还刻了“天宫命轮”四个字。
我没有实体,不能直接拿着竹筒,用念力将它护住带在身边。看着猫哥,我却不愿离开,这么说,老夫人的主意并没有改变,结果还是那个不能挽回的结果,真的就要认命了吗。
“时辰要到了,快走。”猫哥催道。
“主人……”我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他一眼,像风一样飘走。我的天命注定我不能违背饲主的命令,就算再不愿意,只要他开了口,我赴汤蹈火到要完成他的要求,他让我去埋了这小小的竹筒,我一定要照着他的命令做,我能做的只是加快自己的速度,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他身边,至少,在家院倾覆的最后一刻我想陪着他。
我带着猫哥给的竹筒向西边跑,却被一男一女两个人瞄上,我认得他们是高家的人,见我一个孤魂野鬼飘在外面,想强行超度我。主人的命令还没有完成,我当然不能让他们得手,拼了命地逃跑。高家的人不是那么好摆脱的,一直追着我不放,真是群像苍蝇一样讨厌的家伙,挥之不去。
我正想换个路线逃掉,那男的突然闪到我面前挡住我的去路,身后的退路又被女的阻绝,这就叫前后夹击吗,我将竹筒护在身前,警惕地看着他俩。没想到那两人都是高家的佼佼者,我不是对手,躺在地上没有还手之力。
“五哥,这女鬼身上有东西。”女的看见了竹筒,蹲□子端详着说。
我躺在地上,任凭魂魄四分五裂,眼睛看向肖家的方向,那里火光一片,犹如被派得赤红的晚霞,那是一切都终结的颜色。只可惜我没有完成他交代的任务,没关系,反正像我这样成为孤鬼的,再没有机会进入轮回,我的魂魄即将飞散,再不可能见到了,就算他想兴师问罪也再找不到我。
呐,永别了,我的主人,肖晨。
一切就像静默的电影一样在我禁闭的双眼中放映,为何这些会出现在我的记忆中!我到底是谁!
我双手抱着自己的头,脑中像被人放了火炭一样热的发疼,我不是在白玉鼎中烧死的小女孩吗,我想回想的是自己成为鼎中冤鬼后的记忆,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什么!我怎么会见证了肖家的消亡!
混乱还不肯放过我,无声的电影没有结束,反而更加猖狂,稀奇古怪的片段都像潮水一样朝我涌来。
和公司里敬仰的上司一起喝酒,被奸污了还不算,还被他逃走钱包,杀死在旅馆床上。
丈夫出轨,我不要财产想要的只是心爱的儿子而已,他却连同情妇一起陷害我贪污,将我送进监狱,死在狱中,我不瞑目!
怀孕数次,男友都劝我打掉,流产次数太多以至于我不能再孕,男友却抛下我和富家小姐结婚,他们结婚当日,我从他们婚宴的顶楼跳下,但那又能改变什么。
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只有他对我好,他帅气家境又好,我真不敢相信自己成了和小说中一样的灰姑娘,他追求我,我不可控制地爱上他,在他的一再请求下和他发生关系,第二天却发现他全程录下在校园里散播,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恶作剧,不,已经不是恶作剧,他们欺负我还不够,他们是想要逼死我,那好,我满足他们的愿望,只愿我死后能化为厉鬼,将所有欺负我的人都杀尽!
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我好恨!!!!!!!!!
无尽的怨气和恨意席卷而来,我脑袋疼得快要裂开了,眼泪不由自己地流个不停,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幸福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我死得如此凄惨,我不甘啊!我好恨啊!
“夫人!”猫哥将我搂进怀里,轻轻晃着,冰凉的体温让我渐渐恢复理智。
我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客厅,光线因拉着窗帘变得昏暗。我抹了一下眼睛,发现湿乎乎的,我真的哭了。
“夫人,你怎么了!突然就开始哭?”猫哥搂着我担心地问。
我擦掉脸上的泪水,怔怔地问他:“猫哥,肖家真的是你放火烧掉的吗?”
猫哥看着我,点头:“你都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你叫肖晨,一直没敢跟你说,我很怕毁掉肖家的人就是我祖先,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我看着猫哥疑惑地说,虽是陈述句,却期待着他的解答。
“肖家的火是我放的,听的是祖母的密令,”猫哥让我躺在他的怀里,像母亲哄着孩子一样慢慢地讲给我听:“高大哥死后,父亲继承了他的研究,高大哥死之前完成了天宫命轮的草图,我协助父亲一起完成他的夙愿。长生不死太过诱人,借助高大哥留下的资料,父亲在禁术上取得了更大成就,不仅是在长生不死的方面,还有其他的许多许多,父亲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旷世之才,肖家应该是四大家族的统领,他的狂妄引起了其他三家的不满,那时高家确实有除掉我们的心意,但肖家的力量已经不是他们能抗衡的,他们也只能有心无力罢了。力量发展永远不能到达极致,因为有肉体的制约,父亲也很快遇到了这个问题,他的身体开始衰老,连带着一切都跟着衰退,他又重新拿起高大哥的遗物,想要介入轮回。”
“肖家繁荣对肖家的人来说应该是喜事,为什么你奶奶要……”我想不通。
“肖家所研究的东西,所使用的术都是逆天的,必将遭到天谴,祖母的娘家是江家,她算到江家逆天而行必定不得善终,肖家从上到下都沉浸在繁华的喜悦中,祖母没有实权,拿他们没办法,我自小和她亲厚,她把我叫去,想让我帮她一把,与其让天将一切都毁去,不如自己亲自动手,至少留些尊严。”
我没想到是肖家的老夫人亲自决定的,这不是自爆行为嘛,看的出猫哥,啊不,肖晨他很听祖母的话,亲手毁掉自己长大的地方,他心中一定也很痛吧。
整个肖家都在大火中毁灭,那暴露狂她怎么会还活着,我猛然想起这一点:“肖露她是人吧?为什么她还活着?”
“祖母已经决定让我在天罚来临之际将肖家烧毁,不留下证据让后人嗤笑,后来她又找了我一次,她说她舍不得让肖家断了血脉,以我的能力一定能逃过天劫,希望我以命换命保住她的嫡孙和孙女。”猫哥平静地说,好像他是在说和他无关的不痛不痒的事情。
我愣住,心中有一丝丝疼痛,和猫哥最亲的祖母还是挡不住血缘的诱惑,在她心中,猫哥始终是抱养的,比不上她的嫡孙重要,对猫哥来说她是亲奶奶,对她来说猫哥却不是亲孙子。我扑上去抱紧猫哥,眼泪止不住地流着,我至少还有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三哥,他呢,他什么都没有,我怎么能忍心离开他,现在他的身边只有我了啊!
“夫人,你就是那个我梦见的小女孩对不对?”猫哥的唇贴在我的耳边问。
“是,我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
“那很好,那就好。”猫哥抱住我,嘴角挂起浅浅的微笑。
我为肖晨哭,不是我上了岁数泪腺发达,莫名的,我心中了解了他在世上做了百年孤鬼的寂寞,我也在哭我们的未来,我的寿命有限,人的命又是那样脆弱,总会生老,随时可能病死。极度的疲惫却不能入睡,然后又日日夜夜,无尽的日日夜夜,永远的深陷在人间,我哭的不是自己短暂的寿命,而是肖辰永无止境的死亡。某一天,当我死去,他将独自留在这个世界,再次成为孤魂野鬼。
这一晚,我没再把肖晨从床上推下去,我和他在床上相拥而眠,我们什么也没做,只是偎依在一起睡着,就像两个挤在一起过冬的松鼠。紧紧闭了一个多小时的眼睛,确定肖晨睡了,我才敢睁开眼,他睡得像七、八岁的小孩,手紧紧地抓着我的睡衣,生怕我跑了似的。
看着他的睡脸,我轻笑了一声,又马上捂住自己的嘴,还好没把他吵醒。我注定是睡不着了,那些在我脑中像走马灯一样匆匆而过的片段应该也是我的记忆吧,但它们乱七八糟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的记忆,总不会是我每一次轮回的记忆吧,那我也太惨了,每一世都死得太惨烈了,而且,那些记忆的末尾无一例外都是魂飞魄散。魂飞了魄散了又怎么会有轮回,我搞不懂。
我想亲自去问祖奶奶是最好的方法,虽然高家的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我还是觉得祖奶奶没有完全把我当外人对待,她一直是高家的镇守者,高家的秘密都瞒不过她。
天刚亮,趁着猫哥还没醒,我坐车回高家。到了高家却看见高家的人都忙进忙出的,没一个闲着的。
“七姑,你们这是忙什么?离端午节不是还早吗?”我叫着正匆忙走的七姑问。
“高幸啊,你回来的正好,去看祖奶奶最后一眼吧,她刚去了。”七姑说完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脑袋翁得一下,手变得冰凉,祖奶奶去了?那个虽然满头白发全身皮肤都是褶子却依然健步如飞的祖奶奶竟然去了?我急忙跑去祖奶奶的屋子,屋里除了平时照顾祖奶奶的几个姑姑伯母,还有周老爷,祖奶奶刚去不就,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通知。
我走到祖奶奶床前,看到那张枯朽的脸上禁闭着双眼,安详的神情就像在睡觉一样,只是我知道,她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周老爷跪在祖奶奶床边,四十多岁的年纪也哭成了泪人:“高大姨,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生出的畜生,他竟然瞄上了高家六亲不认啊!”
56
56、身世迷 ...
“你说谁?怎么回事!”听了周老爷的话,我失控地叫道。
“我教子无方,孽畜联合些奇奇怪怪的人攻打高家的结界,高大姨她、她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结界。”
我脚一软,瘫坐到地上,祖奶奶虽然年近百岁,身子一直硬朗,是高家的主心骨,怎么说没就没了。
周老爷吓得赶紧过来扶我:“贤侄女你别急!要是你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跟高大姨交代,你放心,我就当没生过那孽子,要杀要剐任凭高家处置。”
“周大哥,你也别太自责,奶奶她早就料到大限将近,也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只是真没想到会是令郎……”七姑安慰着周老爷。
我攥了攥拳头,让僵硬的身体平静下来:“他、我不会放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个问题,周伯伯你一定知道的。”
“贤侄女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我到底是谁?”
周老爷被我问愣了,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是失忆了。
“高家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我脑袋里有一大堆稀奇古怪的记忆,我到底是谁,你知道的是不是!”我从地上站起来大声问。
周老爷皱起眉头,这神色,他果然知道些什么。
“贤侄女,高大姨之前就跟我说过,你不是个安分的孩子,早晚会让你知道,来龙去脉最清楚的是江叔,这样吧,你去江家问他,顺路告诉他高大姨仙逝了,虽然他应该早就算到了。”周老爷想了想后对我说。
周老爷一心扑在搂钱上,对这些事都不关心,我相信他对我的事真的一知半解,真不如直接去问江老爷:“那好,就照你说的办。”
这是我第一次去江家,江老爷在我心目中一直是白雪公主她后娘这类的形象,靠近他三米之内我都觉得自己要被毒杀。给我开门的是江风逸,自从他被从医院强制带走还换了手机号我就联系不上他,没想到这小子窝居在家里。
江风逸见到我很惊讶:“小幸。”
“嗨,江叔叔。”我可没在乱叫,江风逸确实是我叔叔辈的,这悲催的辈分。
“你怎么来了?”江风逸震精得都面瘫了。
“我来找江老爷。”我老实说。
“哦,还以为是来找我的。”江风逸挠挠头小声说:“进来吧。”
江家不比周家的富丽堂皇,江老爷本身是个简朴又刻板的人,重视各种运势唯独不重视财运,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一间老房子,这样的房子反而安全,有祖宗的气场保护。
周家的楼梯是玉石砌的,江家的楼梯是木头堆的,踩起来嘎吱嘎吱响,江老爷从嘎吱嘎吱响的楼梯上走下来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威严。就像当了十多年学生,多多少少会对老师留下心灵恐惧,当了二十年高幸,虽然江老爷手无缚鸡之力,虽然我杀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见了江老爷我还是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忍不住在心里发抖。
江老爷看见我也不吱声,不像周老爷那样贤侄女贤侄女的跟我打招呼,只用他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我,我越来越觉得江风逸应该是周家的孩子,他爷俩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啊!
“高家的变故我在先天演卦上已经知道了。”难得江老爷会先跟我说话。
“不只是祖奶奶的事儿,我有个问题,周伯伯说直接问您比较好。”
江风逸和江老爷的神色多变得警惕了,看样子江风逸也知道些什么,我突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发小又怎么样,结果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我给你算了一挂,灾星入命宫,劫难在即,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江老爷慢悠悠地说。
每次他给我算命的时候不是灾星就是祸星,我就纳闷了,世界上有那么多灾星吗,怎么总跟着我!
