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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烈凰淡血》》 · 紫箫泠君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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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凰淡血》

作者:紫箫泠君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001 前世如梦

紫芒,哦,不,应该是Verera,正游荡在街上,其实唤她Verera也不对,因为今天上午,她死了。对于这些,她只有勾唇淡笑,一如前世,“真是命中注定呀!”其实早该知道自己会死,如前世的紫芒阻止不了Verera的死,Verera一样无法改变紫芒的命运,她们本就是同一个灵魂,只是现在的她该何去何从呢?

前世她,叫紫芒,秦紫芒,中国籍,上海人。她的出生是一个意外,呵呵,别误会,她不是什么豪门私生女,更不是什么不幸婚姻的挽救品,只是生活忙碌的父母,原本没有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在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她的家是一个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母亲和父亲在国外讲学时意外有了她,虽说意外,可是也不影响她小公主的地位。只是,万分的期待,备至的呵护依然换不来她的健康。

从小到大,见过紫芒的人,都会叹一句,天妒红颜呀!是的,紫芒很美,完全遗传了她父母的优点,紫芒很有气质,即使病弱,依然有着少女清新而淡然的吸引力,紫芒很聪明,甚至是太聪明了,以至于让人以为,她和魔鬼做了交易,透支生命来换取智慧,当然还换取了美貌。在学校里,她不用上体育课,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个样子,仿佛她就应该在那里,亘古不变,静谧如神女,没有人知道,紫芒内心深处的感觉,只是觉得不要去打扰她,这样的女子,看一眼,就会不忍。

在这里,不得不提的就是紫芒的哥哥,秦灏昱。在紫芒短短20年的生命里,哥哥给予了她世间最美的一切。小的时候,她不能跑,哥哥会抱着她,长大后,她生病,休学,哥哥会把自己所学的一切讲给她听,像对待小女孩一样爱她,宠她,后来她无法旅行,只能坐在家中,哥哥会在游历完,马上回来把游记述说给她听,那个时候,她会一如往常微笑颔首,美地令人心惊。她知道,在所有人里,哥哥对于她,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真的疼爱这个妹妹,所以,她也会帮着哥哥,爱着哥哥,虽然她的力量很有限。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哥哥的生日,也是她的生日,秦家的兄妹出生在同一天,外人不由得感慨,大概那个生辰出世的人,都是美貌与智慧的结合体吧,虽然秦家小妹体弱了些,可那秦家长子也的的确确算是人中翘楚了。

那一天,秦灏昱25岁,秦紫芒19岁,那日,烈日当空,紫芒难得感到身体不错,想出去走走,陪在她身旁的有哥哥,还有哥哥的同学,那个学长,也如哥哥一般,会对自己嘘寒问暖,只是紫芒不是个感情强烈的人,试问一个经常卧病塌侧的人,如何会有炙热的情愫呢,紫芒虽然算个书痴,亦识情爱,只是那些离她太远,自然回答那位学长的也只有紫芒的低头浅笑了。

扯远了,那一天,3人行,紫芒还记得,她想吃冰激凌,很小女生,也很傻的小愿望,恐怕没有人会不满足,可是正是那一个愿望,至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哥哥。

哥哥去了哪里,天知道吧。有人说,走失了,可是25岁的男人,怎么都与拐带扯不上边,有人说,死了,可是,尸体呢?有人说,这是蓄谋的离家出走,算是安慰人的话,因为至少活着,凭灏昱的才干,怎么也会风生水起。但这同样也是伤人的话,这样的家庭,恩爱的父母,良好的家境,美丽乖顺的小妹,是什么让他要离家出走,没人知道,只是,如果这是真的,让家人情何以堪。

对于那一天,紫芒似做梦一般,只是那一天,恍惚间,好像见到一个很美丽的白人女孩,不过也只是恍惚。

又一年,紫芒20岁,出落的更美丽了,只是也更沉默了,我们说过紫芒很聪明,传统的家庭教育,让她晓百家,通六艺,呵呵,当然要用到体力的,她还不行,只是,已经很不错了。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凭借她过目难忘的本领,学得通透,现在的紫芒,一颦一笑,俨然一个古典美人,可惜生错了时代,现代的她可算是百无一用了。

这一年,没有了哥哥的陪伴,更是醉心于书本,可惜她不能去考古,不然她一定会跑遍名山大川。正如外人预计的,紫芒透支生命换取了美貌与智慧,随着这一年尾声的到来,她的生命也到了终点。

浅笑闭眼,罢了,都过去了,一切浮云。别人眼里,她备受宠爱,要什么有什么,可是她知道,哥哥也知道,他们的家很冷,真是冷呀,父母不是不爱自己,只是太忙了,忙到忘了去爱。所以短短20年的生命,有哥哥,已足够。

………………………………………………………………………………

再次抬眸,眼前已站定两人,一黑一白,好不英俊。紫芒眨眼,莫不是幻觉,自问人生20载,没有见过这2人,难道他们来送她最后一程,刚想开口,只听白衣美男淡淡一句,:“随我们走吧。”紫芒便无从拒绝地向他们飘去,这一下她明白了,原来现在的鬼差也如斯俊美,与书上写的不同哦,倒是西方著作里描写的更贴切些。

恍惚间,她已被拘到了十殿阎君处,这个好像也与记忆里的流程不一样哦,看来书上的东西不可尽信乎。想毕,她淡淡勾唇,美地惊人。阎君望着紫芒,眼中闪动光辉,平复良久,轻轻开口:“秦紫芒,年20,灵魂纯净,六道轮回,准,立投胎,去吧。”

在紫芒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她已坠入了无尽的隧道,那是时空隧道,时间与空间的隧道,超出了一切科学的解释,紫芒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只晓得再睁眼,是因为挨了重重的一下,她的哭声把自己给吓惨了,这是这一世,她的今世。

今世她是一个德裔的美国人,叫Verera,父母都是德国人,而且都是各自医学领域的翘楚,小小的Verera,继承了父母良好的医学天赋,是众人心目中的神童。

其实按Verera来讲,她只是比别人聪明了些而已,而且混合前世的记忆,她显得极聪慧。揽镜自照,Verera自己也不得不感慨,这一世老天待她不薄,出生在冯.克依曼教授的家庭,家学渊源,又是古老的贵族家庭。

她从小就受到了很好的系统教育,西方艺术,绘画,哲学,音乐,还有舞蹈,这个她前世无法触及的领域,现在她都能随意表现,只因今生她还拥有了傲人的身体资本,现在的她身体很好,充满活力的少女身体,让人艳羡。Verera自认为自己是个薄情的人,这一世她只想作为Verera好好地活着,前世种种譬如前世死,她不会着相于紫芒的生活,因为如果真要执着,紫芒是否也要去追寻紫芒的前世了。

凡此种种,她不想过多地想,她只想活好这一世。只是,真的会没有影响吗?拥有了前世记忆,使得她小小年纪便聪慧至极,还有那颔首浅笑的神情,使得Verera这个西方美人身上蒙上了东方静谧的朦胧色彩。但看镜中美人,白肤棕发,碧绿的眼珠,灵动活现,美地令人侧目。

Verera是冯.克依曼教授的独生女,冯.克依曼教授主攻毒理学,他的妻子燕妮.冯.克依曼主攻心脏外科。而他们的独生爱女,小怪胎则小小年纪就能贯通他们所学,亦是闻名于整个业界。

令人骄傲的是,Verera除了对医学,对于艺术,历史的研究亦是炉火纯青,只是这样的Verera,这样极致的优秀,却对男女情爱兴致缺缺,若说她寡情,可是她对父母确是极度依赖,极其孝顺,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独立天才。

而现在对于冯.克依曼教授夫妇俩是难熬的,因为爱女远在中国游学,刚听说她要去中国学习中医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担心过,只是女儿已经长大,她早已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了。

再说Verera,其实从她出世的那一刻,她不是没有疑惑的,只是生性淡漠的她既然已生为Verera,她选择了忽视。

她知道她的前世叫紫芒,是个传统家庭的中国女孩,紫芒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她的左臂有一颗炫紫色的胎记,圆圆的,很漂亮。父母觉得这像一个紫色的太阳,所以给她取名叫紫芒,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造化使然,这一世的Verera左臂同样的位置居然有一个同样的炫紫胎记,这是巧合?还是命运的安排呢?

还有紫芒出生于**年,而Verera出生于**年,居然比紫芒还提前了六年,难道投胎不是顺着时间轴吗,难道真的人生如戏,可以随意地从后面先拍摄,然后再剪接。另外,就是十殿阎君和鬼差,她自诩记忆惊人,可是这些年,她如论如何也想不起他们的脸,勾唇笑笑,这些又何须她来在意。她只想过好这一生。

这是她在中国的第3年,中医学的很有趣,这一年,Verera她25岁了,她比紫芒大6岁,和灏昱童年,越到这时候,那强烈的前世影响越加困然着她,哥哥在前世那20年的生命里,如朝阳一般照耀着她,她真的无法忽视哥哥的失踪,她很想最后看一眼哥哥,哪怕不去改变他的命运,哪怕只是看看,她也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哥哥真正失踪的原因,如果命运使然,她纵然无法改变,也要想办法让结局好一些。

于是在那一天,紫芒与灏昱共同的生日的那一天,Verera来到了上海,来到了那个街道,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对Verera行注目礼,毕竟如此美貌的西方美人并不多见,她的美貌超出许多明星良多,只是Verera对此是不注意的,她只想尽快见到灏昱,见到紫芒。

终于,在X街道的结尾,她看到了一个面色惨然的美人,纵然惨然,亦难掩姿容,Verera心中不尽想,原来前世的自己真的算个美人呢,只是太弱了,风一吹就到,哪比得今生,我欲,我行,好不自在。

正发愣处,灏昱已对紫芒宠溺地笑笑,往街尾处踏去。Verera不由得跟上,发现灏昱并没有去买冰激凌,反而隐于街尾转角,神色痛苦地望着紫芒,就这样望着,望着,仿佛,一眨眼风会吹走伊人。

Verera迷惑了,这算什么,难道哥哥没有消失,难道这不是她的前世故事,还是她没有弄懂什么。冲动从来不是Verera的作风,可是今天的她,却不知道怎么了,立马冲到了灏昱的面前,讷讷开口:“秦先生,您是不是想离家出走,如果不想,希望您马上回去,因为可能有人对您不利。”

灏昱凉凉回眸,亦是一惊,因为听声音,她绝对是个地道中国人,可是不曾想,居然是个棕发碧眼的白人,还有她的样子很美。灏昱微微低头,再抬首,眼中没了痛苦,淡然说道:“我不能回去,我如何能够回去,再回去,我怕我自己会不受控制,再明白了以后,我拿什么心曲面对她。”语罢,灏昱头也不回地大踏步逃离了现场,留下了一脸莫名的Verera。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难以面对,难道真的是哥哥,要走,是离家出走吗,如果是这样,我又能做什么,人都有做自己的决定的权利不是吗,可是,紫芒,好想让紫芒知道,因为如果紫芒知道,她也不会阻止的,她就这样一个人,为何要不告而别呢?哥哥?

就在Verera愣神思考之际,早已不见了灏昱的踪影。

当下,Verera决定,她要告诉紫芒,见与不见灏昱,都由前世的她来决定。而此时的Verera完全忘记了她只是想来看看,不想改变什么的初衷,急急地向紫芒奔去。

只是,人一旦有了妄想,上天是不会饶恕的,这时候,我们天才到鬼神共愤的Verera完全没有看到向她驶来的卡车。

而后,在她倒地的时候,她看到美丽的紫芒终于看向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惊诧是对将死人的怜悯,而后,在她意识还没有消散的时候,紫芒便已昏倒在学长的怀中了。

002 魂魄无依

魂魄无所归,Verera无力地笑笑,早该想到呀,前世的紫芒曾在记忆里有一个美丽的白人女孩的影子,那个影子就是她,而且是倒在车轮下的她,现在终于想起来了。只是已经晚了,这一世,她投胎为西方人,是不是鬼差不来拘她了,她已经飘荡了很久,只是她完全忽略了,现在是白天,她一个孤魂野鬼如何可以游荡那么久。

Verera此时有些后悔了,为了紫芒,她赔上了自己的生命,她突然觉得很对不起自己这一世的父母,中国古语甚至说,父母在,不远游,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是远游了,而且永远地离开了,只是她也没有办法。

慢慢地,她来到一栋别墅前,这是一栋很奇特的别墅,这栋别墅,她居然看到了所有的古典建筑元素,很有意思,这样一栋建筑,不知要耗费考古和建筑学家多少心思,才能完美融合,不过她喜欢。

Verera悠然飘入,做鬼动作都做地如此雅致,如果有人看到,一定扼腕叹息,天道不公,不公至斯。可是我们的主人公Verera却不会想到这些,飘然入内,发现别墅里正放着一部电影,看那打扮还是古代的,屏幕上的女子背对着她,虽看不清脸,可是却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在呼唤着她。

“转身,转身,快转身!”Verera在心中呼唤,终于银幕中的古典女子似呼应般地转过身来,只是那一刻,Verera待看清时,仿佛如遭电击。

那是一个美到极致的女子,她的身上无一不触目惊心,她的美,或妖娆,或清纯,或淡雅,或魅诱,无一可尽述,那张脸不属于人世,因为实在难以形容。她长长的紫发现在飘散开来,大有遗世独立的味道,还有她的神情是那样的幸福,那样的悲凉,这2种完全不同的感情融合在她的脸上一点都不突兀,伴随着她眼中不断掉落的紫色珍珠眼泪,实在让人震撼。

她的腹部插着一柄匕首,那不断涌出应该是她的鲜血,可是居然也是紫色的。如此,如此,如此,已没有言语可以形容Verera心中的感觉,为什么她觉得心好痛,银幕美人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可是为什么还如斯熟悉,为什么?为什么她甚至能感觉到腹部绞痛,似乎肠断肺穿,痛到她弯腰捂腹,冷汗直流,如果鬼也有汗的话。

可是,怎么会,银幕不见了,紫美人不见了,房子也变了,天旋地转中,她又回到了十殿阎君处。她的心痛,腹痛亦消失了。站在她眼前的是那个冷漠俊逸的阎君,Verera几乎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只是纳闷,人世25载,怎么就是想不起他的模样。

原来这是阎君殿,只是刚才她看到的又是什么,阎君望着她,神情淡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前世的风格,凉凉开口:“Verera,德裔美国人,年25,灵魂纯净,六道轮回,准,立投胎,去吧。”说罢,就把Verera往外推,可是我们的女主角还有很多问题呢。

支吾着一脸疑惑,开口道:“我不喝孟婆汤吗,我不想带有前世记忆,阎君大人,能告诉我,我下次投去哪里,刚才看到的那个仙女是谁呀,还有我哥哥为什么离家出走,对了,刚才的仙女,我觉得好熟悉,好悲痛,您……”

“不要再说了,你不需要管,你在地府的一切记忆,以后也不会有,只要记得,好好做你这一世的人,去吧”阎君急急打断Verera,不容她分辨,便把她推入那无尽隧道。

阎君殿里,只留下阎君一人,轻轻呢喃,:“倾昀,我的浅儿,原谅我……”

003 洛家嫡女

熟悉的感觉,Verera知道,她被生了,她又一次地投胎为人了,这算是她带着记忆的第三世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或许阎君也只是按生死簿来勾画,到底谁是司命人,Verera不知道,但是这一世,她亦想好好地活,只是,阎君,她又不记得了,好像就是到了地府,然后投胎,一切规律又平常,只是少了一碗孟婆汤。

Verera配合地哭了,因为被拎着实在难受。这一哭倒也有效,立刻刑满,被平着抱在怀中,耳边响起熟悉的中文;“恭喜夫人,大善,得一位千金。只是……”

Verera觉得这中文虽然熟悉,可是这语调和文法着实奇怪,茫然睁眼,“哇,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来到了古代,这雕梁画栋,无一不精美,莫不是神仙居所。”正思考着,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Verera定定望向怀抱的主人,不由得惊叹,总是前世见惯形形色色的美人的她,亦要惊诧,这是怎样一个绝色佳人,可是这绝色佳人的神情为何如此悲苦,莫非生她太过磨人。

不由得Verera暗自琢磨,那绝色妇人已将婴儿环于胸前,用脸颊轻蹭她,悠然悲叹,:“我儿,真苦命也,为娘怎舍得你,你让为娘如何处置?”

“夫人,小姐生就异象,恐怕难藏,而且只怕是凶非吉。”那接生婆婆很忠心地继续言说。

只苦了小Verera,她生就异象,难道这一世比紫芒还差,天残地缺了,上天不会对她那么不公平吧,还有母亲要处置她,如何处置,虽说她说不舍,可是这是古代,在现代都有很残忍的事,别说视人命为草芥的古代了。不会她一出生就魂归幽冥吧,不过这样也好,不论是作为紫芒,还是Verera,她都是不喜欢做梦的,她只会选择最简单的安身立命的活法,如果无所改变,那她会选择接受。

这时她淡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真是美呀,想来纵然自己有残缺,只要能继承这位母亲7份样貌,也是无敌美人了,她正傻傻看着母亲,暗自幻想,想不到美人亦定定看向她,突然间,她笑了,再开口,声音无比坚定:“浅浅,吾儿,生汝无悔。儿是母亲心头之珠,为吾儿,纵抛却世间万千又如何。”

“小姐,……,夫人”

“严嬷嬷,不,严祭主,这是吾儿,酉时三刻生,你可通报整个相府,我拟其乳名,浅浅,可一并报之。另,严祭主,浅浅,乃,我巫族巫女所出之嫡女,身份尊贵,只是我不能让她在巫族长大,你出去护法,待我为吾儿掩容。”

“不,夫人,巫女大人,严氏斗胆相问,夫人可是要行那换颜之术。”

“然!”

“巫女大人,不可,您刚刚生产完毕,而那换颜之术对您的伤害,您不会不知道呀!”

“然,我知,只是,严祭主,你可知,我为何遣退众人,独留你一人伺候生产,汝可知我之用心,因为我是巫女,而你是祭主,你知其间厉害,然吾儿,确实生就异象,为巫族500年之第一人,若我不为之掩容,其害立显。严祭主,速退。”

此时的小Verera,不,是小浅浅,一直来回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绝色美人,她的脸上闪烁着是坚定的光芒,和母性的光辉,而那严祭主则是满面的心疼与不忍,只是巫女有言,再加之权衡利弊,她不得已点头称诺,退出门外。

看着严嬷嬷退出产房,沈宸霜,也就是那位绝色美人,轻轻地,柔柔地,将浅浅放在了产床上,暖暖开口,“娘的小浅浅,真乖,都不哭呢,不过待会儿别怕,娘亲,不会害你的。”说罢,在浅浅眉间落下一吻,抬头,举手,捻出手印,渐渐地,在手印处出现了白色烟雾,这一眼可看的浅浅奇极了,以前从没有见过,她本就是好学之人,如此有意思的印法,以前从未见过,历经2世,亦只接触过些正统科学的东西,今日所见,真是闻所未闻。

浅浅睁大眼睛,看着白烟向她笼罩过来,不一会便包围了她,她努力想睁眼看清,奈何还是白白一片,无甚意思,加之婴儿体弱,她很快便昏睡过去了。

再次睁眼,是听到一个非常好听的男性磁性的笑声,浅浅睁眼,惹得那男子又是一阵轻笑,这一笑,晃得浅浅愣住了,太过俊美的男子,和美人母亲根本就是绝配,那声音也好听。

只听他开口对美人母亲说,:“宸霜,你们,我们的小浅浅长得多像你呀,长大以后定会如你一般,明艳多人,不过这一睁开眼睛,这眼睛倒是像我多些,这可是我凤凰遗族血脉的象征呀,你看她的长凤眼,多美呀。对了,宸霜,你为何为她取名为浅浅呀,有何深意?”

“我的女儿,自然会像我的,长大一样倾国倾城。”沈宸霜便接过女儿,便冲丈夫撒娇道。

惹得洛知渊轻点她额头,将她搂入怀中,说道:“你呀,真是不知羞,都是2个孩子的娘了。”

沈宸霜可不管,接着道:“至于浅浅嘛,凡是过犹不及,我家小儿,只需浅浅淡淡,便可幸福一生。”

听了此话,洛知渊便有深意地看了沈宸霜一眼,轻叹一声,“可惜呀,她是我凤凰遗族的嫡长女,是我洛氏长房长女,她当真能浅浅淡淡度一生吗?”。

一旁的沈宸霜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呢喃:“我家小儿,定会幸福一生,因为有我这样爱她的娘亲,还有你这个当朝一品宰相,凤凰遗族现任家主的爹呀。对了,鸣长,你还没给浅浅起名呢?你预备给吾家小妹起个什么名字呢?”

沈宸霜的问话似乎把洛知渊(字:鸣长)拉了回来。他轻抚浅浅娇嫩小脸,宠溺道,“浅浅是我凤凰族的尊贵嫡女,是要倾世间一切阳光来呵护的雪莲花,昀为日光,便叫她倾昀吧,洛倾昀!如何,宸霜?”语罢,温柔看向已在怀中的佳人。

沈宸霜顺从地抬头望向夫君,一脸娇羞,转眸看向女儿,“一切但凭夫君做主,妾以为倾昀很好,我家小妹就是洛氏倾昀了,小字浅浅。”

当日,相府发喜报,凤凰遗族嫡长女洛氏诞下。帝宫中,帝闻之,赐白璧一双,贺其新生,荣宠无限。

004 洛家嫡子

我们的女主角,现在的小倾昀,此时软软地躺在小塌上,好不悠闲自在,闭上那双不属于婴儿的流光溢彩的明眸,暗暗琢磨,她本就是个聪慧剔透的人儿,从父母的口中,不难知道自己的身份,刚出世的小婴儿,洛氏——凤凰遗族,至于什么是凤凰遗族,她要以后考虑,毕竟现在还小,还可以想想,反正她现在就是个古代人,她也没有什么大愿望,在紫芒那一世,别人就说自己生错了时代,或许今生可以拨乱反正呢。

想毕,倾昀甜甜一笑,睁开眸子,蓦然发现眼前站定一个玉雕娃娃,若不是那眼珠会动,倾昀定以为那是白玉雕成,以再饰以墨玉的完美人偶,那双眼亦生地极好,此刻那凤眼里正闪动着兴奋,试探着唤道:“妹妹,浅浅,呵呵,吾妹浅浅?”

