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校园完全无用手册》》 · 异咯嗪 · 2026-07-25
《校园完全无用手册》
作者:异咯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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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学院无用
A大位于甲市西南角。该地区空旷之极盛行西北大风,冬日寒风刺骨,夏天烈日炎炎,比热熔低于我国中部平均水平,远眺无叠翠山峦,近观无公交线路,出行不利景色不佳。不适合人类居住,只适合学生读书。
纵使地理位置及气候不尽人意,每年仍有成千上万的莘莘学子自五湖四海,纷至沓来。原因无他,A大——全国著名世界闻名的理工大学,享有中国麻省之美誉,学术科研位于名牌大学至前茅,乃中国大学之奇葩。
但凡学理工科的男生,都有一股对科学无限热爱无限投入的研究精神,这使得他们可以不修边幅,衣衫不整,以邋遢自在为乐,荡漾在数理化的海洋中。本来这样的事情到无伤大雅,但是男生人多了,自然成了风气……不好的风气,很不好的风气…..非常不好的风气……特别是在男比女,七点五比一的情况下。
据野史记载,有一位女生这样陈述:当初说要来A大,人家说A大的男生多又多,多得跟野狗一样,结果到了A大一看,男生真的多又多,多得跟野狗一样,长得也一样……
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追,在跨入21世纪的今天,A大男女生比例终于向比较正常的方向迈进。
A大以海纳百川之魄,吸收合并各类大专院校,以更加高昂的姿态,走向了综合性大学的更宽广的道路。其中不乏全球热门的金融管理学院,方兴未艾的媒体学院,也包括“10年后”前景璀璨,目前灰暗的农学院。
我们的故事,就是发生在这个变革与继承的大背景之下。全部人物组织纯属虚构,如有巧合快来瞻仰,门票一元,请勿拥挤。
A大物理楼,海拔43米,是开阔校园中唯一一幢超过6层楼的13层建筑,坐落于A大偏僻地带宛如鹤立鸡群。该楼除了A大象征之外,更具有其他非凡的意义……听说,顶楼阳台,阴气很重每年都有1人,会从那里纵身而下。不为别的,只因为,全A大,只有这幢楼够高,能够跳死人。
此刻,只见一人坐在顶楼的桅杆之上,身形随风摆动,好像随时准备一跃而下。楼底下黑压压乱哄哄一片人,似乎毫不害怕被跳楼的人砸死。
顶楼天台之上无人敢靠近这名男生,只有事务中心的心理辅导老师不放弃任何说服他的机会。
有着一张被自然亲近的脸的他,不属于这个喧嚣繁忙的城市,但却背负着,这个留在这个城市生活的命运。他双眼发直地盯着远处的天空,好像灵魂已经飘到了那里。
突然,他全身紧绷,意识到,有人朝他走了过来。
“学弟,不要激动,我也是农学院的,叫何夕。我上来自习的,可以坐你边上吗。”何夕缓慢地接近他。
他警觉地靠近边缘,使得他的位置更加危险:“不要过来,不然我跳下去!”
校警和老师,连连退后。唯有这个大胆的女生,当他耳边风,竟然拿出作业铺在地上,真的当场研究起来。
“快滚开!我真的要跳了!!”男生威胁道。
“你怕我?”她疑惑地看他,眼里倒是没有半点戏虐。
“谁在怕你?!”
“我就在想么,一个连死的不怕的人还会怕什么。既然这样,我就继续呆在这里了,除非你怕我怕得要死。”
这名叫何夕的女生,就像无赖一样坐在地上,一脸“我就是不走,看你怎么办”的表情。他气愤却无可奈何。
周遭冷了下来,何夕冷不防问到:“学弟贵姓阿?”
“上官荣”
“噢~上弟阿!呸呸,上官弟弟阿,你有没有听过物理楼的传说?有一个学生,发现物理楼上空阴气甚重,便独自前去考察。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穿过伸手不见无指的走廊,爬上阴风阵阵的顶楼,赫然发现,空旷的平台上有个小孩正背对着他跳着绳,并且不停地念着‘99,99,99……’。这个学生就觉得十分怪异,走上前去,打算问问谁谁家的小孩,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刚想要开口问,就被这个小孩一把推下楼去,当场摔成人泥。然后这个小孩继续跳绳,数着:‘100,100,100……’。传说,这个小孩每年只出现一次。”
上官荣不明就理地看着何夕,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何夕从善如流,继续说道:
“好吧,换一种说法,每年这幢楼的死亡名额为1人,今年已经额满,要跳楼的话,明年请早。”
这句话,惹来上官荣看白痴一般的眼神。
又有人上楼来,艺术中心校电视台的良辰美景匆匆赶到,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加长的麦克,使用广角镜。幸好他们来的晚,不然何夕的白痴笑话已经全校转播了。
“上官学弟阿,听说你是转院考失利才不开心的吧。”
她的笑脸贴在他的冷漠上。他深重的痛苦,压抑心头,无法被人了解。
“对!怎么样!”
为了转院失败这事就要自杀,那农学院大概只剩死人了……何夕没想法了,站起来顺手给了他一个头踏。
“小小年纪不学好!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吹风了,会变傻的!”
上官荣也站起来,一副暴怒样子:“不转院,我就根本没有出路!农学院是A校入取分数最低,每年靠志愿调配得到生源,毕业之后根本找不到对口工作,我来自农村,难道还要回去务农?全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如果不能在这个大城市找到工作,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而且A大,有谁看得起我们?都当我们是农民!”他越说越激动,无法自己。
农学院就业本来就是老大难问题,只是校方遮遮盖盖,只有进来的人才知道事情的本质。本以为进了名牌大学的学生们,怎能受得了如此大的心理落差。
何夕苦笑,她也一直没有想到当初院长同意合并时,打的是什么算盘。即使是大专,也应该有她的尊严,何必挤进名牌大学遭人非议。
“那么,你跳吧,这种客观因素,我拦不住你。”
何夕此言一出,叫在场所有人都惊讶万分,包括上官荣本人。
“不过,在你死之前,我倒是想问一下,你死了,要通知谁来领遗物?好像你爸妈都不在了吧。”
没有人……没有人了,唯一的一个人已经离开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悲伤,却不是为了自己。他慢慢说道:“我姐姐,她卖了自己才供我读书。不用叫她来,把我省下的钱寄给她就好。”
“你姐姐真可怜,唯一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何夕同露出悲伤的表情。
“什么意思?”
“当你转院希望破灭的时候,你要自杀,那么你姐姐呢?一心供你读书,把你看成她唯一希望的姐姐呢?她会怎么想?不知道她那里有没有物理楼这样高的楼。”
他沉默了,想被点到了要害,心里有些慌张。
“你的姐姐姑且可以为了你艰辛地活着。如果你就不能和你姐姐一样勇敢,一样为了别人活,那么你姐姐的行为真的太不值得。我替她惋惜。”
“我……”这个大男孩突然被东西哽住了喉咙,他犹豫了长久,好像时间停止。
“你也讨厌自己的学院吗?” 他问。
她爽朗得笑了,就像夕阳照在她身上的颜色一般灿烂。
“我感谢我们的学院,因为是它给我了成功的希望。没有农学院做A大的垫底分数,我根本进不来这所名牌大学。”
只有北风在着空旷的平台上流淌,飞扬,卷起阳光的碎片,汇聚成温柔的傍晚。
终于他颤抖着向何夕伸出了手。
学生事务中心办公室,一人沉声道:
“就是她了。”
2、传奇无用
自从学校响应国家号召,扩大招生之后,校园内每平方米的人口密度暴增。高峰时段的东区餐厅人流量更是媲美麦加朝圣大军。千里人挤,万里人拥,为了人类的最根本需求,这是活人求必争之地。
在混乱的局面中,唯有眼前这位左右开弓的女生,独占鳌头。她宛如过江之龙,势破千军之气概,无人能敌。
何夕保护着她的午餐突出重围,好不容易在她的老位子坐定,这才发现,在她对面早有一男生坐在那里。
这男生长得白净斯文,一副金边眼镜,凸现出其谦逊和儒雅。他只是静静的坐着,就散发出与众不同的气息。在这人们像强盗一样穷凶极恶地为了一口饭而奔波之时,他的安静与悠闲,似乎显得格格不入。
发现何夕的视线,王子殿下回给她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后拿出手机继续干自己的事情。那种恰到好处的含蓄,让何夕觉得他很客气却又不容易亲近,一种雍容的贵族式疏离将他与众人隔离。仿佛是在一伙穿着马甲背心的路霸劫匪里,出现了一个骑在骏马上的美型王子。
看到这样养眼的男生,何夕不禁心情大好。正在她,准备用偷拍帅哥照片的时候,手机鬼使神差地发作。(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短信说道: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
还是这个号码,缠了她三天之久,明明昨天晚上耗费她两角钱,发了一条长达123个字的短信和他说,她不能同时接纳两个人的。今天怎么又开始发作了?
郁闷之极,何夕随手回复他:名额已满,明年请早!
“不能插队吗?”好听的男声自她面前传来。
何夕猛抬头,发现对面的男声,正向她晃着手机,上面赫然是她的回复!
“你好,我就是贺修远,在这里等你很久了。”他笑道。
惊讶之余,她痛感惋惜,王子啊王子,我们最终还是要被命运分开,不要羁绊住我,我只能听从使命的召唤~~~
“不好意思,让你亲自跑一趟。但是,我们是有信誉的,在同一场次中,绝对不会接受第二个案子。况且,我们收了订金。”
除了像学生会,社团联盟,艺术中心以及学生事务中心,这样著名的四大学生机构之外,这所大学有个传奇,被称为头文字W。
头文字W社团承接校内任何形式的竞选策划项目,以其与众不同的理念,声势浩大的宣传和不可抗拒的诱惑助委托人一臂之力,在众多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据说,5年来,所有委托人无一落选,都以压倒性的优势,获得竞选的全胜。大部分四大机构中的部长,主席,都曾经是它的委托人。
久而久之, 出现在候选人背后,大写的W——被所有人认为是winner的缩写——成为了他即将获胜的标志。
每到现在这样的新老交替,换届改选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寻找头文字W,不计较金钱的代价,希望成就自己的事业。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运气。头文字的工作人员,包括联络人向来隐秘。全校3万人口 ,只有关系网足够宽泛的人,才能有幸找到他们。
贺修远似乎终于找到了,可惜,他来晚了。每一场竞选,头文字W按照惯例,只能做一个候选人的企划。
“任何情况下,聪明人都会选择优势和利益比较大的一方面。”贺修远似乎对何夕的决绝毫不在乎,“我可以提供比他更丰厚的回报,不是金钱,而是地位。如果通过你的帮助,我竞选成功,那么,我就有办法将指名你,何夕,作为本中心副主任。”
贺修远的提议让她看清了他金边眼镜薄薄的镜片下隐藏着的精明。很多人或许会冲着这个诱人的条件,答应他的请求,但是很可惜,这次他找错了对象。
“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过要加入事务中心的工作。”她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那么程子莫呢?你不想出一口气?”
听到这个名字,何夕陡然抬头,却迎上贺修远微笑的容颜。
就是这个表情,很好!
贺修远明显地感到何夕情绪的波动,他继续说:“实话和你说吧,校方有个合并校内四大学生机构的计划,将赋予本学年的最佳组织,唯一的学生领袖的地位,以学生联合会之名,统领所有其他组织。
由于‘最佳‘的终评有老师参加评选,学生会的赢面最大。他们的活动多以校方利益出发,完全听命于思政老师,如同学校的口舌,因此颇受老师的好评。再加上程子莫主席在各机构中德高望重的地位。没有出意外的话,下个学期开始,学生会就会一手遮天,其他3个机构包括我们,都只是没有否决权的附属品。”
合并?何夕对这个词比谁都敏感。
“你认为如果由你来领导,事务中心就能在终评的时候压过学生会最后胜出?”
“不,不是我,是我们。”
贺修远定定地望着她,感到何夕正动摇。局面有了变化,他不再处于下风。何夕不会放过和程子莫正面交手的机会,她还在记恨那段不光辉的灰色历史。
何夕想了一下,问:“要是事务中心获胜了你会怎么样?”
“当然保持4大机构的各自独立。如果所有的声音变成了一种声音,A大的学生舞台会变得多么寂寞?我只是不想看到我们中心寄人篱下受人指示,慢慢同化成和现在的学生会一样,仅此而已。”
他笑得仿佛胜券在握。
光天化日之下一扎两小辫,粉嫩嫩,水灵灵的女生,突然被名叫何夕的怪兽堵住去路,拖至角落。
“姚芊芊!你又出卖我!!”
“我……我错了学姐~~我错了~~。”姚芊芊讨饶。她不是故意把何夕行踪说出去的,只是那位风度翩翩的王子殿下,实在太有魅力了,不理会帅哥的恳求,好像她会遭到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息怒阿,学姐,其实我认为贺修远学长比较有胜算。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群众关系,杨帆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因此如果我们这次为杨帆作竞选失败了,到时候,头文字W的神话破灭,名誉上的损伤,反而比毁约更加严重。”
何夕狐疑地看她,难得姚芊芊可以说出这么有头脑的分析。平时傻傻的脑瓜,难道突然收到不明射线照射,引起基因突变?
的确,贺修远非凡的实力,她从看见他的第一刻便有所察觉。若继续做原委托人杨帆的案子,即使她全力以赴,胜算也只有一半。可是,以这个人的手腕,为什么还要来找头文字W?难道他真的只是来找她?
“不是说这个,你为什么告诉他我和程子莫的事情?”
“诶?程子莫?程子莫是谁?哦~~学生会的主席程子莫阿!”姚芊芊恍然大悟状,然后不明就里地反问她。“学姐和程主席有什么事情?”
看到这种明晃晃亮晶晶的眼睛,何夕突然悟了——她是不知道的,那个时候,姚芊芊还没有进入A大。究竟“没什么,算了。”
“所以阿,学姐,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们就做贺学长这个案子吧。”姚芊芊迫不及待的结束话题。她被何夕盯得冷汗直冒。这段话,她背了一上午了,因为贺学长告诉她,只要这样说就能脱罪。
何夕沉默了半天,似乎在考量得失的大小。
“好吧,你通知下去,这次事务中心主任竞选的委托人改变了,让龚成那边及早修订新的计划。”何夕叹了口气。最终人还是会因自己而屈服。
傍晚下课后的校园,可以媲美本市上下班高峰时,重要路段的交通水平。3万人口在车轮上互相拥挤,时常是靠双腿走路的人,才能不延误吃饭的时间。
然而,有人例外,一辆红色5000cc大马力ZII机车劈开人群,飞驰而过。
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骑手面容冷峻,有一副让人联想到驰风中的龙神才有的英悍外貌,他无意间散发出的压倒般的气势无疑形同海啸,若是生对时代,八成会成为一代霸主。
可惜这位霸主人品太低,他所过之处女生花花的裙子,竞相飘扬——只有惯犯才能面不改色地习惯这样的尖声惊叫和喋喋咒骂。
如果说,头文字W是一个传奇,那么开创这个传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没几分钟正经的朱仁杰。听说,大三的时候,他仅是凭着兴趣,开始了这个社团,玩了几年就扔给了下任社长,自己化身为隐藏人物,只在必要时,给予指点。
ZII停在研究生公寓楼下时,早有一只猫咪等在门口。朱仁杰长腿一迈,捞起猫咪,恶心得亲了几下,扔给一边等他的何夕。
“师傅,想必二师兄待你有佳,又重了。”何夕连拖半抱,才把这名为“师傅”的肥猫拽进房间。现在很容易理解了吧,为什么朱某人被何夕称为二师兄,那是有借代关系的。
研究生的公寓,就是设施完备。单人套间中,热水,空调炉不说,连冰箱电热灶,一应都俱全。相比之下,何夕住的4人房,简直是第三世界。果然研究生才是祖国的栋梁,本科生最多是木桩。
何夕见着一学法医的学长,对方叮咛她:“听说最近学校对面工地不太安全,又有民工强奸妇女的案件发生。你们这群小女生不要出去晃。”
何夕还没插上嘴,突然听到二师兄在旁边小声赞叹:“当民工真好啊~~”
众人侧视之。
桌底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二师兄笑的很灿烂,在他身边的姐姐长发飘飘。何夕曾经多次猜测这两人的关系,由于第一女主角始终没有出现,她只好当这张照片,是回忆。每个人都有忘不掉的过去。就是它,塑造了我们的现在,改变了我们的未来。
“诶~~小师妹是要说事务中心的那档事儿吧,去试试看也好,不过社长的位子,要退了。”
“你没有意见?。”
“半年了多,你还耿耿于怀,现在有了机会,凭你这个性定是滴水之仇涌泉相报。如果这次我阻拦了你,到头来你可能会怪罪于我,得不偿失,去吧去吧,哎~~女大不终留阿。”二师兄扼腕惋惜状。
“切,要不是当初你苦苦哀求我才不来这破社团呢。”
“丫头!”朱仁杰手持汤勺作出威胁的姿势,可惜他腰间那条粉红色的花边围裙,相当不争气得破坏了气氛。
何夕是个积极上进的女生,刚入校的时候还只是学生会某部门跑腿干事。只半年功夫,她就以学生会主席助理团团长的身份,有了竞选学生会主席的资格。然而就在她一心一意准备竞选的时候,却突然被勒令取消候选人资格。原因仅仅因为,主席团认为何夕所在的农学院是新合并进来学院,一无势力,二无名望。始作俑者就是现在的学生会主席,程子莫。
这梁子结大了。她一年的努力付之东流,打拼下来的业绩被全盘否定,仅仅因为某人的一句话。
愤慨之余,她辞去了所有学生工作。也就在这个时候,碰到了像痞子一样到处晃荡的朱仁杰。了解何夕的特长之后,怀着英雄惜英雄的理念,朱某人毅然推举她为新任头文字W社长。
“哇!好香啊!”隔壁几间的研究生学长,闻香出动,连门也不敲,直捣黄龙。
朱仁杰誓死护卫他的领地。“我呸,想吃自己煮,你房间里烤箱放着当电视机看的阿?”