“小幸,如果不知道比较快乐,你愿不愿意就此打住,别再问下去?”江风逸突然说。
“不愿意!疯逸你竟然也瞒着我,我把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当我朋友的?就算是善意的谎言我也不接受,我有权力不当个傻瓜!”我回他。
“风逸,既然高小姐想知道你就不要再多话,人算不如天算,是福是祸冥冥中自有造化,”江老爷开口说:“高小姐,你知道高家自古以来就是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吧。”
我点点头,当然知道,离高家几里远都会被它的凌然正气熏到。
江老爷继续说:“人死后,因为有怨有憾才会成为鬼,灵魂为了想达成的目标或者为了宣泄愤怒留在世间不肯散去,所谓的超度并不能让灵魂进入轮回,它的执念依旧又怎么能轮回,不过是强行把灵魂打散净化罢了。魂魄可以打散,怨念不会消失,鬼魂永远无法宣泄的愤怒留在人间是擦不掉的。”
“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江老爷说的我都知道,无怨不成鬼,无憾不留魂,但凡是鬼,皆无善终,知道了猫哥的过去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江老爷用这样的话开头让我感到很不安,这不是个吉利的开端。
“高家护佑苍生多年,强行打散的鬼魂数不胜数,成千上万的微弱怨念汇集在一起竟能重新再成魂魄,借着鬼门正北之时的力量投生在高家。”
我的嘴唇依然苍白:“投生之后的女孩叫高幸是吗?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身体发肤血脉都得造于高家,你的魂魄和高家没有半点关系,不,你那不能说是魂魄,你的魂只是一堆无法发泄的怨念,你出生时我就跟高大姨说过,天慧星被地苟星挡住,原本天资聪颖的高家小姐被怪物替换,杀了便也罢了,何苦养着个来讨债的孽债,高大姨说既然是高家欠下的孽债,就该由高家来还,执意要将你养大成人。”
所以血鬼才不会攻击我么,所以高家的族谱上没有我的名字么,怪不得周瑞星会喜欢我,原来我只是团有个躯壳的怨气,什么前世什么今生,我根本就不在轮回之中,没有过去没有将来,坑爹的,连人都不是!
“父亲,别再叫小幸孽债,她不是。”江风逸觉得江老爷对我说话太过直白,有些不满。
“没关系,我最欣赏江老爷的率真。”我说道,比起遮遮掩掩地瞒着我,真相虽然伤人,我依然感谢有人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走吧,高大姨的葬礼,我理应参加。”江老爷起身说。
这大叔做事真是雷厉风行,刚给了我一道晴天霹雳,还不给我时间消化一下。
“小幸,我知道你喜欢乱想,高奶奶也嘱咐我不能告诉你,我想你如果一辈子都不知道,虽然没有轮回,也能像人一样活得开心。”江风逸跟我解释。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出国之前,父亲发现我在暗中调查,就把我五花大绑塞进了飞机。”
“你们多虑了,其实我是人是鬼还是怪物我都不在乎。”我笑笑说,我非人非鬼,猫哥不也一样吗,有他陪着不管我是什么都不会觉得孤单,我们还真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儿啊。
我的反应让江风逸很疑惑,就连江老爷也微微侧目,在他们的预想中我应该不敢相信然后嚎嚎大哭才对吧。
祖奶奶的葬礼异常平静,对于一个早已料到自己命运的人,早早地知道自己的生命将走到终点,幸还是不幸只有她自己知道。听说祖爷爷资质平庸,多亏娶了聪慧能干的祖奶奶才安稳地继承了高家,可惜才能并不能延长人的寿命,人就算道骨仙风,终究不是仙人。我不会忘出生之时是她放我一条生路,不会忘周瑞安的所作所为,松害死了我的祖奶奶,鹤杀死了林思佳,龟想要杀死我,他们逆天而为,若天不长眼,我就替天行道。
三哥带着申穂回来参加葬礼,他俩的关系看来又进了一步。周瑞安连同堂姐高夕雅都不知所踪,这场葬礼哭得最厉害的就数二伯母了,女儿嫁给周家大少爷,还没得意多久就发生这样的变故,人要么就一直在地上跑,突然飞上云端又摔下来,那样的落差更让人难以忍受。
“高幸。”三哥朝我招招手。
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申穂正站在三哥身边,三哥人高马大,配上申穂小鸟依人,可惜祖奶奶熬不到这对男才女貌的婚礼了。
“别太难过,祖奶奶不在了不是还有三哥罩着你么。”三哥揉揉我的头发说,大概他是看见我一脸阴沉地站着担心了。
三哥是个极护犊子的人,平日里凶悍,对有血缘的弟弟妹妹都有颗豆腐心,他应该是不知道我身世的,江老爷的卦象只给三家家长看过,要是让三哥知道我根本算不上是高家的孩子,他大概不会再管我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陪家人去外地看病,更新上望姑娘们见谅了,只能在旅馆的时候尽力码了
医院囧死我了,本来定了今天做手术,术前准备都做好了,结果一个化验单没出来又推迟了,同样情况的病人不止一个,乃们的工作能不能协调一下!
神马都没有健康重要,姑娘们也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57
57、间谍 ...
每一个人都有让我下手的理由,唯独暴露狂让我犹豫着,她是肖晨名义上的妹妹,是我名义上的小姑子,我……。
“高家出变故了?”到家后,肖晨问我。
“恩。”我点点头。
“我在阳台等你回来,看见金煞星的位置偏了。”
“猫哥。”我抱住肖晨,雏鸟折了翅膀总要在母鸟羽翼下寻求温暖。
“怎么了?”肖晨温柔地拍着我。
“猫哥,你知道我是什么吗?我不是人!”我把脸靠在肖晨肩上,往他脖颈间拱着。
“我也不是人。”肖晨继续拍着我说。
唉,两个非人哉的家伙聚到了一起,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类聚吗。说起来我还是比肖晨好一点,他自己孤孤单单过了百年,我会有他陪着,不会寂寞。
“你知道你妹妹他们在哪儿吗?”我问肖晨,他和暴露狂应该还有联系,至少暴露狂单方面不会放过他。
“不是我妹妹,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我们都没有关系。”肖晨回答。
我觉得暴露狂可不是这么想的,而且,按一报还一报的规矩,我似乎要……杀了他们?第一次总是要疼的,而第一次杀人不只是肉体上的疼,我很怕会变得和他们一样麻木不仁。每个在高家出生的女儿多少都做过当侠女的美梦,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女侠,不是有只黑猫就能变身月野兔代替月亮消灭你,女侠手起刀落人头落地,要的不仅是过人的身手,还要有一颗染血的心。
“猫哥,你说你想要复活,你打算用什么样的方法复活?”我问肖晨,复活和长生都是被凤凰圈禁的玄术,我因为对肖晨的感情一直蒙蔽着双眼,我和他不也是在逆天而行吗。
肖晨看着我没有说话,心中大概在想我为什么突然在意起这个。
“猫哥,你是不是也想用天宫命轮所以才放纵他们?”
“是。”
“我不会让任何人利用天宫命轮扰乱轮回。”我坚定地说,天宫命轮的草图是我带出去的,我要把它重新拿回来。
“你不希望我重新复活成人类?”肖晨的神情竟有些楚楚可怜,像我要丢弃他似的。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们两个都能作为凡人活下去是多大的幸福,想起我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女的是不老不死的女娲后人,男的只是个会老会死的凡人,随着男人的年华老去,为了掩人耳目,女人的身份从妻到妾又从妾到女儿、孙女,我就是那个平凡的男人,肖晨会是那个要眼睁睁看着我老去死去的女人,但是:“如果我们的幸福建立在林思佳的尸体上,我永远也高兴不起来,我宁愿你永远是鬼,我也死掉变成鬼,就能陪着你了。”
“傻瓜,你当变鬼很容易的?”肖晨有些黯然地笑着说:“你能投生为人是你的造化,我怎么忍心让你跟我一样。”
都说人鬼殊途,说到底我们两个都是鬼却仍是两条岔路上的,等我的肉体消亡后,体内由怨念积聚成的魂魄也会随之消散,不会有轮回,肖晨连一世又一世等着我的机会也没有。
“夫人,你身上果真是流着高家的血的,固执,跟你的祖先一样。”肖晨突然说。
“后悔跟我在一起了?现在撤退还来的及。”
肖晨摇摇头:“你是吾妻,矢志不渝,我说过的话永远不会变,如果我只是想找个人陪着,我会找个好哄骗的女人,不会明知你有多麻烦还找上你。”
“臭猫,别总说我有多麻烦多麻烦的!越说越晦气!”我去捏肖晨的脸,被他趁机握住了手。
“夫人,如果你想要毁掉天宫命轮,我帮你,要求是一切都结束后你要跟我走,肖家也好,高家也好,再和我们没有关系,只要和你平安过完这一世我就满足了。”肖晨说着将唇印在我的手背上。
多么吸引人的畅想,也许我什么时候突然就死了,也许我们连孩子都不会有,但我还是觉得很吸引人,哪怕只有十年的时间让我和他在一起我也会感激老天爷,总好过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至少我能把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交给他。
“好,我答应你,等这场闹剧收场,高幸不再是高幸,她只是你夫人。”
这是我第一次吻他吧,他的冰凉和我的温暖注定这是个鲜明的吻,他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我能从他手上的力道感觉到他和我一样紧张,肖晨收紧了手臂,让这个吻更加深刻,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我只能感受到他在我身边,只要他在我身边,也就够了。
从肖晨口中,我得知暴露狂的亲哥哥,也就是肖晨以命换命的另一个孩子,肖家的嫡孙肖裕东,对肖晨一直有敌意,他一心要完成肖家未完的事业将长生之道发扬光大,创立了长生殿,下面有四个守使,分别是桃守使、鹤守使、龟守使和松守使。
想也知道肖裕东的长生殿人丁并不兴旺,哪个人不希望自己长命百岁,要不然保健品和补药也不会一堆一堆地卖了,但要说真有长生不死的法子,又没人信了,肖裕东觉得全天下人都可以归为一个“俗”字,只有他的心如明镜,他将永远活下去看着其他人像蝼蚁一样一批接一批地死去。
至于暴露狂为什么还能保持二十多岁的容貌,肖晨也不知道了,高彦君似乎也做过关于青春永驻的研究,因不是肖晨感兴趣的范围,他并没多涉猎。
“夫人,你一点都不想长生不死和容颜永驻吗?”肖晨好奇地问我。
“想,但代价太大,我付不起。”
“哈哈,其实你真是个好懂的人,”肖晨笑着说:“当年养父已经探得启动天宫命轮需要两件东西,金凤的血和青鸾的泪,据我的情报,这两样肖裕东都拿到了,但是迟迟没有动静,我也很疑惑。”
“会不会是肖老爷的研究根本就是错的?”
“那就难办了,重新研究需要个几十年,肖裕东可能等不到那时候了。”
“也不能给他机会等了。”
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就要先潜入他们内部,最好的突破口是周瑞安。虽然鬼夜惊魂被有关部门以“游戏过于恐怖”的原因在网上取缔了,我电脑里有它的客户端,可以试着通过游戏联系周瑞安。
进入游戏和鬼王高彦君说话,果然和周瑞安搭上线了。
【鬼王】高彦君:是高家让你来找我的?别做梦了,教主不会让你们找到我!
高幸:姐夫~别对小姨子那么无情~你也该知道我对高家没多少感情。
【鬼王】高彦君:什么意思?
高幸:姐夫,谁不想长生不死,我想我对你们多少算个助力吧?
【鬼王】高彦君:哈,我有什么理由分你一杯羹。
高幸:堂姐出嫁后就再没有理由回高家,现在高家更不可能让她回去,你觉得凭高家人的血性还会有其他人愿意跟你合作?
【鬼王】高彦君:你这是威胁我?