哦,此时,倾昀明白了,原来爹爹就说过,娘亲她已是2个孩子的母亲了,看来这个孩子也是母亲的,也就是自己的哥哥了。看样子哥哥不过2,3岁,竟是如此粉雕玉琢,洛氏看来出尽美人了,看自己的爹爹便知道了。

出神也出够了,倾昀很自然地冲着那白玉娃娃笑笑,浅浅淡淡,一如其名。不过这一笑可不得了,引来玉娃娃一阵惊呼,“哇,浅浅,妹妹笑了,妹妹给我笑了。”语毕,便想伸手去抱倾昀,奈何人实在太小,亦不知何从下手,只得作罢。

那玉娃娃不由得嘟囔起嘴,那样子好不可爱,这下可好,引得倾昀立刻破功,咯咯大笑起来,只是婴儿的大笑,也是很小声的。

此时,玉娃娃身后的严嬷嬷显出身形,无奈地对着玉娃娃说道:“小公子,莫着恼,待汝长大,便可佑护小妹。”

“善。”此时的玉娃娃倒是答应地块。

严嬷嬷此时抱起倾昀,确是一脸沉思,要知道一般婴儿在3个月内认人都不会的,更不消说如此丰富的表情了。莫非说凤凰遗族和巫族血脉竟如此奇异吗?严嬷嬷一边深思,一边抱着倾昀,另里还拖着小玉娃娃,便往沈宸霜那里行去。

而怀中的倾昀亦发现了严嬷嬷的考探,哎,一时破功,难道嬷嬷会发现什么不成,不过自己可是如假包换的洛氏大小姐,只是多了份前世的记忆,哦,不对,是2份。她不会忘记她出生时,严嬷嬷的话,只是彼时的严嬷嬷只是衷心护主,现时相信严嬷嬷也不会做什么,她不会闲的没事,妄自揣测人心。

说话间,已来到了主母房,严嬷嬷带着倾昀刚踏入内室,那玉娃娃已奔向了床榻,“娘亲,刚才浅浅给我笑呢。”

“呵呵,妹妹给洛儿笑,说明妹妹喜欢洛儿呀,而且洛儿呀,要说妹妹对你笑,不要说,妹妹给你笑哦。”

“哦,奥曦明白。”

“呵呵,洛儿真是聪慧。”

这时,沈宸霜接过小倾昀,深深凝望,声音幽幽飘出,“洛儿呀,你今年虚龄有3,长妹妹2岁,你要记住,你的妹妹,倾昀,是你之亲人,需你用心呵护,以后你再也不会有如此的兄弟姐妹了,唯浅浅一人尔。浅浅娇弱,你应尽爱之。然否?”

可洛奥曦却仿佛没有听到母亲的话,只目不转睛地望着小倾昀,并没有理睬母亲。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沈宸霜也不急,只是含笑温柔望向自己的儿子,她知道这个儿子非常人,足龄方2岁,已能认字,乃不世奇童,她明白,儿子不答,自有考量。

再说那小小身板,洛奥曦定定然望着妹妹,思考良久,翻滚下床,锊衣跪倒“儿谨遵母命,定尽心爱护妹妹。”说罢起身,“然,儿有一事不明,为何母亲说,兄弟姐妹,唯浅浅一人?”

“哦,这个,你日后自知。”沈宸霜得到了小儿答复,便回复了那淡淡神情。将女儿放在一边,搂过儿子,“洛儿,今日为何不去读书,习字。”

那洛奥曦人虽小,讲起话来却极富条理,“儿思母,昨日闻母生妹,故今日来见。”

“哦,呵呵,不忙,今日就当休息,洛儿见妹妹可爱否。”

“嗯,洛浅浅,吾之妹。”

此时,洛倾昀这个女主角,那墨玉眼珠灵动流转,顾盼于母亲哥哥之间,那样子好不惹人亲近,只是当事人是不会知道的。看着他们也望向自己,她配合笑笑,这样美丽温柔的母亲,这样的哥哥,她好不喜欢呀,上天当真待她不薄,这一世,她要好好捉住亲情,哥哥说护她,她亦会护哥哥,感情的付出本就是双方面的,她虽娇弱,却非菟丝。

而她的笑容,亦逗乐了那两人,一时间,洛相府主母房内笑声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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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凤凰遗族

对于洛家,凤凰遗族,我们的倾昀是存在诸多疑问的,是什么家族被称为凤凰,而且还是遗族呢,就在前两天,她满月了,洗澡的时候,她难得身体好好的睁着眼睛,居然发现自己的左臂上盘着一只凤凰,栩栩如生,凤凰不大,毕竟她还只是个婴儿,盘于左下臂,准确的说是左下臂的内侧,接近臂弯,可是离手腕确是有些距离。难道这只凤凰便是凤凰遗族称呼的由来吗?

这一切,倾昀是不会有答案的,不过我们看客们倒是可以先了解下。

这里是熙皇朝,自开天以来已经多年。上古时期,父神开天,然混沌世界,神魔共行,父神再制律,分封诸神,后母神造人,划分六道,从此天地有序,阴阳协和。而后,父神、母神历劫魂归九重天。然古历200年左右,居今大概1300年左右,人界无法,暴君乱政,荼害黎民,然有公孙氏,本是九沐之长,见此后,仗剑而起,修德振兵,抗暴政,抚万民,度八方,并登神台,封四神,祈宏远。

公孙氏治五气,沛四方,德政上达天听,引来凤凰绕梁。彼时人类初见凤凰,曰之:凤之象也,鸿前、鳞后、蛇颈、鱼尾、鹳嗓鸳思,龙纹、龟背、燕颌、鸡喙。五色备举。唯凤为能通天祉、应地灵,律五音、览九德。

凤凰绕梁,三日不息,引万民进朝,公孙氏政权永固,开黎朝,立皇权。三日后,凤凰开人言,“执吾羽者,乃吾遗族子孙,自会帮护天道。”语罢,振翅飞去。

300年后,黎朝积弱,百姓忧苦,四方民起,然一人执凤羽,称洛姓,辅弼严氏,开新朝,天下大统,是为武朝。武朝奉洛氏世代为宰辅,凤凰遗族自此而现。武朝首皇涂,编纂姓氏录,以洛为第一贵姓,天子姓氏严则次之。另,武朝皇帝涂拜巫族族长为国师,巫族信奉的巫教为国教。

武朝经800年春秋,亦是积弱难返,天下倾覆,近在眉睫。熙朝国姓为冷,首皇亚康,斩龙起义,创熙朝,罢巫教,尊圣教。然洛氏荣宠,再为宰辅,世袭罔替。

或许诸人要问,为何巫族倾巢,洛氏依然荣耀。莫非只因洛氏人,天生贵胄?这自然不是的,因着在武朝500年后,洛氏再无出相者,代代隐居凤凰山。直至冷氏起义,方才辅弼,堪为相才;其次才是因为洛氏乃凤凰遗族,这一身份亦能掩盖冷氏夺皇权的篡政之行。而巫族其后,随着武朝为祸百姓,新朝建立,必力革之。

熙朝新编姓氏录,亦是尊洛为第一贵姓,冷氏居后。荣宠无限。

令人奇之又奇的是,不论前朝还是今朝,洛氏女进宫伴驾,从未有一人封后,新帝亦从不是洛氏女所出。

洛氏一族能兴旺千年,与洛氏人不可谓不相干,如果仅凭千余年前的凤凰言,恐怕不足以论,毕竟千余年前只是传说,神话。洛氏人如若引来天子忌惮,恐亦麻烦不小,而洛氏人,虽被尊为第一贵族,却是男者为官清廉,女者谨遵祖训,诚一个贵字了得。

洛氏族人从不居高位,而凌下属;从不居功高,而震天子;洛氏妃,从不持贵女身份而横行,对于天子皇后瑾言慎行,德才传诵。

对于倾昀所疑惑的内臂凤凰印,也不是每个洛氏族人都有的,只有族长之亲子亲女,才能继承凤凰印。不消说旁系的洛氏族人,即便是倾昀她亲叔叔的孩子,她的嫡亲堂哥也是没有凤凰印的。女子的凤凰印生来为火红,男子的凤凰印生来为紫尾。

关于洛氏族人,还有一桩秘闻,即便是洛氏族人,也是知之人甚少。就是身带异香,洛氏嫡系一族,已有几代不闻异香,这种异香只有在族人情绪波动强烈时才会闻见,而洛奥曦正是身带异香之人,所以他的出生才兴奋了洛家凤凰山内的几位长老。洛奥曦出生于农历一月,身带兰花香,兰乃花中君子,倒也与他配地贴切。

而倾昀这个洛家嫡女,却也是个身带异香的主儿,只是现今尚无人发现,洛家浅浅身带昙花香,暗夜幽昙飘千里。

玉骨冰肌入夜香,

羞同俗卉逐荣光。

辉煌生命何言短,

一现奇芳韵久长。

这是不是预兆着洛家小妹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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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洛府迎新

不知不觉中,倾昀已有2个月大了,眉眼长开了些,不再像刚出生时那样皱巴巴的了,现在的她的确好看了不少,刚出生时大概只有她那偏心眼的爹娘才会夸奖她是美的。2个月大的小浅浅还不能研究自己的小身板,只知道肥肥嫩嫩,人人喜欢。

另外,她有些郁闷,就是现在身为一个小婴儿,她只能喝乳汁,紫芒那一世,她没有记忆,可是Verera那一世,她那科学的父母都是定时定量地给她哺乳,而且都是挤出来喝的。哪像现在,硬把她压向她娘亲,弄得她非常之不好意思,而且古人怎么就不知道定时呢,非要她而哭了才喂,当真是不科学呀。

哎,想到这,她不由得鄙视自己,都说要安身立命在这古代了,为什么还要惦念现代的东西呢,哎,如此惦念,恐非福焉,因为幸甚与否,皆在己心,很早以前她就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天,是她洛家小妹出生75天的日子,本也不是什么大日子,可是这圣上赐的妾也是这一天进门。要说这赐妾嘛,在古代也算平常,只是小户人家轮不上圣上赐,大户人家不屑为妾,所以赐来的妾大多为姿色出众的歌舞伎。可是这一次的赐赏却并不一般,只因这妾不是歌舞伎,不是小户人家的碧玉女儿,而是信阳侯府的庶出小姐,虽说是个侯府,可是破落久已,而这个小姐也是个不受宠的,不然怎么也不会为妾。

谁都知道,洛相宠妻,先前拒了好些豪门千金,可是这次为何同意纳妾,让人费解,可是费解归费解,还是高兴了好些人家的女儿,毕竟洛相不再拒绝新女入门了不是嘛。

这新妾叫梁思玉,是沈宸霜做主,硬是让鸣长纳的,本来嘛,这封建社会,男子妻妾成群就属平常,专宠一人,反而被人讥笑。这与花心不花心,坏不坏无涉,只是个观念的问题,专宠一人,让人觉得玩物丧志,女子的地位堪比那物件。

那洛相也算当世硬朗汉子了,迎娶了沈宸霜以后,再不看其他女子,可是这次不知为何,沈宸霜在生下浅浅后,性情亦有转变,适逢圣上赐妾,她便做主为她纳取了。洛知渊便也没有坚持,他明白自己所爱所需就好了。

新人进门,因着不是正妻,所以不能穿正红嫁衣,亦不能走中门。古人重礼,却苦了这位梁小姐。不过苦与不苦还要两说,梁家小姐自小受着这封建的教育,就该明白,她未必觉得苦,不过这番遭遇要是让我们的女主角倾昀去受,新婚当日,连纯白婚纱都不许穿,还要走小门,估计现在的她是无可接受的。

这一日,沈宸霜抱着倾昀,搀着奥曦,站在那房梁下,看着自己的丈夫迎亲,那眼中无悲无喜,早该知道了不是吗,自己的丈夫龙章凤姿,穿上那身新郎服,真是无比俊逸,可惜呀,自己成亲那日,盖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倒是饱了其他人的眼福,自那日迎娶后,不知这熙朝多少女子主动说,要入这丞相府。

今日总算见到了,的确呀,这样的男子,自己如何还配得上了,低头苦笑,即便自己没有行那逆天之术,为丈夫迎纳新人,也是为妻的本分,是呀,只有这样安慰自己了。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她没有为女儿换颜,那么打死她也不会主动为丈夫纳取。哎,只是这样想会更痛苦吧。温柔看向怀中女儿,不能这样想呀,这都不是浅浅的错,我可怜的女儿,娘亲能护你一时,也不能护你一世。但是只要能护,为娘的便要护。其实娘亲自私了,因为娘亲这样做对你父亲不公,只是没办法,原谅娘亲的自私。娘亲只是个女子,本能地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也想为自己留一个最美的印象。

果然,洛相迎纳,街头巷尾传送的是沈宸霜的美名。沈宸霜,洛相正妻,容华美,曾一笑而倾帝心,素有才名,尤善乐。婚后3年,专宠于洛相,3年间,产洛氏嫡子,嫡女,妇德无限,待产下嫡女后,为洛相迎纳新人,不妒不嫉,堪为妇人表率。

只是沈宸霜明白,她所想要的并不是这个,慢慢敛去眼中一切的情绪,她带着2小儿一起步向她的主母院落——芜沁邬。刚迈进二道门,就见一道身影,长身玉立,站在主卧之前。

沈宸霜突然觉得很无力,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心防难道要崩溃,从儿子那里抽出自己颤抖的手,才发现,原来一直都是这个3岁小儿搀着自己,自己哪里像一个母亲。

试着平稳自己的声音良久,才开口对奥曦道:“洛儿,天已渐晚,汝可先回欣兰阁,夜间,娘亲再来看你,好吗?”

“儿遵命。”小小人儿看了父亲一眼,遥遥一稽首,便转身退出。

沈宸霜看着儿子,倒并不担心,他一出这个院子,自有家仆佑护。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这院落檐下,而洛相站在那房檐下,遥遥相望。

小小倾昀倒是不明白了,这2人算什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他们这算是真人体验版吗,何必呢,自己很不理解这个母亲,如果真是一个古代女子,何必难受,世间大多男子不都这样吗,就算现代男子也这样呀,要是现在可以三妻四妾,估计很少现代男子会守身如玉的,对于这点,她是早知道的,这是男人的劣根性呀。她是觉得倒也没什么好恨好怨的,只是现代的女子可以有选择,或是同样有劈腿的权利,比之古代女子有余地多了而已。

而今日观自己的母亲,好似并非那么遵循古代女戒妇德呀,要是真的大度不起来,何必劝说父亲纳妾,别人不知道,她可是很清楚的,她刚出生没多久,还是住在母亲的房里,曾听过母亲劝说,一开始父亲顾念母亲,并不想纳妾。这点,她倒也不感动,想她母亲如斯貌美,父亲说不纳妾,可是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呀,这可不保证以后她父亲都能不纳妾呀,不过她可是成功看到父亲说了不纳妾以后,母亲那剪水眸子氤氲了一层雾气,可见是感动了,但感动归感动,她还是坚持让父亲纳妾,说了好些道理。父亲,那可是封建社会下受教育长大的父亲呀,看着爱妻这般,便也不坚持了,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可是他们今天这又算什么,这算什么,仿佛要纳妾的不是父亲,母亲仿佛是那被逼迫下堂的正妻,而父亲仿佛是受权贵压迫而不得不休离正妻的儒弱男子。哎哎,真正一个让人受不了呀,小倾昀不在意地抽了下鼻子。

而这时她的母亲动了,莲步轻移,迈向她的夫君,:“夫君,今天乃大喜之日,夫君为何至此呢,恐新人不喜。”

“宸霜,她不是你,她是侯府小姐,她明白的。”洛知渊淡淡看着妻子,扫去眉间情绪。

“夫君,是呀,新人乃是侯府小姐,不似宸霜,乃乡野女子,毫无背景,不识礼数。只是夫君,天下女子的心都是一般的,红鸾星动,嫁于良人,谁不盼望夫郎的宠爱。所以,夫君,莫耽误这良辰美景,速去婉毓院吧。”

“呵呵,宸霜,你也说了,她是侯府小姐,素来知礼,定会体谅为夫。而且女子出嫁从夫,她自会以我为天,不敢逆。宸霜又何须担心,只是今日想问宸霜,可曾有悔?”洛知渊的气息已有些乱了,他本不想说这些,男子纳妾本也平常,他的妻子亦不能妒,可是为什么他觉得现在他完全触不着她的真心。

“悔?”沈宸霜像仿佛刚刚听到这些话一样,猛然抬头,一改先前柔顺态度,目光镇定,直直地望着洛知渊,“不,宸霜不悔,我沈宸霜决定的事,从不言悔。”言毕,她亦不收回自己直视目光,美眸似要喷火,盯着洛知渊。

一时间,四目相对,良久无语,哎,一声叹息,从洛知渊口中溢出,缓缓搂过沈宸霜,“宸霜莫恼,今日早些歇息。”手抚其背,又轻捏了下浅浅脸颊,淡淡落下一吻,飘然离去。

待洛相离开后,沈宸霜才似缓过气来,身体渐渐软下,泪水亦如断线珍珠一般,打在浅浅脸上。

007 别夫弃家

迎新当晚,新房里当是鸳鸯锦被对红烛,春意无限,可是芜沁邬的洛氏主母,确是泪湿罗衫不自知。沈宸霜的内心是矛盾的,提笔写下:妾拟一生嫁,纵被休,不能羞。是了,爱我所爱,终生无悔,只是苦了一双稚儿。

沈宸霜睨了一眼小浅浅,小小女娃似安慰般地正冲着她笑,她家小儿多可爱呀,才2个多月,竟自如斯聪慧,长大定是个绝顶的人儿。

沈宸霜轻轻地抱起小儿,搂在怀中,轻轻摇动。

只是她却无法不思量,门外乐声透着喜庆,她本就是个善乐人,如今听来真是讽刺,泪水依然止不住,怀中抱着小儿,轻轻诉说。

她说地没有章法,完全在自语,可是怀中人却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娘亲呀,为了我,你何至如此,每个人都应为自己的人生负责,纵然巫族捉了女儿回去,也不见得会如何,可如今,母亲呀,你是准备赔上这终生的幸福吗?此时的倾昀已完全忘了她只是个小婴儿,什么人应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一说,是现代女子的座右铭,而且是自强女性的座右铭,在父母的眼里,孩子可是重中之重呀。

只是母亲,你做出这样的选择,让女儿情何以堪,为何呀,那换颜之术竟是逆天之术,这就是深沉的母爱吗?而小倾昀的脸上已分不清是母亲的滴泪,还是自己的泪水,总之混成了一片。

第二日一早,新人梁思玉,便侯于芜沁邬外,准备觐见主母。沈宸霜一夜呢喃,气色很不好,不过美人毕竟是美人,何况还是沈宸霜这种级别的美人,临水自照,贴上胭脂,颇显娇媚。

开门迎客,但见梁思玉,果然人如其名,玉人一般,盈盈拜倒,倒是别有风姿,不同于沈宸霜,她娇柔万分,仿佛风吹便倒,惹人怜惜。而沈宸霜清纯中藏着妖媚,眉目间闪动自信,玲珑万千,很容易让人迷失在那双墨玉眼中。今日观这位新人眉目上比之沈宸霜虽稍显不足,可是也算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沈宸霜也不为难,伸手虚扶,让梁思玉起身。而梁思玉此时顺势接过后面丫鬟递上的茶碗,再次跪倒敬茶。沈宸霜看着这一套套的礼节,心中哀叹,为人妾室,亦不容易呀。

但这礼节还是要完成的,敬茶完毕,沈宸霜亦嘱咐了几句,便让梁思玉落座,此时梁思玉才敢偷眼打量沈宸霜,这个闻名京师的女子,只一眼,她便生出了自叹弗如之感。她本也是个剔透玲珑之人。这一眼,她便明白了,相府中,她只是个妾,不是指身份,她从来没想过要争什么,而是明白了,在相爷心目中,自己恐怕终其一生,就只是个侍妾了。

淡淡地答了沈宸霜几句问话,她便起身告退,临走前,看到严嬷嬷正抱着小倾昀过来,竟是如此玉雪可爱,一时间怔在那里,眉间浮起羡慕之色。当下大胆对沈宸霜发问,:“姐姐,这便是洛家嫡女吗,真是毓秀绝伦。”

没有母亲不喜欢听人赞美自己的孩子,而且这个孩子还是施行过换颜之术的,沈宸霜一听,也高兴地移过步来,“是呀,正是浅浅。吾家小儿。”

“浅浅,洛浅浅吗?”思玉目光不离倾昀。

“恩,正是,小儿,洛倾昀,小字浅浅。”宸霜有些自豪地解说着,仿佛眼前人不是自己丈夫的小妾。

“倾昀?”思玉似在思考,“青云,平步青云的青云吗?”这个名字似乎……,洛相已位极人臣,若还想平步青云,难道要裂土封王?

“呵呵”似看穿思玉所想,沈宸霜浅笑解惑,“非也,倾昀,倾为倾世,昀为光芒,我家小儿,需倾世间光芒照耀呵护呢。”

“倾世间光芒……”梁思玉讷讷重复,好一个倾世之光,好一个洛氏嫡长,可见这嫡女尊荣无限。“姐姐真是好福气,有此玉雪女儿,思玉今日唐突了,就此告退。”

沈宸霜也不阻拦,点头称善,目送着梁思玉的离开。心中有了计较,这梁思玉果如传说,是个知礼守节的女子,亦是一个聪慧女子。

她不知在她打量沈宸霜的同时,沈宸霜已将她打量遍了。她沈宸霜可是巫族巫女,除了一身巫术,她其他的本领亦是不容小觑的。

如此过了数日,转眼间,倾昀3个月大了,从那一日的夜间呢喃中,倾昀明白,自己的母亲怕是要离开了,只是母亲心善,若是现时离开,恐父亲会以为母亲吃醋迎纳新人,而对新人不喜,故拖延至今。不过这只是小倾昀一厢情愿的想法,是呀,人总是会以己度人,倾昀历经2世,都是善心善举,灵魂纯净,自是会处处为人着想。

可是她的母亲,倒不是说她的母亲心不善,只是不若小倾昀想的那样,沈宸霜一直在找机会离开,想一个永绝洛相的方法离开。

这些日子来,相府里已开始张罗十日后洛府千金的百日宴了,那日听说天子将携柔妃娘娘亲至。

这柔妃娘娘乃是洛相一母同胞的妹妹,洛祈嫣。

这洛祈嫣算是上一代的洛氏嫡女了,身份自然是尊贵的。而当今天子冷冽在第一眼看见沈宸霜时,便情根深种,不能自已,奈何佳人心系洛相,这洛相嘛,是他无法强迫的人,君夺臣妻,实乃昏君,这种事他冷冽是无论如何不会做的,而这洛家嫡女却在此时自请选秀,愿意进宫陪王伴驾,在明白君王中意的是自家兄嫂后还做出这样的决定,其中深意恐怕只有洛祈嫣本人才知道。

………………………………………………

百日宴。

杯盏交错,人人都过来看看小小的洛倾昀,道一声可爱,送一下礼物。正在倾昀觉得毫无意思之间,突然听到尖细的声音唱到:“圣上驾到,柔妃娘娘驾到!”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外间只见那一抹明黄携着一道娟丽身影来到主座,摆手称到,:“众卿平身。”

待人群站起,那抹明黄直向洛相,“鸣长,去看看你家千金吧,柔妃亦思念自家侄女。”

“微臣不敢,陛下请。”洛相不失恭敬地回答,言罢,起身引路。

小倾昀睁着大眼睛,就等着看皇帝呢,那抹明黄回应般地出现在她眼前,倾昀闪闪眼睛,真是帅哥呀,虽比不上爹爹。

呵呵,非我自夸,估计只有等洛家那个小祸胎,她的哥哥洛奥曦长成后才能与爹爹比肩了。不过这个皇帝已经算不错了,毕竟一个帝王需要的不是美貌,而是智慧,甚至不需要自己的智慧,最重要的是会揣测人心,不是吗,知人善用,才是为帝者的根本。

只见熙凌帝冷冽轻轻抱起这女娃,眼中光芒闪动,这个孩子真的好像宸霜呀,很美,小小年轻已现倾城之色,最重要的,她是宸霜的女儿呀。想着想着,便低头在倾昀额上印上一吻,这一吻可惊诧了身旁众人,凌帝何尝如此温柔过。

可是熙凌帝却毫不自知,抱着小倾昀,问向洛相“此女可有名字?”