“老猪阿,你也太偏心了,只有小师妹来玩的时候,你才有模有样地做饭,同志们,上啊。”
顿时,整个楼面的饿狼都齐集与此。为了防止被狼咬到,何夕从冰箱里抓了几包零食便走人。
她曾经问过二师兄,为什么本科生和研究生待遇相差这么多?研究生不都是由本科生来的吗?朱仁杰回答她: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本科生,都能成为研究生。
3、仇敌无用
从二师兄那里打劫来的零食不能满足某人的饥饿感,何夕几乎是前胸贴后背地跑去上晚二专。原准备,第一节课点过名后就逃,可老师课间不休息,神采奕奕激情四射,继续讲课。
何夕饿得发慌,在求生的本能下,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把书包从后门的窗户处丢到走廊上然后老师背过身写字的时候奔到后门准备开溜。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无奈后门锁死,于是她又赶快跑回座位坐下。
写完黑板,老师突然问:“你怎么还没走?”
何夕万分尴尬:“后门开不开......”
老师倒是心平气和:“那你去把书包拣回来吧。”
何夕额头冒出缕缕黑线,瀑布汗,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去拣了书包,头也不回走掉了。
好不容易,回到寝室楼底下,她老远就看到一男生等在她们寝室楼下。晚上,总有小情人需要出去做点除了自修以外的事情。只是这个男生似乎长的非一般俊俏,惹得从他身边经过的女生,各个一脸见帅哥的表情。
“嗨,你回来啦”男生朝她这个方向打招呼。
左看右看,没有别人,那男的竟然在和自己说话?直到他走到路灯下,何夕才看清了那张脸——美型王子贺修远啊!
“事务中心有会议,去坐坐吧。”他温和的笑道。
本想在回来路上吃顿夜宵,不料校园卡没有随身携带,她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只能支撑到爬上六楼的寝室泡碗面吃,其它人其它事,免谈……
看何夕不为所动的样子,贺修远补充道:“如果何夕同学不肯赏光,那就可惜了,Pih的皮萨外卖就取消吧。”
顿时,何夕扭头冲到他面前,展现她最为诚恳地表情,目光柔情似水:“求求你,带我去吧……。”
远离住宅区和教务楼的地方有一幢白色双塔式大楼——学生馆。顾名思义,此乃学生活动的中心楼宇。
东楼一至四层,分别被学生事务中心,艺术中心,社团联盟和学生会占去。五楼则是各种会议室,礼堂和多功能演讲厅。一个组织一个楼面,显现出校方的地大物博和慷慨大方。
西楼的分配就比较混杂。除了各类社团办公室之外,还有难以计数的其他组织。比如:科创,ACM等专为学校赚奖杯的科学团队。
贺修远领着她穿越幽暗的长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此刻对面西楼灯火通明,每个房间里都有人自娱自乐得开展社团活动。相比之下,东楼就有点像下了班了市政府机关,悄无人声。毕竟在这竞选之秋,留在办公室里处理公文,远不如还不如回家准备竞选来的经济。谁知道明天是不是还能蹲在这个位置上。
贺修远停在“事物中心主任办公室”虚掩的门口。里面黑森森,什么都看不见。
“女士优先。”话音刚落,何夕就被他推了进去。黑暗扑面而来,她本能的抓住身边的人。那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她的手。
“欢迎光临学生事务中心~~~~”灯光,彩炮,和笑脸同时挤到何夕面前。
墙上赫然挂着“欢迎何夕副主任光临中心”的横幅。每个人都欢天喜地,与桌上摆得格式冷餐和皮萨,相映成趣——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她何夕的欢迎会。
“我?为什么是我的欢迎会?”连贺修远的竞选都八字没有一撇,为什么他们会大张旗鼓欢迎她这个一撇之后的一捺?
“贺主任说你是我们的副主任,当然要开欢迎会咯!”众人没有当她是降落伞,表现出来的热情,好像是亲友相会。
“不是还没选吗?”
“贺主任是上届主任指定的,不用选~~”事物中心所谓的竞选,只不过是当选者的就职演说,历年如此,只有外界人不曾知道。
如果每个学生机构都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它的特色,那么事务中心就应该用“温馨家庭”来形容。正是由于主任指名制的存在,使得下属部长都紧密地团结在主任为中心的体制内。排挤和猜疑荡然无存。在这里,只有对上级的绝对信赖和对同事的相互友爱。
可惜这年的事务中心男丁兴旺,除何夕之外,只有一个女生——长得像娃娃一般可爱甜蜜的学姐尹秋奈,主任秘书,三年级,文学院。正是如此,何夕的来到,显得备受欢迎。闹到很晚,曲终人散之后,大多数男生互相搀扶,醉酒而归。房间里,只剩下贺修远和何夕两人。何夕抽出一份人事档案,随便翻翻。漫不经心道:“耍我很好玩吗?你这个样子,更本用不着来找头文字W吧。”
“何同学,我来找的不是头文字W,而是你!”贺修远双手抱胸,舒服靠在会客沙发里。
“找我干什么?”
“我需要你,希望你能帮助我。”他说。
如果有一个帅哥当着你的面说需要你,仍凭铁石心肠的女生都会动摇,更不用说何夕这种抱着自己的利益和目的,另有图谋的凡夫俗子。
何夕仰天长叹,心怀矛盾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黑夜的冷清回荡在瑟瑟的风中。这是一条何夕很少经过的道路,路旁那昏暗的灯光摇曳着,给沉寂的夜晚蒙上了一层动荡的不安。她突然想起那个学医的研究生学长和她讲起对面工地民工强奸妇女的案件仍未告破,也就是说……那个罪犯很有可能依然徘徊在这附近。俗话说得好,咱不怕色狼,就怕不美型的色狼。
她神经质地四处张望,小心翼翼,小心翼翼……一有风吹草动她就……
“何夕?”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但似乎声音的主人有令人安定的嗓音。她没有及时尖叫,好像并不是十分害怕。
她转过身去,一双深邃到的眸子以及一张讨厌到会作噩梦的面孔。
“主席大人,您好阿。”没好气。
那人有一张如同诞生于雕刻家之手般棱角分明,线条深刻的刚毅面孔,由于主人的性格使然,冷峻异常。没有嘴角纹也没有眼角纹,真是可惜了这样漂亮的脸,被他自己冻住。
程子莫,学生会主席,长何夕一年,电院大三。想当年何夕在学生会打天下的时候,的确受到他的照顾。但是不可原谅的是,程子莫就是那个提议否决她主席候选人资格的混蛋,至今被她视为不共戴天之死敌。
“听说你被指名事务中心的副主任?”
“是啊。”这是一个和他再一次一决高下的机会,这次谁都没权利有剥夺她站在舞台上的机会。
“不适合。”程子莫冷冷得说。
何夕强压的火气,噌得窜出来。
“对阿,像我这种农学院的学生,怎么可以在4大学生机构做大呢?可惜啊,这个位子,我坐定了。”她示威一样朝他挥挥拳头,突然又感到这个行为很幼稚,收回胳膊,不再理会他,一人径直往前走。
走了几步,听到后面那人的脚步,何夕不禁气恼,索性停下:“不要跟着我!”
“我去教育超市。”程子莫沉声道。
何夕好像可以听到他的弦外之音:同路,没有办法,你要我不要跟着,除非你再开条路给我走走。
“离我远点!!”她跺脚撒野。
果然有效,背后的脚步声大概退至5米之后。何夕这才小人得志地笑,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害怕。
夜色,一男一女前后走着,女的走得轻快,男的走得稳重。在他们背后距离很远的地方,有一辆男式的自行车,被遗弃在肃穆的黑暗中。
一周后,事务中心竞选现场。由于是四大之一的竞选,学生会,艺术中心,社团联盟也派了代表列席。其中就有某人的死敌程子莫。
管理学院二年级的贺修远同学不负众望成功当选。这不仅证实他强大的实力,更是成功延续了头文字W的传奇。眼下会场人声鼎沸。大屏幕上,正一行行显出贺修远事先决定的副主任及部长人选。
随着副主任一职的最终揭晓,人群一阵骚动。
“各位A大校台的观众:本届事务中心竞选,爆出特大冷门。副主任一职的竟然是以农学院女生。这是有史以来第一例,农学院的人进入4大机构的事件。究竟她有什么样的能耐可以受到贺修远如此之青睐,我们拭目以待。” 艺术中心新闻部的双胞胎姐妹余良辰和余美景,在各个学生活动现场异常活跃,同时她们的言行也代表着舆论的导向。
人们小声议论,怀疑猜测充斥着会场。异样的眼光紧盯着何夕,叫她想拿熨斗铺平身上的鸡皮疙瘩。叹息,我国国内农民什么待遇,A大农学院就什么地位。
“何夕阿,不要紧的,我们都知道你很厉害!他们知道个P!”各位部长热血沸腾,大有准备冲上台与众人理论的态势。
“何夕,忍耐一下就好,事情过去了,别人就不会指指点点了。”尹秋奈安慰她。
什么叫忍耐一下就好?她虽然不是光明正大得到这个职位,但她绝对比任何人都配得起。
“我指名何夕同学自然是因为她有过人之处。”贺修远示意全场安静,“现在请何夕同学上台为大家说明。”
没想到贺修远会有这么一句搁下来。全场肃静。何夕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完全不知道这个笑得优雅,说得漂亮的人,究竟在想什么。他不是说,只要她到场就可以了吗?哪有什么即兴演讲。而且这种情况下,要她说什么好?
她就这样莫名的被人推上讲台,与贺修远擦肩而过。
这时,何夕清楚地听到他又轻又快地在她耳边说:“让我看看你的能耐。”还没等她来得及的细想,一束强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聚光灯下,何夕瞳孔瞬时放大。此刻,站在台上,看得分外清晰。所有人都拿鄙夷的眼光看她,就好像她是一只丑陋的鸭子,掉在天鹅湖里。没有人相信她,没有人承认她。如果她不是来自农学院就不会受到如此对待了吧,为什么,为什么她是农学院的学生,为什么农学院的学生就是不行?
从没有如此暴露在人们怀疑之下,何夕感到孤立无援,好像要窒息了。 她茫然地看着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她的视线与程子莫相撞。
那个坐在嘉宾席上,高高在上的人,冷酷地与她相望。缓缓地,程子莫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不适合你。
怎么可以让他看笑话,怎么可以2次!过去她连站在台上的机会都没有,现在不同了,她站在了自己的舞台上,为自己说话!
“想必所有人都知道,头文字W这个社团。”何夕微笑了,响亮而清晰地说话,“想必在座的人竞选的时候,都受过它的福荫。作为我校一个谜团,与其说头文字W是一个社团,不如说它是出产学生干部的基地。”
何夕很满意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地听她讲话。她缓缓转身,指着背后投影上那个巨大而醒目的 W,说:“大家可以猜猜,这个W究竟是什么的缩写。”
台下议论纷纷。除了winner还有什么?
何夕定定地俯视众人,身处灯光之下,仿佛被一种耀眼的光晕环绕着。她继续说:“我也知道单凭一个字母很难猜,那么好心的我,再告诉大家一条线索——我,何夕的英文名字,叫做When。”
趁台下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贺修远接过何夕的麦克:“现在我向各位隆重介绍,何夕,原头文字W社长,真正的无冕之王!!”
整个礼堂哗然,艺术中心新闻部的双胞胎姐妹竟然呆滞了一秒钟才清醒过来,立刻对焦台上的光芒四色的两人。
“各位观众,各位观众!!您看见了吗?谜一样的社团——头文字W的原社长竟然站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良辰心中真是激动万分阿!看来本年度事务中心即将成为全校的焦点,因为头文字W的When社长在那里啊!!天哪!!”
“噗”正在边吃饭边看校园网电视的朱仁杰,喷饭。那丫头完了!龚成那小子一爆种,地球都能缺个角。上帝保佑,上帝保佑,他还能见到何夕小师妹……就算全尸也好……
果然,不出一分钟,她就收到了姚芊芊的短信:龚成很生气,事情很严重,赶紧关手机!
连拆电池板的时间也不给她,铃声大作,好像何夕不接听,就立刻爆炸的态势。
“喂?龚成啊,有没有吃过饭?”
死寂……
“喂喂?有人在吗?”
死寂……
正当何夕庆幸会场里收听信号不良,偷笑得准备挂机之时,一股强大的脉冲气流突然排山倒海般袭来,直窜耳蜗。龚成小宇宙的燃烧,化为声波振得她连牙齿都发麻。
“姓何的,从今往后,我们和你这叛徒,恩断义绝!!!!!”
何夕怀疑,就算她不用手机,照样可以听到这由如雷鸣般的咆哮从校园的某个角落爆发。
“你听我解释嘛…….。”
“啪哒”对方挂断。
这下惨了,何夕欲哭无泪状,他是真的生气了。
“何夕!没想到你就是头文字W的社长阿!失敬失敬!!”事务中心的一帮部长围过来,怀着敬仰之情,好像在瞻仰伟人。
“真厉害!”贺修远面带笑容地靠近。
何夕看这个人异常不爽,似乎他每一步都在算计她,而她总是不负众望地跌进陷阱。她撇开头,不打算和他说话,却因为视线的转移,看到了人群对岸的程子莫。那张扑克牌脸终于有了表情,他惊异万分地看着何夕。
何夕朝他得意洋洋抬高了下巴,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哇哈哈哈哈。她得意忘形将龚成怒火中烧之事抛在脑后,总之她现在终于出人头地了。
4、男生无用
一男生欲闯女生寝室楼探望其女友,被舍监阿姨拦下,要求他填写出入登记单。此男好不容易填完了“姓名”、“性别”、“来访时间”……等栏目后,最后还有一栏是“关系”。他想了想,大笔一挥——就被赶出来了。
原因是这人好死不死,在关系一栏写上了 “尚未发生”。
一念之差,该男不幸被剥夺了踏进女生寝室楼的权利。每每阿姨见着他,都举着扫把,怒目而视。
山不转水转,此人不死心,移师食堂继续他恩爱的幸福旅程。
话说何夕今天由于二专的课程,错过了晚饭的时间,八点多钟才回归食堂吃到夜宵。对面一对男女怎么那么眼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卿卿我我,不畏世俗的目光……在印象中只有…….突然,她用筷子指着那男生:‘阿!赵明!‘
被点到名字的板刷头男生,猛然从粉红色的世界里抬头:“阿!何夕!”
“你怎么又在我们学校?!”何夕尖叫。
赵明是何夕的高中同学,今年高五……复读了两年,仍然没有踩线,他死活不放弃报考A大的志愿,只因为他追了8年终于到手的女朋友,在A大外语学院。
“我干吗不能来,你们A大收门票不成?‘他搂着亲亲女朋友,示威一样,隔空对喊。表情一变,一幅谄媚对旁边的女孩说:‘亲爱的,你刚才说什么?‘
娇小女生立刻小鸟依人状:“你爱不爱我~~?”
“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有多爱?
“像山一样执着,像海一样深沉,比天空更加广阔,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呃……何夕顿时胃口全无,八点档原来不只电视上有这种节目……
赵明那头监狱里流行的板刷发型配上其粗狂的外貌,不笑的时候已经很像山野土匪了,笑的时候,整一个采花大盗。应该去投诉门卫,怎么三番两次的将这个样貌猥琐行为猥亵的无业游民放进来!
算了算了,收拾东西,赶快走人,不然迟早长针眼。
等她匆匆赶到灯火通明的羽毛球馆,比赛早已开始。
“何夕阿,怎么这么晚,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事务中心的部长们个个垂头丧气,很明显刚刚遭到惨败。
艺术中心每学期都有四大学生机构间的羽毛球友谊赛,可惜的是事务中心向来都只有保四争三的份。这几个男生还真是中看不中用啊,她心寒一下。
“只剩下混双了,何夕,你要加油阿!”
诶?管她什么事?她只是来加油助阵的,虽然现在也可以免了。
“拿好。”贺修远和颜悦色地将球拍递给她。别的男生此时都大汗淋漓,满脸油光,这个人却神清气爽。
“你不会,刚才全部派人上场,自己不上吧。”她怀疑。
“当然,这种野蛮的运动,不符合我的风格。”他微微一笑,好像此刻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球拍,而是玫瑰。
他贵公子阿!
何夕实在对自己的球技缺乏信心,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场。突然,对手登场了。
噌,何夕的眼中燃起了火焰,手里的球拍,被抓的喀喀作响。她四维方圆2米内,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澎湃气息,令别人难以接近。某人的小宇宙爆发了。
程子莫!!!!!!你受死吧!!!!!