高幸:哪敢跟姐夫造次,姐夫你最好去问问教主大人,说不定他对我感兴趣呢~
周瑞安思索了一下,从游戏里消失,肯定是屁颠屁颠去问他的教主大人了,我心噗通噗通跳,间谍这活儿真不是撒谎脸红的我容易干的,看看旁边,肖晨正靠着墙一直注视着我,他对我微微一笑,我就有了莫大的勇气,有什么可怕的,就算面对的是神是魔,有他在我就无所畏惧。
不一会儿周瑞安回来了,他说教主在保护他,这家伙不会在跟他的教主大人同居吧,哎呀,我邪恶了。
【鬼王】高彦君:教主说在高家正缺一个助力,说你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本来也打算去劝说你的,你主动想明白最好不过。
我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他不会也知道我的身世吧,他一定觉得我和高家只有肉体关系,高家对我又不是算亲切,我会巴不得飞扑到地方阵营,但是他不知道我老爹一直教我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高家有三哥,有祖奶奶,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精在我出生时放我一条生路,光这条就足够让我放高家一条生路。
高幸:他老人家果然心思缜密,我要不要表明一下决心,还在我身上刻小蝴蝶吗?
【鬼王】高彦君:不用,冥蝶是我用来控制手下的,教主想亲自见见你,到时会赐你更高的无上荣耀吧。
高幸:噢,那他老人家电话号码多少?QQ号呢?我得加一下联络地址吧。
周瑞安现在一定觉得我是个白痴吧,混蛋,我这叫卖萌,让他们觉得我是个荒唐的人,才会放心让我去做荒唐得事儿。
【鬼王】高彦君:教主现在很忙,没空见你,腾出空来自有方法通知你。
我撇撇嘴,切,什么长生殿,太没人权了,忍着。
高幸:姐夫你一定要在教主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一定乖乖听话,让他老人家千万要带我一起长生不死
【鬼王】高彦君:行了,你只要安分地听话,他日破了轮回少不了你的位置。
周瑞安说完在游戏里渐渐隐去,我松了口气,关掉游戏,问题是我不可能安分的啊,姐夫。
我让肖晨进入黑猫的身体,带他去了高家后山安葬祖奶奶的地方,祖爷爷早就不在了,若他下一世命短都够<奇>再轮回一次了,若他依<书>然活着,那祖奶奶<网>只能是做他孙女年纪,轮回就是这样奇妙,你不一定能和他遇到,就算遇到你们两个不一定都是人,就算都是人也可能差着几十岁,所以,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只求下一世我能陪着你从出生到老死。
“祖奶奶,这是你曾孙女婿。”我把肖晨报道祖奶奶坟前说。
黑猫很无辜地和墓碑大眼瞪小眼。
“高幸?”有个甜美的声音叫我。
我朝声源看去,发现是申穂。她小跑两步跑到我身边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拜祭下祖奶奶。”我不慌不忙地说,我确实只是来拜祭下她老人家,虽然带了只不明生物。
“这是你养的猫啊?好可爱!”申穂说着去摸肖晨的头,肖晨灵巧地闪过,蹿到我身后。
“原来是野猫来着,被我捡回来养,有点怕生。”我笑呵呵地解释道。
“哦。”申穂有点遗憾地说。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申穂,我在这里不奇怪,她在这里道真奇怪。
提到这个,申穂嘟起嘴:“你家真大啊,我说我饿了想找点吃的,高哥哥给我指了方向,我还是迷路了。”
这里是后山,在高家大南边,食堂在村东边,这也能迷路,真是跟林思佳一样的超级路痴属性。我把猫哥抱进怀里,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去食堂。”
58
58、马赛克 ...
把申穂送到了食堂,给三哥打电话来接人,三哥急匆匆来了就对申穂问长问短,完全不管帮他把妞送回来的我,字典上是不是管他的行为叫重色轻妹?
“高幸,你这猫还活着呐。”三哥终于注意到了我,啊不,是注意到我怀中的黑猫。
“当然还活着!”虽说我小时候养死了好几只小鸡崽,也不能这么咒我男朋友吧。
“再不吃,肉可就老了。”三哥看着我怀中的黑猫说。
“三哥……你不是人。”我只能这么回答他,这可是他妹夫啊!
“哈哈哈,走,小穂,想吃什么我带你找。”三哥说着牵起申穂的手,好一对神仙眷侣。
他俩走后,我和黑猫对视一眼,我牵起黑猫毛茸茸的猫爪:“夫君,你变沉了,抱着累。”
黑猫把爪子抽回去,像受伤的少女一样哀怨地看着我:“夫人,你让我回到猫的身体只是单纯想欺负我吧。”
“哪能啊,哈哈哈,你怎就这么聪明。”我抱着黑猫乱揉一气,上哪找这样的老公去,功能多的跟国产手机似的,地震的时候还能当储备粮,咳,我瞎说的,别逮捕我。
晚上,亲爱的教主大人果真主动联系我了,我释放完膀胱,正在洗手,水龙头上方的镜子突然出现一团雾气,我用的也不是热水啊,怎么起雾了。我伸手去擦镜子上的雾气,擦不掉,雾气反而越来越浑浊,像一团马赛克呼在镜子上似的,太不美观了。那团马赛克渐渐清晰,隐约变成一个人脸的模样,人脸张嘴对我说:“你就是高幸小姐吧。”
人都说BOSS出场背景要有花有光,怎么拉轰怎么来,咱这BOSS挺朴素哈,带着一团马赛克就登场了。我心里还是挺紧张的,毕竟是初次见面,得留个好印象,马上低头哈腰诚惶诚恐地说:“嗨!”
“靠近点。”马赛克人脸说。
“恩?”我疑惑地超镜子挪了一点,马赛克突然膨胀,一大团雾气将我包住把我往镜子里拉。
突然就拉拉扯扯我当然不乐意了,死命地挣扎,朝门口看了一眼,看见肖晨就站在门口,他朝我点点头,我这才松了力气,被马赛克整个拽进镜子里。
身体进入镜子后,我突然摔倒在地上,抬起头看着周围已经是一片陌生的景象,这像是个废旧的教堂。这间教堂我见过,和我学校都在城郊,就连由来都知道。这间教堂可以说是历史悠久,想当初国门刚被打开的时候,好多传教士坐着小船来普及西方教义,传教士们原以为会遭到本土宗教的抵抗,没想到顺利得超乎异常,这帮老百姓太配合了,对着十字架又磕头又上香的,唱诗班的表演也天天来听,听完了喝点慈善粥再走,其乐融融。传教士们很高兴啊,飞鸽传书给主教说中国人民有前途啊,说啥信啥,对上帝老人家也十分恭敬。好景不长,渐渐地传教士们发现老百姓不仅信上帝,还信别的,确切地说是啥都信啥都拜,佛教的罗汉们要拜,道教的神仙们要拜,看见财神不拜那是缺心眼,生不出孩子的拜送子观音,想长寿的拜寿星,想升官的拜禄星,见庙就进,见神就拜,就连门口的石狮子,冷不丁看成麒麟的也要上去磕俩头。传教士们一看不高兴了,这不行啊,太没节操了,上帝的子民怎么能去拜玉帝和如来呢,一气之下集体回国了。老百姓们一看这空教堂里没人唱歌了也没粥喝了,都不来了,就变成现在的破烂样子。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眼前有四个面熟的人,这一瞬间我咽了口口水,太不幸了,这四个人分别是暴露狂,周瑞安,酷似猫哥的男人和差点杀了我的死老头。虽然以前我跟每一个都闹得不太愉快,从现在开始我们应该算同事了,我想应该团结友爱别让领导为难,于是主动朝他们友好地挥挥手。
“哥,你真要让这丫头加入?我不同意!”暴露狂不领我的情,首先跳出来说。
我这才注意到对面还站着个人,那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眉眼和暴露狂挺像的,所以年轻时应该是个帅哥,可惜我天生不萌大叔,加上他有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对他更没好感,不过他很可能是我的顶头上司,所以我还是要露出一副甜美到恶心的笑容。
“露露,我说了多少次了,我是教主,你是守使,不许再叫我哥哥。”中年男人皱着眉头训道。
暴露狂委屈地转过脸去。教主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吧,意思是只要好好干,就算我和暴露狂有矛盾也会帮理不帮亲?傻X才信啊!
“我听露露说过,你和肖晨关系匪浅?那就直说吧,我叫肖裕东,是肖家的传人。”肖裕东锐利的眼睛注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肖夫人基因不错呀,兄妹俩长得都挺好,可我更喜欢我家那只猫,我就是那雄纠纠气昂昂的楚霸王,他就是那贞洁勇敢的虞姬,不对,我是那英勇伟岸的吕布,他是沉鱼落雁的貂蝉,也不对,怎么这些英雄和美人的下场都那么惨呢。
我正低头美滋滋地想着家中娇夫的模样,肖裕东看我低头神游的姿势以为我是被他耀眼的家世震慑到了,满意地继续说:“我知道肖晨也想要天宫命轮,你怎么肯来帮我,你是什么阴谋?”肖裕东的脸色突然转为阴狠,精彩的变脸术吓我一跳。
“啊?没啊,我男朋友对天宫命轮没有兴趣。”
“谁是你男朋友,真不要脸。”暴露狂对我的称呼非常愤怒。
“桃守使。”肖裕东用低沉的声音说,鹤马上拉住暴露狂的胳膊,防止她过来跟我肉搏。
肖裕东示意我继续说,我接着说道:“教主大人,你神通广大,一定能看出来我有缺陷。”
我朝他露出微笑,听我一说,肖裕东仔细打量起我,许久之后才说:“你没有三魂七魄,但你肉体完全是鲜活的就跟活人一样。”
“我的身体是由无数只厉鬼的怨念支撑起来的,所以,我大概也算不上是人吧。”
除了肖裕东,其他四人都露出惊异的神情,我的外表和活人无异,要不是直接接触我的魂魄,没人会注意到我的异常,鹤和龟都看向周瑞安,可怜的周瑞安,不能怪他泄露的资料不准确,我的身世是三家家长的秘密,他当然想不到自己毫不在意的小姨子会是个怪物。
“所以呢?”肖裕东接着问。
“肖晨就算用天宫命轮复活了有什么用,我没有轮回,他再也见不到我了,所以我才想来追随教主大人伟大的力量,我想要长生不死,肖晨也是不死的,这样我和他就能永远在一起。”
肖裕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个可信的女人,但我相信肖晨对你的感情,他为了你放弃天宫命轮是很有可能的事情,你放心,等我打开逃出轮回的通道,你们将和我一起成为永生不灭的神。”
“谢教主大人!”我双手合十毕恭毕敬地说。
“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肖裕东又说。
我刚放松的心又紧张起来,NND,你咋这么多问题,嘴上还是要恭敬地说:“教主大人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龟说他在七曜遗址曾将你推下白玉鼎,以炎火烧死,你竟还能活过来,身上还没有留下烧伤的痕迹,我很感兴趣。”
这问题不好,让我为难了,我知道天宫命轮和凤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身上有金凤的印记,把我抓去做活体实验可怎么办,只好胡诌说:“他未免太小看我了,虽然高家没教过我什么,我可是肖晨心坎里的女人,肖晨教了我不少玄术,区区炎火能伤到可太不给肖晨面子了。”
肖裕东上下打量着我:“我不得不说肖晨是个能变废为宝的人,你是个值得用的人。”
不爽,这意思是说我以前是废物?猥琐男,祝你YW!
“松,给她安排个房间,就住夕雅隔壁吧。”肖裕东吩咐道。
周瑞安马上弯身答应,带我往房间的方向走。高夕雅果然也在这里,不知道她是自愿来的还是被强迫的,我该找机会和她好好谈谈。往房间走的时候我打量着周围,看起来这里还不单纯是那间废教堂,那间教堂虽然废弃了,是不是还会有人当旅游景点参观,这里却一点杂音也没有,是不是在废教堂的基础上建了另一个封闭的空间?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慧眼!
今天手术,我大概要住在医院了,原计划是在五一期间完结,大概要推迟,尽力!
59
59、入住邪教 ...