洛知渊可不会放弃对自己亲女的命名权,忙道:“小女洛氏倾昀,小字浅浅。”,乖乖,现在不说,说不得就被这皇帝抢去了。

“倾昀,何字?”不等帝皇发问,柔妃已柔柔开口。

这时的小倾昀看向柔妃,果然呀,凤凰遗族的遗传果真优良,柔妃的容貌自是无可挑剔的,也不用赘述了,而那声音真是如她的封号一般,柔柔入人心呀。

“倾昀,倾世的倾,昀取光芒之意。”洛相对着妹妹,自就么有那么客套了,原来他们兄妹可是最要好的。解释之词点到即止,大家都是聪明人。

“呵呵,好一个倾昀呀,倾世间光芒,的确这样的人儿,的确需要倾世间美好一切来呵护的。这个名字很好。“帝王已来不及地评论了。

看罢小婴儿,帝出外间,柔妃则向里间女眷处去了。

一时间,洛相府里的官员太太们再次恢复了推杯换盏,客套恭维。

突然间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祥和气氛,内府中雪花爆闪,乱成一团,洛府惊现刺客。外间男客再也不管男女之别,都急急冲向里间,奔着自己的夫人,或是女儿妹妹去了。

洛相,凌帝亦是不落人后,可是当赶到之时,却见到了所有傻愣的宾客和倒在血泊中的……,

那是沈宸霜,今日的她黄衣染血,倒在院中,而柔妃已是傻了一般,跪趴在兄嫂之前。

洛相此时再也顾不得,嘶吼一声,疯魔一般冲向妻子。

“夫君,……”沈宸霜望向丈夫,嘴角绽出一抹绝美笑容。

“你不要说话,你的气息很乱。“

“不,夫君,你让我说完,”语未竟,就呕出一口鲜血,“夫君,鸣长,妾之愿,唯二子与汝也。”

“别说了,我明白。”洛相实在不忍妻子如此辛苦。

“不,鸣长,二子有你,我很放心,只是我希望你能尽心去爱护二子,我知你事忙,可是二子乃我心头之珠,望卿珍之,爱之。”

“恩,宸霜,你放心,奥曦,倾昀乃你我结晶,我必爱之。”

“第二愿,乃汝,我知你爱我甚深,所以我要汝在我去后,必爱护己身,成你洛相之名,文安邦,武定国,封妻荫子,好好活着,忘了我。”

“不,我洛知渊怎可失了你沈宸霜,不,宸霜没事的,不要丧气。”

“咳咳咳咳咳咳,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好生活,不要像行尸走肉,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珍重,答应我,咳咳咳咳咳“

“好好,我答应你,宸霜。“

“不管你以后有没有其他孩子,你记住,奥曦和倾昀是我心头之珠。而你,……,忘了我吧。”似交代完后事,沈宸霜放心地闭上了眼睛,再没有给洛相辩解的机会,只留下伤心欲绝的洛相徒自抱着自己的身体,不停颤抖。

而整个洛相府似被这一幕给魇住了,久久无人出声,耳边只有洛相低泣。

小倾昀在后堂一乱后,父亲那痛心嘶吼后,依然明白了,母亲必是借着假死逃遁了,只是她的眼泪却是怎么都止不住,泪眼迷蒙中,她发现一双小手抚上了她的眼。她一看,原来是她那祸胎哥哥,在为她拭泪。这一拭泪,却是经年,所以有些东西真是冥冥注定。

熙朝康元5年,洛相之妻沈宸霜魂归离恨天。一时间,多少人扼腕叹息,红颜薄命。

008 人生定位

洛府在为嫡女举办百日宴时,主母遇刺身亡这个消息不胫而走,已传遍整个熙朝。而如今的整个洛府更是愁云惨淡,主母为人温柔大度,而且操持内府,进退有序,很得人心,如此这般,别说洛相伤心废食,就是那一众下人亦是难抑悲痛。

当下甚至有好事人将这矛头指向了倾昀,言及此女莫非克母,甫出世没多久,刚及百日宴,便累及母亡,真乃不祥人。这不,这两个小丫鬟就在这里碎嘴,他们以为摇篮里的小姐只是个人事不懂的小奶娃儿,却不知这洛家小妹全听进去了,一边听,一边还在心中计较。

真不愧是古代呀,这样的事居然也往自己的头上算,自己倒不怪那2个丫鬟,她们只是在她们的见识里谈论,自己反而有些可怜她们,这就是愚昧的可悲,什么事解释不了,就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要说这种人在现代其实也很多的,有些人还喜欢看灾难片,其实也是一种发泄。不过经此她更明白了,要想在这个时代活地好,必先了解这个时代。

她自认为自己就是这洛家嫡女,只是带了前世记忆,而并非什么穿越。她没有那些穿越女的自信,她们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仅凭那份自信就敢虎口锊须,她可不敢,这源于她2世为人的经验。

她是要恣意地活,想要恣意就不能有那么多的麻烦。所以她首先要弄清这个时代的格局,对于女性的要求,如果这一时代像前世格局里的春秋,固然女子地位低下,可却是个言论开放的时代,凡事只要有理有据,帝王也是可以骂的,不用担心被砍头,孟子他老人家就经常这样,当然前提是要在公众面前,不然像扁鹊那样就不好了。

而如果如魏晋唐朝的话,那是时代的礼教对女性的束缚开始上来了,不过女性的地位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只要掌握好度,到哪里还是可以安身立命的,而且女子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不过如果像宋以后,受了程朱理学的影响,对女子诸多要求,感反抗的话还要沉塘火烧,那估计就要谨言慎行,看一步走一步了。小倾昀一边转着眼珠,一边盘算。

哎,我们的女主角呀,你知不知道,人家在说您的是非呢,你怎么还可以那么冷静地盘算自己的应对呢。一般来说,亲耳听到人家说自己是非,有这样几个版本:

版本一:小学生版可爱女生,冲上前去,瞪着小圆眼睛,人家怎么说的,骂回去,只动口,不动手,叉着小腰,涨红小脸,甚为可爱。

版本二:初中生版,小女孩儿,还是个蒸生瓜,外面熟,里面嫩,明明心里气地不行,还要故作姿态,来到别人面前,装作一脸不屑,说着高姿态的话,好似自己多有水平。

版本三:高中生版,急急来到说是非的人面前,这个不会完全照搬地骂回去了,而是寻找对方言语漏洞,予以回击,顺带让人家觉得自己多有水平。

版本四:暴力版,冲到人家面前,二话不说,开骂,如果人家回应,就动手,看过女生打架吗,就是拉头发,挠脸蛋儿,蓄好长指甲是必要武器。

版本五:腹黑版,嘿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样的,敢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明天谣言满天非,只是换了是非人。

版本六:柔弱版,慢悠悠踱到人前,颤颤巍巍说道,不是这样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说,一语未竟泪先至。

版本七:理性版,到那八婆面前,站定,宣布结果,表示事实非如此,不信给你们看结果,然后自己想办法,以事实证明自己是对的。

版本八:………………,总之还有恶毒版,变态版,…………凡此种种。

这不刚想着,面前就冲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原来洛家嫡女洛祈嫣的乳母,在这个家里也算是颇有地位的嬷嬷了,只见那容嬷嬷急急走来,看那神情不怒自威,可怜那两个小丫鬟恍如小白兔,大灰狼都走近了,还不自知,犹自说地欢快。

容嬷嬷也忍不住了,改从背后略到她们身前,这下好了,小白兔终是见了大灰狼,神情也终于做对了,吓得连忙跪倒,身子抖如筛糠,战战兢兢开口:“嬷嬷。”

“嗯?”

“嬷嬷,容嬷嬷见谅,我等初犯。”

“哦,那么就是知道这是错了哦,知错犯错,错加一等。”

这一下,那俩小白兔更傻了,要知道不认错是不行的,可是这主动认错怎么也有错呀,还错加一等,可是嬷嬷是无错的,只有自己认错,谁叫她是嬷嬷,自己只是丫鬟,“容嬷嬷开恩,念奴婢年幼,一时无知。”

“进相府时,你们就该知道,不可妄议主人,我相府之内,进退皆有章法可依,尔等怎可轻忽”容嬷嬷想来读过书呀,倾昀如是想,这一番话说的,可不是一般仆人,那气度比之那百日宴上见过的一些大家小姐还要端正些。

“善,嬷嬷教训的是,奴婢以后再不敢犯。”

“嗯,念你等初犯,而且主动坦诚,并无欺瞒,非奸佞之徒,而我相府从来宽厚下人,绝不设立私刑,就此罚你二人出主院半年,在外所帮事,你等可服。”容嬷嬷不咸不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道。

这下2个小白兔傻了,相互看着,出主院呀,自己熬了多年,才进了这主院服侍小主人,现下因为一时嘴快,又要去做那粗使丫头的活计,好不委屈。

容嬷嬷好似明白一般,抬眼看着他们,悠然说道:“当然你们要觉得委屈,随时可以出相府,相府从不强求下人。”

这下这2个小白兔更急了,连忙磕头如捣蒜,连声称诺。开什么玩笑,出相府,家中贫穷才需要女儿家出来抛头露面,如果不在这相府也得去其他人家,可是整个京师哪里去找相府这般的人家。

“恩,退下吧。”得到满意答复以后,容嬷嬷给了小白兔特赦令。

小倾昀在一般看得连连称是,太厉害了。上来先吓唬,说要加重处罚,让小白兔觉得自己干了多错的事一样,然后又把相府夸一番,说了刑法,好似这刑法如何宽大,所谓恩威并施,不外如是,最后给了小白兔2个选择,让她们主动认下这处罚,好似她们赚到一样,真是会做人呀。

倾昀想,在这个时代做人,大概就要这样吧,不像前世,人人平等,不需要处心积虑踩低仰高,可这是古代,有着不一样的为人哲学。另外这容嬷嬷亦极会收复人心,罚了这2个小白兔,而这2个小白兔恐怕亦不会对她有所怨尤,这样的段数才高呀,不然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点乱子。

就在小倾昀神游太虚的时候,那容嬷嬷已步来抱起了她,安抚着小倾昀,容嬷嬷半老的脸上绽出慈祥笑容:“浅小姐,你放心,嬷嬷会保护你的。”

“浅小姐,虽然没了母亲,严嬷嬷也走了,可是有老奴会护着小姐和曦少爷的,你们都是我们洛氏嫡系正出的希望呀。”

听到这里,倾昀对着那容嬷嬷讨好地笑笑,她已经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个时代看来极其注重血统,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到嫡系正出这些词语,她应该暗自庆幸她是出自当家主母的肚子,而不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妾。

她向来淡漠,对她有利的,她会关心下,可是她却无心为那些小妾们正名,毕竟要改变一个观念,绝对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能做到的。

书中交代,那严嬷嬷是沈宸霜娘家带出来的人,在沈宸霜出事后,坚持要为沈宸霜举行家乡的山腰葬。洛相念其忠心,准其扶棺回乡。

009 周岁成长

我们的女主角小倾昀在经历了母亲亡故,贴身嬷嬷离开后,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现在调离了容嬷嬷来抚养她,又重新选了乳母,一切都井然有序。

而洛相确是令人惊奇,人人都认为洛相情深,此番打击定然不轻,然洛相却无一天耽误上朝,而居庙堂之上担君主之忧亦有礼有节,条例清楚,似乎并没有被沈宸霜的死所困扰。但倾昀明白,自己的父亲恐怕一时半会儿对于母亲的死难以释怀的,因为每日洛相下朝,都必要检视洛奥曦功课,也要来看看小女儿,抱着女儿在怀,看着那可爱容颜,他似乎才得到真正的释放,脸上浮现出悠远沉痛的表情。

倾昀一直认为,洛知渊望着她这个女儿,可是那温度不及人心,仿佛透过这个沈宸霜的血亲能看到沈宸霜来。倾昀明白,爹爹定是爱惨了娘亲的。而那个时候,她也会尽责地伸出小胖手来抚平父亲皱起的眉。

令小倾昀惊奇的还有小奥曦,她的同胞哥哥,不过一个2岁稚儿,可是在母亲亡故后,他居然能念着她甫出生时,沈宸霜对他说的话,对这个妹妹时时关怀,每日来望。这份坚持,成年人要是做到,还说得过去,可是一个2岁小儿就能如此,那是如何地聪慧人儿呢。

如此平稳地过了几个月,小倾昀开始长乳牙了,她觉得这个小身体长地很不错,健健康康,她终于开始拒绝乳汁,本来嘛,乳母的乳汁怎比得上亲身母亲的初乳,所以弃之亦不可惜,尝试了些半固体的食物,她发现她的喉咙发育地不错,应该离发声不远了,不过还是先学会走路才好。

小倾昀八个月的时候,洛奥曦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的妹妹只会拖着她那肥嫩嫩的小身子往他这里爬,可今日,居然能颤巍巍地走向他了。可是那小短腿还不甚得力,让人感觉步步惊心。

“浅浅,慢些,慢些。……啊……”洛奥曦说着就忙奔向妹妹,可是他忘记了自己还只是个3岁稚儿,这一奔跑,没接着妹妹,自己倒反而摔了个狗啃屎。

“呵呵,呵呵”看到哥哥这样,可乐坏了浅浅,继续往哥哥奔去,可那小腿实在无力,也是,不过8个月大点的小屁孩,连走都不稳,还想跑,结果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摔倒在洛奥曦的背上。

可怜那洛奥曦,自己摔了不算,刚想起身,又被那肥肥的身子压下。身上还传来洛家小妹那咯咯的笑声,居然还留下一串哈喇子到他的脸上,弄得这个小帅哥很是无语。

而我们的小倾昀却是趴在哥哥身上笑的欢快,一点没有起身的意思。

而洛相下朝之后,来到芜沁邬,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如此温馨,如此天伦不由让他红了眼圈,“宸霜,你看到了吗,我们的一双儿女,定会互敬互爱,你泉下亦可得安慰了。”

而后他望着这一双儿女,久久无语。

……………………………………

终于又到了农历的七月,小倾昀的周岁也终于来到了,一年前洛家喜填嫡女,而后又是纳妾,又是失却主母,这一年间,洛府红白喜事都经历了个遍。

这一天,对于相府可是个大日子,嫡女周岁要抓周的,古人笃信,抓周可窥得天意,定出孩子将来的路线。

所以洛家小妹这天很早就被容嬷嬷折腾起床,而哥哥就在一边陪着自己,容嬷嬷帮着倾昀总了两个角,插上些装饰。而那衣服亦是上等蜀锦,莫说寻常人家,就是一般官员家要寻这些个料子亦是不得,可是洛家却给了这奶娃儿做了周岁小衣,真正浪费呀,小娃儿长的快,说不定过个半月就不能穿了。

只是人靠衣装,就是小娃儿也不例外,这正红色的小衣衬地倾昀更是毓秀可爱,莹白雪嫩,仿佛一个小人参娃娃,令人不由得想上去亲上一口。

还别说,立马就有人冲了过来,照着那小肥脸就是一记响吻。

洛倾昀此时才醒过神来,怒目看向那登徒子,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亲哥哥。哎,立刻瘪下气来,谁让自己以前刚出生没多久就老亲哥哥来着。算了,故作大度地摆摆手,那是亲哥哥,没事的,这个亲亲就习惯了。

“哇,妹妹穿上衣服,真是可爱呢。”小奥曦语不惊人死不休。

啥?穿上衣服,难道以前自己穿的是国王的新衣,倾昀只能定定神望向嬷嬷。

那嬷嬷也是一脸无奈,对着奥曦说道:“曦少爷,今日怎不去研书阁了。”

“哦,今日浅浅周岁,不去了,陪妹妹要紧。”洛奥曦对着容嬷嬷,又恢复了洛家少爷的派头,淡然答道。

本来嘛,他这个岁数的小孩,吃喝玩乐才是正道,哪像他这样那么怪胎。

“嗯,那曦少爷就先稍候,老奴还要为浅小姐装扮。”容嬷嬷一边说,一边取来花佃在倾昀的双眉只见点上一点红色莲花印,动作熟练。

“嗯,你们忙。”语罢,洛奥曦又坐了回去,只是眸光不离倾昀。

倾昀却不知道自己被摆弄成什么样子了,面前的铜镜尚算清晰,只是她不耐看,反正她知道嬷嬷是不会把她弄丑的,而且即使弄丑了,她也不在乎。

大概接近晌午时,终于嬷嬷吩咐说,“曦少爷,浅小姐,相爷正在前院候着。”说罢,便弯腰候着,一动不动。只因她明白,自从这浅小姐会走以后,总不耐人抱她,而且有曦少爷在场的,他总要自己牵着浅小姐,所以自己也不用去讨那没趣了。

一旁的洛奥曦大踏步走来,牵起小妹,便往前院走去,他的方向感极强,可是小倾昀却是被绕地极晕,走到后来就是贴着洛奥曦了,毕竟这段路对于一个一岁小儿来说,实在太难了,一众下人跟在后面啧啧称奇,这对兄妹可真是奇,大的一声不吭,承着妹妹的重量,小的一声不撒娇,哪像个一岁小儿,看来这洛家还真是出人物。

晃晃悠悠,这一路居然走了又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前厅。

一进前厅,发现里面齐齐整整站着诸多人物,而他们此时也都把目光射向了洛奥曦和洛倾昀兄妹,不由心里赞一句,这洛氏兄妹果真粉雕玉琢,灵哉,美哉。

其实这厅内众人都是洛氏族人,毕竟这抓周乃是家宴。可是倾昀在百日宴时大多见过,不过她彼时是个小婴儿,昏睡时多于清醒时,而且那时也不甚用心,所以现在大多记不得了。

洛知渊看着看着儿子搀着小妹行来,心中又是一阵温暖感动,他摆摆手,免去了儿子的行礼,上前一把抱起女儿,另一手搀着儿子,先引儿子见过洛氏各位长辈,完成礼节。

小倾昀在洛相怀里,自是免了行礼,看着哥哥,一会儿拜倒,一会儿磕头,说着拜年的话儿,她的嘴角一阵抽搐,心想自己长大大概也要这样吧,真是不想拜,可是如果不拜估计会被烦死,为了她的幸福,看来要舍弃膝下黄金,这要改观的话,估计得想想办法呀。

洛相看着怀中女儿那丰富表情,不由得一乐,难道这小小稚儿,亦烦这冗长礼节,看来还真是洛氏嫡系的女儿呀,肖似乃父焉。不过此时的洛相可没有完全忽略可怜的儿子,拜完几个长辈后,领他见过自己的弟弟,便没有让他继续拜下去了,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小倾昀趴在父亲的怀里慢慢地打量这些个亲戚,原来那个和她爹爹有5分像的那名年轻男子居然是她的亲叔叔呀,她爹爹,这个二叔和宫里的柔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她爹爹今年虚龄有25,这位叔叔24了,而柔妃今年才20。

这个二叔说起来也是洛氏嫡系的正经传人,可是要算起来,这洛家也是个无情的家族,每一代看中血统不算,嫡出里还看资质,这二叔洛弦懿的资质比起大哥洛知渊可就差多了,在这一代,他还可以算洛氏嫡系,可是等到奥曦他们接任了家主后,他的子孙也只能算作旁系了,以前也交代过,只有洛氏家主的孩子才会生就凤凰印,所以家主的位置选拔慎之又慎,要当选洛氏家主必先通过12道关验,每道都不是一般人可以胜任的,所以眼前的洛知渊看似风流儒雅,实则深不可测。

小倾昀此刻还发现站在她二叔身后有二个孩子,还有一个小正太是抱在一个女人手里,心想乖乖,真厉害,不要说这三个娃都是他的呀。

可果不其然,在洛奥曦见过二叔后,那后面稍大的一个也站了出来,他是二叔的长子,今年有8岁了,名洛隽卿,中间大的那个今年6岁,是二叔次子,名洛隽越,最小的那个抱在手里的小正太,今年4岁,名洛隽斌。

看到这里,小倾昀不禁撇撇嘴,感情她是洛氏这一代第一个女孩呀,那应该是很受宠的了。其实,这点不用她想,就算她不是第一个洛氏家族的女孩,但只要她是洛知渊和沈宸霜的孩子,那这个身份就够她在洛相府里横着走的了,再者看看这周岁宴的隆重程度就可以了。

此时,洛知渊抱着小倾昀来到主坐前,正言到:“今日家宴,乃庆小女周岁,与坐者皆是我洛氏族人,渊亦不客套了,就此一辑以谢众人。”说完,便是一辑。

而那众人又怎么能正而惶之受家主那一辑,纷纷起身还礼,而且那腰弯地还更低。

洛知渊辑完起身,抱着小倾昀来到抓周桌前,开始用他那英俊无比的桃花脸诱惑女儿:“来,浅浅,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说完,就把小女儿往桌前凑。

倾昀看着这个桌上可够齐全的呀,而在一扫这大厅,一个个都伸长了脑袋,等着看她这个洛家嫡女会抓什么。倾昀可没想搞特殊,来之初是准备抓一个东西的,可是现在她瞅了了半天,硬是不知道抓哪样好。

洛知渊看着女儿那可爱的表情,不由得再次出声诱惑,指了指桌上那红红绿绿的玩意儿,“浅浅,你看那翡翠,还有红红的胭脂,哦,还有上等的狼毫笔,浅浅喜欢什么就拿什么。”说罢还尽责地执起了她的小手。

可是不想,小倾昀一点都不配合,憋红了脸硬是不抓,这可急坏了一众人,这种事可不能别人硬帮她抓呀。

而此时,容嬷嬷也顾不得了,想着男人不会带孩子,决定亲自上阵诱惑,对着小女孩好一阵比划,可是我们的女主角就是巍然不动,看得容嬷嬷嘴角抽搐。一旁的梁思玉亦不能干坐着了,只能上前,绽出温婉明艳的笑容,循循诱惑。哎哎,真可怜了这个没带过孩子的大美人了,可叹呀,小倾昀一下儿便把脑袋埋进了洛相怀里,不出来了,弄得容嬷嬷和梁思玉好不尴尬。

洛相无奈,只得轻抚爱女,低低哄慰,温柔得让洛家小妹有点七荤八素,不好意思了,立刻把小脸扬了起来,两只小胖手环住洛相脖子,眼睛一闪一闪,那样子真是让人想一口咬下去,洛相无奈地稳住女儿的小肥身子,防她闪着腰。

“爹爹,爹爹。”浅浅糯着嗓子开口,决定先雷一下众人。

哎,不出所料,这一声把这堂上的人都震地不轻,洛相抱着女儿的手亦是轻颤。连洛奥曦此时都一脸兴奋地望着妹妹。

短时间的呆愣后,洛知渊一把抱起女儿举过头顶,“浅浅,唤爹爹吗,浅浅会说话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我家浅浅会叫爹爹了,第一声是叫爹爹吗,再叫叫。来,浅浅,再叫一声。”抱着女儿转了个圈后,还不忘诱惑。

“呵呵,呵呵,爹爹,爹爹。”倾昀扬起小脑袋,可爱出声。

“嗯,嗯,我家浅浅真是聪慧,……,嗯,……”哎,可怜我们英明神武的洛相开始语无伦次了,将女儿又复搂在怀中,仿佛珍宝。

“爹爹,爹爹,浅浅下来,浅浅下来。”洛倾昀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般孩童一开口说的即是娘亲,可怜她家女儿是个没娘的,所以开口叫爹也是平常,可是自己是个男子,不懂教养孩子,平素里没有教过她唤爹爹,今日他家小女真是贴心小棉袄,如此乖巧,第一声便是唤他,怎能让他不爱。现实,居然会用言语要求下地,这如何不叫人惊异。

身后众人亦是一脸错愕,看洛相这样子今日浅浅可是第一次说话,居然已经会表达要求了,真是,这凤凰遗族的嫡系血脉真不是好相与的,他们还记得这厅里另一个小祸胎,也就是洛氏长子,可是8月会走,10个月就能说话了,一岁半就开始认字,学术算,而且还身带兰花香,是洛氏族的一大希望,现下这个女儿亦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呀。

压下众人惊异不表,洛相好笑地点了下女儿眉心,正中那莲花印,说道:“浅浅还要抓周,不能下,先抓,再下地,可否?”