“何夕,冷静阿,冷静阿!”贺修远简直是被她用拖的上场的。
三场比赛下来,事务中心这边的混双完胜!所有人都被何夕势破千军的扣杀和排山倒海的气势,以及杀人般的眼神吓怕了。
过了很久,贺修远轻笑:“不愧是何夕。”然后偷偷擦掉冷汗。
何夕后援团在场外叫嚣得厉害,仿佛他们得到的是冠军奖杯。
“主席。”和程子莫搭档的女生问他,“刚才主席放水得对不对?”程子莫在A大可是羽毛球界的头一块牌子阿。虽然何夕的气势惊人,但技术并非完美。
程子莫没有理睬他,默默地收拾器具。何夕还是老样子,就像一篮橙子中的柠檬,耀眼而鲜活。然,她暴风骤雨般的性子可能会使她跌倒很多次。
盼星星盼月亮,和尚满街跑的A大,终于等到了芳邻落户的一天。就如同‘A大无帅哥‘那样具有响彻全国的名声一般,这位可爱的临校也有自己的名号--‘爱在B师大‘
充满浪漫气息的B师大,美女如云。据A大校台报道,刮台风的时候,一块广告牌掉下来,砸到十个女生,其中九个美女,一个美少女。
这对男女生比例极度失衡的A大来说,无疑是天降玛纳,上帝的恩泽。就在这群得志的男青年,满眼放光之际,B师大为了众多女生的利益着想,于校门口,挂起了‘A大男生(与狗)不得入内‘的告示。
不去就不去呗,寂寞生活A大男生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然,更加惨绝人寰的事件发生了--A大男生不能进B师范,于是A大女生进去了。
B师范的男生各个文质彬彬,一表人才。据A大校台报道,下暴雨的时候,一块广告牌下有十个男生避雨,其中九个帅哥,一个大帅哥。仿佛是从18层地狱直达了9重云霄,从此往后,A大女生再也不看本校男生一眼。
最近,校内抵制外来侵略者的呼声日益高涨,以至事务中心这边接到的投诉堆成了小山。
“为什么事务中心的权益部连这种投诉都要受理阿!”何夕一大早便在主任办公室里怨声载道。贺修远埋头于手边的工作,没有理会。
“因为我们的思政老师是心理辅导老师呀。”主任秘书尹秋奈为何夕端上了奶茶和点心。比这里所有人的资质都深的她,外表像个娃娃,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大三的学生。
“原来事务中心也是有老师管着的阿!”何夕无限叹息。
除了事务中心中心之外,学生会,社团联盟,艺术中心都有各自的思想政治指导老师。看似权力崇高的四大机构,其实被更大的权力掌控着。就像这个世界要告诉我们的——任何自由都是有限的,而管制是绝对的。
“不如,不如我们搞次全校性活动吧。”何夕冒出个点子。
“诶?我们中心只负责常规工作,不另举办活动。”尹秋奈告诉她。
不比艺术中心和社团联盟,事务中心的宗旨仅仅在于维持勤工俭学部的正常工作,以及受理各类学生投诉,转交给校方。
何夕才不管这些条条框框:“那多没意思阿!我决定了,我要办个活动,让所有的人都意识到,我们事务中心存在的力量!‘
贺修远头也不抬:“我批准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我连要办什么活动都没有说,你批个什么劲?”
“这表示我相信你啊,副主任大人。”他面对她,给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三天后,校内横幅飘扬“今日A大谁做主--预祝A大首届‘女生周‘顺利开幕!‘
学生管一楼的事务中心,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热闹。捧着传单样张的小干事,奔波于各个部门之间,以求最后定稿。时不时有人不幸在走廊上,因为踩到玫瑰花瓣而滑倒。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部长及主任齐集,众人表情严肃地看着何夕。
“我反对。”贺修远推了一下金边眼镜,申明,随即准备离开这个无聊的会议。刚走到门口,他就被何夕暴力的扯回来,扔回座位。小宇宙,燃烧吧~~
“反对无效。”何夕揪着他的领口,恶狠狠的说,“贺主任,这次活动我总策划,任何人都要服从调度!”
“我是主任,你是副主任。”贺修远好心提醒她做事的分寸,脸上露出三月春风般的温柔笑容。
众部长,为何夕捏一把冷汗。信而安之,阴以图之;备而后动,勿使有变,刚中柔外也,此为笑里藏刀……
“主任阿,你要喝点什么?”尹秋奈企图化解这一僵持局面。
不料何夕猛拍桌子:“给他一杯硫酸!
贺修远你看看我们中心,男生众多,却没一个拿得出台面。肯定是你故意安排的。这样你照镜子的时候说‘镜子镜子,谁是事务中心最帅的人?’镜子肯定回回答‘当然是主任大人’。你说,你该不该负责任!该不该回报我们?”
众人憋笑到内伤。
“你也认为我很帅?”他悠悠地开口,端详离他只有十公分距离的气鼓鼓的脸蛋。
“对对对,你很帅,大帅哥!”何夕把对付二师兄的那套拿出来。原来男生对自己的容貌是如此的重视,她倒是大开了眼界,本以为只有她二师兄是自恋狂。
“这有什么难的,你只要捧着玫瑰,明天早上站在D教学楼门口,看到女孩子经过,就上前拿出你最得意的完美微笑,送她一支玫瑰外加一份传单。‘
美人计阿,这可是何夕计划的重要部分。
“还要我陪笑脸?”他笑得诡异,另何夕竖起了汗毛,不自觉地放开了手,退后两三步。
“主任的意思是他卖身不卖笑~‘不知道是谁插了一这么句,然后就被拖出去斩了。
“有个条件。”贺修远欠了欠身,整理好领口,“你也要呆在那里。”
“好!没问题!”何夕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之后就觉得后悔,因为贺修远那种阴险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好像她刚才随意的就把自己卖给了恶魔。
5、宣传无用
三天后,校内横幅飘扬“今日A大谁做主--预祝A大首届‘女生周‘顺利开幕!‘
学生管一楼的事务中心,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热闹。捧着传单样张的小干事,奔波于各个部门之间,以求最后定稿。时不时有人不幸在走廊上,因为踩到玫瑰花瓣而滑倒。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部长及主任齐集,众人表情严肃地看着何夕。
“我反对。”贺修远推了一下金边眼镜,申明,随即准备离开这个无聊的会议。刚走到门口,他就被何夕暴力的扯回来,扔回座位。小宇宙,燃烧吧~~
“反对无效。”何夕揪着他的领口,恶狠狠的说,“贺主任,这次活动我总策划,任何人都要服从调度!”
“我是主任,你是副主任。”贺修远好心提醒她做事的分寸,脸上露出三月春风般的温柔笑容。
众部长,为何夕捏一把冷汗。信而安之,阴以图之;备而后动,勿使有变,刚中柔外也,此为笑里藏刀……
“主任阿,你要喝点什么?”尹秋奈企图化解这一僵持局面。
不料何夕猛拍桌子:“给他一杯硫酸!
贺修远你看看我们中心,男生众多,却没一个拿得出台面。肯定是你故意安排的。这样你照镜子的时候说‘镜子镜子,谁是事务中心最帅的人?’镜子肯定回回答‘当然是主任大人’。你说,你该不该负责任!该不该回报我们?”
众人憋笑到内伤。
“你也认为我很帅?”他悠悠地开口,端详离他只有十公分距离的气鼓鼓的脸蛋。
“对对对,你很帅,大帅哥!”何夕把对付二师兄的那套拿出来。原来男生对自己的容貌是如此的重视,她倒是大开了眼界,本以为只有她二师兄是自恋狂。
“这有什么难的,你只要捧着玫瑰,明天早上站在D教学楼门口,看到女孩子经过,就上前拿出你最得意的完美微笑,送她一支玫瑰外加一份传单。‘
美人计阿,这可是何夕计划的重要部分。
“还要我陪笑脸?”他笑得诡异,另何夕竖起了汗毛,不自觉地放开了手,退后两三步。
“主任的意思是他卖身不卖笑~‘不知道是谁插了一这么句,然后就被拖出去斩了。
“有个条件。”贺修远欠了欠身,整理好领口,“你也要呆在那里。”
“好!没问题!”何夕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之后就觉得后悔,因为贺修远那种阴险的笑容又浮现出来,好像她刚才随意的就把自己卖给了恶魔。
那伙笨手笨脚的干事,除了会撕坏绸纸,给丝带上死结之外一无是处,结果她还得为赶制次日要使用的宣传手册连夜加工。
“学姐~‘姚芊芊可爱的脑袋从门里探进来,‘要不要帮忙?‘
仿佛看到了天降援兵,“同志~终于把你盼来了。‘何夕死死握住她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学姐,我也来帮忙……”上官荣也从门口挤进来。摇头摆尾的样子俨然一只见着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谁会相信这孩子3周前曾站在物理楼顶楼准备散手人间?何夕功不可没,她就像一盏路灯在夜晚降临的时候,照亮了他的心。
上官荣小心翼翼观察着何夕和姚芊芊打闹时露出的欢笑,淡淡思索,心忍不住荡漾,侧着脸容,静静地帮忙折纸的工作。
这时,有人用钥匙开门进来。披着夜色的贺修远,看到房间里另有别人,惊讶之色只是顺纵即逝,习惯性的笑容浮现出来。
“贺学长,你也是来帮忙的吗?”姚芊芊问。
“不,我是来监工的。”他笑,绕过她们,从文件柜取了资料,侧身用文件加拍了一下何夕的脑袋,“明天不要迟到。”
何夕对着离开的背影做鬼脸。
姚芊芊疑惑不解:“迟到什么?你们明天有约会吗?”
“约你个头,你不想活了是不是姚芊芊学妹。”何夕很狰狞的笑着,举起剪刀。
真的不是约会吗?为什么这两个人坏坏地笑的时候,表情是如此的相似。某人的心小小地被刺了一下。
迟…….迟到了!等何夕赶到D楼广场,已经与相约时间相差了一刻钟。
一个手捧玫瑰的大男生,沐浴在朝霞之中,阳光为他修长的身形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显得温暖而又虚幻。空旷的广场上,只有晨风陪伴在他的身边,似乎恋恋不舍,踌躇不去。
何夕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眼前的一切太美,简直就是一幅凝固了的画,让她不忍心打搅。
画中的男主角,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款款向她走来,其优雅的步伐,媲美T台上的明星。瞬间,何夕听到自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的声音,简直擂鼓一般。她捂住心口,连连退后,直到后背贴住墙壁。
“何夕啊~‘
好听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玫瑰的气息,将她的神经搞乱。
“干什……什么?”
“你迟到了!”
贺修远的面部特写,撞在她眼前,还是那种带着威胁的虚伪笑容。金边眼镜之下的眸子,似乎有些愠色。就是这么有特色,这个人的眼中从未有过笑意,尽管他随时笑容可掬。
停顿三秒。
“啵”这是花痴泡泡爆掉的声音。
“宽厚大度的主任大人阿,你一定会理解小人我日夜赶班,疲惫不堪造成的一点点小错误吧。”何夕立刻恢复过来,顺手把他推开。
“就这样决定了,你送花,我发宣传册,不准反驳,立刻生效。”她从包里捧出一叠昨晚的成果,率先回到岗位上。
贺修远饶有趣味的看着她的反应,推了推眼镜。
七点开始,便有学生陆续来上课了。这对搭档的配合出奇的好。贺修远绅士般递上玫瑰之后,对方眼前顿时一片粉红,直愣当场。何夕就趁这个间隙,塞上活动宣传手册一份。再配上贺修远令人沉迷的声音:“谢谢您的配合。”
这是完胜的宣传手段阿!
何夕是天才,何夕宇宙的唯一!!哈哈哈哈,头文字W的社长,她可不是白当的!
D楼前面有帅哥送花的消息不胫而走。艺术中心新闻部的良辰美景,闻风出动,终于在人流量异常的地带,找到了话题人物。
“究竟女生周是什么?良辰为您直击报道。”
在何夕精心策划下,以拉拢A大女生与男生距离为基本任务,吸引B师大女生主动联谊为最终目的‘女生周‘主要包括以下几个部分。
在事务中心权益部的威胁和讨好下,全校教育超市响应号召,进行为期一周的“女生购物88折优惠‘的促销活动。
同时,人力资源部全部干事从周一起连续7个中午,在东区食堂门口免费为姐妹们擦车,修车。
在这一周,女权崇高,不但排队打饭要有“女士优先的”的精神,在课堂上,前三排位置,一律让给女生,男生不得占座。
另外,所有骑车的男生,一旦看见有女生步行,要立刻停车载人,不得有视而不见的行为。
以上所有条款,若发现违背者,欢迎拨打事务中心投诉电话,由事务中心心理辅导老师对违背者进行思想教育,并由校台曝光。欢迎检举,必有重赏,请奔走相告。
“女生周”首日造势工程造成全校轰动,这两人见好就收,贺修远貌似第一堂没有课,显得格外悠闲,收拾好东西准备回事务中心办公室。何夕则火烧了眉毛,恨不得立刻瞬移,原因无他,她第一节课要是迟到就死定了!!号称四大名捕之一的魔王曾经很严肃的警告众人,迟到与缺席同罪,缺席与挂科同义。
刚想闪人,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晃到她面前。贺修远背着左手,右手持花:“女生周快乐。”他杀潘安羞死子建的完美笑容叫她心悸,“辛苦你了,今后我们共同努力。”
何夕花轰,如着了魔一般,点头如捣蒜。
美人计?到底谁被蛊惑?
被贺修远这么一耽搁,何夕迟到的可能性成指数曲线上升。眼看她就要放弃生的希望,有人从后面叫她,随即一辆自行车停在她身旁。
等何夕看清来人,立刻跳离两米左右,摆好防卫动作,充满敌意地瞪着这座瘟神。
“程子莫!”
程子莫连任2年学生会主席,德高望重。低年级的叫声‘程学长‘平辈和高年级,也尊称他为‘程主席‘。只有何夕,满腔怒火,好像‘程子莫‘三个字还是咬碎了从牙齿立挤出来的。
两人结怨之深,可见一斑。
不过现在不是她怨怨相报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5分钟,距离教室,还有两公里。
程子莫开口:“我载你。”那个死人表情,冻得都快洁冰了。
切,我还想宰你呢!何夕不爽。四处飘扬的“女生周”红色的横幅,此刻风外刺眼。“女生周”男生载女生条例,绝对是何夕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深知程子莫的为人——绝对的教条主义,他绝对照章办事。其行事之严谨,思想之固执,非常人能比。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辆小绵羊风驰电掣的从旁经过,后座上的女生看到何夕,便惊叫道:“何夕,快啊,魔王开始点名了!”
声音消失在前方……两公里的路程,突然变得无限遥远。
由于人类的自然恐惧心理,何夕身体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脑袋,瞬间坐到程子莫后座:“拜托快点,下院!”
程子莫只是看了她一眼,便稳稳的启动,一言不发。
微风拂过何夕的发稍,扬起清晨的爽朗。温暖的体温从撤拽着他衣角的手指传来,有一种烟草的味道,使人心境平和感到安慰。好像即使有刀剑飞来,这个人都会用他刚毅的身躯挡在前面。
颠簸了一下。
“到了。”不带感情的声音,好像冷水一样将她完全泼醒——她竟然坐在最讨厌的人后面,还乐滋滋夸奖他宽大的后背?!
“再见,不送……。”
何夕飞快的跳下车,躲瘟疫的一样,离开5米之远。(龚成很早以前就说过这个人是忘恩负义的典型代表。)
脚一软,何夕差点倒下,“饿……。”一早忙到现在,饿得头昏眼花,早知道她就不不跳车了。
“记住去吃早饭。”程子莫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她头又也不回:“我呸,要你管!”
上课铃响,何夕和生化老师同时踏进教室,不过人家从前门光明正大,她从后门小偷小摸。
刚才坐在小绵羊后坐的女生万分惊讶得看着何夕:“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快!”
何夕一脸高深莫测:“我人品好,你羡慕啊?”
“最后一排刚刚进来的女生,起来回答问题。”大魔王无比神通,果然视力也不同凡人。
何夕老老实实站起来。
魔王问道“某种药每次口服量是多少?‘
何夕顺口回答:“5克。‘.一分钟后,她发现魔王用严肃的表情看着自己,意识到刚才答错了,应为5毫克阿~便急忙站起来说:‘老师,允许我纠正吗?‘
魔王看了一下表,面色惋惜道:“不必了,由于服用过量的药物,病人已经不幸在30秒钟以前去世了!你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为这起医疗事故写检查。‘
某人欲哭无泪状,以后还是迟到算了……
6、商人无用
首届“女生周”的成功有目共睹。
在事务中心监督下,男生们殷勤的举动赢回了本校不少女生的芳心,连隔壁的B师范女生都慕名而来--主要是被只对女生开放的打折促销活动所吸引,顺便一睹A大男生的绅士风采。
两校间友好睦邻的关系就此成立。事务中心如同一匹黑马,在本学期初便一炮走红,甚至有超越最大学生机构A大学生会的趋势。何夕仰天长笑:哈哈哈哈,程子莫,尽管放马过来!!
然,事务中心的指导老师却并不高兴。从后勤组转来成打的投诉书记载了教育超市的血泪。迫于事务中心的施压,他们不得不降价销售一个星期,这无疑给经济效益不佳的学校超市体系雪上加霜,再来第二次非破产不可。校领导指示:一切服从校方利益,学生活动要低调,低调!
指导老师板着脸,视线锋利,似乎想在这谦逊含笑的脸上戳出两个窟窿。
“都2年级了,你还不知道?我们中心只负责接待投诉和常规维权活动,你们这是添什么乱?!要搞活动的人不如去学生会!!‘贺修远淡淡的笑容没有一丝改变:‘这是我的方针,老师,希望您能够支持。‘
“支持?!”她不罢免贺修远这个主任已经很不错了,她清了清喉咙:“校方希望这件事有个交待,既然这个企划是那个农学院的何夕搞出来的,你就如实汇报,然后开除她,省得惹事生非。”
贺修远推了推眼镜:“恕难从命。”
“你!你!”老师拍案而起,引来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好奇的目光:“好大胆子,就算是你,我也有权罢免!”