“这个房间是你的,”周瑞安停在一个房间前面说:“隔壁是夕雅的房间,你可以去找她聊天,也能……开解开解她。”周瑞安说着目光看向高夕雅的房间,眼神里是疼惜和担忧。
“恩。”我点头应着。
“别聊太久,她身子不好怕累。”周瑞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说。
“恩。”我继续点头,高夕雅我是一定要找她聊聊的,高家已经开始人丁凋落,高家的血脉能挽留一点是一点。
房间里的必需品都备好了,甚至床头柜里还有一包卫生巾,真是贴心……。我正翻箱倒柜地看看都藏了什么好东西,有人敲门,不会是堂姐吧,我还没想跟她说些什么。
手忙脚乱把乱七八糟的柜门都关上,打开门却发现来的是暴露狂。无趣,我正要关门,暴露狂用胳膊抵住门,硬挤了进来。
“小姐,你这是私闯民宅,小心我报警。”我不满地说,虽然我知道就算打通了电话,警察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我有话跟你说,说完我就走。”暴露狂不仅进了我房间,还未经我允许就坐到我的沙发上。
我直接站在门口,门也不关了,很明显的送客姿势。
暴露狂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很强的,对我的行为视若无睹,继续说:“我只想跟你说一句话,离开肖晨吧。”
“啥?”我预想到她不会说出我爱听的话,但她的率真可爱还是让我囧了一下。
“我一直想不明白肖晨怎么会看上你,原来你只是厉鬼留下的怨气,难怪他会觉得你亲切,你要知道那不是爱情……”
“女士,请圆润地离开,我和肖晨的私人感情不容许他人侵犯主权。”我收起脸上的笑容,郑重逐客。
见我不听她的“好心”劝告,暴露狂更激动了:“你知道我喜欢他多久了吗?我从懂事时就喜欢他,几十年了从来没变过,二十年前我看见了鹤,和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我不顾哥哥反对带回身边抚养,我对肖晨的所有感情都寄托在他身上从来没变过,好不容易知道肖晨没有去轮回,我有多高兴你知道吗,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抢!”
我静静地看着门外告诉她:“你喜欢他是你的事,你不能强求你喜欢的人就要喜欢你,我还喜欢钱呢,我身上不照样没钱么。”
暴露狂冷笑着说:“你就是一定要跟我抢到底是不是?我跟他认识几十年了,你拿什么跟我比?你知道他生前是怎么死的吗?他是为我而死的!你拿什么跟我比!”
“我知道,”话音刚落,我一巴掌扇在暴露狂脸上:“这是你让我守寡的代价,保护不了心爱的人是你无能,他生前你没有把握机会,现在他死了,换我来珍惜他,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暴露狂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从来没有人敢打她吧。
“你!敢打我!”暴露狂连另一半脸都气得泛红,左手举到空中,手心向上,口中念动咒语,在她身边刮起刀刃一样的狂风把我的衣服刮破了几个口子。还好她擅长的是媚惑类的术法,对付她我最有把握,左手撑起屏障挡住风口,右手化为咸猪手伸向她纤细的脖颈,一切动作都水到渠成,就好像我真的身经百战一样流畅,因我体内不仅有冤死鬼的怨气,也有真正作恶多端不得超生的厉鬼。
哐当,我的手像被重物撞击了一样,下意识地收回手,肉眼瞟了一眼没看见任何东西。
“桃,我不是说了不许打扰高小姐休息么。”肖裕东走进来对暴露狂说,锐利的眼睛却是盯着我的。鹤跟在他身后进来,立马溜到暴露狂身边护着她,我才是被打扰的受害者,怎么搞得她才像弱势群体似的。
“哥……教主,我……”暴露狂吱吱呜呜地说不出话。
“鹤,把她带回房间,让她没事别出来乱晃。”肖裕东对鹤使了个眼色,鹤马上点头拉着暴露狂往外走,他这是怕我找他妹妹麻烦?大叔你真想多了,你妹妹有的我都有,我才没兴趣缠着她。
这个封闭空间有一点讨人喜欢,伙食好,还送餐上门。在房间里吃完了饭,我去走廊里遛弯,手机没有信号,不知道肖晨能不能找到我,一定能的吧,我相信他。在他来之前我要先找到天宫命轮,从草图的尺寸看,那东西就一块穿衣镜的大小,说不定被肖裕东藏在房间里,那我也不能直接闯进肖裕东的房间找,他会告我X骚扰的,得委婉点。
在走廊里边走边想,来来回回走了几趟,视线停留在我隔壁的房间,周瑞安说那是堂姐的房间,不知道她离开周家的时候身体好了没有,她得的是心病,没那么容易好吧,我站在她门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敲了门。
“请进。”屋里轻柔的声音说,还夹杂着咳嗽声,似乎病更重了。
我拧开门走进去,高夕雅没想到是我,顿了一下。
“堂姐。”我轻声说。
高夕雅缓和了表情说:“恩,瑞安跟我说你来了。”她穿着肉粉色的丝绸睡衣靠着床头躺着,露在外面的胳膊比上次还瘦了一层皮,让我只能想到“枯萎”这个词儿,我们高家最明艳的一朵儿花,栽错了花盆就剩下枯黄的叶子。
我朝高夕雅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毕竟是有血缘的姐姐,看着她枯朽的容貌也很难受:“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有心事可以跟姐夫说。”
高夕雅抬头看着房顶的水晶灯说:“如今你也学会虚伪的那套了,明知道我不能跟他说。”
“你早就知道他进了长生殿是不是?为什么不跟家里说?”我语气中带了些责问,如果她早点说出来,高家不至于措手不及连祖奶奶都要牺牲。
“跟哪个家里说?娘家还是婆家?都不是我家,我已经是瑞安的妻子,瑞安在哪儿家就在哪儿。”高夕雅惨淡地笑笑。我曾听姑婆们说过,大伯母没生下儿子,那时候二伯母攒足了劲儿想生个儿子继承高家,却生了高夕雅后子宫发炎切除再无生育能力,别看二伯母胸小,心却大的很,对夺取自己子宫的女儿难免会灌输些奇怪的想法,堂姐从小是在高强度的训练下长大的,饭不许吃三分饱,腰围要维持在盈盈一握的程度,走路时两脚的间距不能超过一尺,她不嫁豪门谁嫁豪门!
“别这么说,二伯母也很担心你。”这话不全是客气,二伯母确实天天抹鼻子抹眼泪的,虽然没人知道她哭的是女儿没了还是长期饭票没了。
高夕雅看着我,突然露出稍微明朗些的笑容:“我还是喜欢小时候的你,傻得可爱,在三哥画的阵型图里跳房子。”
“咳咳,那不是年幼无知嘛,三哥也太狠心了,就为这点小事儿把我关柴房里。”小时候我总被三哥关柴房,要么就是跪祖宗牌位。
“三哥心是软的,说不许你吃饭,每次都偷偷往兜里塞馒头,我都看见的。”
“恩,但他一直都不知道,我不爱吃馒头,我只爱吃鸡腿。”
我和高夕雅对视一眼,都笑起来,童年的高家有爱也有恨,但,都是让人不能忘记的回忆,虽然它顽固,它死板,我还是希望它能一直存在下去,不要像肖家一样,消失在历史中。
“你劝过姐夫么?”我看的出高夕雅对长生不死没什么兴趣,要不也不会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高夕雅摇摇头:“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我叹了口气,起身告辞,看着我将要离开,高夕雅不放心地喊住我:“高幸,我看见过瑞安虐待瑞星,我知道他不是外人口中的君子,但我还是离不开他,你不要怪我背叛高家。”
我背对着她点头:“你放心,我并没有资格怪你背叛高家。”
因为我并不是高家的人啊,作为背叛者,你的名字在高家的族谱上会被朱砂笔打上叉,而我,在高家的历史上根本没有出现过。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们,我回来了,还要准备回学校,这个假期根本就是匆匆而过呀!
60
60、教主的义女 ...
晚上,肖裕东把我叫到了他的房间,此处省略一万字……咳咳咳,网警叔叔别激动,刚才是吓唬您的,肖裕东只是亲切地会见了我。肖裕东的房间比起卧室更像书房,除了满架子的旧书,地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地球仪,这地球仪上画的可不是世界地图,而是天干地支配上星曜的古怪东西。
“高小姐随意。”肖裕东在自己的办公桌旁坐下对我说。
我胡乱搬了把椅子坐下,目光却盯紧了肖裕东的床头,那里竖着一面镜子,银质的边缘雕刻着两只双喙相触的凤凰,和我在草图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很感谢高小姐将草图带给我,能建成天宫命轮,高小姐算头等功。”肖裕东亲切地说。
我谦逊地笑着点头,心中有一个小人在呐喊,去你妹的天宫命轮吧,轮子来轮子去当自己是法X功吗!我怎么看它都是面古怪的镜子,完全没有我想象中一件神器该有的灵力场,这玩意真的能穿透轮回吗,我很怀疑。
肖裕东似乎就在等我怀疑的眼神,他走到天宫命轮旁边,单手抚摸着天宫命轮的边框:“你别看它现在还在沉睡,七天之后我就会唤醒它。”
“七天?”我惊讶地叫道,七天的时间也太短了。
“七天以后的日子很特别,数千年前凤凰就是在那天遗弃人类的,我要让凤凰知道人类不需要它的施舍,我会将凤凰踩在脚底下。”肖裕东走近我,深邃的眼眶让我很不舒服,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还要我做什么。”我不解地说。
“你要见证我的成功,然后你可以选择跟着我还是跟着肖晨。”肖裕东用食指和中指挑起我的下巴,这动作不是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标准姿势吗,大叔,我没瞎,在你和肖晨之间我当然选肖晨啦,而且大叔,你也瞎吧,X骚扰别找我啊。
“教主大人…要冷静…冷静…”我嘴上劝着他,手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咸猪手打开。
“脾气烈了点,可是一想到你是肖晨的女人,我就很有驯养的欲望。”肖裕东不气反笑,他的笑容让我毛骨竦然,我有理由相信,这人真的是个变态。
我觉得再和他单独呆在一个屋子里不会有好事发生,慌慌忙忙夺门而出,在走廊里跑了好远才敢停下来不住地喘息。一份莫名的恐慌在我心中慢慢滋生,这种时候我特别希望猫哥在我身边,希望得不到满足就变得异常失落。带着这份失落我走回自己的房间,最坏的打算是什么?七天后,猫哥还没找到我,那我会……我不敢往下想,对猫哥的信任是支撑我在魔窟里生活的最大动力,我相信我和他之间的纽带一定会带着他找到我。
我坐在硬邦邦的古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手扶在杯子上却像触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感觉很熟悉,像是猫哥的手,我惊讶地看杯子,上面只有我自己的手而已。我还没相思成疾到产生幻觉的地步,刚刚的感觉虽然只是一瞬,却很真切。
古怪的现象把我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胡乱走着,走到屋子中央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异样,这里的结界特别薄弱,像是一面墙被人从外面整整挖了个坑出来。我正站在结界的薄弱点,突然感觉被人从身后抱住,冰凉的体温和我相贴,熟悉的感觉让我酸了鼻子。
“猫哥……”我轻轻叫着,他环着我的手臂的力量更紧,虽然我看不见他,我们的感觉不会被一张结界阻隔。
他能找到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将手放在胸前,感受着被他拥抱的感觉,我只能活一辈子,就将这一刻记一辈子。
据说要想启动天宫命轮,需要两块像电池一样的石头,金凤之血就是我在七曜遗址亲眼看着龟老头从树里掏出来的那块红色石头,由龟老头保管,还有一块蓝色的石头,名为青鸾之泪,由周瑞安保管,将两块石头分别放进命轮的两只凤凰里,就会有穿透轮回的力量。
这七日我都在忐忑中等待,猫哥的拥抱似乎在让我安心,我也在试图让自己放心,他一定找到了进入结界的方法。就在我平静地等待着天定之日到来的时候,我在结界里遇到了从未想过会遇到的人。
高夕雅病得更严重了,药也吃没了,周瑞安又不在,我不能出结界不知道该去哪里买药,只好去找肖裕东。我承认我是故意没敲门的,我想突击检查一下他会不会在房间鼓捣什么机关,一推开们我就后悔了,他确实在鼓捣,不过不是鼓捣机关,他在鼓捣女人。
肖裕东坐在书架前的椅子上,一个只穿着内衣的女人坐在他大腿上,我第一反应是我应该默默地退出去随手把门带上,看见那女人的脸我却走不动路了,呆呆地站在门口和她对视着。
“申穂小姐?”我嘴角抽动着问。
申穂见到我也很尴尬,周围没有东西能让她遮挡自己的赤果,肖裕东似乎很享受她的尴尬,抱紧她不让她动,让她和我坦诚相见,这个变态。
申穂没有直接回答我,但她难为情地把脸扭到一边已经出卖了她却是申穂无疑,我几乎已经把她当嫂子看待,这让我……情何以堪。
“高小姐,难得你会主动找我,我想你还记得穂儿吧,你俩该有几面之缘。”肖裕东这老不休还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跟我打招呼。
“义、义父……”申穂红着脸硬是挣开肖裕东的手,跳到地上飞快地跑向自己被扔了很远的衣服。
我确信我耳朵没塞驴毛,申穂确实是叫肖裕东为义父,那他俩这是在玩什么重口味的游戏!三哥怎么办!