“浅浅下,浅浅下,爹爹,爹爹,浅浅不抓这个,不要这个。”小美人儿立马表态。

这下容嬷嬷也奇了,浅小姐这话虽说,还奶叼着不甚清楚,可是意思是听清了,就是不要这些,可是看看这个桌上,可是应有尽有了,还差什么呢,莫不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不会呀,以前嫣小姐在时也是这般安排,曦少爷也是这般安排的,都没有错呀。

洛相听了这个,亦是一脸兴味,哦,女儿嫌弃这些,她到底要什么?想着他便放下女儿,嘱咐道:“浅浅要什么,就拿什么。”

着了地的小人儿,颤巍巍奔向洛奥曦,停在他面前,仰头叫了声:“哥哥。”

洛奥曦看着这个小人儿可是感动不已,这一年的陪伴,这小人儿是第一个叫自己哥哥的,亦是母亲说要用心照拂的,是自己的嫡亲妹妹。

浅浅看洛奥曦没什么动作,只是那嘴角的笑容泄露他心底的情绪,便一把抓住了洛奥曦的手,把他往父亲那里拉。

洛奥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到父亲脚边,而这时洛倾昀做了个让大家都傻愣的动作,只见她吧唧一下扑到在洛奥曦和洛知渊的脚面上,双手一张,勉强扒住两人小腿,然后仰脖傻笑道:“抓好了,抓周,抓爹爹,抓哥哥。”

这一下,别说那厅里的人,就是洛知渊亦是不知如何反应,要知道抓周都是抓物件,用来看看这孩子将来的发展,可今日他家女儿抓了什么,抓了他和儿子,这算什么?

不过别人傻愣贵傻愣,那洛奥曦可不这样想了,都是孩子,他仿佛很好理解浅浅,低头抓起一脸傻笑的妹妹,“浅浅为何?”

“喜欢,浅浅喜欢爹爹,喜欢哥哥。”小人儿一脸地理直气壮。

厅里众人已彻底石化,小小周岁女能说出喜欢爹爹,喜欢哥哥,那是何等地聪慧,他们怎能不诧异,众人心里七上八下,各色心情杂陈,一时间厅上众人表情各异。

只是现实没有给他们过多的时间诧异,因为一道洪亮声音硬生生地插了进来。

“哦,喜欢爹爹,喜欢哥哥,那小浅浅喜欢不喜欢朕呢?”随着这道声音,那抹明黄携着紫衣柔妃正步踏入大厅。

众人惶恐,刚要行礼,冷冽一摆手便打断了,“今日洛氏家宴,朕亦算洛氏女婿,众卿家就不必多礼了”

众人耳里听着,心里嘀咕,既算洛氏女婿,为何还要说众卿家,可见帝王虚伪,在座的洛氏人可都是人精,就算不需要行跪礼,可还是结结实实地作了个揖。

那抹明黄踱到小倾昀面前,弯腰浅笑,继续发问:“小浅浅可喜欢朕?”

倾昀望着冷冽,决定发呆,继续扮无知宝宝,她这个一岁小儿可当地很称职,如何可能听懂那个朕字。

“呵呵,浅浅,来,我是姑姑,叫姑姑。”柔妃温柔解围,她是真心喜欢这个侄女,想到惨死的兄嫂,她就不由得对这个侄女心存怜惜。

倾昀转眼望向柔妃,看着那柔美的脸庞,自己心里亦是一阵悸动,“姑姑,姑姑”当下很给柔妃面子地开始唤她,一面叫,她还一面去摸柔妃的脸,哇,皮肤真好。

“呵呵。”柔妃被这个小娃儿也逗乐了,脸上有婴儿小手的温柔触感,让她的母性不由得大大发挥,一把搂过小倾昀就吧唧亲了一口,完事后还紧紧把在怀里不松手。

倾昀被柔妃搂在怀里,闻着姑姑身上温柔馨香,极是喜欢,不由自主地将小脸在柔妃怀里蹭上两蹭,然后抬头,正对上凌帝冷冽的目光。

冷冽此时眼中有着期待,自己也好想抱抱这个颇像沈宸霜的女娃儿,那样的玉雪可爱,他望着小倾昀眸光渐渐温柔,仿佛能通过这个小小女儿看到什么人似地。

“姑父,姑父。”小倾昀把小爪子伸向了冷冽的脸。

这一声加上这一动作可又吓傻了一众人,这皇帝的脸可是好摸的,今日这洛长女可真是给他们惊喜了,真是个乳臭不干的小儿呀。

要紧的是冷冽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从柔妃怀里抢过倾昀,“哈哈,好好,姑父,以后小浅浅就叫我姑父,准了。哈哈”

这一下,连皇帝身边的近侍齐公公都有些着楞了,他不是不知道凌帝对沈宸霜的感情,他亦知道,凌帝不会因为这小女娃儿唤他姑父而着恼,可是凌帝这一高兴竟然以我自称,这可是大大的失宜,还是在一帮臣子面前,不过也由此可见这个洛长有多受宠,低眉敛去表情,心中算计,看来以后一定要好好讨好这个小姑奶奶呀。

一旁的洛相在凌帝进来后表情一直淡淡的,就算女儿开口唤了姑父以后他亦不惊奇,他知道凌帝绝不会治这个小女儿的罪。只是,他的这个女儿呀,他的嘴角绽出一抹真心的笑,真是可爱的紧,一句童言即点出了凌帝的身份。冽,你只是浅浅的姑父,而我,才是宸霜的夫,是奥曦和浅浅的亲爹。

可惜,在场的人各怀算计,除了洛奥曦之外,便没有其他人注意到,洛倾昀在凌帝准她喊了那声姑父以后露出那抹浅笑,与此同时,洛奥曦露出了与洛倾昀一样的浅笑,那样子,梨涡绽现,美轮美奂。

第二日,帝都便开始流传洛长抓周的事迹,传言,那洛长不抓文房不抓丝,不爱翡翠不爱金,紧紧搂住老爹与亲哥,认了皇帝做姑父。这一传言,在多年后仍为人所津津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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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凤凰兄妹

自从那日周岁宴后,众人看这洛家小妹的眼神也有些变了,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出生百日克母至亡,而周岁宴上抓周也可谓惊心动魄,累人深省。

不过洛知渊看着这个女娃儿确是越看越喜欢,今日他下朝后就把小倾昀带到了自己居住的临渊阁,这临渊阁一直是洛知渊的寝阁,以前沈宸霜也住在这里,夫妻俩鹣鲽情深,只是沈宸霜在孕着倾昀时反应极大,才搬去了本来就是为主母准备的芜沁邬。在沈宸霜去后,洛府并无主母,小倾昀便堂而皇之地霸占了主母苑。

洛知渊在书房抱着小倾昀逗趣了一会儿,见女儿神色疲疲,就知道这小家伙今天肯定缠着奥曦疯了一天,其实这样说,倒是冤枉了我们的女主角,要知道她今天可是乖巧地很,一大早起床,就奔着哥哥的欣兰阁去了,美其名曰陪哥哥读书,谢谢周岁那天哥哥陪她装扮。

人人觉得小女孩儿不过是好玩,不过我们小倾昀可绝不是装模作样,她可是正正经经打着哥哥牌,来看书的,当然还会顺便捣个小乱,撕一点宣纸回去。理由呀,因为她是彻底受不了这里的厕筹了,太不卫生,太让她作呕了,幸好现在还是小孩子,大人们还允许她用软布擦PP,可是大一点了就要用厕筹,那种小竹片,想想她的PP就痛了,所以她决定要用丝绸来擦。可是这种事估计会被反对吧,所以不能一蹴而就,就需要从现在开始刁蛮起来,这样以后无理要求也不会让人家觉得太突兀。

这不,在哥哥奋笔练字的时候,她在一旁撕纸玩,那老夫子看地实在是心疼呀,可是也不敢发作,谁叫这小女娃儿是洛相的心头肉呢。

只是没有人发现,她撕的都是最柔软的纸,至于书本,我们的小公主却是不曾去蹂躏的,她虽想刁蛮,可是还没有傻到去探夫子的底线,没事找麻烦不是她风格,而且前世的她就爱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可不是破坏王。

今日的书房一行,对浅浅来说,收获不浅呀,她发现这里的文字和前世的隶书基本一样,原先她只看到她家匾额上提的小篆,这可太难描了,而这隶书还不算难学,能看懂,只是要她写出来,还要写地美的话,就还需要练。倾昀想,这里应该是中国古代的旁系衍生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相像,只是不知道他们互为的关系为什么了。哎,不过这不是她考虑的范围了。

另外,还知道了,她所处的熙朝帝都,也就是她所待的京师名叫豊平,是整个熙朝的政治文化枢纽。不过其他的,她就无甚收获了,毕竟一个小女孩儿,能够偷瞄到这些已经不错了,而且的确耗费了她不少体力。

洛知渊看着女儿神色倦怠,便尽责地先哄了爱女入睡。将浅浅小心地置于临渊阁书房的软榻上,掖好被角,这才踱出内间,开始办理他的丞相政务。

小倾昀一觉好眠便睡到了天黑,她觉得自己做了好长一个梦,她梦到自己还是紫芒,只是作为紫芒,她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她一直在梦里寻找,是了,紫梦那一世,她是经常做梦的,总是梦见一个女子在无尽人海里搜寻,那样的迷茫,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找什么,只是身影单薄,甚是无助。可是今天的梦却清晰地看到那个寻人的女子正是紫芒,倾昀不禁纳闷,怎么现在还能见到前世的梦,自己难道一直要纠缠于前世吗,带着前世的记忆本就会宿世难缠,可是现在这样似乎总觉得和前世还有瓜葛,不,她不要,她要安心地活完这一世。

想着想着,她便惊醒了,梦中一切清晰可见,让她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来。幸而此时,外间传来声音,打断了倾昀的恐惧。

“哦,凌帝,竟如此急不可耐。”这是她老爹洛知渊充满磁性的声音,只是此时的话音有些冷,有些嘲讽。

“是的,公子。”一个更为冰冷的声音,不过可以确定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洛离,哎,无所谓了,除了宸霜,娶谁都一样,这次不过一个填房而已。”洛知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了。

“这次是礼部尚书靳励家的二小姐,嫡出之女。”

“嗯,毕竟是填房,她是来补宸霜的缺的,总不能家世太差。”洛相顿了顿,继续问道;“怎么样,之前就让你查一下她的,现在凌帝不给我们时间了,让我下月迎娶,她的资料你有了没有?”

“是的,公子,靳励二女,名靳玥馨,自小受靳励正室教导,那些个女戒女训烂熟于胸,绣工一流,颇有颜色,因着是嫡出,为人便有些骄纵。”

“哦,骄纵?呵呵,这可不是个好习惯,特别是在这丞相府。”洛相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轻飘飘地说道。

“嗯,是有些骄纵,倒不是心不善,只是做事中规中矩,喜欢拿起嫡女架子,在那些庶出子女或是旁系亲族面前总是清高优越,需别人对她恭敬持礼,如若不然,必是要训斥一番的,但她也绝非心思恶毒之人,只是被她爹爹礼部那老学究给教导成这样了。”那洛离尽责地解说道。

“呵呵,这么说来,她日后必是要拿这丞相府当家主母的架子了。”洛相的语气继续淡淡,仿佛这丞相府不是他家。

“哦,这,应该吧。”

“无妨,只是不要惹到不该惹的人就好。”

“公子的意思是?”

“呵呵,我有什么意思,就按今上的意思吧,月底迎娶,你去交代洛风,让他主持操办。”

“诺!”

洛倾昀停下来,心中恍然,家中又要办喜事了吗?只是这次爹爹不是纳,而是娶了。她从来就知道爹爹不会鳏夫一世,不是她觉得爹爹不够情深,而是这是古代,她从不白日做梦,好男人都是女人训出来,压出来的,现在的爹爹失却了母亲,还有谁能在他的婚事上置喙呢?就像家春秋里的觉新本来在瑞珏难产过世后也说不娶妻的,可是不到半年就续弦了,这就是生在这个时代的必然。

想到这里,她轻勾唇角,一如前世,填房?骄纵?没有关系,没有人能取代母亲的地位,至少在浅浅的心里,母亲是伟大的,她只有一个。”

…………………………………………………………

农历9月30,洛府大排喜筵,迎娶礼部尚书之女——靳玥馨。众人忙里忙外,此时我们的女主角小倾昀正悠闲地趴在哥哥的身边,喝着一壶玫瑰酿,其实就是一种以玫瑰花瓣提取的纯植物花水纯露,喝地小倾昀异常满足,心想:这个时代,居然已经有玫瑰了哦,还能提炼花水,比她前世的古代强。

洛奥曦看着妹妹泛着红光的小脸,心想:真是个小孩子。可是居然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天天坚持陪自己读书,还会帮自己研磨,看来这就是血脉至亲,在母亲离去后,也只有小倾昀能给他这种亲近的感觉。

当下,洛奥曦拉起小妹,笑言:“小妹,来,不喝了,天将黑,今日随哥哥去欣兰阁就寝吧。”

小倾昀望着洛奥曦,眨眨眼睛,心想,古人不是说三岁不同席吗,自己虽然还小,可是哥哥已经超过三岁了呀。

洛奥曦看着小妹那可爱样子,不容她分辨,拖起就走,想他妹子那眨眼的模样真是无人能敌,长大后一定更可爱些,却不想自己早在妹妹心目中被定义为祸胎。

其实这时候的洛倾昀,即使不用拖的,看那圆圆小身子,就是放在地上用滚的,也定是可以的。要说洛奥曦的确在心中有过几次这样的想法,只是碍于父亲,一直不敢而已,所以每次还只是用拖的,如果小倾昀走在前面,感觉就像自己在滚铁环。

一路行进,路过雅翩小筑,但见廊下一人,痴痴望着旁边的清怡小筑。哎,看到此,洛倾昀不由心中哀叹一声,看那梁思玉恐怕已对父亲情根深种了。只是情爱或许当真会让人眼盲心瞎,梁思玉呀,你难道看不到父亲用来迎新是在清怡小筑,而不是芜沁邬或是临渊阁吗?

洛奥曦也看到了梁思玉,对于这个姨娘他并没有怎么接触过,他是嫡子,她是洛府妾室,也只有在几个场合里见过,他对于这个姨娘无甚感觉,便拖了小倾昀直奔自己的欣兰阁。

………………………………

洛相大婚,隔日便搬回了自己的临渊阁,而新人还是住在清怡小筑,一如来时。众人巴望了半天,也终于看出了门道,这厢里,小倾昀依然尊荣无限地度过了半年。

3月里已是阳春天,天气开始热了,小倾昀的里衣料子用的是锦绮,质理疏朗,甚为珍贵,外衣为湖丝制成,这一身不知要花费多少银子才能得到。可是小女娃儿怎会领情,这不,正锊着袖子,帮哥哥磨墨呢,想来日后洛奥曦铁画银钩,丹书留名恐怕也与今日脱不了关系吧。

洛奥曦看着小妹,把墨都磨脸上去了,不由得笑着帮她擦去,“小妹,你看看你,成大花猫了。都3岁大了,怎么还不如芬姨家的2岁娃儿。”

一听这话,小倾昀就不乐意地撇了撇嘴,原来这个熙朝讲虚岁,也就是生下来就一岁,过了年就2岁,所以小倾昀现在已经三岁了,其实还只是个一岁半的奶娃娃。不过那芬姨家的孩子也是个人精,芬姨在洛家帮佣,他一个才虚龄2岁的孩子硬是吃百家饭长大,也不哭闹着要妈妈。

洛倾昀看了看哥哥,那哥哥今年说起来虚龄也有5岁了,古人是不是早熟呀,总觉得哥哥讲话做事不像小孩子,可有时候又蠢地可以,什么都不懂,看来还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倾昀爬下桌子,挨着哥哥,看到今天他的课题是赋诗一首,便指了指问道:“阿哥,会吟否?”

洛奥曦也不惊异于浅浅认字,本来嘛,和他天天一起听课,他学字,读文章,她捣乱,搞破坏,弄得夫子烦不胜烦,爹爹摇头不语。可是真要说起来,天天一处听课,要是他这个妹子啥都不会,那真要怀疑是不是当年奶娘抱错了,他们洛家可不会出笨蛋,反正洛奥曦小小的心里就是觉得妹妹一面捣乱一面学习,认字断文本就天经地义。

他看了看那个题目,缓缓答道:“可一试之。”

“案前读圣贤,

情怀甚难分,

借我金睛眼,

辨我真英雄。”

哦,这个,虽然,很一般,但是对一个5岁小娃来说,能表达出意思已经很不错了,当下觉得自己的哥哥,真是个奇才呀,立刻绽出绝美笑容来:“哥哥真厉害。”倾昀想来实话实说,不吝表扬。

“呵呵,浅浅,我知此诗不好,只是嘛,一定比你的好。”说罢,洛奥曦也不忘向洛倾昀眨眨眼,表示下自己的奚落。

哼,倾昀不服气地抽抽鼻子,小瞧我,等我假以时日,哼哼。

前世的紫芒就对古文化,乃至琴棋书画都有兴趣,可谓通六艺,晓百家。没事吟两首诗,那是小菜一碟,只是无论是紫芒,还是Verera,更是现在的倾昀,都不屑剽窃,那些古诗她或许会借用,可是绝不会直接拿来说是自己做的,要是真的需要,她绝对会自写。

(书中一般出现的诗词都是女主,或者其他人的原创,碍于泠君水平有限,或许以后会借用一些名人诗词,但是,书中所表现的是,女主吟出的诗一定是原作。希望大家理解)

011 洛府有客

四月牡丹竞相放,引得文人齐吟颂。

豊平到了四月,便热闹了起来,原因无他,牡丹乃花中之王,众人都是奔着这花王而来,看那姹紫嫣红,正是吟诗作画好时节。

而洛府中上上下下也好像被喜悦笼盖,原来,洛府如夫人梁思玉有喜了。

洛奥曦此时勾着嘴角,想着早前那靳玥馨苍白的模样,就有些好笑,倒不是小奥曦黑心眼,只是小孩子嘛,还不懂事,看靳玥馨那失态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一直端着的风范。

再想到半年前的一幕,洛奥曦看看身旁的浅浅,嘴角不由得勾地更深些。这个小妹,精怪到可以。

半年前,父亲新婚后第二天,一众丫鬟仆人领着他和小妹去拜新嫡母,这本也是礼节,无可厚非,可是他家小妹,却在到了清怡小筑后,死乞白赖地硬要在他前面拜,他自是无所谓的,可是丫鬟仆人心想这哪行呀,这曦少爷可是嫡子,照理就是先嫡后庶,先男后女,再先长后幼,这三条规矩摆着,怎么轮都轮不着这小丫头先拜呀。

只见他家倾昀凤眼一瞪,吓得一众仆人不敢吱声了。

小丫头眼一转,开始向他大哥主动进攻:“阿哥,浅浅先,可好?呵呵。”问完不忘傻笑两声,以示讨好。

“哦!”洛奥曦只哦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回答,那话头已被别人抢了去。

“倾昀呀,这长幼有序,男为先,女为后,纵是小事,这礼亦不可乱。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没有五音不振六律。倾昀当以哥哥为先。”只见主座上的靳玥馨挺直了腰板,一脸慈爱望着小倾昀说道。

只是这慈爱望在洛奥曦眼里只觉得好笑,至于哪里好笑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很奇怪。是了,不过一个十七岁少女,初为人妇,自己都还是孩子,现在硬要充成孩子的母亲,装大人,怎么都是怪异的。

不过他想归想,喜怒不形于色,是他这个洛氏嫡子从小的教养,可不会像旁边那位这么不给面子。只见小倾昀眼睛对着靳玥馨眨眨,也不拜了,蹬蹬蹭上前去,在靳玥馨面前站定。

“浅浅不懂。”小倾昀仰头,一脸天真。

“哦。”靳玥馨也愣了一下,暗想自己犯什么傻,怎么会和一个三岁稚儿谈论规矩方圆,这样的孩子,话都讲不清楚,字亦不识,怎会懂礼。可是要让她用简单的话来解释,她又不会,她可不是循循善诱的夫子,而且那些话用大白话说,岂不成了乡野粗人,此等没品之事要是她做来,岂不给自己的礼部爹爹,现时的丞相夫君抹黑,所以她一时脸色青白,无言以对。

小倾昀看看这个新夫人无甚反应,又将头转向了洛奥曦,对着洛奥曦眨眨眼睛,这一眨眼睛让洛奥曦直觉感到,她想使坏,每次捣蛋前都这样,别人不知道,这个最了解亲妹的哥哥可是一清二楚,他比他家爹爹还知道这个妹妹。

果然,小倾昀是不会把祸水泼向自己的哥哥的,她继续脑袋一转,看向容嬷嬷,糯着开口:“阿姆,容阿姆,三夫人说的,浅浅不懂,三夫人说什么?”

什么?三夫人?谁是三夫人?

反应过来的仆人皆白了脸色,那位份低的,直接低下了头,但愿新夫人的怒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洛奥曦一脸兴致,不知道哪个胆大的,敢教妹妹唤靳玥馨为三夫人,可是不对呀,自己与妹妹时时一处,昨夜还一同寝在了欣兰阁,而位高如容嬷嬷,刚才一路行来,亦耳提面命,要唤新夫人为母亲。自己心中早有计较,娘亲只有一个,就是生母沈宸霜,至于母亲吗,唤便唤了,只是自己绝不会唤她一声娘,这个称呼只有他的亲娘配拥有,想不到她的妹妹比他更厉害。

洛奥曦想到此处,内心不由得一阵佩服,看那小丫头之前眨眼的神色,想来就是故意的,一定无人教她,也没人敢教。

再观那靳玥馨,之前还是青白脸色,现在可好,通红一片,那全是被涨的,可见气的不轻。那一声三夫人就是在打她的脸呀,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她又怎可失了身份,轻言怒气。吸气,静心,她努力绽出一抹笑容:

“倾昀何故唤吾三夫人,吾乃汝父正室夫人,汝之母也。”

“嗯,汝乃父之夫人,倾昀所以唤汝夫人,为何不能唤,难道汝非夫人?”小倾昀眨眨眼睛,略带迷惘地望着靳玥馨,样子煞是可爱。

这句话堵地靳玥馨又不知说什么好,她怎会不是夫人,她可是正正式式大红花轿抬进门的正室夫人。可是望着眼前小人儿,怎么看也是天上仙童,当下再次压下心中惊怒,缓缓开口。“然,夫人一词不应为汝所唤,应唤母亲。”

“夫子说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人立于世,不可忘却父母,三夫人生养了倾昀吗?”小倾昀一面天真发问,一面看着自己的头发,摸着自己的小胖手,喃喃问道:“倾昀的哪里是三夫人给的呀?”