嘴角翘起优美的弧度,贺修远的笑容加深了:“就算是老师,因为泄漏心理咨询者的隐私,一样会被吊销执照。上官荣的事情,老师您忘记了吗?您希望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提醒您吗?”他的声音很轻,就像那种最轻最薄的刀子。
众人听不清贺修远的话语,只是发现事务中心指导老师的脸变得铁青,好像站在她面前的不是笑容可掬的帅气学生,而是面目狰狞的牛鬼蛇神。
古时,商人因为其无商不奸诡计多端之名,不事生产不劳而获之因,被贬为最底层人群。现下时代发展了,从事第三产业的行商之人,一跃而成带动社会经济发展的中流砥柱。这如果是一种历史的进化,那也可以说是何夕的悲哀。
同样是合并进入A大的学院,待遇有着天然之别。农学院被人看轻,而经管学院被捧为上宾。为发泄自己的不满,何夕曾经在管院出身的贺修远面前大放厥词:
学会计是造假账,学人力资源就是拐卖妇女儿童,学会展管理是搞庙会,学酒店管理的就是红灯区服务,学物流是送盒饭,学项目是包工头,学营销是搞传销,学金融是非法集资,学国贸是搞走私,信息管理是组织买盗版盘......
当时贺修远只是习惯性的微微一笑,未加点评。在何夕看来显然是默认。
最近关于苹果黑心秤的投诉渐渐多了起来,这更加巩固了何夕对于商人的看法,好像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卖,包括人的信赖和真诚。
看到何夕带着干事灰头土脸的回来,贺修远的心理便有了谱。直接交涉的下场,他可以预料。早和她说过,校外的流动水果摊是事务中心鞭长莫及的地方。以事务中心的立场,他们最多做出的维权行为仅有张贴标语,广而告之。
“商人真是奸诈!”何夕趴在桌上无力状。
“请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贺修远继续翻着他的晨报财经版,头也不抬,“没有商人就没有流通,没有流通就是死水一潭。”
管她死水活水,流通还是滞待,总之骗人是不好的行为,一定要想个法子警告这群奸商!A大的学生不是好欺负的!!
“诶呀,苹果烂掉了。”尹秋奈从水果盆里挑出几个变黑的苹果,发出惋惜的感叹。
一堆苹果里只要有一个烂了,不出三天,整堆都会烂光,所以苹果贩子们很小心,每天都会检查,扔掉害群之马。
等一下……何夕的眼睛渐渐汇聚了光彩,她跳起来拨了个号码,精神亢奋。众人看了莫名其妙,她的样子简直像触电。
“上官学弟阿!知道你专业课程学得很好,请教你一个问题……”
叽里呱啦,何夕持手机踱着步讲着专业词汇,旁若无人。最后,她挂掉电话,双眼放光,念念有词:“代表爱和正义我要替月行道,惩罚你们!”随后像风一样,又卷了出去。
贺修远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表情,突然觉得心情愉快,好像她的精神会传染一样。
赵明兄陪着他的亲亲女友此时正在校门口流动水果摊上挑苹果。说实话,现在摊贩声称自己不短斤缺两,绝对睁眼说瞎话。那就像网站说我们是免费的;电信说我们是亏损的;老板说我不会忘记你的贡献;职员说明天我就不干了;影视明星说我们只是朋友关系。所以他并不在乎多花一两块钱,讨他mm开心。
可惜正义的使者何夕并不理会这套逻辑。她命令他们作为掩护,自己带着一伙人,不知道往苹果洒了什么液体。
难道是毒药??
“你们在干什么!!”摊主突然发现何夕的不轨行为,拿着西瓜刀就跳起来,这阵势好像要找人拼命。
赵明护着女友噌噌后退,没心没肺地把何夕留在前方。
在这个节骨眼上,那小鸟般的女生竟然开始调情
“赵明,你爱不爱我~~~‘
“爱~~‘
“有多爱?”
“像山一样执着,像海一样深沉,比天空更加广阔,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那么,你去帮帮何夕吧~~~‘
女孩柔情似水地看着他眼底露出希翼。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这个被逼上梁山的英雄当仁不让,无奈背负起了保护女生的重大责任。
上前一步,阻挡在明晃晃的西瓜刀和有恃无恐的何夕之间,赵明兄已经视死如归,不成仁就成肉吧…….
在何夕看来,眼前两人长得都很有土匪特点,整一个内讧桥段。她慢悠悠地站直身子,手里晃着一个大号玻璃瓶,架开西瓜刀。
“老板,不好意思哦。刚才酒洒出来了,因为瓶盖子掉到地上,您看我正不是在找吗?”
玻璃瓶上赫然贴着“五粮液”字样。
摊贩露出狐疑的神色,似乎不相信何夕所言。右手上的西瓜刀忽上忽下,看得赵明眼冒金鑫。
“这酒也洒的差不多了,我也不能去孝敬我二师兄,老板阿,您看这天气还凉着呢,您不辞辛劳的为我们A大输送这么好的苹果,不如,您就拿去呵吧~~‘何夕谄媚地笑,递过酒瓶。
这摊主料想何夕不至于拿毒药害他,举起瓶子还当真喝了一口。
“好酒!!”果然是正宗五粮液的甘醇浓厚,仿佛一股热气行走体骸。摊主顿时眉开眼笑,拍拍何夕的肩膀:“谢谢你啦,同学,来拿两个苹果去。”
赵明长舒一口气,何夕这家伙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大功告成,何夕等人离开摊主的视线之后,事物中心的干事和上官荣一起围了过来。除了和何夕同一学院的上官之外,其他人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何夕有什么打算。难道是故意让摊主酗酒,然后报警??
何夕意味深长一笑:“知道为什么苹果腐烂会传染吗?”
众人摇头,何夕得意。
“水果腐败的时候,会释放乙烯。乙烯本省就是天然的催熟剂,并且很容易挥发,当空间里含量过高时,就会对其他完好的苹果产生影响,使它们加速成熟,腐烂。”
“那么为什么刚才何主任要洒酒上去呢?”
“嘿嘿嘿,你们知道白酒的主要组成物质是什么吗?”
众人又摇头,何夕又得意。
“是乙烯阿!!”
众人顿时对何夕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
后来那个长得象山贼的水果贩子,再也没出现……据说他的苹果受到了诅咒,在三天之内无一幸免。何夕有些过意不去,就像拿了原子弹去投人家小岛的美国人一样,总会为科学技术带来的破坏,表示遗憾。
7、王子无用
急流勇退的还有一人,不知什么原因,事物中心指导老师,向校方提出了辞呈,从此消失在思政老师队伍中,专心于她的心理学博士学位。
贺修远好像并不吃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由于人事调配问题,事物中心目前没有驻扎任何老师,成为A大史上唯一一个完全由学生自治领导的机构,就像束缚马驹最后的枷锁被挣脱。
二师兄的单人套间,几个行李箱横竖放着。他正蹲在地上和“师傅”玩耍,没有察觉何夕的脚步。
“二师兄要出远门?”何夕站在朱仁杰突然发问。
“哐当”猫食撒一地。
受到惊吓的朱仁杰哀怨的看着她:“师妹走路怎么和猫一样?来‘师傅’送你,正好一对。”他捧过肥大的白猫。
“什么意思?”
“二师兄我要去西天取经,也就是出国求学当交换生啦,这段时间,看护师傅的重任,就交给你了!”他慷慨激昂,一副英雄远征的味道。
“你叫我养在哪里啊?”重重重,她快抱不动了。这么肥的猫咪,不论带到哪里都会被当作怪兽给扔出来。
“这个么,你看着办吧,我就去半年,下个礼拜记得来领师傅哦~~‘
郁闷。
非常的郁闷,早上天气还好好地,突然就跟老天爷翻了脸似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继“女生周”成功之后,根据广大同学的需要,准备开设的旧书交易活动全部泡汤。何夕与事务中心其他部长和干事,用身体护着收来的旧书转移到安全地带,在风雨中来回往复,以减少损失。
没一会工夫,所有人都上下湿透,连袜子都能挤出水来。雨越下越大,没有来得及回收的书册,眼看就要遭到洪泽之灾,贺修远带着其他干事,如天兵一般及时出现了。于是贺主任被奉为事务中心本次活动的大救星。
何夕哭笑不得,这个人总是在对他最有利的情况下登场。
雨水模糊了贺修远的镜片,他索性摘下来放进口袋,投入抗洪救灾第一线。这是何夕第二次看到贺修远不戴眼镜的样子——精明斯文的形象完全颠覆,冲在暴雨与泥泞中的贺修远,分明是个如阳光般灿烂的开朗大男生。他振臂高呼地指挥着大局,同时与众人一起,冒雨奔波,极力挽救书本。那种释放的活力与魄力,令人神往。何夕不由得看呆了。
“何夕!你愣在这里干什么?”贺修远突然跑过来。
近距离观看,愈发令她怦然心动。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下滑,在白净的脸颊上勾勒出诱人的轮廓,沾着水珠的睫毛,叫他明亮的眼睛看起来,有了一丝媚态。湿掉的衣服,贴在他修长的身躯上,完美的体形依稀可见。本来就是一个生得比女生还要好看数倍的人,这下他的魅力更是大放光彩。
何夕吞了一口口水:“我冷……我冷呀,总要找个空发个抖什么的。”她胡乱扯着,也不指望贺修远相信。
不料,贺修远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抱个满怀:“好了,你可以发抖了。”他在她的头顶爽朗得笑道,用他同样浑身湿透的身躯温暖她的冰冷。
有一种现象叫做“花轰”。何夕的思维被粉红色的棉花糖,完全堵塞。
“不冷了吧,快去工作。”贺修远放开她,看到她那痴呆的模样,邪邪地笑起来,揉乱她湿漉漉的头发,笑骂,“傻瓜。”
不久之后,得到消息的姚芊芊和上官荣也赶来帮忙。游魂般的何夕不知道后来她是怎么回去的,之后整天处于花痴状态,贺修远出水芙蓉般的娇好面容,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程子莫撑着雨伞远远观望着忙做一团的事务中心若干人。手中的另一把雨伞始终没有机会给她。他明白,这样一把伞,对于顶着风雨,不畏寒冷的那帮热血沸腾的人来说,显得突兀。于是他选择默默离去,却又忍不住,朝何夕所在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被二师兄的追魂夺命连环拷吵到心烦的何夕,终于开始谋算“师傅”的归宿。首先,她的寝室是不行的,有一次她室友冒险养了只仓鼠,隔天就给舍监以消除四害之名,残忍毒杀。然后,二师兄的朋友那里也不行。虽然同为研究生,那帮人简直像狼一样。估计不出2日,‘师傅‘就成了盘子上的一道菜,她或许还会被邀请赴宴。还有,她的专业教室也不行,不知道哪天,她的动物科学课程老师突发奇想,师傅就被当场解剖,为科学事业作贡献去了。
最后想到的地方,只有学生馆的主任办公室。这个地方好是好,不过得和主任打个招呼。
“什么?早退?感冒了?”何夕盯着尹秋奈看了好半会儿,“他是男人嘛?怎么弱成这样?”
尹秋奈从柜子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水果和糕点递给她。
“既然副主任要去探病,带上这些吧。”
“我不是,我没有!!”何夕一边严正否决一边接过了慰问品。
尹秋奈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请走好。”
A大由于男女生比例极不协调,衍生出了个特点,男生要进女生楼,比登天还难,而女生进男生楼则如入无人之境。
上晚二专,已经晚上10点敲过,何夕站在2楼据说是贺修远的寝室门口。大概过了半个世纪,终于有人来开门。
贺修远衣冠不整,双眼惺忪地对者来人看了半天,恍然醒悟,当着何夕的面,摔上房门。
“喂,开门啊,有话和你讲!”任凭何夕以河东狮吼的嗓音叫嚣,房门紧闭。
翻箱倒柜的声音,阻止了她愤恨离去的脚步。莫非,那家伙在整理房间,向来听说男生的寝室杂乱无章,非人间境地。
“进来!”门开二度,贺修远戴上眼镜,靠在门口。可惜他忘记了口上上衣,何夕视线直指他敞开的衣襟内部。
“擦了口水再进来。”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何夕尴尬万分。
很明显几秒钟之前,这间房间被彻底整理过,地上明显有拖拉的痕迹,没入床底,不知道他塞了什么东西下去,难道是尸体?一种疑似臭袜子的气味,混合在刚洒的香水里,幽幽地叫她想打喷嚏。
“你住这里?”她表示怀疑,这狗窝太乱了吧,没整理之前,保证乱得像龙卷风爆发现场。
他点头,顺手接过慰问品。
“尹秋奈准备的?”
“喂,不要岔开话题啦。”
眼见这个贺修远,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精神低迷。除了那幅神气的金边眼镜,丝毫看不出,这个人就是呼风唤雨受众人崇敬,粉丝遍及全校每个角落连老师都惧他三分的超级斯文体面的笑面狐狸。
“哪有在寝室里还毕恭毕敬的?”他反问她。
有!当然有!何夕坚定地认为,程子莫是那种睡觉都穿西装衬衫的人!说不定他的短裤都是用熨斗烫出棱角来的。
“你这只大天鹅!”她白他。
“怎么说?”
“水面上优雅端庄,好像毫不费力,水面下两只脚那叫扑腾阿!笑什么,不像吗?”
贺修远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大天鹅,真得很确切阿。他摘下眼镜来擦擦。刚才太慌乱,咳嗽药水打翻在上面,至今还有红色的印记。
“说来听听,你找我干吗?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何夕同学。”
由于生病的关系,贺修远的目光氤氲而迷离。暴露在外的锁骨,性感得好让她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何夕强忍下花痴症状,吞口口水。“这个么。”她谄媚地笑,“我们办公室,养只猫咪好不好?”
“不是有一只了吗?名为何夕。”
“好好和你讲。”何夕霍得站起来,不料踩到地上遗留衣物,身子一斜,眼见就要摔倒。她本能地抓住橱门。之后,悲惨的事情发生了,一堆带有异味的脏衣服,像瀑布一样倾倒在她头上。
“呸,呸,贺修远,你多久没有洗衣服了?”
看到贺修远不佳脸色,她知道她又说错话了。
“答应养只猫可以,不过要满足一个条件。”他推了推眼镜,幽幽地开口。
“什么,什么啊。”怎么有种要遭人暗算的预感?
“把这些衣服去洗了,现在!”
她好像惹他生气了,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真是死要面子,唉。
自怨自艾中,何夕无奈地在浴室里,为某人清洗不知道积压几年的衣服。她是被虐待的灰姑娘。
“你寝室的人都不回来睡啊?”谁来解救她阿!!
“放心,我们寝室一个退学,一个留学,还有一个在自修教室,至少明天早上回来。”潜台词就是,你乖乖干活吧,谁都救不了你了。
“8辈子都没干好事才会认识你,连丢进太阳都嫌不够环保‘气愤阿~~
半天没有声音,何夕以为他又只是无意义得笑笑,没想到幽暗的房间里传出带着浓重鼻音的男声:“圣母峰雪人的弃婴。”
没想到他会抬杠,何夕顿时来了精神:“靠,只要你抬头臭氧层就会破洞,地球人要移民火星是为了要离开你!!”
“沉积千年的腐植质,科学家也不敢研究的原始物种。”
“个进化不完全的生命体,基因突变的外星人!!”
“幼稚园程度的初中生,先天蒙古症的恐龙头。”
…….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竟然说了很多没营养的对话,要不是何夕是第一当事人,她绝不相信温文尔雅像月光王子般的贺修远竟然也有衣冠不整,口吐糟粕的一天。难道是高烧烧得他短路?
深夜的宁静降临。何夕终于拧干了最后一件衣服,挂到了阳台上。望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她竟然受虐狂一样感到一丝满足。
“喂,我干完了,要走咯。”
没有人回应她。
贺修远早因药力的关系在何夕的嘀咕以及流淌的水声中,满意地睡去。
何夕蹲在他的床边,悄悄将他的眼镜摘下。一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呈现在她面前,就好像婴儿般可爱。时常因为这个人过于狡猾,她差点忘记了,贺修远只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大男生。
还是不戴眼镜的样子比较好看,只要他放下的惺惺作态的面具,除去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假笑,他贺修远就是最好看的人。
明天天一亮,他又会全副武装,从这个狗窝里出去,人五人六的吧,真是好笑的伪装。
“你还没走?”贺修远突然睁开眼睛。
“呃…… 就走,晚安咯。”被抓个正着,何夕窘迫地离开,刚走到门口,又被他出声叫住。
“还有什么事?”
“我们俩个到外边租房子一起住吧。”
“你睡糊涂了吧!”她揶揄,“好好休息,明天见。”
当门被小声地合上,何夕带走了这个房间的最后一丝光芒。
夜色的空洞啃咬着他的寂寞,贺修远费尽全力爬起来,慌乱地点亮房间里所有的灯具,却发现,灯火通明的寝室,远没有方才何夕在身边的时候来的光亮。
贺修远用手遮住了脸,无奈地意识到,他的一世的英名,毁了。
8、人际无用
贺修远连续早退一周,所有事物都压在何夕身上。这也使她接触了各式各样的人物,比如说眼前这位来策划活动合作项目的艺术中心团长。
他绅士般和何夕握了手,开始他简短的自我介绍:“我是艺术中心的团长,你可能听你们主任说起过我的事迹,我未必是最优秀,未必是最有人缘,未必是最有魅力。” 正当何夕要为他谦虚的为人喝彩加赞扬,这个人继续说道:“你好,我就是卫碧士。”
滑倒……
刚送走了这位未必是最臭屁的团长,尹秋奈提醒她该到三楼见社团联盟的负责人。号称未来“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的方学姐果然是讲究效率的实力派人物,就凭她一分钟吐字1560的机枪速度,何夕就对她百般敬仰了。
由此看来贺修远果然也是能力非凡,能周旋在各种组织与组织的行政事务中,随时面带微笑不温不火,保持王子气质,还是厉害。要她处理这种人际关系,不如死了算了。
翌日,姚芊芊神秘兮兮地跑来事务中心找何夕,正巧她一人驻守。姚芊芊便塞给她2张话剧演出的票子,挤眉弄眼半天。何夕恍然醒悟:龚成的舞台剧上演了!