“教主大人,我想这世界上要出现同名双胞胎的几率还不是很高,你们……把我三哥怎么了。”我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手上几乎要起了青筋,如果申穂一直都是长生殿的人,她跟在三哥身边绝对不是偶然,这女人我绝对不能原谅她。
“你放心,你三哥没事。”申穂背对着我穿衣服说。
“周家和江家我一向瞧不起,唯独高家我还不得不佩服,我让穂儿把高天明带来,她第一次违反我的命令,所以我不得不惩罚她,穂儿,你不会生我的气吧?”肖裕东慢条斯理地说,没有任何额外的语气。
申穂摇摇头:“不会,我没完成义父的任务,处罚我是应该的。”
我看看申穂光洁的身体,没有任何伤痕,不是我想象中的鞭抽烫伤之类的惩罚,看她娇嫩的皮肤就算有灵丹妙药也不可能没留下疤痕,难不成惩罚在内衣挡住的地方?我不敢再想下去,肖裕东他已经疯魔了,他想向神挑战就先让自己成了魔鬼。
61
61、天宫命轮启动 ...
我就像抓到奸夫淫妇的正房一样怒气外漏,重重地将门关上,飞快地往自己房间走,申穂慌忙穿好衣服追了出来。
“高幸!你停下!你听我说!”申穂跟在我身后喊着。
一般后面的人这样喊的时候,前面的人都不会停下,我也不例外,反而加快了脚步,逼得申穂小跑才追上我,跑到我前面拦住我。
“高幸,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但我求你,还是听我说好不好,我怕不跟你说再没有机会说了!”
“有什么话你快说。”我不耐烦地说,想到刚才的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厌恶。
申穂在我面前站着,纤细的肩膀似乎在颤抖:“我真名应该叫肖穂,从小就被肖裕东从孤儿院领养了,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和高哥哥。”
“这不是主要问题,你被谁领养根本不是主要问题,我也爱着肖家的养子,但你和肖裕东……你根本是故意瞒着我和三哥吧,你们一边做着龌龊的事一边还想打三哥主意!”
“是!我一直在骗高哥哥!我的身体很早以前就被义父占有了!我怎么配嫁给他!”申穂低着头,洋娃娃一样纤长的睫毛垂得很低很低。
“你放心,等我再遇到三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他。”我看她的眼神几乎是恶毒的。
申穂低着头,像丧家犬一样地摇着:“他那么聪明,已经想到了吧……”
“是那样的话就更好了。”我推开她往前走,刚走两步又被她拉住。
“你不想知道肖裕东和肖露能一直保持不老的秘密吗?”申穂水亮的大眼睛里透着诱惑,那种诱惑和暴露狂很像很像,不止是性感,还有邪魅。
我还来不及开口就发现眼前白亮白亮一片,脑海中闪着不太清晰的画面,申穂在主动让我看她的记忆。
那是个潮湿的老房子,申穂被领养后就和义父住在这里,义父说她很有天分,教着她奇奇怪怪的法术。等她再长大些,有了相当丰富的学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阴冷得像冰窖,义父让她学的都是极阴的法术,她就像布娃娃一样任凭义父将她的身体调理得很奇怪。女为阴,男为阳,阴阳的轮转催动了轮回,如果在肉体里实现这种轮回就能让细胞完成生老病死的过程保持青春,想要催动体内的阴阳变化只能依靠外力,方法不言而喻。
被肖裕东强行占有了还未发育成形的身体,她抛弃着所有的自尊,随叫随到,予求予取,肖裕东领养她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吧,只是把她当成保持肉体活力的道具,让她做抹布一样的玩具。
“你这是……想让我可怜你么。”看了她的记忆,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虽然这里到处都是眼睛,我还是有想告诉你的事。”申穂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我看不穿这个女人的想法,她虽然有着和林思佳一样的可爱外表,内心却是连我都无法想象的坚硬,但我至少已经知道了她的欺骗,知道了她的不可信赖,应该说整个结界包覆的地方都没有可以信赖的人吧。
回到房间,我望着被那天被猫哥拥抱的地方发呆,明天就是天宫命轮启动的日子,直到现在我和他还被严密的结界隔离着,是不是我们都低估了肖裕东的势力,他能有这份壮志雄心,肯定不会是一无是处的,至少在结界方面,肖家的结界当年是享誉一时的。
我正在椅子上托着下巴冥想,耳边传来微弱的声音“夫人,夫人,夫人……”
声音细小的像苍蝇在嗡嗡,我确定苍蝇不会发出“夫人,夫人,夫人……”这种声音,天下间会在我面前发出“夫人”这种声音的人只有一个!猫哥!
“猫哥,是你吗?”我捂着嘴小声说,生怕肖裕东在结界上也长了耳朵。
“高幸!听见我说话了吗,我是高天明!”又变成了三哥的声音。
“你们都别抢啊!我也要和高幸说话。”这回是周菁的声音。
“师妹!又不是在玩!让肖先生好好说。”这次的声音不是熟悉的,应该是周菁的师姐金杉吧。
他们就像在抢一个话筒一样,声音断断续续传进我的耳朵,最后话筒又被交还给了肖晨,我听着他温柔的声音,整颗心都被温暖了。
“夫人,你还好吗?”肖晨轻轻地问。
“恩。”我平静地回答,实际上内心是非常澎湃地,如果猫哥现在就在我面前,我一定毫不犹豫地撕他衣服!思念逆流成河啊!
“夫人,我用灵力传送声音可能会被肖裕东发现,你现在仔细听我说,我们已经测出了肖裕东这个阵的阵型,孟娇算出了阳极的阵眼,你去把阵眼改掉,我们就能从外部破坏这个阵。”
我点头,仔细听着猫哥告诉我的位置,顺着这个位置找过去,我发现杯具了,阵眼的位置恰好在肖裕东房间里,不是巧合,肖裕东一定是故意的。这个老不羞,想进他房间可不容易,被抓到了铁定枪毙十分钟,我远远地看着他房门口就打怵。
不知道是不是我以前总扶老太太过马路感动了上天,在我绝望的时候总有曙光照下来,为了明天的仪式,肖裕东要把天宫命轮搬到教堂做礼拜的礼堂去,没了紧要的天宫命轮,肖裕东房间的守备一下子松懈了,所有人都跑到礼堂鼓捣镇教之宝,这不是上天给我安排的空子吗,让我顺利溜进肖裕东的房间。
见了太过不堪的画面,我对肖裕东的房间很抵触,但身上肩负着众人的期待,磨蹭磨蹭着还是钻了进去。床上凌乱着,我在心中默念非礼勿视无数遍才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想到申穂的记忆心中一阵反呕,就算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也犯不上任凭他对自己做下这样的事吧,一面做着肖裕东的禁脔,一面却把记忆放给我看,我真不知道她打得是什么算盘。
不想在申穂身上放太多心思,努力集中回自己的思绪,我半跪在阵眼的位置,单手画着符案,凭我体内聚集的怨气,要玷污一个极阳的阵眼混入阴气一点都不难,只要将自己体内的怨气的慢慢地输进阵眼一点,它离报废就不远了。
我正专心致志地搞破坏,眼看着成功了,门却嘎吱一声开了。我吓了一跳,转身后退一步,看见鹤站在门口,他看见我眼中也有惊讶,很快惊讶转变为怒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我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能遮掩的借口,干脆把鹤做掉吧,要是他嚷嚷起来就麻烦了。
“是我叫她来的。”正当我要采取行动的时候,申穂突然出现。
鹤用不信任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朝申穂低头说:“副教主,这女人不老实,您还是不要她单独相处。”
“行了,我有打算,你来教主的房间有事吗?”申穂穿戴整齐板着脸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气派。
“是,教主让我来拿东西。”鹤说着老实地点了下头,走到肖裕东的办公桌旁,将桌子上的竹筒拿走。
申穂冷眼看着他的行动,等他走出门后,将门紧紧关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关好门后,申穂问我。
刚刚她明显是在帮我开脱,但我一时还不能分辨她是敌是友,不知道她帮我的用意,我在原地站着,默默地和她对视。
申穂恍然大悟似的拍拍脑袋:“差点忘了,你不会原谅我的,快走吧,被义父看见就糟了。”
申穂开了门,让我离开,不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什么,但我急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主动放我走,再好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猫哥交给我的任务,想到明天就是举行仪式的日子,我辗转难眠,高考时候都没这么紧张,但愿猫哥他们能顺利突破结界,最近都没吃肉,老天爷啊,你该卖我这个面子吧。
紧张刺激的时刻到了,大清早我就被周瑞安从床上轰起来,让我去围观肖裕东教主成仙的精彩时刻。天宫命轮已经在礼堂安放好,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和周围破旧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桃、鹤、龟、松四个守使分别跪在四个方向,天宫命轮立在中间,肖裕东站在天宫命轮旁边激动地用手抚摸着那两只银凤凰,申穂站在肖裕东旁边,脸色木得像块木头。
“连父亲都没做到的事……我终于要做到了。”肖裕东说着声音竟带了哽咽。
“哥……不,教主天宝在手,不畏神佛。”暴露狂虔诚地说,脸上是骄傲的神色。
“神佛是什么,松今生今世只追随教主一人。”周瑞安也虔诚地说。
“永生……永生……”龟老头嘴里低声呻吟着,皱皱巴巴的老手止不住地颤抖。
整个现场弥漫着邪教的味道,我站在一旁有说不出的奇异感,他们就像被蒙了眼睛推磨的驴子,只会不住地向前,就算践踏了其他生灵也在所不惜,正是这一点让人无法原谅,永生并不是用别人的命铺成的啊。
“吾将带领汝等超越轮回,超越神佛界定的范围,成为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从今天起,吾等才是神!”申裕东说着口中念动咒语,银亮的天宫命轮开始缓慢地转动,我一直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这玩意是假的,看它真的引起了周围灵力场的混乱变动,惊呆了。
除了天宫命轮的灵力场的混乱,礼堂的另一处结界迅速扭曲,变化到肉眼都可以看见的地步,其他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扭曲的结界像黑洞一样被腐蚀出一个大洞,从洞里噗通噗通掉出几个人来。
“夫人!”唯一一个平安着地的男人第一时间在礼堂里搜寻我的位置。
“猫哥!”我欣喜地叫他,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位置。
62
62、妄想的落幕 ...
“猫哥!”我飞奔到肖晨身边扑进他怀里,手臂环的再紧也不能发泄出我对他的眷恋,希望我的体温能向他传达出我想和他永不分离的心情。
“咳咳。”三哥站稳了身子,咳了两声。
有家长在啊,我不好意思地放开肖晨,地上还七扭八歪地躺了两个女人,周菁和金杉互相搀扶着好不容易才站起来。我们五个人站在一起,长生殿的人看我们的表情是严峻的,我知道了,形势是严峻的。
申穂看见了三哥有些激动,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敢说,不只因为她身边站的是肖裕东,她最怕的是三哥并不想理她吧。
和圆目怒睁的四个守使截然不同,肖裕东露出菩萨一样的和蔼微笑,目光聚焦到肖晨身上,平静地打招呼:“没想到还会再见到你这张脸,肖晨。”
怎么听都不像友好的招呼,肖晨也不生气,将我温暖的手握在手里,微笑回答肖裕东:“你长大了,东东。”
东东……联想到肖裕东的脸……噗,我忍不住笑出声,太喜感了。肖裕东确实长大了,不只是有了皱纹的脸,心灵也不再是爱动怒的小孩儿,面对肖晨的调侃依然淡定:“肖晨,你果然来了。”
听到这话我心中隐约觉得不妙,担忧地看向肖晨,肖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把我往他身边拉近了点。
“肖裕东,肖家因此受到天罚,你还想重蹈覆辙吗!”看见转动的天宫命轮,金杉惊讶之余厉声说。
“天罚?我们肖家在斩妖除魔上的功劳不比高家小,凭什么我们就要家破人亡?等我冲破了轮回,我就是天!你们都要臣服在我脚下!”肖裕东张开双臂激动地说。
“祖母希望肖家的罪孽在那一代终结。”肖裕东痴狂的模样让肖晨皱着眉头说。
“天宫命轮凝结着我们肖家全部心血,金凤之血和青鸾之泪,我费尽了心血找这两样东西,现在终于找齐了。”肖裕东伸出一只手,龟老头恭敬地将血红色的宝石送到他手里,周瑞安也要将青灰色的石头递上去,肖裕东却将青灰色的石头扔到一边:“这枚青鸾之泪是假的。”
听到这句话,不管是我们还是长生殿的人都震惊了,天宫命轮要金凤之血和青鸾之泪一起催动才能发挥作用,在这紧要关头他却说他手里的青鸾之泪是假的,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吗。三哥和金杉都露出庆幸的神色,我却不安地看了一眼肖晨,总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对头。
“高小姐,我没白期待你的表现,你果然把肖晨带进来了。”肖裕东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
我大惊,他是故意设下埋伏引肖晨进来的?他早就知道我会毁掉阵眼?怪不得申穂会好心地救我,也是他指派的吧!