这一下,连容嬷嬷这样处变不惊的人亦白了脸色,这个嫡小姐真是个催命鬼呀,每每有事,就会闹腾。这样下去,老命就要折腾掉了,这新夫人定是以为是自己教的小姐。

而靳玥馨再也忍不住了,噌地站了起来,身子颤抖,“人立于世,自不能忘却父母,然人伦五常,有嫡母庶母之分。”说完,靳玥馨就后悔了,看着堂下坐着的淡淡的梁思玉,她怎么忘了这个洛长,是前嫡妻沈宸霜亲女,不是梁思玉所生,她这番说的嫡母,庶母,岂不是把自己说成了庶母,当下怔冷一旁,等着旁人出言讥讽。

想来容嬷嬷,梁思玉也听出了话中语病,只是都不做声响。

而那小魔鬼,这次却没有抓着靳玥馨打,她洛倾昀从来不恶毒,只是让她喊她母亲,这是原则问题,她不会让,但落井下石奚落这个新夫人,这种事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此时,小倾昀意出常人所料踱到大厅正中,盈盈下拜,礼节完美,哪里像个三岁小儿。

那一瞬间,靳玥馨和梁思玉都觉一阵恍惚,面前小儿仿佛散出倾城绝色,灼了众人眼,惊了众人心。

“三夫人乃父亲之夫人,故以夫人称之。浅浅见过三夫人。”

洛奥曦见状,也不看戏了,亦定定然拜于堂下,见过了这位新夫人,完成礼节,只是整个过程一语不发。

靳玥馨再无力辩驳什么,摒退众人。

一场闹剧,伤了新人心。而洛相事后闻之,只淡淡一笑,便无下文。那三夫人一称呼似乎给这位尊贵的新夫人定了性,她只是洛相的第三个女人,如此而已。

洛奥曦从思绪中抽回,想来这个小妹真是大胆,如不是仗着父亲宠她,这个事放在其他人家中,少不了一番责罚,就是不动手,也少不了问难,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地揭过去。而这个小妹妹呀,就是在以小卖小,这事如换做是他做来,即使父亲有心偏袒,可他是嫡子,如放任偏心,也会被人诟病,父亲少不了要与他为难一番,只有小妹做来,似乎顺理成章,而那靳玥馨从刚开始的羞怒,到后来的无可奈何地接受,看来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会让人放弃原则。

洛奥曦消化着今早听到的消息,洛府的二夫人,梁思玉已怀孕三月有余,服侍他的仆人们个个喜气洋洋,也对他说着恭喜的话,言他即将多一弟妹,可是他尤记得,在母亲生产完妹妹的第二天就对他说过,至此以后,他只有倾昀一个,亲娘的话自比那些丫鬟仆人来的可信些,他怎么会对此期待呢?

洛奥曦宠溺地望着倾昀,自此以后,兄妹同命,一切尽在不言中。

…………………………………………

这一天,洛府来了客人,洛知渊派人去传儿子。

小倾昀看着洛府大管家洛风亲自来找哥哥,便二话不说,对着洛风,张开小肥手,“风叔,抱,倾昀也去。”

洛风知道这嫡女尊贵,想来那些人亦有兴趣见见他们这可爱无敌的长小姐,就从善如流地抱起小倾昀,跟在洛奥曦后面,往正厅去。

洛家正厅——凤栖轩,正在接待来自凤凰山的两位长老,这两位长老正是奔着这洛奥曦前来,洛家已几代不见身带异香的好苗苗,如此活宝他们怎能放过。洛知渊身为宰相,政务繁忙,定然不能悉心教导这株好苗苗,交给那些个庸才,不如交给他们。这次是特来向洛氏这一代的族长——洛知渊,讨要爱子的。

在凤栖轩外,洛风放下长小姐,让洛奥曦搀着妹妹入厅,自己是不方便进去的。小倾昀也不推辞,乐呵呵把小手交给大哥,一身红衣跟在白衣大哥后面,屁颠屁颠地往里蹦跶。

青龙长老洛然直,玄武长老洛邀赛在多年后,即使那时他们已经发落齿摇,也难以忘记今日,厅外阳光下似乎步来一双仙童,虽然年纪小小,可是阳光在他们身上渡上一层金色,与这两个名中带日的孩子相得益彰,那样子,他们相视一眼,交换眼中信息,居然在这两个孩子身上看到了——圣洁。

洛奥曦领着妹妹来到正厅,首先见过了自家爹爹,然后拉起妹妹,退立一旁,动作流畅,隐带贵气。

洛知渊看着一双儿女,轻轻开口,“这两位是青龙长老和玄武长老,是我洛氏族中长辈。”洛奥曦的介绍,简单明了

洛奥曦看了看眼前老者,大概有半百之龄了,听完父亲介绍,再次拉着倾昀走上前,不过这次他行的是跪拜大礼,连带把小倾昀一起拽了下去。

青龙和玄武两位长老心中暗赞,好一个灵秀小童,族长只说了身份,并未提点礼数,他却自能分辨,可见是幼承家训,教养得当。

那青龙长老心中欢喜,上前一步,直接表明来意。“奥曦,汝乃洛氏嫡子,大丈夫生来立世,当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今日吾等前来,只为汝。”青龙长老言罢,顿了顿,偷眼观察洛奥曦。

只见此子目光灼灼,望着自己,但脸上并无太多表情,亦无情绪泄露,当下心中又是一番赞叹。继续言道:

“吾与玄武只为接汝前往凤凰山,洛氏族地,潜心修学,壮汝自身。”

说罢,便停下一边,他的话,看似肯定,却隐含相询之意,言下之意是让洛奥曦自己决定,可是大家都明白,洛奥曦是说什么也会和这两位长老走了,这一举动无非又是对这小童的考验,观其灵活性。

012 浅浅不离

听完两位长老的话,洛奥曦垂下羽睫,离开吗?修学?吾所欲也,只是心中那戚戚然的感觉又是为何?他目光流转,瞥见父亲,自己对于父亲自有孺慕之情,父亲对于自己的爱护,亦非寻常,难舍,难舍呀!

再触及小妹那晶亮眼神,他心微颤,哎,是了,离开之后小妹又怎么办?只是有舍才有得,如此不舍,如何离开,父亲定是不能与己同往,而小妹?他定定思量,终有计较。

“洛氏族地?曦所欲也,不敢请焉。”洛奥曦斟酌开口,却喜煞这两位长老,欣然想到,这个孩子真是个宝呀。

“然,曦尚有一请,望长老允之。”洛奥曦的声音不缓不急,优雅淡然。

两位长老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听及此,不加细想。急忙应承道:“奥曦请讲。”

“曦所请,乃吾妹倾昀,望长老允,倾昀同往。”小奥曦再次拜倒,诚意拳拳。

“哦,这个”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心想这5岁小娃,他们本以为就算有所请,不过也是在洛府多住几日,与族人亲属告别,想不到竟是如此。

青龙长老再看看小倾昀,那一袭红衣衬地这小娃儿娇嫩万分,可是前往族地,路途并不轻松,而且远离父母,岂是这样一个小女娃儿所能承受的。玄武长老亦是如此作想,这样的女孩儿就是应该放在父母身边好好呵护,哎,这洛家的奥曦怎会想到把妹妹带上去凤凰山修学呢。

“奥曦,倾昀乃小女娃儿,正需倍加照允,此去凤凰山,并非让汝享福耍乐,怎可带上妹妹。不可。”青龙长老正容回答道。

而一旁的小倾昀从一进这门,就开始盘算了,直到现在。她知道,哥哥是一定要离开了,她早就打定主意,要和哥哥一起走,她绝不甘心一个人闷在这丞相府,想不到哥哥帮她说了出来,哎,真不愧是嫡亲的哥哥,连想法都这样有默契。

只是两位长老拒绝了,倾昀看看哥哥,他正凝眉苦思。呵呵,倾昀心中暗想,哥哥身为嫡子,是不能任性的,而且他才5岁小儿,即使任性又如何,这种撒娇耍赖的事还是得交给她,反正她只是女儿,要求不同,而且以小卖小,她明白自己的优势。

只见小倾昀上前一步,抱住哥哥,糯糯开口:“浅浅不离兄长。”

洛知渊本来没打算如何,奥曦将离,他亦心伤,只是前往凤凰山修学,却是每个洛氏族人的愿望,凤凰山里典籍颇多,而四位长老皆是选自族中博学之人,而这凤凰山,却是自己幼时都不曾得以机会入内,一直到他15岁,被选为下一代家主接班人后,才进入凤凰山,一入凤凰山,才发现往日之渺小,原来这就是自己的族地,如此博大,在凤凰山内的修学一日胜十日,让他喜不自胜,他20岁正式接任家主,并完成了家主试炼后,才出了凤凰山,后来遇上了沈宸霜。

而如今,自己的幼子才5岁稚龄,就能进入凤凰山,他纵不舍,又如何能阻止,就如每个父亲都望子成龙一般,他亦如此。可是如今爱女也要去,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舍了,女儿就应该放在身边细细宠爱,宸霜以前一直说,如若得了男儿,必要耐心教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可若得了女儿,必要倾一切宠爱,给她最好的,这样的女儿才不会被人骗。呵呵,宸霜,你可知道,如今你的女儿不是被别人骗走,而是要被她的哥哥拐带走。

“浅浅,别闹,哥哥是去凤凰山,我洛氏族地,为了念书习武,浅浅留于家中,陪伴父亲,可好?”洛知渊蹲下身子,平视娇儿,言语间露出丝丝渴望。

小倾昀看向父亲,心中不舍渐浓,父亲对于自己舔犊情深,每日下朝,都要抱起自己,在临渊阁内,或嬉闹,或教习,想起日间,爹爹执狼毫描绘她的眉眼,她就觉得心中酸酸的,内心翻腾。

洛奥曦看着父亲,妹妹,长长无语,父亲的不舍怜惜他看在眼里,而妹妹,此时神情居然如此悲伤,他又怎能如此自私,想要将妹妹带离父亲身边,相信父亲如此疼爱妹妹,他亦放心了。

“曦错矣,幼妹应留家中,代曦尽孝。曦即刻便随二位长老起身。”洛奥曦终于下定决心,一字一顿说出。

“哇,不要,哥哥不要离开,浅浅不要哥哥走。”小倾昀纵对父亲浓浓不舍,可是在听到哥哥终要离开时,她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了哥哥,大哭道。这是本能,人类选择的本能,选择意识里最需要的,如果给小倾昀细细想想,她或许真的舍不得父亲,会决定不走,可是那是出于什么呢?

而在这一刻,她听到哥哥要走,她再也耐不得,眼中珍珠滚落,滴滴答答,烫了洛相之心。可是自己还是不能让女儿同去呀,那凤凰山内纵有丫鬟仆人,怎比得在自己身边,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一生下来才及百日,就没了母亲,现在难道连父亲都要赶她离去。不能,他不能呀!

当下狠起心来,把女儿剥离儿子身边,可是小倾昀手足向前,眼中泪泣,伤心不已,浑身颤抖。洛知渊圈住女儿,自己心中又何尝不伤心,可是千般无奈,也只能轻轻抚慰女儿,“浅浅,勿闹,你这般,怎能让你哥哥安心离开。”

倾昀被父亲拖开,正伤心不已,如今听父亲如此说,更是无辙,只能强忍伤心,越忍越激动,身子抖地越厉害。而洛相只顾着抚慰女儿,倒忽略了厅中正浮现的异象。

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到底是长辈,又是持重之人,从洛相介入后,便静静旁观。只是这洛家小女让人越看越奇,直到异象出现,他们二人当即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有了计较。

“鸣长,可嗅到何味?”玄武长老俯下身子,对着洛知渊微笑开口。

“何味?嗯,似是花香,但,甚为浓烈,然此香雅幽,恕渊浅薄,不知为何香。”洛知渊想也没想,只是嗅了一下,便定定开口回答。

哎,能不浓烈吗,这就是从你怀里宝贝女儿身上发出的呀。

“此香,曦尝闻之。”洛奥曦似有所悟,望着妹妹,淡淡开口。

“哦,何时?”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同时开口询问,眼中闪动兴奋。

“浅浅百日,母亲仙去之时,曦滞留妹妹身旁,曾闻得此香。”洛奥曦知无不答。

可这一答喜煞了青龙,玄武两位长老,可却惊了洛知渊,他震惊地望着怀中女儿,那小小人儿此刻羽睫上粘着泪珠,身子还在颤动,情绪好不激动,这才发现那异香正是从女儿身上散出。洛氏已几代不见身带异香之人,奥曦碰巧是一个,难道自己的女儿也是吗?自己作为父亲,居然今日方知,哎,自己真不配为人父。只是……,他望向二位长老,看着他们惊喜的神情,霎时有些明白了,手下抱女儿更紧些了。

小倾昀却不懂他们说什么,她也闻到香味了,这是一种很雅却又很魅惑的香味,虽浓却不俗,并不熏人,只是充斥在鼻尖,让人欲去寻找,很好闻,很诱人的香味,可是父亲为何如此震惊,震惊过后又怎么会露出如此神情,那么悲凉。

“这种应是昙花香,幽昙花香,世间少有。想不到我洛氏一族到了今日,这代竟出现2个身带异香的奇童。洛奥曦身带兰花香,而洛倾昀身带昙花香,难得,难得呀。”玄武长老笑着开口,一反常态。

“鸣长,既如此,我与玄武想把小倾昀一并带往凤凰山,反正他们兄妹情深,如此这般,也好有个照应,不知你意下如何?”青龙长老立马接话,把意思表明。

洛相傻傻地搂着女儿,听到青龙长老的话,他明白,两位长老皆是为了整个凤凰遗族,只是这洛氏一族善于教习男子,凤凰山更是教习族长的地方,教人晓百家,通六艺,星象术算,奇门八卦,乃安邦定国之术,至于教习女子嘛?

思及此,他突然想到,洛氏立世1000年有余,曾出现过一位女族长,只因为当时是武朝500年,当任族长及其嫡子皆为武朝皇帝所害,而其他嗣子有德者无才,有才者无德,难以堪任,所以当任族长之亲女临危受命,在四位族长的见证下接任了族长之位。只是这样也不能说明,洛氏一族会教导女子,他如何放心将女儿交给这两位长老。

“奥曦,浅浅乃吾之宝,奥曦将离,余心伤痛,若浅浅也离,则渊则不知时日焉。”洛相将一番拒绝的话说的委婉,怎么地,你也不能将我的孩子都抢走吧。

玄武长老似是知道这样的结果,也不生气,继续开口,“鸣长也看到了,汝二子聪慧异常,兄妹情深,若生离实是悲痛,倾昀不舍奥曦,奥曦亦舍不下倾昀,如此分离恐不利教习。另,我知汝爱女无极,只是鸣长,你的如夫人已怀胎将及四月,而今日青龙见到了你的续弦正夫人,她也怀胎将及2月了,这样一来,你将又得两子,到时劳心费时,不若将这一双凤雏麟子交与我二人,定当倾囊以待。”

乖乖,倾昀心中暗道,这番连消带打,可是要把爹爹震晕了吧,原来三夫人也有孕了,哎,还是随哥哥去凤凰山好,反正自己本也想去的,至于什么异香,她以后一定会弄清楚的。

洛知渊怔怔地望着两位长老,心中冷热,“莫非二位长老认为渊会不待亲女吗,如论谁,何时,何地,浅浅总是我与宸霜的心头之珠。”

“哎,鸣长,我与玄武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人之精力有限,往往心之所欲,力所不逮。”青龙长老似有不忍,缓缓解释道。

这番话实是踩痛了洛知渊,在听了这句心之所欲,力所不逮后,整个人为之一振,是了,宸霜死时大概就是这个情形了,自己终究是个凡人呀。他望着浅浅,小女儿眼中尚有晶莹,但明眸不掩,像极了宸霜,哎,终是叹息了一声,复伸手搂过了儿子,一手一个抱之良久。喃喃自语;“罢了,这帝都只适合牡丹,那空谷幽兰,还是暗夜幽昙终究还是植不住的。”

说完,洛相缓缓立起,朝着二位长老便是一作揖,照辈分,这两位老者自可领受洛相的跪拜大礼,可是洛相现下是族长,这尊卑有序,他们却不可领受。

洛相见二位长老避开,便再次作揖并出言,“两位叔伯,现下知渊行的是家礼,知渊的身份是两个麟儿的父亲,在此知渊拜托二位叔伯对麟儿悉心照料。”说罢,锊衣跪倒。

这一次,两位长老终是没有退让,要知道这是一个父亲对于自己的嘱托,只有他们领受了才是对洛相的承诺,所以他们不避。

“两位叔伯,对于奥曦,望两位该如何教,便如何教,晓之以理,明之以训,不偏不废,只是浅浅……”洛相一顿,望向女儿,实龄尚不足两岁的女儿,他心实痛,“浅浅女儿,望二位莫要强求,只肖教会她为人道理,心向善焉,不要妄自骄纵,行事偏颇便可了,其余的,她想学,便让她学,她想玩,便让她玩。”洛相继续拜托道,并未起身。

“这……”玄武长老犹豫了,进去凤凰山就是为了训练成才,这不可强求还训练什么,还去什么凤凰山。

“诺!”青龙长老应承下来,不顾玄武长老的犹豫,他心中自有想法,这二子皆是人中龙凤,教习起来本就不可强求,如果强求,恐背道而驰,而如若真无心向学,他们强求亦无用矣。

洛知渊在得到长老承诺后,终于放下心来,重重叩首,完成自己作为父亲的嘱托。

当日,洛相府正门驶出一辆简朴马车,车中何人无人知晓,只是自此后,洛相府再不闻嫡子嫡女嬉笑玩乐之声。

而5个月后,洛相如夫人梁思玉产下一对龙凤胎,男为长,洛相赐名洛尧缜,女为幼,洛相赐名洛宓乔,小字思思。

又过一月,洛相续弦靳玥馨早产,产下一女,洛相赐名洛菡卉,小字如如。

洛相府一时门庭若市,众人纷纷来贺,相府再添嫡女。

凤凰为名

倾昀与奥曦正式离了洛府,临行前,洛相搂着一双儿女,薄吻轻瞩,万分不舍。而后又特命自己的隐卫洛离护行,这洛离担任洛相贴身守卫,责任重大,本不能轻离,无奈洛相坚持,两位长老亦体谅他的慈父之心,遂,一行五人,三大两小,驶离帝都——豊平。

这一路上,两位长老还是将她当做小女娃儿,并不急于摧残,在马车里倒是不停地与奥曦交代聒噪。

“想我凤凰遗族立世已愈千年,我们可是王鸟凤凰的子孙呀。”

“凤凰族,世代为宰辅,德行披天下,上梳天子,下扶万民。”

“可惜,武朝512年,武皇失德,倒行逆位,害我当任族长,从此洛氏再无一人出武朝官,食武朝禄。”

“我洛氏除嫡系出任帝都宰相,旁系子孙亦在属国供职,尊荣无限。”

……,……

这一路上就听这两位长老叽叽喳喳,之前在凤栖轩,怎么没有发现他们这么碎嘴,洛奥曦此时只能摇头,暗自叹息,可是望向小倾昀,却见她兴致灼灼,目光晶莹。

哇,原来这就是凤凰遗族呀,这两位爷爷,虽然烦躁,却也给了她那么多信息,她以前都不知道,可是看哥哥却好像都晓得,虽然他表情淡淡,可是知兄莫若妹,她早就知道阿哥他不耐烦了,可见呀,定是爹爹偏心,偷偷给哥哥补课来着,不然他们日日一处,怎么她不知道,而哥哥都知道,嗯,一定是这样,倾昀暗暗就给她爹爹定了性。

摸清了凤凰族的来龙去脉,倾昀还偷偷地吸纳了其他知识。原来,这里有点像前世的周王朝呀,还有诸国分封制,不过不一样的是,前世的周王朝是奴隶制,不过这里明显已不是了。在这熙朝治下,居然分封了四国,四国各有国主,只是皆以熙朝冷氏为尊,也就是冷氏一出,四方俯首。只是这四国又是怎么分的呢?

小倾昀想到就问,整个好奇宝宝,只见她小胖手上前扒住青龙长老洛然直,“然爷爷,姑父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就是姑父的老祖宗干么分四国。分给谁呀,是他儿子吗?”