最近忙得象猪头,她根本是忘记了和龚成的不快。来得正好,这是和解的大好机会,她仿佛都能够看到,当她手捧鲜花上台道贺的时候,龚成用明晃晃的小眼睛,激动地注视她,握住她的双手的情景,嘿嘿,大家化干戈为玉帛的时机到了。
“其实票子不是我弄到的,学姐,你也知道,校话剧团的演出很抢手。”姚芊芊从门背后硬是扯出个人,“是他拉,他想和学姐一起去看。”
那个低着头的别别扭扭的瘦削身形,分明是……
“上弟!口误口误,上官学弟!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上周的农业前沿科学导论,你有没有帮我签到啊!”
“学姐,上周是期中考试啊……。”
“不会吧……。”她顿时头大,还没等她哀悼完,又有一人推门而入。
“小师妹,我来勘察地形了!!”
朱仁杰怀拖着行李抱着“师傅”出现。从没有见过如此壮硕魁梧之猫咪的上官荣,不由退后两步,惊悚地呢喃:怪物!
“这地还不错吧。”何夕接过师傅。
“嗯,够大。”言下之意,够大,够师傅破坏半年,嗯。
朱仁杰刚要离去,贺修远协同秘书小姐开完讨论会回来了。
“真热闹啊,何夕。”贺修远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满屋的人,以及一只上蹿下跳的巨型白色……怪物?!
“这位是我的学长。”她停顿了会儿,发现二师兄朱仁杰没有像以往那样极力纠正她的措辞——“这位是我的帅哥学长!!丫头!”如此如此。
这种情况相当怪异,她扫了二师兄一眼才发现,没有动静是因为她二师兄正直愣愣地望着尹秋奈出了神。人家是美女,他也不用这样看吧,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叫她这做师妹的好没面子。
“你是尹秋奈对吧。”朱仁杰问道。
“对阿,朱学长,您还记得我啊。”美女秘书笑了,眼波流动,看的人赏心悦目。
何夕直觉这两人间有暧昧,推着她二师兄要出门。
“等一下,何夕。”贺修远拿起何夕放在桌上的票子,“你要去看话剧?”
“对阿。”
“那天我正好有空。”贺修远抽掉一张,放入自己的口袋。
“喂,是我先来约学姐的!”上官弟弟表示极度不满。
贺修远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冷冷得笑了。瞬间,有种寒冷,爬上上官荣的背脊,向上延伸。
这就是狐狸的惯用计量,用君临天下的气势教人知难而退,让对方充分感觉到自己是渺小的,不受重视的,甚至没有资格和他单挑。
“你真有空哦。”何夕瞥他一眼,但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他的厉害,不是上官弟弟目前可以对抗的。
“学姐……。”上官弟弟似乎还像说什么,被何夕连带闲杂人等一同推了出去。
众人送二师兄到校门口。离别之前,二师兄用少有的口吻对她说:“小心事务中心的人。”
她知道二师兄不放心她和狐狸呆在一起,但她本人事实上却并不在意,总觉得虽然贺修远并不会真正地迫害她,或许因为在她身上,还有利可图。要是她一无是处了,他会怎么对她呢?没有想过,到时候再说吧,或许会成为敌人也说不定。
“那再见了,半年之后,再见了!”她保持着微笑,将最好的形象留给二师兄当作纪念,即使别情离绪已经占满了心头。又不是生死离别,为什么她的眼眶还会发热?
二师兄挥挥手,大声道别,好像他不是远渡重洋,只是坐个区间车去春游,明天就会张扬地骑着他那辆红色的ZII,回来。
龚成作为校话剧团的执行导演,可谓功不可没。这也是他当初被选入头文字W的原因之一。在舞台效果的演绎上,他成熟的技术,可与专业人士匹敌。
然,何夕现下无心看戏。因为无他,只是地利不佳。左边坐个狐狸,右边坐个死敌。两人隔着她,暗潮涌动,杀气四起。呃,她这是召谁惹谁了,难得来为龚成捧场,身边还坐两尊煞星。何夕动都不敢动,生怕灾祸因她而起,砸了龚成的场子。嗯,专心看戏,看戏~~
台上演到男主角被众人质疑大学的定义。冷光下,那人的背影孤单到可怜。
众人:大学是什么?
正:一个梦想高飞的地方……
反:一个俗的不能再俗,现实的不能再现实的地方!
众人:大学是什么?
正:一个心灵净化的地方……
反:一个追名逐利,搜集敲门砖的角斗场!
众人:大学是什么?
正:一个充满民主,自由空气的地方……
反:一个身不由己,言不由衷,忙忙碌碌不知为了什么的地方!
众人:大学是什么?
反:一个人心浮躁的地方,一个聪明过头的地方,一个去棱磨角的地方,一个圆滑事故的地方!
众人:去你的锦绣梦想,个性张扬!
去你的真情流露,义胆肝肠!
何夕不禁扪心自问:“大学是什么?”突然发现,两尊大王都转头看她,何夕一惊。
“是社会。”左右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回答她,然后互不相让对看一眼,沉默。
终于熬到落幕,何夕兔子一样跳起来,直蹦后台。见到熟人,何夕扑上去:“龚成啊~~~‘
龚成眼明手快一把推开她的突袭。周围的人聚齐来小声议论:“这不是事务中心的名人何夕吗?”
“对阿,头文字W的前任社长!‘
龚成拖着她离开人群,恶狠狠地责骂:“你这白痴,究竟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我是来讲和的!”
“讲和?你有没有脑子?当初你倒戈事务中心的时候,本社已经和你一刀两断了!”
“为什么?你不是也可以边做社长边做话剧团导演的吗?”
“那不一样,话剧团是民间组织,和社团差不多,而你进入的是官方,知道吗,现在四大机构分立,任何一派得到足够的力量就可以凌驾其他三个机构之上。头文字W不想成为政治的砝码,才向来保持中立。这次,倒好,给你全毁了!你叫我们头文字W今后有何颜面出来活动,所有人都会指着我们说:‘看呀,事务中心的头文字W!‘。何夕你给我听清楚,我们是不属于任何机构的,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今后也要这样,所以你非得和我们脱离关系不可!‘
何夕望着盛怒的龚成无法言语,都是她的错,一开始。所有的事就像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不能做同事。我们做朋友不行吗?”她满怀期望地望着他。
“不行,我最讨厌背叛的人!今后,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龚成甩开她伸出的手,气愤地离去。
何夕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泪已经在眼眶中孕育成形,只要一动,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二师兄离开了,龚成离开了,她的生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了味道。
9、真相无用
“师傅”那怪物和二师兄一个德行,看到美女就飘飘然,看它叫得像小绵羊似的。
“学姐啊,小心不要给吃豆腐。”她好心提醒她,这只猫简直是二师兄的化身,连懒散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拿好东西后,何夕又像风一样刮出主任办公室,继续忙乎她“旧书交易市场”的后续工作去了。
“副主任好有活力阿。”尹秋奈温柔地抚摸趴在腿上的“师傅”。贺修远则笑得有些暧昧。
何夕上完了二专华灯初放,学生馆里各个机构早已下班。主任办公室内,已不见了师傅的踪影。这只大懒猫,没什么优点,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懒得移动,通常可以维持一个姿势数日,从来没有出现过走失的情况。找遍了底楼,没有发现那坨白乎乎的生物,难道终于给中科院捉去当异型研究去了?
“何夕阿!”管理员大叔叫住她,“找猫呢?刚看到它钻电梯里去了!”
“谢谢大叔”
“你明天找吧,我要下班了……”
大叔话没说话,何夕早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深处。
果然,这只猫在晒月亮!露台上师傅四仰八叉地睡着,肚皮成小山状。何夕怒火中烧,摔门,抓猫,一气呵成。
突然利索的动作,僵住了。她意识到,苍白的月色下,还有一个坐在露台的阴影处,正远远地望着她。四周烟雾缭绕。
“程子莫!”又是这冤家!
被点到名的人站了起来,走向她。何夕这才发现,她方才看到的烟雾,来自于程子莫食指间的香烟。没想到这样一丝不苟,生活教条的老古板,竟然抽烟。怪不得上次在他身上有烟草味道,她还以为是香水来着。思考的时间太长,某人终于被烟味呛到,开始咳嗽。
程子莫迅速把烟掐了,低低地说了句:“对不起。”
她和程子莫的新仇旧账积累起来比一本朗文双解字典还厚,万万没想到,他的第一次道歉竟然来得如此随意,没有三叩九跪,没有负荆请罪,岂不是便宜了他?!
“谁!谁要你道歉,这次不算噢!”她赌气一般,抱起师傅头也不回地要走。
转动门把之时,她方知何谓造化弄人,如泄了气的皮球一半,郁闷地转身看他,“你有钥匙吗,我好像……把门给锁了……”
“我也没有……。”
咻~~~一阵冷风吹过,月亮再也憋不住笑意,躲进云层。
何夕的手机刚播出一个号码,就自动关机——没电。程子莫那是根本没有带手机出来。这下两人就像被弃之海中孤岛一般,只能等待谁谁正好经过,来解救他们。最坏的打算,也只不过是等到天亮。
可是何夕浑身难过啊,自从大一下,候选人资格事件以来,她从来没有和程子莫呆在一个空间超过5分钟。鸡皮疙瘩,从她的手臂上冒出来源源不断,她揉也来不及。
黑色的外套降临在她的肩膀,将她裸露的手臂包裹了进去。何夕诧异地看着身边的人,不敢相信身上突然被加上的温暖,来自于这样一个扑克牌脸的特大号冰山。
“你不冷?”他只是疑惑她的眼神,明明这个女孩已经冻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不冷,要你管!”她凶巴巴地瞪他,然后把披在身上的外衣拉紧,心里盘算着,如果程子莫胆敢说不冷还给他,她就咬死他!
时间在这两个人的世界里好像是禁止不动的,漫漫长夜,她不至于冻死,但会闷死。何夕终于受够了大眼瞪小眼的尴尬,率先打破2人之间的沉默。
“哪个时候,为什么取消我的候选人资格?”这句话,她藏在心底一年了,心中有个死结永远无法解开,“就是因为我农学院出身的吗?农学院的就不是A大学生,没有人权了吗?‘她越说越激动,最近担负的压力好像找到了一个出口与压抑多时的不满,一同宣泄出来:‘说阿,凭什么否定我的一个学年的成绩,凭什么不让我参加竞选!说不出来了吧!少狗眼看人低,我的实力摆在这里,今年我不是事务中心的副主任了吗?你们这些趋炎附势的势利小人,还能说什么?!‘
何夕骂完了,气喘吁吁。程子莫平静得就像死水,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我没有否定你的能力。”从来没有。
不知道是谁有意或无意假传了消息,让何夕误会。这样更好,她就只恨他一个人,把矛头和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不至于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她太出挑,过于醒目,好像暴风雨一般随时会卷起惊涛骇浪。这样的人物不适合学生会,或者说学生会里没有她的舞台。
“那你说阿,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何夕的眼神好像要将他烧穿。
“一个人能不能当上学生会主席,并不是依靠他曾经在过去有过怎样的业绩,而是他的将来,他将来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所以我们认为,当时的你过分强调自己一年来的成绩,对未来根本没有打算,让这样的人坐上主席之位,是不明智的。”
这可能是程子莫对她说的最长一句话,但避重就轻。
细细想来,的确如此,她何夕当初只想得到学生会主席这个位子,迫不及待地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其他的并没有多想。但是……
“无论如何,你们也没有剥夺我竞选资格的权利!我能不能当选,不是还要由公选得出来的吗?”
“你只要站在台上,就一定会当选。”而且是学生会的主席。
“为什么?!”
“因为你是何夕,没有人再比你更适合做竞选策划的了。”
呃......这个.....呃......他是在夸她吗?
何夕听到这样的理由,呃了半天终于得出结论:“你们这是在怕我?”
她的特质才能就是具有鼓动人心的力量和手段,连头文字W都凭她为社长,可见一斑。程子莫点头算是默认。
何夕哭笑不得,究竟是谁在看不起她?究竟是谁因为自己的学员感到卑微?庸人自扰的,自始至终就她一个啊!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都快吐血了。
最后的羁绊失去了,程子莫叹息:“对不起。”
“谁要你道歉!”她骂道,仿佛心境阔达开朗一般,舒心地笑了。“谢谢你啦!”她转向他,明明在月色中,却笑得像阳光那样。
就像被什么刺中了一样,程子莫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左胸,何夕的笑容太过耀眼,令他有一瞬间的失神,手下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好像要挣脱出来。
“等一下!”她瞬间收敛笑容,女人真善变,“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在事务中心主任竞选的现场说我不适合?”
“作为头文字W的社长,你应该保持中立。‘
何夕狐疑地打量他,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预先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们开过通气会?头文字W的保密工作向来做得很好啊!
她要问不问地瞪着他,沉默。
就在这时,大楼底下有了动静,有人在叫她。
“我在楼顶!”何夕蹦到露台边缘,看到贺修远站在下面张望
“你被锁在上面了?”
真是料事如神的王子殿下阿,仅凭一个还没有打通的电话,就知道她深陷困境。何夕第一次谢天谢地,贺修远被他妈生得如此聪明。
王子成功解救了塔楼上的公主,劈头盖脸第一句话:“你身上怎么有烟味?”
鼻子比狗还灵“呵呵,怎么会,大概是管理员大叔的吧。”她谄媚地笑,直觉告诉她,为了世界的和平,不能告诉贺修远刚才她和谁关在一起。
等两人远去,程子莫才从学生馆出来,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自修教室楼,独自陷入沉思。
10、食堂无用
为期两周的电子商务高校论坛在C市召开,贺修远作为A大代表团员之一,前去赴会。
何夕第一次知道,原来贺狐狸是他们管理学院的精英分子!惊。
“有这么惊讶吗?”贺修远看她瞪得连眼睛都发直了。
“像你这种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人……。”她还是不敢相信。
“没人和你说过吗?大学学习靠自己,和上课,老师,没有关系。何况是我。”他推了推眼镜,高傲的模样很欠修理。
何夕回想自己低空铺路的成绩,人和人的确在智商上有所差异。
“那,走好,不送。”她咬咬牙。
“这两周不要搞出什么事情来。”顿了一下,他又补充,“最好什么活动也不要搞,安分点。有什么情况,你知道怎么联系我的。”
“ppmm!‘要走的人还不快滚?
“漂漂美眉?”
“婆婆妈妈啦!”
“小龙女…..‘
“靠! ‘
什么时候起,这儒雅型的殿下改变了路线,时常和她拌嘴还不亦乐乎。要是传出去,他大人的光辉形象准落得个市井王子的下场。
临走时,贺修远似乎仍旧放心不下,用眼神向尹秋奈叮嘱了一番。右眼皮跳得厉害,他不在的时候,谁能管住何夕这匹脱缰的野马。
全国粮油价格上涨,终于A大食堂按耐不住了,举个典型案例来分析。
很久很久以前咖喱鸡块,一块五一份。
后来,咖喱鸡里面放土豆,一块五一份。
再后来咖喱鸡块里不放土豆,二块一份。
又后来咖喱鸡块里放土豆,二块一份。
最后咖喱鸡里不放土豆,二块五一份。
其他菜色亦如此炮制。至此,哀鸿遍野,民不聊生,事务中心的投诉信再次突破达到历史最高。
“举办A大第一届美食争霸赛!‘何夕在部长例会中豪迈地宣布,底下却没有人拍手,个个低着头默不作声。
“何夕啊,还是等贺主任回来再说吧。”尹秋奈劝道。
“才不要,知道什么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吗?这个世界没有魄力的人士会被淘汰的,机不可失时不我待阿!你们主任看到结果也会开心的。”见到众人仍旧没有被她说服,灿烂的笑容,阴郁起来,一转脸竟然有些狰狞:“都给我想清楚了,贺修远不在的时候,谁是老大!”她猛砸一下桌子,杯盖跳起来,躲到地上粉身碎骨。
简直就像黑社会一样,否决的人,会不会被老大砍掉手指?众部长心惊肉跳,都不想成为地上的杯盖,臣服于何夕的淫威之下。
“既然没人反对,明天开始筹办,还有,先不要告诉贺修远,我们要给他惊喜。”她又恢复愉悦的笑脸。
总觉得,何夕是得到了贺主任的微笑杀人法的真传。座下部擦擦冷汗。
今晚月色撩人,何夕心情大好,带着师傅上露台晒月亮。正在想着会不会碰倒她冤家的时候,果不其然,月光阑珊的角落烟雾腾腾。
“嗨。”这是历史上何夕首次向程子莫打招呼。有重大意义,嗯!
随后,程子莫打算灭掉香烟的动作被何夕阻止了。
月光下,师傅翻了个身,趴在程子莫的脚边,保持弥勒佛姿势,时不时来回磨蹭,就好像一只特大号的白色鞋刷。
都说人们抽烟是在寻求心理上的解脱,是释放压力的一种象征。程子莫那样高高在上又循规蹈矩的人,也会有压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牌子的香烟,味道淡淡的,时间长了也就不觉得呛人。那张棱角分明,线条刚毅的脸,就在烟雾的萦绕下,缓缓变得柔和。不得不承认,程子莫抽烟的动作令她神往,潇洒中透着一抹冷清,有一种莫名的,不用言语就能安抚人心的作用。程子莫和贺修远是截然不同的人,就像深夜和白昼,海洋与平原。
长时间无言的注视,终于引起了程子莫的反应。他有些尴尬地弹弹烟灰。惹得伏在脚下的师傅,打起了喷嚏。
“师傅好像和你很亲嘛。”真难得,它会对女生以外的生物表示友好。
“嗯。”他摸摸师傅的头。
“我最近想办一个活动。”
“嗯。”
“办美食争霸赛噢~全校的食堂都要来参赛,由学生评比。‘
程子莫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了,思忖了一下,回复:“不行。”
“为什么?”