“肖晨,怪不得你年纪轻轻就有超越父亲的力量,你不是天赋异禀,你与生俱来就有青鸾的力量!父亲总拿我和被命运眷顾的你相比是不公平的,不过没关系,拿你的命送给天宫命轮再好不过,抓住他!”
肖裕东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就像狼群狩猎一样将我们围住,周菁从没真枪实战过,见这阵仗吓得缩过来,撞到我身上。对方四个都是手上沾满鲜血的惯犯,我们这边的主要战斗力只有我,三哥和肖晨三个人,周菁就不用说了,她不帮倒忙就是祖坟冒青烟了,金杉对付鬼还行,对付活人就明显力不从心。
“金杉,你看好周菁。”我侧头对金杉说,她怯于对活人下手,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高小姐,上次逃过老身的三味真火是你的运气,这次你就没那么好运了。”龟老头在我面前佝偻着腰说。
“在七曜遗址,就是你想杀了我夫人么。”肖晨低声说,右手背上已经盘踞了一条黑色的墨龙,墨龙张牙舞爪露出獠牙,不动声色中已有一条条暗光向龟老头扑去。
肖晨伶俐的攻击让龟老头不断地挥舞着拐杖抵挡,我也不得清闲,鹤在我和三哥中间果断的选择了向我下手,周瑞安的路数和肖晨很像,这就是背叛三家后肖裕东给他的奖赏吗,我冷笑着,手臂上像火焰灼烧一样焦热,指尖之上隐约有火焰跳动,我熟悉周瑞安的全部套路,而他并不知道我从凤凰那里得到的神秘力量,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柿子也不是软到他可以随便捏的。
我渐渐占了上风,完全压制住周瑞安,就在我的火焰快要抓住周瑞安的时候,却有一道墨绿色的刀光一闪而过,还好我反应快,及时停止了动作,眼看着刀光从我身前几毫米的地方划过去。
“教主!”周瑞安捂着受伤的胳膊感激地说。
肖裕东却不是救助他的意思,他手中握着半透明的金丝大环刀,从气场上让我小小地害怕了一下,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大刀朝鬼子头上砍去,现在是大刀朝我头上砍来,虚幻的金刀上有浓郁的血腥气,刺得我鼻子都疼。连跑带闪地躲过肖裕东几刀,他一刀劈过来,为了躲他我一P股坐在地上,肖裕东的刀朝我脖子上压着,我双手撑住刀刃,炽热的火焰把刀刃烧的通红,我们两人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
“他真的为了你敢来这里,让我太想……太想杀了你看他痛苦的模样。”肖裕东的力量又加剧了,我要咬紧了牙龈才能和他对抗。
“我知道你是在嫉妒他,你怎么挣扎都没用,肖晨是独一无二的,你永远也别想超越他!”我咬着牙狠硬地回他。
“哦?是吗?他就是才华横溢又怎么样!还不是成了我的替死鬼!他跟肖家没有血缘关系,天罚本来没有他的事,我只需在祖母面前掉几滴眼泪,他就是大罗神仙还不是要乖乖替我送死!”肖裕东得意地大笑着。
“他是在完成祖母的心愿,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怜啊可怜,肖家上下都看他不顺眼,他以为祖母疼他,在肖家的血脉面前祖母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你说他是不是可怜虫,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拿什么跟我比!”肖裕东的笑容已经狰狞,我胃里一阵作呕。
心像被谁锋利的爪子抓出了伤口,血淋淋地疼着,他在自己年华最好的时间死了,他死得多么不值,连我都替他感到不值得!火焰的热度不仅在手臂上蔓延着,连心脏都一片焦灼。
“混蛋!”我怒吼一声,身侧周围涌出一米多高的金色火焰,火焰顺着金丝大环刀攀上肖裕东的身体,肖裕东不得已放弃了和我的对峙,急忙念动水君咒浇灭周身的火焰。
火焰虽被浇灭了,肖裕东的右手臂已经有一片明显的焦黑,他手中依然紧握着大环刀,愤恨地看着我:“肖晨看上的女人,我不该小看了你,留着你也是祸害!”
肖裕东用大环刀撑住身体,口中念动咒语,礼堂的周围的地面出现几个诡异的墨绿色光环,不知是他事先在这里布好的什么阵。
“高幸,你站远点,到金杉那边去。”三哥冲到我身前,将我推到一边。我当然不放心,肖裕东是有真本事的,不好对付,周瑞安见我伤了他亲爱的教主大人恼羞成怒地又跟我纠缠,我只好一边应付周瑞安一边分心查看三哥的安危。
三哥毕竟比肖裕东晚了好几辈,在肖裕东眼里还是个孩子,他从未见过肖家的法术套路,在肖裕东眼里显得措手不及。肖裕东的目标是我,不想和三哥多纠缠,瞟了一眼唤正在和其他几人一起对付肖晨的申穂:“穂儿,过来。”
申穂听话极了,听了肖裕东的召唤就马上抽身过来,当她看见和肖裕东颤抖的三哥,我在她眼睛里看见了复杂的神色。
“穂儿,杀了他。”肖裕东吩咐。
申穂手里握着自己的莹绿色法剑,眼睛盯着三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肖裕东急了,怒道:“杀了他!快!”
三哥看着申穂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申穂眼中已经有了泪水,朝他举起剑,一转身却刺向肖裕东,肖裕东抬刀一挥却将申穂的剑打碎,申穂突然蜷缩在地上,像是极端疼痛一样连声尖叫,她□的肌肤上全是绿色的斑点,那些斑点好像在噬咬着她的身体。
“贱货,你对那小子动了真情,昨天你故意放跑高家的孽种我就知道了。”肖裕东说着狠踹了地上的申穂一脚。
申穂不是听了他的命令才放跑我的吗?她到底是哪一边的人,难道说她为了三哥竟敢违抗肖裕东的命令。地面突然窜出猫哥的墨龙,周瑞安被墨龙的尾巴甩到墙上,鲜血从他的身体一直流到墙根。
“夫人!”肖晨出现在我身边,查看我有没有受伤,缠着他的三个人都躺在不远处的地上,暴露狂被金杉用咒绳捆住,鹤的脸毁了大半,流了很多血已经没力气再站起来,龟老头躺在血泊中,不知是生是死。
“一群不争气的家伙,”肖裕东看看周围自己的一群残兵败将,连最得力的助手申穂都临时倒戈,他仍不甘心,精心策划了几十年,他不可能轻易放弃:“肖晨,你以为你赢了吗,你错了,我赢不赢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输定了!”
肖裕东仰天大笑,不仅是礼堂的地面,甚至是周围的墙壁都出现古怪的咒印,天宫命轮转得像风扇一样快,命轮左边凤凰的眼睛放出异样的光芒,无数飘渺的黑气从咒印中溢出,黑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只巨大的凤凰,凤凰在空中鸣叫着,叫声凄厉得差点刺穿了我的耳膜。
“肖晨,这才是你躲不过的天罚,青鸾,你逃不掉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肖裕东笑着,声音却再也得意不起来,他的容貌迅速老化,身体都布满了和墙壁一样的咒印,那咒印吸食了他的生命,他成为一张干枯的人皮,软塌塌地瘫在了地上。
肖晨眼睛盯着黑色凤凰,身体却无法动弹,没想到天宫命轮里竟真的有凤凰的本源,它正焦急地寻找自己失落的那一部分,它要杀了肖晨将来自凤凰的力量从肖晨体内取出来。本源的控制是无法摆脱的,而它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前也不会消失。
那一瞬间,我的思绪来自千年之前,那两只凤凰比翼双飞,那两个孩童定了自己还懵懂无知的婚约,多么侥幸,已经魂飞魄散的我还能以怨气的姿态重新见到他,已经足够了,我再不想看到他受任何伤害,就让我为一切妄想画上句号吧。
我挡在肖晨身前,转身抱住他,吻住他的唇。他还是那样的冰冷,我急切地想将自己的温度都传递给他,因为我很快也要变得和他一样冰凉了。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不是我该来的世界,知道我遇见了你,肖晨,你是我所有梦想的汇聚,你值得我把所有的爱都交给你,我爱你,肖晨。
凤凰的利爪完全抓进我的身体,用力向外一揪,我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血光四溅,四肢再没有力气,被肖晨搂住才能勉强靠在他身上,空中洒满凌乱的赤红羽毛,是我生命的凋零。
“好运…这次死前还有你陪着…好运……”我靠着肖晨的肩膀,露出微笑。
“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高兴!”我第一次在肖晨的眼睛里看见了惊恐,真开心,这世上还会有一个人如此在意我的生死。
“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吧?我想听……”我伸手勉强摸到他的下巴,说你也爱我吧,让我死前最后妄想一次吧。
“我很庆幸一生中遇到了两个女人,一个是祖母,另一个就是你。”肖晨说着声音已经颤抖得我几乎听不清。
“猫哥,你的祖母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但我,把你看得比自己还重。”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这会是我在他眼中最后的影像了。
一滴,两滴,三滴……冰凉的液体不断滴落在我身上,我无力的身体已经躺在了猫哥怀里,眼睁睁看见他的眼泪在我四溢的鲜血中,晶莹的蓝色羽翼在他身后若隐若现。天宫命轮还在转着,速度已经不是先前的疯狂,它悠然地转着,周围的灵力也不在乖戾,像母亲一样温暖地抚慰着我。
三哥呢?周菁呢?眼睛内光亮到我看不清他们,腹部的疼痛感不见了,低头看去伤口竟不知不觉中愈合,我动了动,发现手脚都有了力量,回头看去,发现背后扇动着巨大的火红羽翼。
“金凤的血,青鸾的泪,高大哥的研究竟是真的。”肖晨看着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和肖晨相接的肌肤感觉到了异样,伸手捏着他的脸和胳膊:“猫哥!你有体温!”
“天宫命轮是打开轮回的通道,我们本来就在轮回之外,所以反而进了轮回吧。”
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我身边!我用自己强势的体重将猫哥压倒在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夫人,你这是?”猫哥毫不慌乱地问。
“现在你该有感觉了吧!我要趁热吃了你!”我说着开始解他的扣子。
“夫人不介意…的话,你对我做什么我都很开心。”猫哥作出一副任我摆布的样子。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看周围,看见三哥震惊的脸,周菁羞红的脸和金杉用手挡
62、妄想的落幕 ...
住的脸,怎么这些人还在啊!突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不,给我七颗龙珠让时光倒流吧!
猫哥倒是毫不介意别人的眼光,牵起我的手印上自己的唇:“夫人,我爱你。”
“我不爱你……猫哥……我爱死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猫哥复生记和养猫指南到这里就结束了
接下来是后记时间!
竟然忘记放完结图了,罪过罪过,补上
63
63、后记(一) ...