呵呵,青龙长老真是爱煞这小女娃儿,可爱,嘴甜,胖胖地捏起来手感还好。

“哦,小倾昀认为,是给儿子的?然否?为何?”青龙长老笑眯眯开口问道。

哦,我怎么知道,汉朝时候分封诸国就是给儿子的,谁愿意给异姓称王呀,可是四国不同姓呀,这叫我怎么回答。倾昀皱皱眉,抬头看向哥哥,他哥哥正闭目养神呢,并不搭理她。就只能又甜甜笑开,娇娇然开口:“若是浅浅有东西,定给哥哥,阿爹,还有然爷爷,嗯,还有赛爷爷和阿离叔叔。”

“呵呵,呵呵。”这一下可好,连不苟言笑的玄武长老洛邀赛也被这小女娃儿逗乐了,“你这小鬼头,倒是会溜须,我们几人,你一个不落下呀。”

“嗯,肥水不流外人田。”小小人儿一脸理直气壮,说完对哥哥抽抽鼻子。

洛奥曦无奈地睁眼看了小妹一眼,“你呀,估计想骗东西吧。”

“哦,……呵呵,你们兄妹真是宝呀。“青龙长老不禁开口称赞,见也逗够了小倾昀,他尽职解说道:“这黎国国主先祖乃熙朝首皇亚康的大舅子,也就是开国皇后的亲哥哥,建国之初,于国有大功,特封一国,永享尊荣。宁国国主先祖乃首皇亚康的女婿,亚康十子,最宠这长公主,特赐一国给其夫君。而林国国主的先祖乃亚康结拜兄弟,兄弟同打天下,言之富贵共享。最后便是这万国,万国国主的先祖本是亚康第二宠信的皇子,出自贵妃,然不幸,贵妃殁,群妃斗,皇子殴,亚康无奈,赐此子万姓,居万国,离祸端。”

“呵呵,如此一说,汝可明白。”青龙长老饶有兴致地看着奥曦,倾昀。其实他说这番话,也没指望一个3岁女娃儿能懂,完全是说给洛奥曦听的。

这不,这小女娃儿还没听完,便又急急地锊起袖子,上面赫然一直火红凤凰,栩栩如生,色如滴血。“然爷爷,这是什么,爹爹说是凤凰,为何有凤凰,阿姆就没有,哥哥却也有。”

洛奥曦终是受不了浅浅的不受礼了,虽是幼儿,可是锊袖终是不雅,他一把拉下小妹的袖子,“洛氏族人,凤凰烙印,只有族长亲儿方能继承,男为紫尾,女为火红。”

哦,就说嘛,哥哥原来都知道,还以为哥哥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一定又是爹爹偷偷给补课了,一定是趁我睡着时,看来以后不能贪睡。倾昀眼一翻,心中暗暗想,再次为自己爹爹定性。洛奥曦此时若知道这个小妹作何想,一定会笑她,小人常戚戚。

而后这一路上,小倾昀打定主意,绝不贪睡,奈何自己是最小的一个,睡觉的时间也是需要最长的,这个是生理决定,还不能为她的意志所转移,硬是错过了长老们对奥曦的耳提面命,可怜的小奥曦被一路考教,还被这小妹一路艳羡,要是他知道,估计会吐血。

就这样,2个月过去了,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凤凰神山。洛离见众人平安到达,当即回去复命,一刻也不停留,可见其忠心。

凤凰山谷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火红的凤凰花,不同于前世的凤凰花,这里的凤凰花是真的花,而非树,火红火红,没有其他的颜色,便如倾昀臂上的火红凤凰,熊熊而有生命力。

凤凰山内四长老,便是以凤凰驾前四神为名,除了奥曦,倾昀见过的青龙,玄武,还有朱雀和白虎。

一路繁礼下来,洛奥曦终是来到了房内休息,终是可是一个人静一静了,而浅浅也交给了凤凰山内的女婢带下去沐浴熏香。

他想起刚才朱雀长老洛平提和白虎长老洛嘉龄在见到他时的微笑,到初见浅浅时的惊愕,又到青龙长老附耳解释后的释然喜悦。他不由得勾唇浅笑,若时此时有人见到,定要神迷,这5岁稚儿散出的魅惑之气,让人不由沉醉。

奥曦知道自己来到这个这里,只有一个目的,一个和他爹爹一样的使命,可是年纪小小的他却不知道为何有些抗拒,他不喜欢被掌控的感觉,从小就不喜欢,以他的秉性,如若不是因为他真心喜欢倾昀这个妹妹,恐怕他不会因为沈宸霜的嘱托,便能对浅浅倾心相护。

而如果一个人,在很早就知道将来的走势后,会如何决定呢,有人会欣欣然接受,有人会被迫接受,而有人嘛?洛奥曦现在自然是并不讨厌这个结局,对于家主的位置,他不讨厌,可是也不喜欢,无喜无忧。

他不喜欢的只是为了达到而去完成这种处事方式,或许才5岁的他不明白这种思虑如何去概括,只是他的感情,他要自己做主。

是了,洛氏一族,除了小倾昀,恐怕至今尚无一人知道这一代的洛门嫡系已混入了巫族血脉,这是禁忌之血脉,而巫族人也一向是崇尚我心我欲的,奥曦,倾昀皆是心向自由的人。

当年沈宸霜初遇洛相,正是才子佳人,其实倒过来说也一样,才女美男。他们倆无论在什么方面都那么匹配,沈宸霜弹琴,洛知渊便可舞剑如龙,沈宸霜吟诗作上阕,洛知渊便可接对下阕;同样,洛知渊作画,沈宸霜题词,洛知渊吹箫,沈宸霜可轻歌相配。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在他们的故事里,没有意外,男主和女主情深相许,共盟今生。只是洛氏一族乃贵中之贵,洛知渊情迷之时,便和盘托出家世。而沈宸霜则不敢,谎言自己乃乡野女子,巫族对于整个熙朝都是禁忌,她如何敢说,她不愿赌。

而,可惜的是王子与公主的幸福只在童话,梦醒了,沈宸霜也不在了,只留下一对稚儿。

洛奥曦轻轻步出房门,思虑着,这凤凰山果真是地灵而人杰,这里的四位长老看上去比洛氏在帝都的那些族人都灵秀了很多。至少这一点,他一点都不讨厌,而他相信,浅浅亦会如他一般,一想到这个小妹妹,他又不由勾唇露笑,他的妹妹是蠢是笨,他心自明,无论明日浅浅如何抉择,他都会护着她,就像爹爹说的,妹妹不可强求。

他不知此时,远处月光下,缓缓行来一人,正是洛氏华姬。

华姬见前方廊下立着个白衣小儿,神情淡淡,只是唇角那一抹笑容勾人心魄,小人儿伸出手来,展拳,似要去握那月之光辉。华姬无法忘记这一天,这一幕,洛家嫡子,洛奥曦,那月之光华也不及他之万一。她暗想,洛氏族,真幸甚,有此儿,族无忧矣。

是呀,有些人的信任就是建立的那么快,这个华姬从此以洛奥曦马首是瞻,她坚信,洛奥曦是人中之龙,是她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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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学

来到这凤凰山谷的第二日,四位长老一早就升座大堂高位,而堂下,也早就候着奥曦和小倾昀了,他们一见这两个小娃儿神态奕奕,并无倦怠之感,便觉满意,两小儿一白一红,都煞是可爱,那眼神明亮,怎么看都是聪慧之相。

他们心中甚为欢喜,四长老之长,朱雀长老洛平提率先开口,首先是把自己标榜了一番,然后训导:人之所以区别于畜生,那是人知礼守礼,并有伦常之分,然后又说道这凤凰山谷乃是整个大陆的神山,得以进入此山演习,乃洛氏人的尊荣。

听到此处,小倾昀明白了,这洛家凤凰山估计深思整个熙朝大陆最大的图书馆了吧。而她现在的确应该吸收知识,才能为将来的美好生活做铺垫。

接下来这四位长老开始尽职地介绍学习的内容,无非还是六艺,指的是“礼、乐、射、御、书、数”等六种技艺,另还有诸子百家。听到这里,倾昀有些奇怪,发现这里居然也有孔孟,只是出现的朝代,国家都为不同。不过短暂的惊愕过去,倾昀也有些释然,这里的文字语言都与前世一般,那思想雷同想必亦是可能的。

前世的紫芒无所事事,谨敏好学,已是通六艺,晓百家,只是时日已有些久远了,现世她还需要好好补充,甚至于两下不同之处,她要好好补漏纠正。

这凤凰山是培育家主的地方,凤凰山是培育宰相的地方,凤凰山学的是安邦定国之术。所以除了天下所有文人都要学习的,凤凰山内还可研习医术,这一点对于紫芒或许陌生,可是在Verera那一世,倾昀可不陌生,她一出生就是在医学世家,从小精习毒理学和心脏外科,只是这些到了这里并不实用,毒理学并不是教人研究毒药,至于心脏外科吗,她就算清楚知道心脉血管,亦不适用于这个无法消毒输血的古代。不过她还学过三年中医,可惜皮毛而已,但是现在她倒是有兴趣更进一步。

四位长老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倾昀更是思绪飘散,惟洛奥曦神情淡然,优雅从容,完全不似5岁稚儿,看的一旁侍从暗暗心惊,不断赞叹。

凤凰山内还会教授琴棋书画,诗词歌文等文雅之艺,另外还有奇门八卦,建筑美学,以及谈古课,这所谓的谈古,不过就是历史课罢了,以史为镜,而正行至。当然最后,凤凰山内,也是可习武的。

说到现在,凤凰山内并无女红刺绣,并无女则规范,并无列女传之类的教习,可见这个地方的确不适合古人大家闺秀的教养,可是我们的小倾昀并不需要这些,这些她自己在前世早就把它当糟粕研究过了。现在的她如若想,也绝对可以是一个规行矩步的大家闺秀,她绝不会给爱她的爹爹和哥哥丢人。

这时,四大长老看介绍地差不多了,又开始吹捧自己。奥曦和倾昀就静静听着,听着。结尾处两人相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这是一个只有他们兄妹俩能懂的眼神,倾昀不在乎兄长窥探她的本质,反正兄长的本质她也知道,这就是信任。

原来这凤凰山内,除了家主,族长,也是亲族子弟的研习之所。嗯,这样才像话嘛,不然一人进步,其他人都不行,很容易会发生像那些已经失传的古文明一样的事,只要消除他们那些个懂文字的祭祀,就可湮没整个文明。看来洛氏之家的强盛亦有他的道理。

不过嘛,这凤凰山一般是不教习他们这些小娃娃的,小孩子学之初,都是在他们的父母身边,在研习完了经史子集后,也就是说,在通了七窍后,才入这凤凰山,当年的洛相,也就是他们的父亲,15岁入凤凰山,已是绝顶聪慧,其实洛相可以更早,只因他12岁开始便游历熙朝,所以至15岁方入凤凰山,而其他洛氏族人,依据资质,皆可进入凤凰山,只是责任不同,要求不同。

凤凰山内四长老从不希望族人提前送幼子进入凤凰山,倾昀觉得这样也有道理,在现代幼教也是个大问题。倒不如学有所成,再来镀金,这凤凰山好比出国留学,就是再学点东西,其实很多人都选择不来,一来这里清苦,而来这里更注重的是族长的培养,长老的培养,另一方面,孩子放在自己身边,自己更放心,如果上一辈家长出自凤凰山,完全可以自己教,也省的亲子离开了,古人讲究的是,父母在,不远游。所以凤凰山内,修习的人蛮少。

到了此处,倾昀不禁暗想,这凤凰山内,修学态度既如此宽松,倘若旁系中人,有人潜子来习,而此子资质卓越,超过当任家主候选人,那怎么办,教还是不教,教了以后会不会有问题。其实这个问题,只是倾昀现在不知道,这种情况绝不会发生,现在这里不是那个紫芒和Verera所处的现代,不是平等的年代,旁系中纵出人才,他们所研习的从来和家主的不同,若论起来,这也不算不平等,纵使现代,也有着很多不公平。而且洛氏一族,存在很多秘闻,比如只有家主的亲子才有可能继承凤凰印,这凤凰印即是传承的象征。至于对旁系亏待不亏待,也不用细想,因为这里所学,对于众多旁系亲族来说,已是非常了。而接任家主以后自是有一番不同的试炼与学习。

想完以后,四位长老也终于介绍完了,接下来就是看这两个小娃儿了,其实洛奥曦一早便知今日内容,他本就异常聪慧,又时时留意,5岁娃儿从坐下后,只淡然一瞥四位长老,便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从始至终,他都好像在看戏。看那四位长老的吹嘘,仿佛知道他对这个位置不上心,在尽力地诱惑他。

终于讲完了,朱雀长老再次正容开口:“奥曦,倾昀,不知汝等想学何术?”

呵呵,倾昀暗自好笑,这样就问他们了,他们才多大,可见以前这四位长老教授的都是成年的宗子,从未教过小孩子吧,这个年龄的孩子坐到现在还没哭闹,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谁知,洛奥曦起身,敛眉,抱拳,“全凭四位长老吩咐,可按循序渐进,曦皆可学之。”

哦,厉害呀,倾昀和四长老都是这样想的,居然都想学,这,谈何容易,只是此心不易,或可试之。

四长老听完奥曦的回答,甚是满意,缓过神来,再看小倾昀,只见这3岁小儿,也从椅子上爬了下来,小肥手叉腰,样子好不可爱,瞪大了眼睛,真想不到,这一代的洛氏嫡女也到了凤凰山,却不知道她想学什么。

“浅浅,嗯,浅浅。”小小人儿已经把小肥手放下,开始绞起身前衣角,那样子欲言又止,抬头望望四长老,模样儿甚是犹豫。

而这四长老见状,也不由得软了嗓子,这么可爱的女娃儿,怎能苛求,“浅浅,想学什么,但说无妨,莫怕,莫怕。”四人异口同声,细声软语,恐惊了座下人。

嗯,小小人儿一听,就抬起头,眼神晶亮,仿佛惊喜,忽又低了下去,继续绞动衣角,“嗯,浅浅想学,想学……”

青龙长老见了,不由奇怪,一路行来,他知这丫头聪明可爱,可还没见过这小女娃儿怕过什么,不由再次出声“浅浅,莫怕,然爷爷在此,你想学什么,直接说。”

一看是熟悉的然爷爷,小倾昀眼神再次附上欣喜,似乎忘了害怕,忙大声道:“浅浅,想学打架。”

这一声甚大,震晕了座上的凤凰四长老和一众仆役。什么,没听错吧,洛氏嫡女想学打架,他们脑袋里浮现出的是,扯头发,挠脸蛋儿,踩裙子,反正一脸泼妇样的小倾昀。

饶是神色淡定的洛奥曦此时也是一脸无奈地望着小倾昀,知妹莫若兄,他轻轻地拉了下倾昀,手指抚上她的小脸蛋儿,那肌肤滑如凝脂。

“浅浅小妹,是想学武功吧。”洛奥曦笑着望了望小妹。

哦,洛家嫡公子这么一解释,众人好似明白了,哎,原来如此呀,怪不得人家说这个嫡女怪,当真是怪,学武竟然说成打架。

玄武长老缓过神来,继续问道,“哦,浅浅为何想学武功呢。”

倾昀一听就奇怪了,哥哥也答了,他们怎么不问为什么呢,就问自己,不答还不好。当下只能硬着头皮,绽开一抹灿烂笑容,“浅浅学打架,然后保护四位爷爷,坏人来了,我帮忙打。”

“哦,呵呵,好好,呵呵。”四长老同时被都笑了,真是个活宝,这一问一答,四长老已交换眼神,真是个灵秀的孩子呀。

“那浅浅还想学什么?”朱雀长老又问了,总不能只学打架吧,哎,可怜的朱雀长老也被浅浅带过去了,把洛氏的武功想成了打架。

“嗯?阿爹说了,浅浅是女子,不学,玩也行。浅浅想玩。”小人儿决定搬出自己的爹爹来。

“哦,这个,”朱雀长老明显没想到这个小女娃儿会抬出族长来,一时没了言语。

“准了,这段时间,你先看看吧,明日带你去见武师。”白虎长老想,这洛氏嫡女才三岁,实则2岁还未满,的确玩就行了,何必强求,当下准了小美人儿的要求。

这一下,可喜坏了小倾昀,可是她眼珠一转,再次提出要求,“浅浅要陪阿哥。”

哦,原来这洛家兄妹情深是真的,没办法,只好先准,以后再做计较。

这一仗,洛家浅浅大获全胜,其实她不知道,她马上就会哭地难看。

因为,第二日,武师宣布,洛家小妹,骨骼太细,不能练武,不过洛家嫡子骨骼精奇,乃练武奇才。

015 山中无华

什么?什么叫她骨骼太细,难道重生后,又是一副破身子,可是身为Verera那一世,她的身体可是很好的,连她的德国父母都说,她是一个健康宝宝。可是现在,她偷眼盯盯哥哥,一个娘胎,为什么他可以练武,还是个奇才,自己就是个废柴。也就是说,以后他哥哥可以白衣飘飘,折扇摇摇,美人丛中过,而她只能跟在后面喝灰尘。可叹呀,为什么好事都轮不上,生来无福。

可是不行,小倾昀再次不死心地想,这个武师一看就不那么厉害的样子,说不定他没完全说对。倾昀当下眯起眼睛,冷静判断。诚然,她没说错,洛氏一族,崇文尚武,可惜族中人都是年幼拜师,而且是在家中拜师,彼时的人们认为学武应从娃娃抓起,所以,凤凰山内本就没有设什么武课。

而凤凰山里的洛氏族人,尚的也不是个人武学,而是真正的“武”功,这里的男子修习兵法行军,他们可以组成一支厉害的军队,用来誓死保卫凤凰山,这是军事之武,而非个人暴力。而那个武师正是青龙长老的护卫,他虽不是顶级高手,只是在这个地方,熙朝大陆人人心中的神山,有很多天然的优势,所以他的武学也够用了。

只是这样的身手显然入不了倾昀的眼,她当下决定要出去拜名师,不为自己,也为哥哥这个绝世练武奇才,只是现在嘛,的确可以跟着师傅练练,师傅不怎么样没关系,只要自己真是块美玉就好,想当年郭靖郭大侠落在江南七怪手里,不说那个师傅好与不好,只是的确一般了些,可是后来得遇名师,一样出类拔萃,所以倾昀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亲爱的哥哥会被误人子弟。

只是她的日子该怎么混?

这一早上,她就被定了型,只得坐在一边,看着哥哥练,刚开始她还不服气,想自己试试,也跟着扎马步,可是没一会儿,她就不行了,于是乎被哥哥拎到了一旁,趴在一旁好一会儿才顺过气。这下,她只能充当起小丫鬟的角色,帮着哥哥递水斟茶,擦汗抹脸。

没事里,只能在一旁小腿蹬呀蹬,好不容易挨到了吃中饭。

其实今天一起床,四位长老就对这二人吩咐过了,这里没有洛氏嫡系宗子宗女,只有最一般的宗族儿女。这话一出,意味着他们的身份被抹杀了,不起作用了,他们没有特权,来这里完全是苦修,别指望来享福。除了四位长老,即及主院的仆从,没人知道这一对兄妹乃是洛氏嫡系,而今日一早,他们两人也已搬到了外院。

所以,现时再没有了在洛府里的前呼后拥,凡事靠自己,午饭时间一到,洛奥曦便直接领了小倾昀去了食堂,对,大家没有听错,就是食堂,在这里可同其他一些洛氏旁亲一起用食。

这么做,四位长老,自有其良苦用心,而洛奥曦,他们相信这个聪慧的孩子能懂,至于小倾昀,他们觉得这个小女娃儿虽然知道阿爹,阿哥,却未必明白他们真实的身份,所以也没有刻意的交待。

而洛奥曦领着小妹来到食堂里,一点也没觉得什么,就好像来到自家大院,他的神情淡淡,不卑不亢,没有因为身后少了仆众而委屈,没有因为身旁多了其他旁系同学而兴奋,五岁小娃已能如此,让暗暗观察的人放下心来。

食堂里早已坐着其他先来的,他们都好奇地望着奥曦和小倾昀,两个小人儿,这是大家一开始的想法,而后就是,两个很小的小人儿,而且是两个感情很好的很小的小人儿,见那大些的一个劲地帮衬着小的,而小的只吊着那个大的,两小儿一身光华灼灼。

小奥曦终于弄好了饭食,帮妹妹领了些易食的,便找了座,带着妹妹坐下。而按照书里的场景,这来一处新地,总要认识些新人,头天见面总是和这吃脱不了干系。这不,而刚坐下,就有好事者上门了。

“哦,你们好是面生,刚来的吗,怎么这么小,叫什么名字呀?”一个墨衣少年来到他们面前,也不惧生,欣欣然坐下,还把自己的饭菜也带了过来。

洛奥曦抬头,只见眼前人也不过一个10岁左右的稚儿,他原先认为来这凤凰山内向学的,总要过了弱冠之年的,想不到还有如此小的,看来自己情报有误。“在下洛曦,舍妹洛浅。”

“哦,呵呵,真是简略,你们也是想成为长老的吗?”墨衣小儿笑着接着问。

倾昀看看这个小儿,不过10岁年龄,听他的话,他是被送来,准备日后接任长老的,听得说,长老要族中最博学的人才能继任,怪不得这样早送来,只是这个小儿吗?

“哦,忘了说,我叫洛凭歆。是洛氏宗族第45代玄孙,你们呢?”墨衣洛凭歆在此笑笑道,看来他很会笑。

“族兄,浅浅见过族兄。”小倾昀喝了一口米粥,含糊说道。

“哦,呵呵呵,好个嘴甜的小娃儿,这凤凰山,我可是从未听过有女娃儿来修学呀。”洛凭歆问地无心,实则有意。

“浅浅没娘了,呜呜,浅浅想回家。”洛家小妹要哭便哭,她才不管是不是懦弱,其实如果她强势,大可羞辱这八卦小儿一番,关你屁事,只是她无意树敌,八卦是人类的劣根性,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国籍,她现在还不能判定这个洛凭歆是否有目的,所以她不会轻易给人下结论,这个习惯很好,也是她天性善良使然,只是除了她极亲密的,比如她爹,她哥,她经常把他们想歪。

“哦,族妹莫哭,我也是没娘的,以后我照顾族妹。”洛凭歆到底还嫩着点,被小倾昀的一阵眼泪弄得慌了神。

洛奥曦只在一边看他小妹演戏,他一早知道这个小妹厉害,以小卖小最为擅长,今日发现原来她将这女子的本事亦是演习地如此透彻,只是看到妹子哭了,自己的心里也是一阵抽痛,自己的小妹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谎言,他们的确没娘了,而自己倒是说谎了,谎报了自己的名字,想到这,他又是一阵不舒服,可谁让那四个长老不然自己说呢。

洛奥曦不舒服归不舒服,还是伸手轻抚小妹,“小妹莫哭,还有阿哥。”

“嗯嗯,对,以后你们兄妹可以跟着我,这里修学都是些大人,只有我们这些没娘的孩子一早被踢来,放心,我护着你们,我今年10岁了,不知道曦弟,浅妹年庚为何?”那墨衣一看洛奥曦出面,又恢复了春风满面,继续自我介绍。

“如此多谢歆族兄了,在下5岁,舍妹3岁。”洛奥曦手不离妹,继续安抚,谁让他家小妹低泣声没停呢。

“呵呵,好好,你们既然也是来准备长老继任学习的,当知这学习甚苦,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尽管来问,我就住在一号院3号房。”洛凭歆笑笑说完,便开始向饭菜进攻,他可不会忘记他下午的课,可是玄武长老的数算课,很是要命。

“嗯,谢谢歆族兄,只是浅浅只要玩就好,哥哥帮浅浅学。”小倾昀也塞一口饭菜,努力解说。

“嗯,呵呵,我说呢,像妹子这样的玉人儿还是每天玩玩就好,那么累做什么呢?”墨衣继续用饭,却还忘给洛氏兄妹抛个桃花媚眼。

哦,这一下差点没噎到洛家倾昀,连洛奥曦这样淡定的人儿也觉出了异样,这个10岁人儿实在有做妖精的本事呀,就他这样还想接任长老,倾昀脑海里那博学长老怎么也和这个桃花眼的洛凭歆挂不上钩。

妖精,倾昀为他定了个名字。

洛氏小妹恐怕现在还没有发现,她为人谨慎,从不妄自揣测人心,那是因为她害怕错怪好人,也害怕信错恶人,可是在无害的情况下,洛家小妹还是很像这个年龄的少女,喜欢耍个小性子,给人弄个小绰号的,比如刚降生没多久,她就从她家亲哥身上看出了祸胎本质。

这顿饭的后续也在洛凭歆和洛奥曦,洛倾昀兄妹的闲聊中度过,只是洛奥曦依旧淡淡,洛凭歆依旧妖媚,洛倾昀依旧喜欢插科打诨,这一番的谈话完全地不着调。

下午的课,是朱雀长老的,讲的是最基本的经史子集,不过这些洛氏兄妹都有基础,而朱雀长老又旨在摸底,所以这一堂课进程很快。

其实快的又何止一堂课,有时人生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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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山谷,凤凰花依旧娇艳,火红地映衬着,整个山谷在残阳的余晖下,仿佛与凤凰花一起尽情地舞着,花声唱晚,微风轻抚,迷醉人心,不过更迷人眼的是花海里的一双人儿。

侧目望去,那白色纱衣随风舞动,少女面上也覆着两层锦丝面纱,长至胸前,看不清样貌,唯那一双凤眼,流转之间,勾人心魄,那羽睫如两把扇子一般,又长又密,卷而微翘,好美的一双眼。

再观那少年,白玉的脸,墨玉的发,神色淡然,唇角带笑,那张脸,却让人无法忽视,想要用心赞美,却好像尘世间一切比喻都无法匹配,那抹浅笑让这个束发少年身上似有王气,便如天上谪仙,偶落凡间,而这少年周身气质竟是如此优雅,如蕙兰绝美,如寒兰高洁,如剑兰雅幽,如墨兰凌绝,不由得让人看痴了眼。

“阿哥,明日回府吗?”少女清泠的声音打破了这残阳如血般的寂静。

“嗯,小妹收拾一下吧。”少年转头看了一下妹妹,笑容不改,雅致迷人。

“嗯,早收拾好了,阿哥的行李也准备好了,哦,对了,泠语和砚岚已侯在凤凰山外了。”少女亦转头望向兄长,仔细看时,才发现她的眉眼亦染着笑。

“一别七年,浅浅念家否?”少年伸手抓住面前落下的一只呆头小鸟,低头看看,状似不经意地发问。

“怎么,若是浅儿不念家,难道阿哥便不回了吗?”少女听了不由打趣起自己的哥哥,后见哥哥手中的呆头小鸟,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如银铃一般,整个山谷似乎都为这笑容所迷惑。

洛奥曦望着自己的妹妹,眉头微挑,倾国倾城,问道:“何事令我家浅儿如此欢快,何不说出来同乐。”

“呵呵,想来这呆头小鸟是惑于阿哥容颜,一时忘了振翅,才从这九重天急急掉落。阿哥真是有了落雁之姿呀。”少女笑容不止,毫不顾忌她哥哥地,打趣道。却不知道这一打趣,使得这一世界,有了落雁之姿这一说法,而主角就是眼前这个雅致,高贵的洛奥曦。

不错,眼前这个少年正是洛奥曦,而少女正是我们的女主角洛倾昀。

奥曦无奈望望妹妹,再复淡然:“归吧,明日还要赶路。”言罢,便往谷地走去。

洛倾昀跟在哥哥的后面,看着哥哥走路的样子也是如此优雅,步子不大也不小。可是这一回帝都——豊平,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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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流年

洛氏兄妹静静地坐在马车上,马车里还有个差不多大的女孩,和一个垂髫之年的小童,洛奥曦已闭起了眼,今日的他换了一身青色布衣,纵如此亦是显得贵气逼人,仿佛那布衣不是布衣,而是天上仙女的织锦。

倾昀面上依旧覆着纱,看不清颜色,而此时,她的眼神也定在了某处,失了焦距。马车里另一名女孩叫泠语,算是倾昀的侍女,今年11岁,她此时正认真准备着主子要的漱口冷香。要说这泠语的身世并不简单,她是武林世家秦堡的大小姐,名雨泠泠。

可是这秦堡的大小姐,怎么会成了洛长小姐的贴身婢女呢,这7年来,又发生了什么?这洛氏的嫡公子和嫡小姐远离亲父,在凤凰山内抛却一切,又学到了什么呢?