“等你们的主任回来再说吧。”
她还太年轻,比起贺修远,经验不足,特别是在这种敏感的时期。
“我知道你,你是怕我们事务中心超过学生会对吧,我真蠢,竟然会问学生会主席的意见!”在这个方面她是一点就着,火气上得很快。
“不是。你没有经验。”
“切,我会没有经验?活动策划我快做了2年了,程子莫啊程子莫,你怎么这么小气?跟你说!这次我和事务中心就是冲着你们来的,就是要超过你们!就是要拿到终评。师傅,我们走,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师傅懒散的看了她一眼,很不给面子地继续在程子莫脚边磨蹭。
“连你也不听我的,好,你今晚就呆在这里吧,和这个讨厌的人呆在一起!”侯,气死她了,怎么会有这种事?!
她听得到程子莫在叫她,但是她绝对不回头。她要把每个活动都做得风风光光,最后拿到终评,破坏学生会吞并四打机构的野望!
不能合并不能合并,如果没有人挑头,就由她揭竿吧!
比赛当人,人头攒动。赛场建立在全校最大的食堂,东区食堂之内。东南西北四个食堂拿出自己看家手艺分别叫阵,由在场的民众选出本年度最佳菜系搭配及A大五星级食堂两个殊荣。
东区食堂朝南坐的姿态,使得它在群众的评风颇差。
传说,一新生在东区食堂买了一个烤饼,正走在路上,突然迎面开来一辆大车,惊慌中烤饼失手滚落于车轮之下。待车过去,正自懊悔的新生惊奇地发现烤饼完好无损地嵌在地里!为不浪费粮食,他决定将烤饼拣起来,可无论手抠勺撬均未成功。正为难时,恰逢一好心学长经过,了解情况后学长二话没说,跑到东区食堂买了一根油条,只见\\\\\\\‘叭\\\\\\\‘地一下,根据杠杆原理,烤饼应手而出!
东区食堂用抄青菜的火候烧排骨,用烧排骨的心态抄青菜是出了名的,这次故技重施推出特色菜肴,名为“金砖芹菜”。
学生评委中一女生夹起一把芹菜中的南瓜片时,深情地说:“难道这就是金砖?”
本次活动,何夕的出发点是善意的,目的在于促进A校内餐饮业与学生关系的长足发展。但是通过这样的‘美食大赛‘,却暴露了校方食堂的诸多弊端。于是发生了她意想不到的事件。
翌日,何夕去东区食堂就餐,硕大的空间,就小猫两三只,唯独没有改变的风景,就是她那死心不改的赵姓同学。
“很奇怪,今天人好少啊。”她不解。
赵明鄙夷地看着她:“假惺惺”
“还真狒狒来,你什么意思?”
“不是你预谋的吗?全校性的针对东区食堂的罢餐活动!害我怎么也等不到我女朋友。”
这家伙,乱讲。肯定是小俩口闹矛盾!把气撒在她身上,真是造反了。
“我没有预谋!”
“那就是你那个什么事务中心预谋!把我女朋友还给我!”
插播电话,赵明兄顿时收起凶恶的嘴脸,柔声道:“亲爱的~~~”
接下来的台词,就算把何夕敲昏了她也能背出来。
“你爱不爱我?~~”
“爱~~”
“你有多爱我?”
“像山一样执着,像海一样深沉,比天空更加广阔,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呃……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2天,她接到姚芊芊的短信。
“学姐啊,快停止吧,罢餐事件已经受到校领导的关注了!”
“停止什么啊?”
“你不是幕后指示人吗?”
“幕在哪里?”
当何夕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罢餐事件经校方调查之后,何夕由于反学校管理的嫌疑,被请进思政老师办公室喝茶。
坐在众多老师组成的包围圈里,何夕倒是表现地大义凛然,坚定自己的立场。
“对于本次活动引起的意外事件,我表示道歉,但请相信,我以及事务中心完全没有反学校管理的企图。我不知道是谁在散布集体罢餐的短信通知,但我坚信,决不是我们中心的任何人!”
何夕的镇定和义正词严,动摇了不少对她的怀疑,思政老师团队小声议论。眼看她的罪名即将洗脱罪名,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来人以气拔山海之势,踢开房门,慷慨激昂:“放了学姐!事情是我做的!一人做事一人当!”
上弟阿,行行好放了她吧,何夕顿时全身无力瘫软状。他小样连支手机都没有,哪有群发消息的本事啊!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上官荣身上,无论如何,终于有一个人被他们逮到,顺利交差了。
“同学,你可知道,反学校就是违反校规的重大恶劣行为,最严重的要被处于退学的极刑。”有老师提醒他。
“上官学弟你不要这样。”何夕哭笑不得。上官荣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弄得何夕本人万般无奈。他究竟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不!真的是我策划进行的,你们要相信我!”
相信你个头!!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走,现在就到教导处解决!”某魁梧的老师拖着他就要走。
一边是死脑筋一心舍生取义的学弟,一边是抓到现行犯一般兴高采烈的思政老师。
何夕一着急,说出了至今使她悔恨不已的一句:“我才是幕后指示人,是我教唆学弟去做的,与他无关。”
事务中心主任办公室内低气压环绕。众人心情忐忑地等待最后判决的来临。
“你干吗跑进来瞎参合?给何夕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某部长终于成不住气了,跳起来指责上官荣
“就是!没本事成什么英雄?何夕快给你害死了!”另有一人附和。
比较有理智的人力资源部长组织那两人:“你们都不要说了。上官学弟,你好好回忆,那个打电话叫你赶紧来救何夕的人的声音。”
“是个学生。”
“很好不是猪头打来的,继续!”
“算了,就算抓到那个人,上面也不会放过我的,他们认定了。”何夕仰天长叹。
“学姐,对不起。”上官荣一副又要跑去跳物理楼的样子。
“没事。”
事务中心异军突起,从主任竞选开始就大张旗鼓,疯狂造势,不但收了农学院的学生做了副主任,还弹劾了辅导老师,不找个人开蒜,难解思政老师们的心头之恨。而她何夕,即将成为那颗蒜。
门把被人转动,众人心纠。
推门进来的竟然不是老师,而是脸色严峻,带着一身冷气的程子莫。
“你来干什么?”众人和何夕一样莫不着头脑。
“正好从那里经过。”
“知道结果了?你……你不要瞪我,快说呀。”
他看着何夕一言不发,脸色难看得好像家里死了谁,
终于一字一顿地说道:“没事了。”
老师的眼睛是雪亮,赞!热烈赞!她长舒一口气。
11、嫌疑无用
“赞你个头!”赵明拿筷子戳她脑袋,“后来呢,查出来罪魁祸首了吗?”
罢餐之事不了了之,东区食堂又恢复了往日繁华,毕竟民以食为天。赵明兄的小鸟情人也出现了,舒服地靠在她山贼男友的身边。
有的时候何夕真想建议这对你浓我浓的情侣,去拍加勒比海盗,一人演船长一人演船长的秃鹫。
“没头绪,不查了。”
“不似你的风格啊,同学。”
短信转发是一个新型的作案手段,一旦形成气候,就像一条咬着尾巴的蛇一般,更本找不出第一个发信人。但是何夕是谁阿,谁是何夕阿!!作为她同学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报复性思想是很浓重的,具体可靠就是她寝室里摆着个扎满针,貌似程子莫的布偶。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是不是在庇护谁?!”
“你无聊啊,一会说有人要加害我,一会儿说有人要利用我。”何夕被他吵烦了。
“谁利用你?”
说曹操,曹操到。两周不见的王子殿下,突然出现在这两人背后,目光不善。
“有朋友啊,那我先走咯。”赵明见势携其女友立马开溜,弃朋友于不顾,活脱脱《朋友》故事中遇见狗熊立刻撇下朋友逃跑的那一位。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赵明兄在心里反驳,我是有家室的人……我要是遭遇不幸谁来保护我的爱。
赵明跑了,贺修远在她边上坐下。
何夕装死“你不是明天回来吗?”
“提前了,今天下午的飞机,你们刚才说什么利用,加害?。”
“没什么没什么。”嘿嘿,干笑。
贺修远悠悠地看了她一眼,镜片下有愠色在波动。
“为什么不联系我?出了这么大茬子。”
“我以为尹秋奈学姐会…….。‘
他皱眉头:“我记得当时我说得很清楚,有任何情况,劳驾副主任?亲?自?联系我!”
“你干吗这么大声音!我怎么知道事情会恶化?”比大小声?她何夕不怕丢人地宣称她是第一名。
瞎子也看得出,此刻贺修远相当不悦,紧盯着她的视线中有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是这事搞大了,谁能保你?!”他这么担心,究竟是为了谁阿?
形势不妙,她再转话题。
“害羞的我有一句话一直都不敢向你表白,但是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
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呀,她把姚芊芊那套糊弄人的把戏全部照搬。
“你说。”贺修远推了下眼镜,有点不太自然,干咳几下用来掩饰。
何夕扭捏半天,看准气氛:“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
贺修远算是修养好的,换了别人,估计现在早就一拳扁过去了。给她这么一搅和,他硬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好不容易打法了何夕,他在回去的路上拨通了尹秋奈的电话。
“我要这次事件的全部资料,立刻到办公室来!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立刻过来!”口气之恶劣,是谁都没有见过的,好象兴师问罪。
一挂断电话,贺修远的左手狠狠地砸向路灯。灯丝沙沙作响,摇晃得厉害,吓跑了围聚在附近的飞蛾。
12、考察无用
黄金周就在眼前,一些路程比较近的学生,包袱款款地准备回家。何夕也不例外,早早地安排好7天美好时光,就等着假期的来临。
然,贺修远却老神哉哉地告诉她:四大机构副主席以上人员,将有一个为期7天的郊游考察活动。她作为副主任--相当于副主席--自然必须参加。
“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3个多月每天和你这家伙在一起了,为什么连黄金周也不放过我~~~~~‘任她鬼哭狼嚎,贺修远拖着她,通过机场安检。
全团一共10人,飞机上,大家很有默契地将事务中心和学生会的位子隔开到最远距离。谁都知道,这两家的大家长,向来不合。
踏进飞机,何夕一改怨妇的面孔异常兴奋。原因无他,这人是第一次坐飞机。
“我坐窗口~~‘某人蛮力状挤开贺修远,霸占好位子。
“何夕同学不会是第一次乘飞机吧。”他镜片低下竟然显出一抹笑意,从善如流地帮她把行李搬到行李架上锁好。
“切,你是王子殿下,我是平民百姓。”
落座之后,程子莫和他的副职正好大过道经过,何夕白了他一眼,估计还在为露台上的争吵和他怄气,而贺修远则含笑向两人颔首,表示敬意。
“程主席,你看贺修远那家伙打招呼的时候都一脸狐狸相!”学生会副主席一脸厌恶,低声说道。
程子莫不做声色,他更在乎的何夕的反应,好像他们的关系又回到从前的敌视状态。他不由得皱眉,皱得很深。
何夕确信,贺修远一定是恶意地欺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抬杠,连飞机起飞的重要过程都在这毫无疑义地废话错过了。她心痛阿,好不容易坐一次飞机!
直到飞机进入平飞状态,贺修远才放过她,让她专心致志地欣赏窗外的祖国大地。
“殿下,你脸色很差诶,要不要紧?”
“没事,一会儿就好。”他把眼镜摘下擦擦,不着痕迹地顺手擦去冷汗,“到是你啊,不要再晒太阳了,已经黑得像碳了……。”
“我呸,你管我?”虽然最上这么说,何夕还是扭开了贴着玻璃窗的脸蛋。
不知道何夕为什么又不开心,贺修远无力分心去想,一个月坐两次飞机够他受的了,刚才死撑着才能说这么多话,现在好像眼睛一闭就会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熬过不适,旅程已经过半,身边的何夕没了动静,不设防地靠在他肩头沉睡过去。
贺修远向空姐要来毛毯,小心翼翼地将何夕裹起,仿佛对待一个精致的宝贝。
这一幕完完全全落入程子莫的眼。他扑克牌般的脸,了无生趣。
由于“外来的白骨精”要去老家处理事务,这次的团队的女生只有何夕以及艺术中心的副团长林琳莉。林琳莉有天使都嫉妒的歌喉,说话的声音都悦耳如黄莺。晚上的属于两人的夜谈会,何夕十分享受,好像免费音乐会。
“我的声音好听?没什么啦,以后程主席唱歌的时候,你可要用心听着。”林琳莉夸张地眨着眼睛。
何夕纳闷,怎么说得好好的,又扯上那家伙?他唱歌好听?那冰块与石头的摩擦就是天籁之音了!
“嘿嘿嘿,何夕你和程主席的关系不错吧。”
林琳莉的另一特长就是八卦。她可是艺术中心新闻组八卦部出身,具有接受异常波段的敏锐天线。
“好像不熟吧。”如果告诉她,他们两个2周前还是敌对状态,林琳莉就不会这样想了吧。
“真的吗?真的吗,那你说程主席为什么会冒着如此大风险,不惜破坏四大机构的互不干涉条例来保你?”
鬼才相信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的表情。见何夕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林琳莉发挥她获取小道消息的功底,开始解释:“你们事务中心罢餐事件搞得沸沸扬扬是吧,而且何夕你又被当成始作俑者,随时面临接到校方退学警告的威胁。
你们的主任不在没人可以出来主持大局,大家都担心着呢,程主席突然调走了这次事件的档案,研究了一下午便召开3方会议,用严厉的言词逼迫我们中心和社团联盟的负责人在请愿书上签名。你也知道,程主席德高望重,他都破例借入了,我们怎么敢不给面子?
得到请愿书,程主席连夜找思政老师团队的带队老师又是威逼又是相劝,最后以自身为担保,承诺派出一半的干事帮助搜查真凶,事情才被摆平的呀。你知道吗?”
“诶?”
“你这小没良心的,竟然还说和程主席没什么,他听到了多伤心啊!”作为女性,以及程子莫的拥护者。薄情寡义的人她看多了,但是何夕这珍稀品种叫她难以批判。虽说说无知者无罪的话,但是无知就是无心。
房间里温度将了下来,空调噗噗地向外冒着冷风。在这原本宁静的夜晚,却一石激起千层浪,何夕脸部表情由诧异转为怪异。
“这该死的混蛋!我要去问问清楚!”
她动作飞快,只见一穿着吊带睡衣的人影夺门而出。林琳莉站在房门口看傻了眼,怎么何夕不像去感谢人家,反而是像追杀杀父仇人去了?
何夕不顾形象地在宾馆的走廊上奔跑,刹车在他门口,然后飞起无影脚踢开门。
“程子莫,你给我出来!!”其气势之惊人,气把山河地动山摇。
被点到名的仇人,板着一张终年积雪的脸,出现在她面前。看到她的穿着之后,这张脸绷得更紧了。
“你!!!!”
她一张口好像就有三尺高的火焰窜出来。
“何夕,你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啊?”贺修远双手换胸,笑眯眯的站在她背后。明显刚从隔壁被她的爆破腿引来的。
前面一个人脸色难看到极点,后面一个人笑得像抽筋。何夕被夹在中间,感到浑身不舒服。
“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出去玩呢。”贺修远突然笑得好灿烂好灿烂,苍白的背景此刻好像充满了盛开的玫瑰,何夕看的满眼星光,脑袋嗡嗡作响——花痴病的严重症状。
“打搅了。”贺修远礼貌地向房内两人致歉,拖着何夕走人。
“事务中心这两人,演的是哪出席阿?”学生会副主席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果不是林琳莉告诉她,何夕真会天真地以为,那天程子莫只是恰好知道老师的决议,恰好经过学生馆,恰好碰到她才告诉她的。
他的心,深不见底,从来不是她能够捉摸。就像她曾经枉费地憎恨他长达半年,只因为他从不向她解释他行为的缘由。
何夕这次真得很想问清楚,不愿意暧昧不清。可惜贺修远这家伙这几天与她形影相随,每当她的机会来临,他总是笑眯眯的站在他俩旁边。诡异的笑容,叫她硬生生又把话吞了回去。
热爱八卦的林琳莉也替她着急:“不如我代你去问?你就是想知道他的动机吧”。如果不出她所料,这种是无非源于隐藏的暗恋。她回去即可出一本增刊,刊登A大校园最浪漫的情缘。
2分钟后林琳莉哭丧着脸回来,显然是被冰霜般的面孔吓到了。何夕叹息,那种臭脸小孩子见了大概会尖叫,晚上睡觉都会尿床。
浑浑噩噩,终于到了第六天的晚上,众人在最后的旅游景点购物。
小小的街道,被摊贩和游人挤得满满,有些地方只有侧身方可通行。何夕盯着这只猫眼戒指看了许久。摊主好笑的发现,眼前这个女孩的眼睛,与这块石头非常相似——猫眼阿。
“你想要这个?”一旁的贺修远拿起戒指仔细端详。
“太贵,算了。”
何夕放弃地要走,却被贺修远拉回来。
“老板,我买两个,便宜一点吧。”
贺修远一脸诚恳地讲半天价。朴实的当地人,果然为他的真诚所感动,不但算了他便宜,临走的时候,还祝愿他们两个天长地久。
何夕看怪物一样看贺修远,讨价还价的事情他做的这么拿手,仿佛完全失掉了王子雍容华贵的格调,从云端走下变成了市井凡人。
“你很崇拜我?”贺修远笑道。
何夕眨巴眨巴眼睛:你是我的拜类——崇拜的类型。“
“这是我的荣幸。”大拜类笑得更深刻了,他的神采让夜晚的星辰相形见拙,同时引来众人女生赞叹的目光。他们周围竟然有人开始围观!