陆瑶从小就热爱文物,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一间博物馆争取到了实习的机会,和她一起实习的还有另一个博物馆转来的管理员,名叫孟娇。以后很可能就在这里工作了,两人一合计不如一起租个房子,费用两人对分能省下不少钱,在博物馆附近找还能省下车费。
博物馆是在老城区建的,随着经济中心南移,人都搬到南边去了,剩下一堆破破烂烂的房子也不翻新,不是漏水就是没电的。两人好不容易找到座条件不错的公寓,只有四楼的房子在出租,虽说房子墙体都长了霉菌,好歹通水通电,房价也挺便宜,生怕晚一点儿就被房东租出去再找不到这样的房子,两人赶紧付了押金拿到了门钥匙。
房子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起来原房主没住太长时间,家具还挺新的,陆瑶一屁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幸福地吁了口气:“装修真不错,老城区物价也太便宜了吧,才要七百。”
孟娇全神贯注地盯着发黄的墙面看,似乎并没听见陆瑶的话,陆瑶也不生气,孟娇毕业的学校是鼎鼎大名的M大,出点书呆子很正常,她眼前这位孟娇就是典型的知识怪人吧。
让古怪的同事自己面壁去吧,陆瑶从包里掏出刚买的文物杂志,自顾自地看起来,看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忍不住唤孟娇的名字,孟娇这才回过神,走过去跟她一起看杂志。
“你看这东西,太古怪了吧!”陆瑶指着杂志上的彩图说,照片上一个像司南一样的东西,不过底盘上刻的并不是方位,而是一些古怪的图案。
“唐公主墓中挖掘出的司灵。”孟娇念着照片下的小字。
“文章说古人认为这东西能指出鬼魂的方位,你说古人好笑不,世上根本没有鬼,怎么可能指出鬼魂的方位。”陆瑶大笑着说。
孟娇却没有笑,她把自己的包拿出来,翻着翻着翻出个铜褐色的东西,陆瑶眼睛都看直了,孟娇手里的东西和杂志上的司灵一模一样。
“你……这个是仿品吧?仿得真像。”陆瑶走过去打量着孟娇手里的司灵羡慕地说。
“不是仿的,我这个是宋公主墓出土的。”孟娇说。
“不是吧!你家有人在考古队?”陆瑶有点不信。
“我好朋友家和考古队有些渊源,这是她上个月寄给我的。”孟娇话音刚落,司灵底盘上的铜勺子突然颤动起来,勺子疯狂地转着圈,转了几圈后突然停下,勺把指着右边的方向。两人朝勺把的方向看去,只有一面光秃秃的墙,什么都没有。
陆瑶打了个哆嗦:“真冷,窗户关了么?”陆瑶走过去关窗户,发现窗户上有个奇怪的影子,猛然回头,身后只有孟娇,果然是太冷了,冻出了幻觉。
孟娇又开始在自己的大包里翻东西,陆瑶好奇地凑过去,她是不是姓哆名叫多啦A梦,黑色帆布包像百宝箱一样什么都有。不一会儿,孟娇翻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黄澄澄的一摞符纸,上面还用朱砂画了古怪的图案,有点像电影里道士用的道符。
“孟娇,你这是干嘛?上厕所的话我那儿有卫生纸。”陆瑶忍不住问。
“你想太多了,陆小姐。”孟娇看了陆瑶一眼,陆瑶觉得那眼神中带着鄙视。孟娇沿着墙一张张粘下去,不一会儿墙上都贴满了黄澄澄皱巴巴的符纸。
“这是?”陆瑶问。
“它能……保护视力。”孟娇眼神飘渺地说。
陆瑶没再接话,默默地翻出被子铺床,心想这辈子难得合租一次不会就遇上神经病了吧。房间里只有一间双人床,还好陆瑶和孟娇睡觉都没有不良习惯,凑合着睡也没问题。睡到半夜,陆瑶在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在推她,是孟娇上厕所害怕想叫她作陪吗?陆瑶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孟娇正背对着她睡觉,不是孟娇推她?是梦吗?
陆瑶坐起身子,弯腰看孟娇的脸,确实是在睡觉,不是恶作剧,不管怎样既然醒了,膀胱也有点负担,就顺便解决了吧。
孟娇在墙上的贴的符在黑暗中似乎有淡黄色的光,看了就让人不舒服,怕吵醒孟娇不敢开灯,陆瑶皱着眉头摸去卫生间。解决完膀胱,陆瑶拧开水龙头洗手,看见一股殷红的血水顺着自己的手心往下流,怎么出血了,刚才摸黑的时候刮破了皮?陆瑶加大了水流,想把手上的血冲掉,血好像一直在流出来似的怎么也冲不干净。
陆瑶急了,另一只手猛搓着流血的手,卫生间的灯老旧昏暗,配上不稳定的电压一亮一灭,陆瑶心里不自觉地害怕,大声尖叫起来希望能把孟娇吵醒。房子就那么大,听到陆瑶的叫声,孟娇一激灵从床上跳下来,顺着声音跑到卫生间,看到陆瑶满脸泪痕,双手都浸在水槽里,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喷水。
“孟娇,我的手……”陆瑶让孟娇看自己的手,却发现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什么都别说了,回去睡觉吧,这里交给我。”孟娇拍着陆瑶的后背帮她压惊,轻声安慰她。
陆瑶心里又惊又慌,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孟娇的话就像水中漂浮的木板一样,大脑不经思考地照着她说的做,乖乖回到床上钻进被窝。孟娇拿出一张暗红色的纸条在水龙头上,环顾了一遍卫生间,喃喃自语:“藏的够深的,不好对付。”
下半夜睡得就安稳了,一觉到天亮陆瑶都睡得跟死了一样,起床后发现孟娇已经起来了,正在桌子旁看书。陆瑶穿了拖鞋去卫生间洗脸,水龙头上暗红的纸条提醒了她昨晚发生的噩梦,深吸了一口气,陆瑶冲回卧室大喊:“孟娇!”
孟娇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着她。
“这房子……我们换一间行么?”陆瑶没敢直接说出心中的恐惧,怕被这位新同事当成神经病。
“没有比这间好的了,就住这里吧。”孟娇并不想搬走。
“我昨晚……总之太可怕了,你不搬我自己搬!”
“你也不用搬,我知道你在怕什么。”
“你也觉得这里闹鬼?”说这话陆瑶自己心里其实还不完全信,只是昨晚的经历让她对以往的世界观产生了怀疑。
孟娇点点头:“我找了专业人士帮忙,下午就该到了,放心吧。”
陆瑶好奇专业人士指的是什么,孟娇想了想说:“一个了不起的大人和他的猫控随从。”陆瑶听完还是一头雾水,满怀期待地等着专业人士的到来。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嘎嘎声在陆瑶耳中何其悦耳,陆瑶和孟娇都非常激动,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打开门她就觉得自己被骗了,这哪是孟娇口中的二人组,分明是一个旅行团的人数。
“孟娇同志,不错嘛,混成知识分子了。”李仪踩着细高跟鞋站在最前面,看见孟娇身旁的陆瑶主动打了招呼。
陆瑶被李仪的气场镇住了,呆呆地问:“你该不会是模特吧?”
“她倒是想当模特,就是受不了娱乐圈的潜规则。”李仪身旁穿的像花孔雀似的周菁说。
“也是,像她这么漂亮的女人,那些导演肯定起色心。”陆瑶点头说。
“不是,她是怕兽性大发潜规则导演。”孟娇淡定地补充说。
陆瑶灵敏地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地球了,这些人该不会都是外星人吧!李仪和周菁走进房间,像参观故宫一样打量着陆瑶和孟娇租的房子,放心,她俩没啥灵感力,只是无聊地在找墙上的青苔罢了。
紧跟在她俩身后的是赵慧,现在是某企的高管,工资的增长让她的体重也随着水涨船高,虽然圆润的身材丝毫未变,还是看得出她比以前更自信了些。赵慧庞大的身躯移走后陆瑶才发现她身后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第一眼看见那男人陆瑶就觉得自己移不开眼睛了,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目光移到他的左手,他苍白的手里握着另一只纤细的手,那是只女人的手。那个女人不是李仪一样的艳丽,也不是孟娇一样的博学多才,只是她眼中充满着快乐让她站在男人旁边也不会显得突兀,倒好像男人左手边的位置就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似的。
“那啥,我记得我只给高幸打电话了,怎么来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孟娇捂着荷包说。
“高幸在QQ状态上说你家闹鬼,要来帮你抓鬼,我们看见了就都跟来了。”五颜六色的周菁说。
“现在老房子都拆了,到处都在翻新,要找个闹鬼的房子也不容易啊,老孟你俩真有本事!”李仪说着竖起大拇指,陆瑶不确定这真的是夸奖么。
“这就是跟你同居的?真年轻啊。”高幸晃到陆瑶眼前说。
“意思是说我老了么?高女士,咱俩可是同龄人。”孟娇摇着头说。
被直接地注视,陆瑶有点吓到,眼前的女人露出灿烂地笑容朝她伸出手:“你好,我叫高幸,是孟娇的大学同学。”
64
64、后记(二) ...
新来的四个女人一点都看不出是来帮孟娇解决问题的,她们只顾着参观房间说说笑笑,跟普通的女人没有区别,陆瑶失望了,她觉得孟娇口中的专业二人组绝对是骗她的。倒是那个叫肖晨的男人看着挺靠谱的,他话不多,目光总是温柔地停留在那个叫高幸的女人身上,而且其他人对他很恭敬的样子,陆瑶更认定了他才是救世主。
“猫哥,你能找到它在哪吗?”把房间都参观了个遍后高幸问肖晨。
“躲起来了。”肖晨看了眼四周后说。
“不是吧,连你们也找不到,那我岂不是要被它烦死。”孟娇扶着额头抱怨。
陆瑶也能听出她们话中的意思,急着说:“是不是没办法?孟娇,我们还是搬家吧!”
“它藏起来了,我们把它引出来不就得了,包在我身上。”高幸拍了一下陆瑶的肩膀说,片刻间,陆瑶恍惚地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也很有安全感。
高幸把大家都领进房间里围成圈坐下:“鬼想要附身,必须先让人的灵魂有缝隙,制造缝隙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人害怕,现在,我们每个人讲一个鬼故事,猫哥先来。”
那个男人会讲故事?陆瑶来了兴致,把身子稍微向前挪了些,满怀期待地听着。
“猫大人讲鬼故事啊,不虚此行!”周菁也同样地兴奋。
肖晨嘴角勾起笑意,用磁性地声音讲道:“从前有个人,他叫肖晨,娶了高幸。”
气温骤降,寒风萧瑟,高幸掀桌而起:“猫哥!你这不叫鬼故事,你这是冷笑话!而且……娶了我是鬼故事吗%¥#@&”
虽然高幸像哥斯拉一样喷着火,全场还是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足以证明肖晨在江湖中的稳定地位。
接下来轮到周菁了,她很认真地说:“知道中心商场那间一直用木头封闭的房间吧?”
陆瑶马上点头:“恩,中心商场重新装修得很豪华,就那个房间一直用木头封着,位置还特明显,我就奇怪那么好的地方不用太可惜了吧。”
周菁接着说:“那几天警察局接到了好几个失踪报案,失踪的人各行各业各种年龄层的人都有,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去过中心商场。中心商场的老板透过别人找到了我师姐,说他的商场不干净,很多值夜班的员工都说在晚上听到有人唱戏,想请师姐去帮忙看看,师姐就带我一起去了。”
“应该是你硬缠着金杉去的吧?”高幸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周菁当做没听见,继续讲:“师姐进了商场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腥气,白天人太多气味太杂,我的小鬼胆子又小吓得不敢出来,我们跟老板商量后一直留到晚上,等顾客都走了,连值班的员工都赶走了,就剩我们两个在打更室里坐着。晚上12点过后,商场的阴气大盛,果然出现了唱戏的声音,那声音没有实感,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我和师姐顺着阴气找,就找到了那间屋子,进去之前我们就发现屋内和屋外的灵力场完全不一样,屋里是阴魂自己营造的一个虚空,一进去我和师姐都惊呆了,里面已经不是商场的一部分,变成了以前的老剧场的样子,阴魂自己穿着花旦的衣服在看台上唱戏,失踪的那些人都被勾走了魄,有的在台下充当观众,有的在台上陪着它唱戏。”
“它这是……”赵慧不理解地问。
“中心商场那一代以前是很出名的剧院,红了不少戏剧名角,后来西洋电影传进来,看戏的人少了,老板还坚持不肯在剧院里放电影,剧团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那老板应该是活活饿死在剧院里的。”肖晨说的就好像他亲眼见过似的。
周菁点点头:“跟猫大人说的一点都没差,我第一次见到能勾人魂魄的饿死鬼,就知道它的执念肯定超乎寻常,换做以前师姐肯定二话不说直接收了那饿死鬼,你和猫大人真的彻底改变了师姐的观念,在收拾饿死鬼之前她先叫来了商场老板,那老板吱吱呜呜才把中心商场的背景告诉我们。剧院老板死后的遗嘱是想把剧院捐给京剧学校,京剧学校一直把那里当做练习的地方几十年了也没出事,后来地价涨得飞快,周围的土地都开发完了,商场老板觉得这里是黄金地段,用来给一群学生唱戏太可惜,就托人找关系硬是半买半抢滴弄到手里建成了现在这个很有名气的中心商场,商场生意来了,怪事就也跟着来了。”
“我明白了,是原来那个剧院老板的鬼魂在作祟对不对?金杉超度它了吗?”