而那小童溜圆了一双眼睛,回忆着先时泠语姐姐教他的武功,一脸满足,心想跟着公子,真是幸福呀。

观这马车甚大,内置两塌,都布置地柔软,车厢里乍一看,并不豪华,只是觉着颇为舒服,每床塌前都置一几桌,塌边一躺椅,上面分别坐着泠语和砚岚。只是再仔细看看,这车顶上拢以纱罩的,莫不是熙朝罕见的夜明珠,那么大的夜明珠,不知要花费多少财富;还有那女婢手中摆弄的,莫不是九光琉璃壶,此壶最适合储玫瑰露,能长久保持凝香;还有那少年面前几桌之上所置,莫不是熙朝千金难求的湖笔,端砚,看那样子也定不是凡品;而那少女靠着的圆圆物件,看似柔软无比,彭彭涨涨,莫不是白狐之皮。想那洛氏纵世代为官,可是代代清廉,这一车之富到底从何而来?这七年到底掩了多少秘密?

这一车上,每个人都怀着自己的心思,车厢内只闻听外厢马儿的踱踱声。洛倾昀轻轻倚着那白狐靠垫,望了望泠语,这个女孩比自己大了一岁,可是忠贞无比,在看看那小童,不由得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个六岁小童,若不是自己开口求情,恐怕哥哥亦不会同意收他,可现在他那一脸的高兴样,真正十足的好笑。

她的哥哥正在假寐,不用细看她也知道,他定是没有睡着,或许近乡情怯,不知道哥哥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有所期待。一路回家已走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倒是太平,一个打劫找麻烦的都没有,不过就算有,她也不甚怕,因为这里除了她自己,就连小童也是有点拳脚功夫的。至于那赶车的车夫吗?她了解地不多,因为有一个好哥哥,的确可以省些心。

倾昀的思绪在飘散,回到了刚来到凤凰山的日子。

那个时候,从第一天的上课,她便知道,自己不能修武,只能习文了,她每日以哥哥为挡箭牌,缠着哥哥一同听课,除了数算课,她一门也不落下。她有着自己的盘算,她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价值观,她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她也要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的主流思想,虽然她是个古人,可是却不是单纯的古人,她带有宿世的记忆,她并不想这些记忆影响她分毫,可是她自己亦知,这是不可能的,为了尽可能地不让自己痛苦,只有更好地融合。

在哥哥上数算课的时候,便是她溜去藏书阁的时候,不过她也会很有良心地偷来对哥哥也有用的书。只是,她要去偷看的,只有一种书,那就是就是巫族秘闻,娘亲的秘密就是她的秘密,她的巫族血脉是个定时的炸弹,迷糊之间她也知道,母亲之所以为她掩容,是担心巫族会捉她回去,只是为什么呢?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可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又如何能有行动,她能做的只有了解,了解,再了解,她永远不会对未知的事物发表看法,也不会贸然行事,所以她需要汲取更多。

这样的日子,一晃两年,浅浅也在四位长老的安排下,搬去了内院,因为她5岁了,古人礼法甚严,男女有别,再不可同院而住。临走时,看那洛凭歆还故作一副不舍样,十足的痞子,狐狸,妖孽,连对着她这样一个五岁小娃儿他都能把那媚眼抛地顺溜连贯,还那么理直气壮,轻摇小扇子,痞痞地对她说道:“好舍不得浅妹妹呀,不过算了,我和你阿哥是不能去内院的,你以后记得常来哈,要是不能来,没事记得在内院要想想你歆哥哥。”

“鬼才想你。”倾昀暗自腹诽。这两年来,这洛凭歆一到晚间就来缠他们兄妹俩,一开始他打定浅浅小,都直接奔浅浅来,可后来估计是发现了,这小丫头不好骗,每每把他自己都转晕了,才又把主意打到洛奥曦身上,渐渐才发现这兄妹俩没一个好相与的,人小鬼大。不过他吗?倒是从一开始的处心接近,到后来的真心相交。这个洛凭歆出生于江州洛氏,是一个不太起眼的旁系,小小年纪,生母夭亡便来了此处,若是学有所成,亦是一番幸事。

洛奥曦天纵奇才,短短两年,通贯经史,也开始选了些主攻课。倾昀明白,她自己本人也大了,四位长老和自己日夜相对,很多事是瞒不下去的,而且她也没必要瞒了,一个人如果不信任他人,那他也不能要求别人的信任。要想继续学习她想学的东西,那四位长老就是必须攻克的堡垒。只是这一仗要怎么打?

倾昀没有想过自己去谈判,她不过一个5岁孩童,即算再聪明也没有这份见识,她不想四位长老以后像看怪物一样看她,现在的倾昀确是极聪慧的,无论是记忆力还是理解力,可是她的哥哥比起她丝毫不差,她不想过分表现,用不属于人类的优势去刻意凸显,这样她不屑,她只是占了三生三世的光,三生三世,她的见识无可比拟。她不想主动去淡还因为一点,如果是自己主动,那么反而会失了先机。

另外还有个办法,就是可以自己做出个事来,让长老们发现她的才华横溢,只是凡事过犹不及,她从来不喜欢突兀,她只喜欢最自然的方法。

其实其他所有的课,她都跟着哥哥一起听,一起学,这本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现在的她如果想要有进步,就需要长老们正视她,有了互动才可以有长足的进步,闭门造车的事对于她来说并不会再有什么奇效了。只有一样,哥哥放弃了医,这恰恰是她想学的。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决定自己表现一下。

终于青龙长老在不经意间发现了她对药草的敏感,下定决心,一定要倾囊相授,小浅浅半推半就,闹腾一阵终于答应。

而其他三位长老在听说倾昀才智时,似乎都忘却了她的女儿身,纷纷前来觅宝,结果自然是四方皆喜。从此倾昀脱离了陪读丫鬟的角色,在哥哥习武的时候,她就去找青龙长老学医,要知道青龙长老的医术在整个熙朝大陆,号称第二,虽然不是第一,可也足见其高明。学的倾昀是眉开眼笑,而青龙长老也是喜笑颜开。而其他三长老也开始正视这一凤一凰。

又是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倾昀收获颇多,虽然这一年里,听哥哥说,那个烦人的洛凭歆还老是来烦他,总说要教哥哥功课,不过其他的还是很好的。

一年后,倾昀六岁,奥曦8岁。这一天的午后,倾昀记得,她去找哥哥,在凤凰谷内的洒金湖畔,见到躺在湖石上休憩,一脸写意的阿哥,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倾昀便没好气踢了一脚石子向哥哥飞去,无奈准头实在不好,石子掉落湖中,不过幸好激起的小浪还是打湿了那怡然的人儿。

只见洛奥曦睁开眼看了看妹妹,也不着恼,便没头没尾地给他来了句:“小妹,我们出谷吧。”

这一下,可把洛倾昀惊了下,哥哥那张祸水脸虽然年纪小,却益发清隽了,而自己也脱离了肥肥胖胖的肉包身子,在这凤凰谷里一待三年,日夜修习。这哥哥今日莫不是心生倦怠。

“阿哥,为何?”浅浅也不和他闹了,走过去坐在他身旁问道。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洛奥曦睨了一眼小妹,继续说道;“谈古课算是上到了头,小妹不觉得乏吗,这凤凰谷里于琴棋画乐这等风月之技,亦不擅长,而武学练至今日,亦有瓶颈。”洛奥曦一口气说完了。

原来哥哥有这么多的不满意呀,虽然自己对于这些也有些不满,早在刚入谷时就想过要出谷寻个名师,点拨哥哥武艺,可是没想到,3年安逸平淡的日子过下来,哥哥这个8岁小儿倒想到自己前面去了。

对于这个建议,她自然是不会反驳的,而且对于哥哥坚持带着她一起离开,她也举得甚满意。只是怎么离开呢?四位长老岂会放行,还有那洛凭歆若是知道,不晓得又会闹腾些什么出来。

似是明白小妹想法,洛奥曦笑了笑,便答道:“小妹可愿,如愿,明日一同见长老去。”

“善,浅浅不离兄长。”倾昀抱住奥曦,似宣誓道。

………………………………

“尔等欲离?”朱雀长老似有惊诧。

“然,学有瓶颈,欲求突破。”奥曦敛眉禀告。

“如何突破?”白虎长老也有些不可置信。

“奥曦不知,所以欲出谷寻找?”奥曦回答地坦然。

“既不知,如能能确定,出谷一定能有所悟。”青龙长老,看看奥曦,睨睨倾昀,这一对兄妹,绝对的不省心。

“若留谷中,便一定无所突破。”奥曦丝毫不给面子。

倾昀听到此处,觉得哥哥真厉害呀,那么地不给面子,所仰仗的大概就是他是族长亲子吧,不过就算自己是族长亲女,亦是不敢那么明目张胆的,不过哥哥可是未来的族长,而且他言有礼,且进退守节,这四位长老即算想生气,也无从发火。

“尔等不过两小儿,如何离,向何去?”玄武长老终于提出了实际的问题。

“凤凰山虽处熙朝帝界,但离黎国颇近。奥曦欲携浅浅往黎国国都。”奥曦抬眸,一脸认真地望向玄武长老。

“那安全呢?汝不会以为那三脚猫的功夫足以保护自己和妹妹了吧?”玄武长老继续打击道。

“洛氏在黎城有宅院,父亲已安排好一切,但愿四长老应允。”说罢,洛奥曦从怀中摸出一封书信,郑重递上。

哦,哥哥已经找了父亲呀,自己这些天一直研习医术,倒是一直后知后觉。看着四长老有些抽搐的脸,她知道自己和哥哥人生第一次的旅行是一定可以了,看样子是该好好规划规划了。

017 思念平生

“四位长老不必忧心,华姬愿护送两位宗亲。”

只听一道悠扬的声线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一厅的尴尬。

倾昀看着声音的主人,一个大概30岁左右的妇人,长相嘛,不算出众,不过那声音的确好,很让人有信任感。

四位长老一见是这华姬,便也不再阻止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倾昀直觉得有意思,这华姬到底是何身份,居然这么有公信力。不过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在意。她看了看旁边一脸坦然的阿哥,多年相伴,她岂能不知,此时的阿哥古怪,大大的古怪。

“说,你什么时候和阿爹通了气了。”到了外院洛奥曦居所,倾昀便无所顾忌,一把抓住哥哥扶领,单手叉腰,一脸泼妇样,连言辞都变了味。

洛奥曦脸色不变,轻轻拍下妹妹的爪子,抚平胸前皱了的衣服,朝妹妹无奈皱皱眉,“你看看你,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我与阿爹本就一直书信往来,莫不成阿爹从不给你书信。”

“不是问这个。”倾昀也知不雅,没有再伸爪子到哥哥胸前,走过桌前,倒了杯冷茶,“而是阿哥什么时候与阿爹说了我们要离开凤凰山,你怎么说服阿爹的?”

“哦,这事呀,我什么时候说过父亲同意的,小妹年纪小小,莫不会重听吧。”洛奥曦也一同坐下,抢过浅浅手中的冷茶。

什么,浅浅不由得愣了下,以眼神提醒着大哥,刚才在内府大厅呀,你说的呀,嗯?

“哦,呵呵,浅浅,我只说父亲安排好了一切,没说过父亲同意的呀。”洛奥曦仿佛对浅浅这幅表情很是满意,唇角染了些笑。

“那书信呢?”倾昀不死心地继续问。

“书信内容与我说的并无二致,就是安排好了在黎都的一切。”

“父亲不同意,怎么会安排。”

“呵呵,”看来洛大公子心情很好,轻点浅浅额头,“我看你端的笨了,每日里被那些药草熏晕头了,莫不是。”

“哦,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的大小姐还是一脸莫名。

奥曦摇头,看了一眼杯子,空了。我们的女主角见状,立马添水,殷情周到。

“浅浅,你说如果父亲也接到长老的信,提出有意让我们去黎都历练,你说父亲会安排什么?”大少爷一点也不客气,见又有水了,便再端起杯子。

“嗯,哦?”倾昀一听,恍然明白过来,立即瞪大了眼睛。“你骗人呀!”

“吾妹说的什么傻话,愚兄何时骗人了。”

倾昀看着哥哥,一时无语,的确,这家伙没说谎,只是玩了最简单的心里暗示,他只对父亲说,有意去历练,却不说谁有意,他对长老说安排好一切,却不说是否同意了一切安排。

只是这样的哥哥,哼,一定是被那个痞子洛凭歆带坏的,看哥哥这个样子,怎么就有了狐狸和妖孽的感觉呢,不行,一定要离开这里,要远离那个痞子,不然哥哥就被彻底妖魔化了。她打定了主意。

殊不知,那厢的洛凭歆平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要是知道小倾昀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冤枉,你家兄长本就是个妖孽底子,偏还长了副谪仙样貌,托了个冷淡神情,他才是狐狸中的极品,妖孽中的鼻祖。

“阿哥既然那么能模仿笔迹,那么以后也帮帮浅浅吧。”小倾昀一朝抓住她哥哥小辫子,便开始提要求,一点都不吃亏。

“哎,看来小妹不止重听,连眼睛都不好使了,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模仿了,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呀。”小人儿一脸无辜,望向妹妹,看那神情,好似关心,好像他妹子的耳朵,眼睛真有问题一般。

倾昀听后,牙恨地痒痒的,真恨不得扑上去咬她哥一口,只是她可没那个本事,她可只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大小姐。

“大坏蛋一个”,我们的洛大小姐留下最后一句话,离开了她哥哥的房间。

许是她最后一句骂地太响了,来到院子里就见那痞子在院中,口里衔着凤凰花,那样子直叫人想抽他,可是那人却一点无所觉,看到浅浅,咧开嘴笑:“浅浅族妹,谁是大坏蛋呀,我帮你打他去。”

“哼,不理你,都是你带坏阿哥。”小小人儿一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接吼出最原始的指控。

“哦,这样呀,不如浅浅族妹多理理我,我也来带坏你,这样你阿哥就欺负不到你了,你看如何?”那痞子丝毫不为浅浅的气势所动,反而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而且貌似还是很好的方案。

嗯,这个方案叫什么,山不就我我就山,既然哥哥已经变坏,自己是不能把他变好了,要么合着以后一直被他欺负,要么吗?此路不通,另辟蹊径。这个人的确很是聪明。浅浅暗暗下个判断,可是现下还是要生气,这样明天离开才不会被他缠地厉害。

“哼,才不要理你,明天我和阿哥离开。”

“哦,离开,回家吗,去哪里?”

“哼,去黎都,羡慕吧!”小手叉腰,人虽小,气势足。

“嗯嗯,羡慕,黎都就是曦弟,浅妹的家吗?”痞子终于有些动容,眼光闪动,不可否认,他长得着实不赖。

“哼,不告诉歆族兄,我回去了。”说完朝洛凭歆做了个鬼脸,便急急奔回内院。

……………………………………

次日,天还没亮,浅浅便如约定来到谷口,却见她哥哥已经在那里了,还有华姬。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定的出发时间很早。他知道她哥哥昨晚一定还应付了一阵洛凭歆,这不,眼圈还有点黑。

谷外,停着马车。而华姬很是一把好手,车子驾地四平八稳。看那样子,奥曦与倾昀交换了一下眼中的信息,那华姬定是会武,而且好似还不错。只是为何凤凰山的四长老不是让华姬来教他们武功?

凤凰谷并无多余财富,所以奥曦一行,很是平常,平常的马车,平常的打扮,只是配上了不平常的人。

一路上,关于华姬的,洛氏兄妹用的是他们特有的,配上兄妹默契的无声交流。倾昀发现,这个华姬看着哥哥的目光很是奇怪,很坚定,仿佛不是在看一个小孩子,而是在看一个主人,那样子是绝对的服从。倾昀有着三生三世的经历,看人至少比洛奥曦准,他再聪明不过一个8岁孩童,总不至于翻过天去。

“不知阿哥如何才能达到此行目的?”浅浅无声地向洛奥曦传达自己的意思。

“你说呢?”洛奥曦以同样方式回应妹妹。

“我怎么知道,前景不明。”

“走着看吧,可相互制约,我自有主张,小妹勿忧。”

嗯,既然哥哥心里已有计较,她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只是她有些奇怪,哥哥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看看哥哥,看来洛凭歆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他告诉了哥哥,外面的人心。相互制约的确是个好办法,洛家小妹何许人,闻弦音而知雅意。

这一路行了10日,便到了黎都。

洛氏偏院前

好一座清雅小园,一看便是富贵人家,可是富得也不太过。很好,洛氏兄妹同时在心里打分,很适合。

华姬见了,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一老者,洛奥曦上前一步,轻报身份,只是这身份,是洛老爷的远房外甥和外甥女,要在此借住,言罢便拿出了洛老爷的印鉴。

看那老者许是不晓得这宅院的主人具体是谁,只是认得印鉴就好。

他们入住地很是顺利,这小院里除了那老者,没有一个仆人,这一点也很让洛氏兄妹满意。而他们也没有赶华姬走,这华姬倒也不陌生,自己选了一间屋子,倒竟自住了下来。

头三日,这洛家兄妹一如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天天出去蹦跶,这黎都繁华,他们也是看看这个,尝尝那个,把这都城逛了个遍,每天的下午他们定是去这里最大的茶楼茗香楼听听说书,日子简单,并无异常。

不过这第三日的夜里,洛奥曦唤来了华姬,“华姨,可会武?”没办法,他本不想这样开门见山,可是她家小妹执意如此。

华姬看着厅中两个不过垂髫之年的孩童,眼中浮现出高兴。“然。华姬会武?”

“比之森世(教洛奥曦武艺的武师)如何?”

“从未比过,不过华姬不才,自认不会输。”

“哦?”洛奥曦浮出一点兴味来,看着这华姬也选择了知无不答,这是表忠心吗?看看小妹,他不由怀疑,这小丫头如何看出这华姬会对自己忠心来的。其实奥曦是弱在他的年龄,假以时日,他定然差不到哪里去,而倾昀则是占了前世今生的便宜。

“那为何四长老不让华姨叫阿哥武艺?”小倾昀面带微笑,手抚桌角雕纹,代哥哥问出。

“华姬不为四长老所辖,自无可所命。”

“哦,那华姨听命何人?”洛奥曦倒是更关心这个。

“华姬直属于洛氏家主。”

哦,原来如此,洛氏兄妹相视一眼。

华姬从进入此厅,一直神情怡然,待看到那两小儿的神情后,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现在华姬属于宗子,宗女。”

“此话怎讲?”

“洛相在送公子,小姐离开之际,就将华姬赠与了公子,小姐。只是彼时公子,小姐尚年幼,必不知晓。洛相不告知,也定有其深意。”

“这样说,现在的华姨只听阿哥和浅浅的话咯。”小倾昀笑着睨着华姬,她相信华姬,这样一个女子,她现在必没有说谎。

只见那华姬从座上站起身,来到洛奥曦身前,以手覆心,单膝跪地,行的是洛氏族礼,这是宣誓之礼,在洛氏一族有着绝对的分量。“华姬在新家主接任后,将重新回归于新家主,但是在此之前,华姬以公子马首是瞻。”说完低下额头,轻触洛奥曦膝盖,完成礼节。

哦,也就是说,她一直是属于家主的力量,现在家主把她主动送给他们,可是她可以自行选择主人,现在连父亲也不能命令她,除非新家主接任,而新家主不出意外就是阿哥了,所以估计她终其一生都要效忠阿哥了,只是洛氏誓言从来要遵守,所以誓言也要说的滴水不漏。只是,父亲把华姬送给的是他们兄妹俩,可看那华姬的模样好像没她什么事,倾昀心里不禁有些郁闷,父亲干吗送出个女护卫,这样哥哥勾勾小手指,就没她个小丫头什么事了,想到此处,她不由得恨恨地瞪了哥哥一眼。

洛奥曦见她那小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真是个小女孩儿。他不由得摇头,只是眼前还有问题要解决,他扶起华姬,郑重击掌。“诺!”

这一夜,洛家兄妹放心了,而且问了华姬,这三日来也没什么人盯着他们,看来他们是小人了,这凤凰山向来光明正大,而洛相日理万机,况且有个厉害的华姬在身边,也不用盯着他们了,而且凤凰山的嫡系洛氏本来就需要多历练,洛相12岁时就独自出门,也无人护卫,只有这样的经历才能成就洛氏千年的名声。

所以,他们完全不能担心,有人窥探他们的行踪。

018 佳梦轻行

三月春来冬消尽,正是一年好时节。

洛氏别院里传来一阵优美的弦筝之声。循着声音往里走,才发现是一个黄衣小儿在那里拨弄着筝琴,看那指法,托、劈、抹、勾,摇指,竟似十分娴熟。

不错,这黄衣小儿正是洛倾昀,今日她并没有和哥哥一起出门,前世今生她都是个喜静的性子,前些日子出门也是有所图,今日没什么事了,她便也静了下来,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来,若论起来倾昀确实算得上是合乎古代标准的大家闺秀,她的本性本就是这样,并不会有伪装的痛苦,其实比起21世纪的喧嚣,她真的更适合这里的生活,前生的人看到紫芒就曽叹息过,如此一个静谧如神女的美人好似掉错了时代。

倾昀手下不停,可是脑子里却转个不停,想起了前生,紫芒和Verera两世,她的臂上都有紫色太阳胎记,而今生她的臂上居然盘着凤凰,这其中何解?何解?这些年她偷偷看的巫族秘闻,对她也确是极有帮助。只是关于那个胎记,为何两世都如此,哎,想不出来,不如不想。不过这一世,她纵使没有了太阳胎记,但是好像有了更多的烦忧,她不会忘了她生下来便具异象,为此还连累了她娘,父亲虽说死别母亲,伤心难过,可是对于母亲,如此生离又岂是好过的。她不禁有些气闷,为何今世的她投胎转世要选这么个让人忧心的皮囊。

“哎。”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

“小妹何事忧心?”