“来,手给我,拉好,不要走散了。”贺修远顺势牵过她的手。不同于普通男生热烘烘汗津津有些粗糙的手掌,这人的手像井水样冰凉,即使在这暖风荡漾的季节。
手挽手的两人,戴着一对相同的戒指,在游人如织的古道上,相携信步。男的笑得文雅,走在前面为身后的人挡开人群,女的笑得甜蜜,完全没有意识到周遭,专心致志研究刚买的戒指。如果有人羡慕的话,请排队等候取牌……
下一个~~~123号,你可以发表你的嫉妒宣言了~~
集合已是半夜,林琳莉的眼睛噌的亮了,她竟然看到事务中心那两人戴着一样的戒指回来,八卦二字在她心中徘徊不去。
由于机械原因,7日晚何夕他们的飞机延误。众人被滞留在机场,无聊地打牌,竟然已经从2打到了A。她的对家开始自我陶醉——“我未必是牌打得最好的~~‘
牌一扔,有人感叹道:“再不回去,就要天亮了阿~~‘。
“明天有段考,这下死了。”有人附和。
何夕顿时表情僵硬,牌都握不住了——8号早上第一节课是大魔王的生化测验阿!
记得曾经有个生化达人,30分钟搞定交卷,结果挂了。大魔王的理由是他老上课说废话,课堂表现不好,其实阿,欲哭无泪,这个达人生化那么好,他一次课都没去过......所以说,惹到魔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终于当地导游想出了折中方法,急着回去的人,赶前一个航班的退席。数了一下,只有5个人可以及时回去。何夕当仁不让,占一个位子,幸福地和贺修远挥手告别。人算不如天算!漂亮地甩掉闲杂人等,何夕终于有机会和程子莫促膝长谈。
刚上飞机,她又兴奋异常:“原来是你在保我啊!”却不像在感谢救命恩人的样子,身体倾斜,就要靠上他。
“只是顺便……。”程子莫不动声色地向外边移动。
死鸭子嘴硬,何夕好笑地打量他。这个人太重原则,太过坚持自己所设的自律,这次的破例对他自身的信条,具有极大破坏性。
“我不会感谢你哦!”
“我也不期望你会感谢我。”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像并不惊讶。
“那不说这个,你是不是找人真凶啦?”这才是她关心的。
程子莫貌似不想理会她,闷闷得翻看报纸。
她无聊地玩起发卷。“有足够能力先引起罢餐活动,然后能够煽动上弟那冲动的小子,又知道我一定会为他定罪的人,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好像不多。”
她定定得看着他,心照不宣的样子。
“你是知道的!”
何夕笑而不答。虽然何夕在某些方面后知后觉,但有谁对她怀有恶意,她却一清二楚。不然,她怎么敢伴贺修远左右。当然这种感知对于程子莫毫无用处,这个感情的绝缘体,骗了她整整半年。
“那你还……。”袒护!
“我有我的理由。不过程子莫,你还真了解我啊,或者说了解我身边的人。”她仰起毫无伤害的笑脸,“不过,不需要你多事哦!要是你说出去……放心我一定不会在学生会露面制造毒气恐怖事件的~~~‘
她笑里藏刀的样子,与贺修远有几分神似。是贺修远带坏了她,还是经验的积累改变了她?如果现在漠视她小小的可笑的威胁,她是不是会立刻跳起来,用领带把他勒死?
何夕见他不动声色,便改换了招数:“你都帮我了,索性帮我帮到底吧!不要说出去好不好~~好不好嘛~~~‘
“为什么要袒护这个人?”
程子莫终于放下报纸,直视她。
约摸30秒,何夕说了出乎他意外的单纯动机。
但是成功的说服了他:“好,我会不说的。”
何夕的眼睛笑得像弯弯的月亮:“谢谢你啊~~~‘
她的感谢不是因为他当时帮她解围,而是因为他答应保守秘密。程子莫叹息:“不用。”
“呀!终于要起飞了,这次不能错过,不和你讲了。”何夕期待已一颗很久了,上次因为贺修远作弄她错过了。这次…….嘿嘿嘿。
程子莫突然递来一块口香糖,毫无感情地说道:“起飞的时候用,我不像贺修远那样,会讲很多话。”
何夕不解,诧异地望着他,心里暗想:难道他给我派毒药?
鼓动腮帮可以减缓飞机起飞时,由于强大加速度引起的耳膜胀痛,这是常识吧,可惜何夕她向来缺乏常识。
13、灵感无用
A大研究生大多需要自给自足,靠打工和兼职来维持学费和生活开支,其中不乏在校园里赚钱的,如助教,思政老师等功能性岗位。
于是某日,事务中心的新任指导老师终于出现了——一材料系研究生,名为锺懿。
自古以来,A大中存在3种性别,分别是:男学生,女学生和女研究生。这位透过黑色粗遍厚底眼镜框看人的锺懿,就是那传说中的第三种性格。她的发鬏梳得老高,就像包子一样背在脑袋后边。保守外衣的领子一直包裹到下巴,如果她戴上面纱,就凭这尊容,铁定受到中东地区留学生家长的普遍欢迎。
何夕的二师兄以前和她讲过关于他们材料系七仙女的故事,所谓天女下凡,脸先着地啊。
因此她对探究那幅夸张镜片地下的尊容,毫无兴趣,并且崇敬之心,膜拜着。
锺懿扫视事务中心各级干部,目光终于落在何夕身上。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把学习放在第一位。低调的社会活动,认真的学习态度,将是事务中心今后的定位!”
搞什么啊?都变成学术中心了~~众人叹息。
这个老师是在针对她吗?何夕隐隐觉得不妙,她偷瞄贺修远这边,发现不仅是他,连尹秋奈都用古怪的表情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
锺懿老师上岗后,首当其冲的活动就是迎接校庆。虽说日子算起来还有2个多月准备时间,但策划先行。
向来在这刻踊跃发言的何夕突然没了动静,作为全校首屈一指的创意制作人,她的沉默引来事务中心其他人的不安。
宣传部部长向她露出了恳求的眼神。
“啊?嘿嘿,让我在想想,不要催~~~‘她干笑几声。
不能不催她,事实上,如果这不是第10次策划会议的话,谁都不会着急。
沉默……
沉默…….
主任任命制的优点在于所有部长都是贺修远的亲信,他不必担心有任何人会背叛他的命令,颠覆他的地位。但是另一边的缺陷却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现出来——他的部长们都只是听话的随从,习惯了按照主任的命令行事。
何夕的重要性凸现,如果她不能在此刻发挥作用,那么她存在的意义就会被动摇。脑袋一片空白,灵感好像突然包袱款款地离开了她,不知道是去转一圈吃个饭就回来,还是永远地永远地舍弃了它的宿主。
贺修远推了下眼镜,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就按照去年的计划,现在散会。”他宣布,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散会之后,大家拍拍她的背,表示安慰后才离开。最终只有贺修远和她,对面坐着。 夕阳红色的余辉洒在空落落的会议桌上,风的触角从窗门的缝隙中钻进来。贺修远靠在窗棂,仍凭窗帘从他的侧身擦过,就好像《情书》中藤井树的经典pose。
如果是平时,何夕一定会流着口水说:唯美啊~
但是现在即使是风吹到身上,她都能感到压强。贺修远不惜成本将她挖来事务中心的意义已经不在了,至少是现在。因为她的价值不在了,或许不再了。所谓江郎才尽的时候她现在的感觉?
“不要太为难自己,你已经做的比任何人都要好了。”贺修远托着下巴,注意力在文档上。
要是他责备她几句就好了,她就不会因内疚而难过得要死。拜托,不要对她这么温柔!!何夕的手指扭在一起,拼命积压缠绕。这是她的坏习惯,当感到过度紧张,无法承受压力,她通常用这种自虐的行为来舒缓压力。很久没有这样了,自从当年被踢出学生会之后,她再也没有过如此沉重的负担。
突然她的手被一双冰冷的手掌所覆盖。贺修远将她互相残杀中的手指牢牢地裹在自己的掌心。他弯着腰,从上方俯视如坐针毡的何夕,眉宇间闪过一丝怜惜。
“给你放个长假,其间不要再想事务中心的事了。”
他感觉得到她瞬间的颤抖。是他的错,是他把飞鸟禁锢在荆棘编制的牢笼,是他折伤了属于天空的羽翼,但是,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放弃。
何夕大受打击,幽魂一样去东区食堂吃饭,发现赵明那桌边已经没了人影。好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估计这家伙幡然悔悟,终于开窍回去为高考准备了吧。这两年来几乎天天见得到他,就像歌剧院幽灵的翻版——食堂幽魂。不是隔着老远吵架,就是被他抓到,强迫和他一起回忆他老得掉渣的美好生活,现在突然没了影,何夕吃饭的时候竟然有些寂寞。
算了,还是去看看师傅这懒猫吧,刚才开会的时候没见它,八成又坐了电梯跑到露台上去晒月亮了。这猫上辈子一定是狼人。
果不其然,师傅乖巧地窝在某人脚边,不用说了,那棵喜欢在露台上冒烟的烟囱只能是程子莫不会错了。
“师傅过来,给姐姐抱抱。”她低下身子摊开双臂,讨好地笑脸相对。
纹丝不动,当没听见她,这该死的猫!宁愿给人当鞋刷也不肯投入何夕姐姐温暖的怀抱?莫非师傅喜欢年纪大的?无论是程子莫还是尹秋奈,都明显比她有吸引力。师傅~~~姐姐好没面子啊。
程子莫捞起猫交予她手,掐灭了烟头,准备离开。
“等一下!”
她意外地出声叫住他。程子莫的背不由得挺直了。
“你不会把罢餐事件主使者供出去的是吧,你答应过的!”
“是的,我不会说。”
原来她还惦记着那个人,怀疑着他的承诺,不惜一次又一次的求证。她可知道,在她面前的世界里,口头的诺言远比一张纸头更容易捅破?他要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吗,还是……
“就算我求你了,千万不要说出去,好不好?我在事务中心呆不长了,所以求你了!”何夕不知道求这样一个严肃的教条主义者有没有用,任何人情在他面前都微不足道,但是他曾经不请自来地帮过她一次,她可以拿他的赎罪心理,下个赌注。
“你要离开事务中心?”随着程子莫的转身,他的声调都上扬了。
他听人说话只听半截吗?何夕给他白眼一个:“是是,我力不从心,想不出点子了,很快就会给贺修远登掉了。”她是一个麻烦的副主任,从她上任第一天,就鸡犬不宁。
“他这么说?”
“我察言观色不行啊?这种事情还要他来说?”见到程子莫岔开话题,何夕很不满意,“程主席大人,我都坦白从宽了,就当满足我学生工作事业生涯中最初也是最后一个的愿望,不要那人的名字拱出来,ok?‘
何夕急于保护那人的样子,就像护着小鸡的母鸡。不过她不是被其伪装所蒙蔽,那么她惊人的义气,就非常值得他赞许的了。
程子莫低头看着何夕,这个女生实在很容易懂。她的才气依旧逼人,只是心理上坎儿阻断了她的思维。她在害怕。害怕再一次罢餐事件的挑起。所以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以至于无法正常思考。相信这种情况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转,但是他不会特意告诉她,因为他坏心地期待何夕能够早日离开事务中心。
“除非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他说。
何夕面露紧张,心中暗忖,不会是要她去谋杀贺修远吧……
“你答应我,最近要好好休息。”
“诶?就这样?”何夕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不平等条约来,就这样?
他星眸中的幽暗,深不见底,即使在白天,程子莫都能给人月光的感觉,何况现在。她不理解,她不理解啊,那个在感情绝缘的冷酷表情背后,究竟是怎样的一颗心?
次日,锺懿在办公室接待了前来交活动策划的贺修远。那种泰山崩于面前,依然维持温和笑颜的能耐不禁令人钦佩。
“这次活动,不是何夕写的?”锺懿没翻几眼就看出了名堂——程度相差得太明显。
“是的,老师。”
“好,很好!!我早就说了,我们中心搞学生活动,一定要低调低调!!”锺懿大佳赞赏。
“是的,老师。”
贺修远笑得含蓄,眼镜地下有光芒在流淌。
在没有搞清楚这个老师是否是特地派来针对何夕之前,他要从长计议。
疑似人间蒸发的赵明同学再现江湖,已经是3天以后。何夕在食堂另一头看到他的时候,真是感慨万千。
“何夕~~~‘
“赵明~~~~~‘
正当旁观者以为此两人乃小别相逢的情侣,准备当众拥抱的时候。突然该女捞起一餐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该男劳改犯一样的小平顶头。
“你还来混!高考不考啦!”
“靠,竟敢打老子,死女人你不想活了?!”该男不甘示弱,抓起筷子直辍该女的眼睛。
没有来由的厮打,看的周围人目瞪口呆——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待两人气喘吁吁地停手,地面一片狼藉,在食堂阿姨出现要求赔偿之前,两人很有默契的一言不发,混进人群离开案发现场。
“我想做部粘土动画,你来不来?”他俩异地再谈。
“你不准备高考了?”
赵明低笑:“你认为,我就靠着几个月的复习,能够参加高考?不要低估教育司的智商好不好?”他放弃了高考,但他没有舍弃人生,“我想走我自己的路看看,如果不行,顶多明年再考。”
“那你就是高六了阿!天,人家高中可以读两轮了。”何夕万般崇敬地望着他,就好像看神那样。
“废话真多,你到底来不来?我在A大对面房子都租好了,可以当工作室!‘赵明小眼睛放出异样光彩,他脸上露出的满怀期待,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是何夕2年多没有看到的。
本以为他的头脑早被爱情的迷药腐浊去,没想振作起来的赵明,不减当年风采。
“好,我来,再带些人来,热闹一点。”她答应道。
校园的另一个角落
“副主任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来呀。”
贺修远默不作声,只是保持者一贯的笑容。
尹秋奈继续梳理着师傅的猫毛,好像没有何夕,这个房间冷清了不少,比过去更加冷清。
A大长得像拖鞋一样的校门底下。
“我还以为……何夕学姐不理我了。”自从他上次闯了祸之后,上官荣无时无刻不生活在内疚感的阴影里,这次何夕来找他帮忙,他真是千恩万谢阿。
姚芊芊浑身起鸡皮疙瘩。真是没出息阿。
大老远又跑来一人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胜似黄莺那婉转歌喉的人,只有是校园十大歌手之一的林琳莉没错了。四小强聚集之后,便往赵明的据点进发。
14、粘土无用
房间里传来暧昧的声音,纯朴的上官弟弟尴尬得望向何夕。只见某人飞起无影腿,一脚踹在脆弱的门板上。
里边的人应声开门,伸出一张大便脸:“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何夕不爽:“我们是扫黄大队的!”
其实这对小情侣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相依相靠地在看恐怖片。赵明拉开窗帘,将自己的小鸟介绍给何夕身后三人。
再一看。
“呦,这不是姚芊芊吗?原来你和何夕认识的。”
“学长还认识我啊~~~~‘
一个高中的校友。她小一年。
“那会不认识你,D高领操台上每天做错不同动作的小妹妹么~‘从赵明那绿豆眼睛里传来的善意,叫姚芊芊甚是尴尬。
赵明是白手起家的典型代表。房间里四壁空空,丝毫没有动画创作室的样子。
自动忽略掉何夕“你真是什么事都没干”的鄙夷眼神,赵明抱来坐垫铺在地上。“来,大家坐,首先我们想个剧本出来吧。”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用泥捏成的小人。他们准备用数码照相的方式,一张张拍摄,修饰后以每秒钟10张的速度播放。短短10分钟的片子,已经够他们拍得了。
因此,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将是全片的关键。众人用期待的眼光望向何夕。
“不好意思,最近正处于灵感匮乏期,只好大家努力了。”从校庆策划开始,她的脑子就像凝固一般,无法想出点子,跟别说是出奇制胜的奇思妙想。
何夕的辩解引来大家不信任的目光。谁都知道何夕是A大创意制作人的第一块牌子,头文字W的前任社长。
“你想不出,我就好去死了。”
“何夕别卖关子了!”
“学姐~~~~‘
她总是被委以重任,无论她是否真的有这样值得期待的能力。怪只能怪她过去的行为太显山露水,如果收敛点,和大家一样做相同的事,往相同的方向思考,就不会被目光压死,陷入今天这样进退维谷的状态了吧。
她突然想起程子莫的那个条件“你答应我,最近要好好休息。”原来,他也知道了。哎,真是没面子,她真想死死掉算了。
另外五个人分别绞尽脑汁想出了几个剧本,都因太过通俗和肤浅被pass掉。有人郁闷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有人捶胸顿足苦苦思索。
三年得两句,一吟双泪流的古吟诗人都没他们现在这样痛苦吧。
“学长,卫生间没有手纸!”上官荣很破坏情调地叫。
“笨,有报纸啊!”高人指导道,三秒之后,“不要用头版!”看他的政治觉悟有多高……
别人在搞笑,何夕的却思想集中起来。死亡,相同,马桶!!灵光一闪,她好像抓住了什么。
“我有了,听听这个故事怎么样?”何夕的眼睛放光。众人安静下来。
“有个一泥人,他一心寻死。但是他是软啪啪的泥做的阿,因此他跳楼没死成,最多变成饼状黏在地上。他撞车没死成,汽车轮胎印留在他脑门上。他割腕没死成,因为流不出血来。他喝毒药没死,只是全身发绿蚊虫不敢近身。最后他跳马桶企图被水冲走,也没成功,因为马桶被他堵住了。
怎么也死不掉,他实在痛苦万分,这时候,他不当心掉了一个沼泽里。当身体完全没入淤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他终于要死了。”
“诶?为什么为什么?另外三个女生追问。
“因为,真正的死亡,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同化。”赵明默契地补充道。
何夕以微笑表示赞扬。无论是个人,民族还是精神,都遵循这样的定则,在这个标榜个性,特立独行的时代。
“何夕?”稀客,约有2个礼拜没有见到了,贺修远的脸上泛起好看的微笑,并不虚假,出自内心。
拉开事务中心办公室的厚重的窗帘,何夕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涌进来。师傅怪叫着,逃开阳光,躲到书橱后面。
“看,外面太阳多好,一个人蹲在黑屋子干什么?”在她的印象中,只有程子莫那个阴沉的人,喜欢躲在没有月光的露台角落,静悄悄地抽烟。
“反正天会黑,没有差别。”
他放下笔,目光跟随着她。好久不见,那种自信而灵动的笑容又回归到了何夕的脸上,看来她已经成功地走出了罢餐事件的阴影,重新回来了。
“我是来问你借样东西。上次去玩地玩的时候,我们一起买的猫眼戒指,你的还在吗?”