周菁摇头:“师姐说它也很可怜,还没害人性命,还有悔过的机会,只把它勾了魄的人从它手里救了出去,在那个房间附近设了结界封死,用柳丁木钉住生门,让商场老板每晚放京剧给房里的鬼魂听,也许有一天它会自己想到,那样它才会真正解脱。”
陆瑶听得很新奇,中心商场那间古怪的封着木条的房间她亲眼见过,但周菁的故事太玄了点儿,她有点不敢相信。
“周菁讲完了,该我了是吧,”李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超短裙,开始讲故事:“你们知道的,我现在在时尚杂志工作,公司里带出去最有面子的女编辑就是我,所以老总总派我去参加派对,上次参加一个珠宝品牌的发布派对,总骚扰我的那个乡企老板也去了。”
“就是那个身高一米五,体重一百五十多斤,蒜头鼻,绿豆眼还蛤蟆嘴的那个?”孟娇回忆着自己脑海中的印象问,陆瑶心里一阵发毛。这还是人么,分明是ET嘛!
“对,就是他,还跟我们老总说用钱把我买过去,那次他第一次没在宴会时对我动手动脚,我还挺好奇的,看见他身边跟了个挺漂亮的穿的也挺性感的女的,我想他这是有新欢了,有钱还怕买不到美女么,也没放在心上,就觉得他看着好像有点憔悴,人也没以前精神了。前天我听总编说他死了!我问那他身边的那个美女呢,他们公司的人都很奇怪说他们老板身边从来没有那样一个美女,我当时就懵了,你们说我看到的不会不是人吧?什么时候我也开了阴阳眼了?”
“得了吧,你八字阳了七个半还想变阴阳眼,只能说那女鬼刚好那天显出实体被你看见了。”周菁无奈地推了她一把。
“这个世界,人人鬼鬼,是人是鬼,人皮鬼心,人心鬼皮,越来越难分清楚了。”高幸突然说了句看似一本正经的话。
“现在是轮到我讲了吧?”赵慧艰难地弯腰看了一下大家坐的顺序后说,在得到大家肯定的目光后,她清清嗓子讲道:“我讲的这个故事周菁也知道,王威学长新买的房子里总有小孩的哭声,那时候高幸和猫大人正在度蜜月,周菁说不要打扰他俩了,她出马也一样,我就信了,还有白洁学姐也去了,周菁真进步不少,弄了不知道是香油还是什么的洒在地上,把几块玉石摆在房间的几个角落里,不一会儿我就看见香油上出现了一串移动的小脚印,周菁又往那串脚印上撒香灰,那东西显了形我就看能看出是个刚会爬的小婴儿,王威学长当时就怒了,说他要是处男马上一泡尿灭了那玩意,白洁学姐说可能房子里原来有难产的孕妇,因为王威是个单身光棍让它没有安全才会哭的,只要房子里有女人它就会安静,后来学长好像把那房子卖给了一对刚结婚的夫妇吧,运气好的话那孩子还有轮回的机会。”
“不错嘛,周菁,再不能小看你了。”高幸逗周菁。
周菁被夸得眉开眼笑的:“那是,我可不是师门之荒了,我也要当师门之光!”
等大家都笑完了,孟娇说:“该我了,我就讲我在以前工作的博物馆的事吧,那个博物馆有一个镇管之宝,是一把桃木梳子,传说是在一个宋代名妓的墓里挖出来的,那把梳子有个名字叫湘妃,传说从唐朝开始就在青楼女子间流传,只有头牌和花魁才有资格用,能白发生乌,让整个人都容资俏丽,有一天我值夜班,我那时候刚工作不久,看见一堆古董围着自己就睡不着觉,尤其是像夜明珠之类的只有晚上才能见证它的美丽,那天晚上我一边观赏夜明珠一边帮它打磨,就听见高警备展区里有声音,我揣了几张高幸给我的符就去查看,开了个门缝,我看见有个女人在用那梳子梳头,我一眼就看出她不是人类,但她的背影太漂亮了,还是让我移不开目光,我就像被蛊惑了一样一只盯着她看,然后我看见了她的正脸,她的脸上没有五官!”
“我听师姐说过!那个女人是用过那把梳子的名妓死后融汇成的,没有脸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是最漂亮的,谁也不服气用别人的脸,所以干脆就没有脸了!”周菁说完看向肖晨,在肖晨点头后更加确定地说。
“她一直没伤害我,应该是不会伤人的漂魂,所以我想也不要为难她了,就让她一直跟着梳子吧,我想她只是不停地惋惜自己的美丽罢了,好了,到你了,陆瑶。”
陆瑶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听她们讲故事,觉得有趣又感到害怕,突然被点了名字吓得一激灵,恍然间好像有寒风吹过自己的身体,看了一眼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孟娇又叫了她一句,她才缓过神:“鬼故事啊,我真不会讲。”
“没关系,那就讲讲你昨晚的经历,你昨晚遇到了奇怪的东西吧?”高幸对陆瑶说。
“恩。”陆瑶点点头老实说:“昨天我半夜被人叫起来了,我以为是孟娇叫我,又看她还在睡,还以为自己做梦产生幻觉了,就去上厕所,洗手的时候发现手流血了,我以为是撞到哪里刮破了,那血怎么冲都冲不干净,像没有止尽似的,我一害怕就喊孟娇,孟娇跑过来后我手上的血又不见了,昨晚真的……太吓人了。”陆瑶说完自己打了个哆嗦,但把一切都说出来后她又觉得身体舒畅多了,她看见高幸朝自己微笑了一下,顿时觉得心里暖和了。
“那,接下来到我了,”高幸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笑容,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听她说话:“一开始我们有七个人在这里讲故事,现在从我开始报数,我们将会多出一个……一。”
大家依次开始报数,肖晨报了“二”,周菁是“三”,李仪是“四”,赵慧是“五”,孟娇是“六”,陆瑶颤颤巍巍地将“七”说出口后,她的身旁,和高幸之间应该空着的地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瑶吓得连声尖叫,从地上吓得跳起来自己也辨不清方向地乱跑。
孟娇站起来拉住她,用力把她往一旁拉。高幸的嘴无声地动着,一圈火呼呼从地底冒出来吞噬了刚刚陆瑶身旁的位置,火光之中出现一个鬼影。肖晨将高幸拉到自己身后,手指轻轻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他手指经过的地方出现金色的痕迹,痕迹交接后的金色光圈飞过去将火中的鬼影圈住。
金圈定住鬼影后,赤红的火消散了,陆瑶清楚地看见圈再金圈里的东西,可以说是个女人,但她眼睛大部分都是眼白,只有少许的黑眼球让她的眼睛显得异常阴冷,皮肤上都是被抓伤的痕迹,伤痕很严重把她的肉都向外翻了出来,枯结的头发只有稀稀疏疏几缕,露出脑袋后面白森森的头盖骨,最可怕的是她的肚子是空的,像被人硬生生挖去了。
“我问了房东,以前这里就死过人,都是你杀吧。”高幸问那女鬼。
“是我杀的,那群无知的人,只要稍微让他们产生幻觉就任我宰割!”女鬼声音凄厉得刺耳。
“我不喜欢强行超度鬼魂,你造孽太多,如果你肯悔改我还可以帮你解开心结。”
听了高幸的话,女鬼猖狂地笑起来:“悔改?凭什么?我死后化为厉鬼是上天留我命不该绝,他们会被我害死就是阳寿到了,我有什么错!”女鬼一边笑着,一边用身体在金圈里挣扎,激起一片刺眼的火花。
“我能理解你心中的怨恨,只能怪你是鬼,我是人,如果你还有机会,千万别做鬼啊。”高幸说着掏出一张雪白的符贴在女鬼头上,女鬼激起的火花变成了亮到泛白的火焰,陆瑶吓得缩在孟娇身后,眼睁睁看着女鬼的身影在火焰中融化,火焰熄灭后,地上只留下一滩血水。
“李仪,帮我看着陆瑶,我把这里擦干净。”孟娇把陆瑶交给李仪,跑进卫生间去拿拖布。
“我就知道又没出手的机会!”周菁沮丧地说。
赵慧也去帮孟娇涮拖布,李仪扶着惊恐未定的陆瑶在沙发上坐下,高幸叹了口气和肖晨对视一眼,两人牵着手到阳台上吹风。
“猫哥,如果我从小跟着高家的孩子一起学玄术,我们第一次见面可能就是刚才的情形。”高幸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对肖晨说。
“你相信天意么,不管你是谁,过着怎样的生活,我都相信我会和你在一起。”肖晨搂住高幸说。
“甜嘴猫,当我还是以前的小姑娘吗,我到真希望自己还是那个小姑娘。”高幸靠在肖晨怀里说:“昨天我假装不经意地说起申穂在埃及考古,三哥当天就买了去埃及的机票,我那牛脾气三哥要在木乃伊眼前求婚了吧。”高幸
64、后记(二) ...
说着笑了笑,表情有转为惆怅:“只是可惜了堂姐,真没想到周瑞安会咬舌自尽,在房间找到堂姐的时候她也已经死了,说不定他俩是在同一时间死的呢,堂姐是故意的吧,其实她才是最期待轮回的人,你知道吗,她跟我说只希望将来投生到普通人家,嫁给同样普通的周姐夫。”
“轮回之后变数太多,同一时间死的人成千上万,你堂姐恐怕不一定会如愿。”
“是啊,我们是走了狗屎运了吧,虽然倒了几千年的时差还是又走到了一起,哈哈,将来我写成书不知道孩子们会不会相信。”
“多半不会信。”肖晨无奈地摇摇头,左手轻轻地覆在高幸的肚子上。
那天,正好是满月,黄澄澄的圆里夹杂着一点黑色,有人说那是在月亮上捣药的月兔,有人却说那是一只黑猫,他一直看着自己的夫人,夫人,别出轨哦,亡夫看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应该就算是真正的完结了吧
计划中还有一篇关于周瑞星的后记~
大家一直陪着我写完了18W字,真是太开心了!猫哥保佑工作的顺顺利,考试的不挂科!↖(^ω^)↗
65
65、后记·周瑞星 ...
“听说了吗,四班的刘小洁让车撞成植物人了。”“不是吧,真的假的,你别瞎说哦!”“刘小洁是谁啊?”“四班那个文艺委员,长得挺漂亮的,可惜了。”“快别说了,吓人,我都不敢回家了。”“我也听说,我姑妈就在医院上班,她说怪死了,急救的医生都说她没救了,可她还是有心跳。”“要说你们出去说啦,怪吓人的。”
教室的后排,几个男生女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周瑞星就坐在他们前一排,几个同学说的话都清楚地收入他耳中,他静默地把书合上,伴随着放学铃声走出教室,已经判定死亡的人还有呼吸或心跳并不是稀罕事,在死亡的瞬间灵魂因为执念离开身体,身体会变成像植物人一样的状态,但它的阳寿已经尽了,必死无疑,过几日,当身体彻底死亡,灵魂就再居无定所。
这世上又要多一个孤魂野鬼了啊,周瑞星心里叹着,刚出校门就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校门口的石台上都是等着接孩子的家长,其中一个穿过膝工作裙的年轻女人眉飞色舞地喊着:“瑞星。”
周瑞星突然感到头疼,揉揉太阳穴走过去:“姐,不是跟你说不用来了么,我又不是小学生了。”
“周伯父把你交给我,我当然得尽心尽力才行。”高幸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只是因为父亲的委托吗……”周瑞星在心里喃喃自语。
高幸家的房子不大,躲在院里闹市的城郊的角落,只是普通人家住的普通公寓,比起家里那个满是堆笑的佣人的别墅,周瑞星却更喜欢这里。
“瑞星,晚上想吃什么?”这是高幸每天最热衷于研究的问题。
周瑞星想了想说:“姐夫的刀削面。”
高幸的眼睛马上亮了:“我也想吃这个!”
周瑞星又补充说:“上次姐夫不是说太麻烦再也不做了么。”
高幸的眼神瞬间转为犹豫又转为明亮:“放心,我自有办法。”
肖晨在天文台工作,同事们都奇怪,这样冷门的部门冷门的职业怎么总有穿着显赫的人来打听他,甚至连台长都对他三分敬畏。肖晨对偶尔经过公共办公室时那些若隐若现的目光早就见怪不怪,在这里工作不过是给自己一个不让人怀疑的人类身份,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工作是某些神秘事件的顾问。
下班后,肖晨回到家里,一开门就看见沙发上正在磕瓜子的高幸满怀期待的眼神,这眼神肖晨太熟悉了,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菜色刁难他。
“夫人,说好的只吃家·常·便·饭。”肖晨在家常便饭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高幸委屈地摸摸自己的肚子:“咱孩子说想吃爸爸亲手用刀切出的刀削面。”
肖晨瞬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这招太毒辣了,让他无法拒绝,看见肖晨的脸色高幸就知道自己得逞了,笑眯眯地拿来围裙给肖晨系上:“孩儿他爸,面条切细点,我和瑞星都爱吃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