倾昀抬头,看见她大哥已站在亭外,歪着头看她。

“无,”倾昀顿了顿,在琴音处收了个尾,“阿哥,觉得这日子舒服吗?”

“嗯,尚好,不过嘛……”洛奥曦唇边露出了高深悱恻的笑容,然后缓缓走进亭子,坐在倾昀旁边的石凳上。

倾昀见状,就知道哥哥又有了奇怪打算了,她的哥哥虽然天纵奇才,可他也只是一个八岁孩童,一天一个主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的通病。

果然,只见她家阿哥,将头凑向她,压低声音问道,“小妹可知,这黎都,哪处的乐声最为美妙?谁人的箜篌弹地最为绝伦?”

哦,那日听说书的已经说了:集钗苑,舞逸姑娘。

眉头微挑,那样的神情完全不属于六岁小儿,“怎么,阿哥,想去拜访舞逸姑娘,想去集钗苑坐坐,可是否?”说完,她的眉头挑地更厉害些了。

“呵呵,小妹呀,你可真是……,大哥我可是洛氏嫡子,而你嘛?是尊贵的嫡女,怎能如此?”大少爷摇头轻叹。

嗯,还算明白,不错,没有晕了头去。倾昀心中暗想。

书中交代,这集钗苑是这黎都的销金窟,男人们买笑求欢的场所,而那舞逸姑娘声乐无双,一代佳人,是这集钗苑的头牌。听到此处,各位看客们,或许要问,那洛家女不是有现代的记忆吗,怎么还怕去窑子,再说妓女怎么了,人家不是人吗,她怎么好像一副不屑为伍的样子呀。

其实呢,众位细想想,纵使现代,要是你们瞧见一个人往那风月场所跑,你会怎么想,想想那部电视剧《双面胶》,那个副教授其实什么都没干,就被妓女咬了一口,在众人看来就已经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淫教授了,从此后众人白眼。可见世俗的力量是强大的,这种事,还是被认为肮脏的,而这种场所也是肮脏的。这是很多人的想法,也是倾昀他们所处的那个时代的人的想法。

不过或许大家认为,这古代不一样,古人可是很容忍妓院的,这话是不错,但是他们也不会容忍那未成年的孩子去逛妓院呀,那是什么,那就是十足的败家子。洛氏兄妹一个8岁,一个才6岁。如果他们明目张胆地去逛窑子,估计第二天就会成为这黎都的风云人物,他们想低调都不行,洛氏一族,估计别说那脸皮,就是那里子都得被人生生脱下来。

再说倾昀吧,她并不是瞧不起谁,只是她现在不能明目张胆去做些什么,因为她顾及洛氏的名声,中国古代一直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很多事是不能看,不能听,但是是可以用来做的,比如性。在红楼梦里的贾二老爷就是这样一个卫道士。倾昀明白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完美,其实她的哥哥也明白,这不,众位看下去,听下去吧。

“小妹,我们晚上偷偷去。”8岁小儿终于说出了决定。

倾昀对于哥哥凡事带上自己的决定真是甚为满意,而且自己也确实有心去见识一下这个舞逸美人,不过对于偷偷这个词,她不知道怎么说,当下再次挑挑眉,示意哥哥说下去。

“等下你换个男装,把脸涂涂黑,我用轻功带你去。”洛奥曦似乎对这样的决定觉得万无一失,甚至是很满意,不过还不忘补充一句。“嗯,但要等晚上哦。”说完便从倾昀面前接过那琴筝,置于自己面前弹了起来。

嗯,不失为一个办法,不过嘛,她怀疑地看看哥哥,瞧他那小身板,能用轻功带自己吗,当下,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洛奥曦。

一曲《闺妇怨》,不知道洛奥曦为什么要弹这首曲子,终于曲歇乐停,奥曦用指节轻敲她额头,“收起你那可笑的怀疑。“

哦,呵呵,阿哥还真是人精呀。

其实,倾昀一点都没有发现,在洛奥曦提出要去青楼逛逛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彼时大家闺秀的羞怒,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其实她也与洛奥曦一样,是个孩子呀,如果洛奥曦现时不是8岁,而是18岁,那么他决计不会带一个6岁小儿去妓院,因为非礼无视,这种事对于一个正常小孩子的心理教育,成长历程都不会有好的影响。而洛倾昀,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她哥哥的胡闹,也是因为她自己还是个孩子,一样爱瞎闹,虽然有了三生三世为人的经历,可是现在她的身体是个孩子,谁都不能否认生理绝对会影响心理。不过还好,他们两人都非平常人,不然今夜以后,估计就等着喷鼻血吧。

………………………………

入夜。

倾昀居然找来了她哥的一身黑衣服,用剪刀剪了下,就裹在了身上。洛奥曦吩咐了华姬不准跟上。倾昀不怀疑华姬会不听话,因为护卫的第一要职是服从,就如军人一般。不过华姬给了奥曦一种烟弹,让他用于紧急呼救。

小奥曦今日也是一袭黑衣,和倾昀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令倾昀郁闷的是,她哥哥说要用轻功带她,不过是唬她的,出了门居然让她走路。这一路跟在哥哥后面,倾昀还在不停腹诽,怎么就相信他了。

终于来到了离集钗苑不远的地方,奥曦终于停下来,望了望后面妹妹,那张脸已用碳灰涂地发黑,惟那一双凤眼晶亮,好不夺目。“好了,小妹,就是此处了,我今日在茶馆听说,今日这舞逸姑娘要登台,一月三次献艺,所以届时会宾客盈门,我们再等等,我带你飞上屋顶看,可好?”

能不好吗,什么再等等,根本就是这家伙没力气了,现在要揣气呢。哼,当下也不言语,就往路旁一坐,反正现在她一脸小厮样,任凭她爹来,也认不出她是尊贵的洛氏嫡女。

一面坐着,一面看着那集钗苑,那门口,那龟奴,那姑娘,哎哎,真真,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天这才刚黑,就那么多男人来逛这窑子。看看那些男人,有年老愈古稀的,有中年界不惑的,还有青年刚弱冠的,还有些少年,估计那样子,还刚过了束发之龄。倾昀一面看,一面抽鼻子,男人呀,她早知道都好色,那么早就来这青楼站岗,也不嫌累。

哎,我家的闺女呀,你看看你们俩,乳牙还没蜕,来的比人家还早,怎么就不说说你哥呀。

终于,夜开始沉了,拢在空气里脂粉味开始有所消散,老鸨进去了。倾昀便明白,这差不多要开始了,只见她哥哥亦是蹬蹬小腿,伸伸手,一把拉起了她。“小妹,来。”

她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从善如流地一把抱住了她哥。

“浅浅,慢着,先随为兄掠到后面去。”奥曦很是无奈,他这个妹妹一点力气不肯花,当年怎么会说要学武的,她这个样子,不是她练武,而是武练她吧。

二话不说,拽起她,往后走。

到了人少偏僻处,洛奥曦四下一看,一把搂住小妹的腰,提气往上,一个纵身飞上屋檐,再次飞纵朝着目的的房顶奔去。

小倾昀被阿哥搂在怀中,直到起身,吓得闭了眼,不过适应后,又复睁开眼,心想,看来哥哥这个功夫还是不错的了。

到了集钗苑的正厅屋顶上,奥曦停下,放下小妹,平复了下气血,本来他年纪就小,能带上小妹飞跃几个屋顶实是不易了。倾昀看了看哥哥,手抚其背,帮他顺气,三两下后,看差不多了,而底下正厅也实在是喧闹,他们在房顶上也能听到。

奥曦握了妹妹小手,带她趴在房顶上,揭下两片瓦,和倾昀一起齐齐向内看。

哇,古代妓院真不错,这黎都的集钗苑很不错,居然搭了这么个舞台,很现代呀。台下那疯狂的不就是前面看到的陆续进入的嫖客们。看那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哪有半点斯文模样儿。倾昀不在意地打个哈欠,她一点也不担心,看底下那些人,她和哥哥动静再大点,也不会有人发现,下面的人都疯了。

台上是个美人,妖媚之极,正缓缓走下,璇着舞步转于各个嫖客之间,请原谅倾昀用这么粗俗的字眼,因为她是在想不到其他的字眼来形容这些男人。那些个男人个个伸长脖子,盼着美人来他们面前倒一杯酒,说不定还能偷个香吻。

而那美人,不愧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一点都没有慌张,应对得体。倾昀看看哥哥,发现他眼珠转来转去,并没有盯着某一处。

倾昀毫不怀疑,如果此时,老鸨离开,或者护院打手不在,那些个男人说不定会把这美人生拆入腹,哎。

老鸨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各位,要是喜欢我们燕喜呀,等下就请多捧捧场,还是老规矩,价高者得。呵呵,不过现下呀,舞逸要出来了。”

这一下解了那美人的围,美人最后向场中各人抛了个媚眼,一摇一摆地退场了。不过这媚眼抛地,倾昀心中觉得还是那痞子洛凭歆更有水平些,那欲迎还拒的感觉段数更高些,哎呀,洛家小妹摇摇头,自己这都想的什么呀。而那台下众人纵然心里痒痒,可是舞逸姑娘要出场了,还是要等等的,自己来这里主要也是冲着舞逸姑娘。

所以在那美人退场后,那台下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舞台,半点都没有含糊。只见有人轻轻打起台上纱帘,帘后缓缓步出两名侍女,那侍女后跟出一个青衣罗裙的女子,手抱箜篌,莲步轻移,身段窈窕。再看那脸,不算绝色,可也是佳人。倾昀哪里知道,这世上绝色本就少,哪能去一个地方,就能遇到一个,这舞逸的容貌已算得不错了,如果到处都是,那何谈一个绝字,而她娘沈宸霜那样的容色,方可称绝。

倾昀明白,这个青衣女子便是舞逸了,端不知她的箜篌弹地如何,是不是果如传说,出神入化。

倾昀一边想着,一边舞逸已经开始见礼了。“奴家舞逸,这厢有礼了。”说着便盈盈福身。

而那厢里的猴急嫖客哪看得这美人扶风,纷纷说道:“舞逸姑娘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舞逸听罢,朝众人微微一笑,转身坐好,轻轻弹奏,一首如梦令,在舞逸指尖跳跃。倾昀闭目倾听,这技艺嘛,算得不错,和凤凰山内朱雀长老的教习不相上下,只是倾昀和奥曦皆对这项课不甚满意,觉得还有所欠缺,所以嘛,差强人意。而再听曲意,很不错,立意并不算高远,带有小女子的情怀,不过倾昀看来高不高远,并不重要,只看操曲人是否用心在演绎就好。总的来说,这位舞逸姑娘算是蛮不错了。

果不其然,一曲停歇,底下便掌声雷动。叫好声络绎不绝。

019 醉中相逢

倾昀的指节击打着瓦片,品味着舞逸姑娘的曲子,而下面却如炸锅,让这原本的好乐也染上了些许俗气。倾昀皱皱眉,抬眸看向洛奥曦:“阿哥觉得如何?”

“嗯,差强人意。”奥曦的看法和倾昀不谋而合,本来嘛,兄妹师承一人。

“哦,阿哥的要求真高。”倾昀向她大哥吐了吐舌,娇嗔道,仿佛她不是得出这个结论一般,“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如我们去舞逸闺房,或许可再听一曲。”奥曦淡淡飘出一句。

“什么?为何?”倾昀看着阿哥,难道梁上君子当不够,还想去窃玉偷香。

“我观那舞逸,技艺不止于此。”

“何以见得?”

“她弄曲之时,神情委顿,如此必无法一展所长。”

哦,原来,她在听曲时,闭上了眼睛,而她家阿哥可是时时观察,细致入微。再看她哥,怎么长的,明明一起长大,为什么现在发现她哥怎么真的好像很狐狸呢?

奥曦也没有让倾昀多想,抱起她便掠下了屋顶。可是此时青楼里人山人海,两个小儿如何混的进去,无奈只能再次偷偷一回,不过这次扮的是窗外君子,二人躲于舞逸二楼房间的窗格外。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房门轻启,打头的还是那两名侍女,随后才是舞逸姑娘。只听美人轻轻吩咐:“你们先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诺,但姑娘不要忘了,等下妈妈要唤的,姑娘今日要陪客。”侍女尽责地提醒,才退了出去,带上房门。

只见那舞逸慢慢移到房中圆桌前,放下箜篌,神情有些自嘲,只见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间仿佛静止。在窗外的倾昀等得却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掐了她哥哥一下,奥曦一脸不明地看向倾昀,不知道这妹妹今天又抽地什么风,倾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无声控诉,“都是你,要来看,看什么,就来看美人发呆吗。”

洛奥曦不禁摇头,不知浅浅今夜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沉不住气,一点没有平日里的内敛,看来人憋地太久,总有抽风的时候,当下决定,以后该放松的时候切记要放松,不然指不定哪天自己也像今夜妹子这样不正常了,洛奥曦暗自下决定,在心理建设上再上一层楼,半点没顾自己妹子要喷火的美眸。

就在浅浅和哥哥置着气时,那屋里的美人动了,只见她移向窗前,这一举动吓了倾昀一跳,她立马凝神屏气,也不和她哥掐了。

那舞逸在窗前的琴台前坐定,原来这窗前停着一把古琴,一曲飘出,竟是《闺妇怨》,倾昀不由得再次把目光转向她哥,怎么就和他下午弹得一样,巧合?还是她哥会掐会算?

不过不得不说,这曲《闺妇怨》,这把古琴,她似乎操地更好,而那曲中的怨气,与落寞之意弹地比今日下午她哥弹地强了不知道多少,以心操琴到底不一样,这就叫做琴心。倾昀暗暗想着,观着舞逸,这古琴的技艺并不比箜篌强,算是差不多吧,只是在这曲子上的用心远远超过了刚才弹奏箜篌时,才显得更高明了些。

“嗯嗯,这个曲子听来还好些,只是委实苦了些。”只听一道有些嬉皮的男声在舞逸屋里响起。

洛氏兄妹先是对视一眼,“谁?”交换完眼中信息,马上看向屋内。

原来这房梁上停着一人,一袭夜行衣,原来竟是这洛氏兄妹的同道之人。只是人家比他们更厉害,不但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舞逸的闺房,还敢出言调笑,而洛氏兄妹连进入这青楼的本事都没有,一直在外面的一亩三分地打转。

直到房梁上那人跳下来,奥曦兄妹才看清,这也是个少年,看那身高,不过十二三岁,脸上还蒙着黑面巾,一副做贼的模样,这样的打扮明显是不想让人家认出来,可他却还出声调笑,最后还敢现身人前,而跳下来以后也没有拿开面巾,倾昀不禁想,这人恐怕也是个不着调的。

那舞逸听了声音,又见来人,显得有些害怕,倾昀靠在她的后面,明显觉得她的身子有些发抖,不过想那舞逸应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像寻常妇人一般尖声呼救,反是慢慢平复气息,看向来人。“不知小公子驾临,所为何?舞逸现在不便待客,请小公子前往大厅用茶。”

“哦,什么小公子,你哪里看出我小了?”那人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舞逸到了此时,心渐渐放下,青楼女子看惯三教九流,这个少年的分量,她掂地出来。当下,也不辩解。“是,奴家错了,只是公子,奴家现时不待客,请公子出去稍候。”

“嗯,这,没事,我也不需要你待。只是听说你的箜篌不错,我特来看看,不过在前厅,你的箜篌也是一般,现在听着这古琴弹地倒比箜篌好些。”这黑衣人停了下,说道。

“那倒是舞逸无礼了,不想公子也是爱乐人。”舞逸的回答谦卑而有礼。

“哦,是呀,是呀,呵呵。”那黑衣人听完舞逸的话,倒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傻笑起来,“呵呵,不过不算无礼,不算无礼,我今日来也是听听,不过没达到目的,哎,回去少不了更烦。”

“呵呵。”美人的笑和某男的就是不一样,“不知公子有何烦恼?”

“哎,只是有个人弄乐无双,一直欺压着本少爷,正想找个人回去打击打击他,不想却是。”某男自言自语起来,那眼睛浑然没有看着美人,直到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说了很多。“啊,没事,没事,我胡说的,胡说的,姑娘不要介意。”

窗外的倾昀被这人弄得颇觉好笑,这不,小丫头一个没注意,便笑出声来,只是真的很小声,很小声。

“什么人。”黑衣人立时发现,一掌便劈向窗格。

只听一声巨响,窗子裂了。窗外是黑着脸的小倾昀还有拧着眉的小奥曦。

“小姐,何事?”屋外的丫鬟估计也是听着了响。

“无事。”舞逸看着窗外是一对孩子,她阅人无数,看那两个孩子的眼睛,就知不凡,便没让人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那黑衣人沉着嗓音问道,和刚才完全不同。

洛奥曦已然发然发现这个人的武功高出自己许多,他和倾昀应是先到了窗外藏好,这人才进来的,只是自己完全没发现他是怎么跃进屋子的。一点气息都没有外溢,高手,绝对的高手,而人家仅凭小妹那么轻的一声笑便喝破了他们的藏身处,那一掌,掌力控制地很好,并没有伤着他们,自己远远比不上。

只是,洛氏嫡子的尊贵,即使面对强者,他的气势亦是不减的。“和你一样的人。”

“哦,小孩,牙还没张齐吧,便学人家来逛妓院。”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这样小的人儿居然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质问。

而舞逸此时已退到一边,免得殃及池鱼,自己则暗暗观察着这两个互动的人,也不忘看看旁边那一身小厮打扮的更小的小童。今夜真是有意思。

不悦,洛奥曦听了这黑衣人的话,很是不悦,“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来的,为何我来不得?”

哦,那黑衣人突然来了兴致,今日虽说没有达到目的,可是居然遇上这么一对有趣的孩子,真是不枉此行。“嗨,小孩,看你小小年纪,便学人家逛窑子,长大了可还得了,就由小爷我来替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说完,便纵身上前。

这个架势也不由得洛奥曦细想了,只能挥掌迎上。

小倾昀在一旁急得不成,她也看出了,这黑衣人的本事比她哥大了不是一点点,这样不是办法,而且她还是个拖后腿的主儿,半点武功不会,都怪自己,怎么就笑出声来了。

她在一旁撰着拳头,心里开了锅,急成一片。那厢里,洛奥曦一上,便感到了差距,可是那人却并不旨在伤了自己,看那人……,洛奥曦暗自咬牙,倒似在戏耍自己,好几次,可以拍上自己的要害,那人却偏偏避开,可若说那人不想伤自己,倒不是,在那些非要害的地方,他都是拍地实在,每次还都是用的十成十的蛮力,虽说收起内力,不至于有什么内伤,可所到之处,却是火辣辣地疼。

倾昀在一旁哪里知道她哥的想法,只是见到她哥神情悲愤,状似受刑,又看到那人在自己哥哥臂上,腿上,背上打了不止一掌了。她真真心急如焚,奈何使不上力,关心则乱,她慢慢地往前移,妄想移进那战斗圈子,纵使对哥哥没有帮助,她也想靠近点。

奥曦气恼那人的戏耍,脸有些扭曲,他心知那人不会对他下杀手,便也放心些,主要他也是担心着自家小妹,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小妹竟渐渐地靠了过来,这让他如何不急,虽说这人没下杀手,可万一碰着小妹,小妹一向娇弱,这也不是好玩的,但这样这一分心,就让他本来就不甚高明的武功露出了更大的破绽。

那里那个黑衣人也扫见了那个更小的黑衣小孩往这里移来,心想,呵呵,有意思,想二打一吗,不过这两个小子倒是情深意重,看面前的这个一发急,胸前居然空出这么大个破绽来,他想也没想,一掌拍上。

“啊,大哥,”倾昀看到大哥胸前即将中掌,也是想也不想,纵身扑上,小小身板当下护在奥曦身前。要说奥曦如果全神贯注,定能推开倾昀的,可惜这8岁人儿被前面那黑衣人一阵戏耍已是有些怒火,加之现在他一心扑在妹妹身上,一时间竟忘了动作,任凭小妹抱住了他。

这一掌结结实实,虽说这黑衣人并没有下死手,也没有用半点内力,全靠他的一股蛮力,可饶是这股蛮力,也将倾昀震昏了过去。

看着妹妹软绵绵地倒在自己怀里,可吓坏了小奥曦,其实那黑衣人也吓坏了,他可没想到那个黑脸小子会扑上来,也没想到这个黑脸小子半点武功没有,这么一劈,自己没用什么劲,她就倒下了。

“小妹,小妹,你醒醒。小妹,你别吓大哥,小妹,浅浅,浅儿?”奥曦轻拍倾昀小脸,心神俱裂,没发现,自己连手都是颤抖的,他的妹妹从来都不会那样没有生气,那灵动的人儿,刚才还掐着自己,自己还觉得她抽风,可是如今,他怕了,从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洛奥曦在这一刻真的怕了。他不住地呼唤,试图叫醒小妹。

哦,女的,怪不得那么娇弱。那黑衣人也收起了刚才玩笑的心情,走近,俯身,查看。嗯,晕过去了,没死。

奥曦此时好像有些缓过来,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个黑衣人,正触及他的目光,那人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呵呵,不好意思呀,我不知道令妹不会武功,不小心,真的不小心,下次一定不会失手了,噢噢。”仿佛接受到了奥曦要杀人的目光,马上再解释:“她只是昏过去了,没死,没死,你放心。”

奥曦不语,手指搭上小妹手腕,虽然他放弃了学医,可是基本功还是有的,这一诊,发现小妹还是受了内伤,奈何医术不好,自己是没办法医了,只能回去找华姨,然后找大夫。

那黑衣人看了奥曦的动作,兴味再起。“哦,看不出,你小小年纪,还会诊脉呀,怎么样,你家妹子无事吧,你说你们兄妹做什么呢,小小年纪逛窑子,你也真是的,要是带个小子来便也算了,哪有人带着自己妹子来看窑姐的。”那人自顾自说的欢快,完全看不见那舞逸在听了窑子,窑姐后,那额头上的神经蹦地也是欢快。

许是受不了那人的聒噪,奥曦冷冷丢下两句话。“没死,内伤。”说完,他抱起倾昀,便想往窗外跳,谁知纵了半天,也没跳出去,原来后面的衣服被人拉住。

“你做什么?”奥曦轻轻放下小倾昀,一副备战状。

“哦,小弟弟,不要紧张嘛,你妹子的伤是我造成的,那么我帮你治伤如何?”那黑衣人的蒙面巾依旧没有拿下,那听那语气仿佛有些期盼。

“你会?”

“哦,不会,不过你跟我走,我保证,让我师傅治好,你说怎么样?”

“不可能。”洛氏嫡子怎么可能轻易和人走。

“哦,这好像由不得你哦。”一语道完,他手便一晃。

奥曦看见眼前一晃,还没反应过来,即倒了下来,那黑衣人欺身上前,接住洛奥曦。然后另一手提起地上的洛倾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集钗苑,只留下还在气恼,有些莫名的舞逸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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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昀只觉得后背很痛,便没了知觉。再次醒来时,看见哥哥正握着自己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闭目睡着了。她看了下自己躺的床,嗯,很陌生。她想爬起来,可是身上还是很痛,将头转向外侧,想再看看清楚,谁知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光,那眸子的主人正盯着她,那人一身白衣,冷淡地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洛倾昀,不带一丝情绪。这便是洛倾昀与林御玦人生里的第一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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