贺修远推了下眼镜:“做什么?”
“我最近和同学在作粘土动画,要是主人公的眼睛能用2颗猫眼来做效果就更好了。‘
贺修远窒了窒,抽动嘴角:
“我为什么要给你,反正已经是我的了。”
“不要小气啦,会还给你的。我们做动画真的很需要,要不你开条件好了,只要是我何夕可以办得到的。”她谄媚的笑,贺修远的脸却阴下来。
什么时候,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其他事物上?
“你是事务中心的副主任,不应该沉迷于其他社团活动上!” 妖魔化微笑开始发作。
“我想做我喜欢的事情,想当初,要加入事务中心的时候,龚成也没拦我!”
“你竟然把事务中心和区区头文字W社团相提并论?‘贺修远的笑意加深,他不敢承认,更加令他气恼的是何夕想要离开事务中心的潜台词,就像她那个时候离开头文字W一样。有什么东西,在他不安的心上,像蚂蚁一样爬过。
一看到这样熟悉而虚伪的笑脸,何夕就知道,贺修远不高兴了。
但是她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什么叫区区头文字W?!不准你侮辱我的社团,要不是你耍乍,我会被迫退出头文字W吗?社团的生活,远比学生机构来的自由。事务中心有多压抑你知道吗?大不了,我不做了,一个无法想出好点子的创意制作人对你也是没有用处的吧!‘
“不准你这么说!”
贺修远的暴怒,击打在办公桌上。所有物品都颤抖着,向上跳跃一公分。他愤恨地盯着她,薄薄的镜片早已挡不住他激烈的感情。一切伪装好像被烈火烧去。
和他相处时间长了,她熟知,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贺修远真实的脾气相当不好,有的时候是个不可一世的暴君,有的时候是个教化刁钻的阴谋家,但是现在,他这副样子,更像受到伤害的野兽。
“你……不给就不给么,发什么脾气!”
顷刻,贺修远收敛起表情,只是幽幽看了她一眼,随即解下项链,将一直置于胸口的那枚戒指交给她。
猫眼温热的手感,带着他的体温。何夕不解,他的样子,就好像被抢去了至宝。
“你要你就拿去。” 说话的人声音很冷,仿佛是敲在金属上所引起的凄清回音,笑容有些不攻自破的虚弱。
她竟然为刚才的言语感到懊悔,担心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刺痛了他:“有空的时候,来我们工作室玩玩吧。”何夕由衷希望能化解贺修远没有来源的怒气,重归于好。
“好,现在去。”
他倒是答应地爽快,但她不想阿……她只是随便说说的,谁想搬座煞星去阿?欲哭无泪。
听贺修远讲了事务中心事务如何繁重之后,众人丝毫没有挽留之意,当机立断赶她出门。
“何夕阿,既然你这么忙,就不用每天来了,现在材料都起了,人手也够。”
“对阿,你已经为我们想了这么好的一个剧本了,我们不会辜负你的,等着看好了。”
“学姐,你就先回吧。”
“反正你笨手笨脚的,也做不好,别留着了。”
她早知道会有这种结局。这人前人后两个样的人,只要以展现他彬彬有礼,训练有素的含蓄笑容,三言两语就能把她那杆子朋友收的服服帖帖。
这两人一走。五小强松了一口气。方才屋中隐隐聚有杀气,好似一种会沿着脊椎向上攀爬的寒冷。这个看似文和儒雅的眼镜兄,如果遮住他下半个笑脸,那尖锐如冰锥般的目光,就会看得他们不寒而栗。
为了粘土动画顺利开拍着想,他们不得不本着舍小我以全大我的伟大精神,立刻把何夕当瘟神般了送出去。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潜力的八卦事件。”林琳莉半天反应过来。
“不想死,你就去吧。”赵明,退后半步,以惊恐的表情看她。
众人附议。
被贺修远请回来的何夕,又每天到学生馆的事务中心报道了。尹秋奈见到她,表情有些诧异,毕竟因为她的离职时间的长短,是谁都说不清的。是谁都说不清的,是否复职不是定数。
晚上何夕找猫的时候,果不其然在露台上又巧遇了程子莫。他一副坦然的表情好像知道,她总会回来。
“你又来了。”他说。
“不对,你应该说欢迎回来。”她笑。
“那是贺修远说的吧。”
他俩才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他只是邻居兼竞争对手。
远处灯火通明,被誉为巨型拖鞋或大号麦当劳标志(M)的校门,只有披上夜色,在灯光点缀下,才能看她的本来形状--海中扬帆的船。
这大概就和看美女的方式是相同的,远一点,暗一点,想象一下。何夕看着身边吞云吐雾的程子莫,退后了一步,再退后了一步,然后小声地说了句:“果然。”
“什么?”程子莫问她。
“阿,没什么没什么,奇怪阿,你为什么别着校徽?”她立刻岔开话题。
“校庆,快到了。”
何夕都差点忘了程子莫是一个怎样古板的人,他绝对是把学生手册全都背了下来。这年头,除了食堂,超市,学生证,纪念碑,公用电话亭,还有哪里看得到这圆圆鼓鼓的校徽?
还有哪里……
“阿!想到了!”何夕兴奋得跳起来,抓住程子莫的手,使劲拽,“谢谢你,谢谢你,你是我灵感的源泉,我奉你为缪斯!!这次校庆活动大赏肯定是我们的,你们学生会还是在一边看热闹吧”语毕,抱起师傅冲向楼下办公室,找王子殿下去也。“阿哈哈哈哈,复活吧何夕,宇宙的唯一~~~~~‘
“一…..一......一......‘最后一个字,一直回荡在楼梯间里,直到‘啪哒‘一声,某人跌倒。
程子莫久久回味手上,那种属于何夕的温度,目光温和了,对着空无一人的露台,低声说道:“欢迎回来。”
15、校庆无用
“各位观众,现在由良辰美景为您带来校庆日各项活动的现场直播。”刚说完这句,美景瘦小的身体,就被淹没在一大群手持数码相机,胸别A大校徽的热血儿女之中。
“这里有校徽,这里有校徽!”人们叫嚷着,对这良辰肩上的A大摄像机,一阵猛拍。电视画面不停抖动。
“阿姨背后有校徽!”其中一人眼尖,看到扫地大娘正穿着A大的校工制服。于是人群又一窝蜂地离去。
眼前金光闪烁的美景爬起来,继续报道:“各位观众,刚才看到的就是本年度,事务中心于校庆的活动:寻找身边的校徽——爱校荣校,饮水思源。只要把您认为最能体现A大特色的校徽,拍成照片发至事务中心邮箱,就有机会赢得手提电脑一台。动作要快,今日截止,大奖可只有一个哦!‘
锺懿老师远远地看到了这个场面,停下了脚步,心想:这才是何夕的水准,轰轰烈烈,沸沸扬扬。她意义不明地微微一笑,没入人群。
事务中心的邮箱差点爆掉,各类照片的数量之惊人,范围之宽广,几乎涵盖了A大校园的每一存土地。连图书馆背后无不为认知的水果店角落里的一张印有校徽的加餐券,都不放过。全校同学似乎铆足了劲儿,力争将大奖囊为己有。本次活动之盛况空前,可见一斑。
最后评出十张入围,部长和主任以及主任秘书,决定开会表决。
何夕挑出了自己喜欢的那张,摊在面前。众人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是它?
照片上一个媒体学院的漂亮女生,正聚精会神地用电脑制图技术,描绘一张大型船舶的草图。一旁堆放着校庆的准备材料,一个校徽赫然印在“校庆n周年‘的字样左边。
看上去,这张图既没有按照黄金比例构图,也没有鲜亮的色彩映衬,完全是由一个朴实的取景。几个部长研究半天,无人看出它有什么特别。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构思。媒体学院是我校最新成立的学院,而船舶设计则是我校最初的专业。这幅作品妙就妙在时间跨度的安排上,拥有与时具进和秉承传统的双重意味,特别是这个女生,你们难道没有人出来吗?她是‘西部开发战略’之后,由新疆第一批到A大就读的学生之一。所谓平凡中见伟大,不过如此了。‘何夕解释完,众人膜拜状。
“那么就是它了。”贺修远总结性发言。
“不行!”何夕突然阻止,参赛者姓名令她哭笑不得。
这……这……这……不是她那个高5的同学赵明吗?竟然给他混进来了!他就这么想做A大学生阿~~~
“换一张!”她尖叫。
几乎翻遍了所有照片,曾经沧海难为水,众人再也无法挑出满意的作品。
就在这时,电脑上传来另一幅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精心构思的曝光效果,使得色彩搭配之巧妙犹如出自抽象派大师梵高之手,画面构图至鲜亮,不亚于莫奈的田园。这俨然是描绘风景的油画!
“好看是好看,但是没有校徽出现阿!”某部长叹息。
贺修远果然是狐狸眼睛:“用色块拼起来看就有了。”
众人退后一步,恍然大悟。所有的花草景物在高斯模糊镜作用下,呈现出一个圆的轮廓。而其中横竖几条金属物就仿佛是校徽内精巧物件的缩影。
“高,实在是高。”众人惊叹。
“那么就是它了?”何夕询问意见。
“不行!”这次是贺修远出言阻止,因为参赛者姓名令它义愤填膺。
部长们表示理解——程子莫,这不是他们家主任,最忌讳的名字吗?
“换一张!”他冷笑。
何夕疑惑了,那个冷冰冰的程子莫向来低调,原来有如此高超的摄影技巧和非凡的图像处理手段。真是深藏不露的典型代表,但是他为什么也会参与这样的活动?特别地,这个活动的举办者,还是使学生会地位岌岌可危的罪魁祸首!
他想言和?还是……?
最终实在无法从芝麻里挑出西瓜,贺修远无奈地承认事实,本着公开公正公平的筛选办法,程子莫的作品当之无愧地成为了第一。
“你们去安排授奖吧。”贺修远抛下一句话就和秘书一起走了人,虽然脸上笑容不改,但何夕知道他现在一定暗暗不爽。嗯,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如此重任自然落到何夕身上。她瞄一眼手表,刚好还赶得上学生会在值时间。
4楼楼面安静的连一根针掉落地板的声音都能听见。每一个部门都关着门,只有一块‘在值‘的牌子挂在外面,昭告世人:有事敲门,无事勿扰。
此处的场面与事务中心大相径庭。事务中心所在楼面,门户打开,干事进进出出,打骂嬉戏。宣传部长更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时不时会在走廊上高歌一曲,引来众人围观,在贺修远出面和善地给予一番“鼓励”之后,方肯罢休。
虽然事务中心人员众多,男丁兴旺,阴阳不调,效率不高。但大家就像一个家庭中的成员般时而和睦融洽,时而吵吵闹闹,每个人都乐在其中,享受着嘈杂而丰富的生活。
真是什么样的人带领什么样的团队,何夕一想到程子莫那北极冰一样的表情和机器人般的墨守成规就不由得发出感叹。
何夕敲开门,发现里边端坐着好些人,一脸严肃,似乎在开会的样子。她刚要识趣地退出来,就听程子莫的声音响起:“我离开一下,你们继续。”
今天的程主席,一反平常黑色系的装束,难得得穿着白色衬衫,打着领带,别着校徽。何夕敢打赌,他一定有穿西装,可能就放在办公室。相比之下,校庆之日事务中心的贺主任,就穿得休闲多了,连校徽大概都没别上吧。
“找我?”他出来背手关上门,注视她。
“阿,对!恭喜你!你的作品获奖了,这是大奖笔记本一台,请收下!”
程子莫没有动作,只是拿带有询问的目光看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何夕在讲什么。半天,他大人终于开了金口:“我没有参加过你们的活动。”
何夕傻眼:“那么,这幅颜色好看的照片是谁的?”她迅速从包里拿出打印件来,在他眼前晃晃。
他只看了一眼,便以肯定的语气答复她:“我知道是谁的,随我来。”
此时正值上下课高峰时期,A大原本并不宽敞的道路上到处是人,赛过美国独立日游行。何夕人小腿短,一下子就被人群挤到后面,程子莫的身影随即没入人潮之中失去了踪影。她无奈只好呆在原地,等着这股人流过去,心想:如果是贺修远的话,他一定会折回来找她的吧......程子莫这没人性的家伙。
民工潮一般的人群总算过去,还在骂骂咧咧的何夕恍然发现被她诅咒了38次的人,赫然站在马路的对过。
这个人就是这样,被冲散的时候不会回来找她,只是在对岸等着,好像相信她不久就能自己过去。是对她的信任还是处于自信?
后来何夕跟着程子莫来到校图书馆四楼文献阅览室。此时里边就两三人,主要因为离期末考试以及论文提交还有段时间,没人会把灿烂美好的下午时光浪费在这阴郁狭小的阅览室里。
“他是齐飞,他就是这幅作品的作者。”程子莫站在一个俯首做笔记的人身边说道。
那人听到程子莫的声音,头也不抬,笔没停下,迅速翻阅GRE词汇手册数页,伸出另一只手说:‘拿来吧,一等奖。‘
“诶?”何夕不解地看看程子莫又看看他,“怎么这样啊?!”
“什么这样那样的,跟你说,看在大奖是笔记本得分上,我才会去拍这种小儿科的照片!到底给不过我?”叫齐飞的人索性合上原文书,站起来从何夕手直接拿过属于他的奖品。“看样子,还不错,谢啦,再见,不送。”他自顾自说,又埋头于书本中。
“那个……齐飞同学,至少拍个照把,我们中心要对外作宣传的。”
何夕从包里拿出台相机,却被齐飞恶意地推了把,连连后退。要不是程子莫站在她身边,及时拉了一把,何夕指不定摔个四脚朝天。
“要拍照找你旁边那个人,我没空!”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既然参加我们的活动就要合作一点啊。”
“嘘~~‘管理员大叔不满地瞪了拔高嗓门的何夕一眼。
“你们这种狗屁活动,要不是程子莫在寝室里说了2天,我会用参加吗?我用他的名字参加,就是为了避免和你们这种人接触!‘
何夕又郁闷了,原来是程子莫叫他参加的阿,怪不得名字不对,她还真想象不出程子莫像唐僧一样在齐飞边上唠叨的样子,不过他叫他来参加什干嘛的呢?她看看当事人,好笑地发现程子莫脸色有些尴尬,扑克牌一样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
“既然不是程子莫而是你拿了奖品,就应该履行拍照留念的义务”她心平气和地和他讲。
“你这个人怎么讲不通,我一点也不想牵涉进来,只有你这种农学院出身,读书读不好的人,才会热衷于这种学生活动!”
“你说什么!”
何夕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弓起背,竖起尾巴,火冒三丈,随时准备扑向对手,抓他个稀巴兰。
“齐飞!够了!”程子莫挡在怒火冲天的何夕与齐飞之间,“今天就先这样,我们走了。”
就何夕那性子,哪肯善罢甘休,所以她最终是被程子莫硬生生拖出阅览室的。如果不是程子莫采用强硬手段,估计何夕也会被管理员大叔扔出去。
“你什么意思?!”阅览室外,何夕大声质问程子莫。他总是意图不明神神秘秘,有时候根本不知道是敌是友。
“照片我会弄来的,不用担心。”他只是沉声回答,“听说你最近在作粘土动画?”
“诶?”他是神仙吗?怎么她的什么事情都被他知道了?
“齐飞是数码合成方面的专家。”程子莫继续说。
“我管他是什么家!”
真是气到家了,她最痛恨的莫过于有人无端看不起她的学院。
“何夕阿~~~为什么不给我~~~为什么不给我大奖~~~~‘赵明那幽怨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看得她,好像置身于挤满冤魂的修罗道上。
实在受不了,拍掉缠绕在她身上的怨气,何夕抄起嘎桑朝他的平顶头砸去。此乃江湖驱鬼独家秘籍——恶灵退散!
“你又不是A大学生!‘
“早知道就写别人的名字了,上官阿,林琳莉阿,我家亲爱的阿~谁都好~~~‘赵明怨妇状啃着手帕。
“学长,那我呢,写我的名字也可以啊~~‘姚芊芊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提醒他。
“你~~~~‘赵明上下打量她,摇头,‘不行,没人相信的,水准差太多了~~~‘
呃……姚某颇受打击,自个儿躲到墙角阴郁去了。
“话说回来,你要那台笔记本干什么?”何夕只是好奇。
“去卖~~~‘
话说动画的创作开展到一半,靠众人集资购买的材料已经完全耗尽,外加电费房费的开支,后方财政已经呈鲜红的颜色,如果不能请到专业的视频编辑人员,他们辛辛苦苦拍摄的照片,永远成不了动画。
何夕是头一次碰到资金问题。过往的头文字W属营利性社团,有独立的财会部门,任何活动的策划,根本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现在的事务中心又是校级学生机构,每年从学校拨得的款项就它风光,再加上其下属部门勤工俭学部的中介提成,想必事务中心是全校仅次于社团联盟的第二大财主。它连外联部都是不需要设立的。
她只好硬着头皮,发端信找贺修远讨教。结果可想而知,那王子回了一句:
“还在外面混?好回来了!不然……”就知道他不会帮忙,想当初问他讨一块猫眼适当动画素材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哎……所托非人。容她回去想想法子,同志们先坚持一下。
贺主任不支持她,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伸出援助之手。现下办公室里值班的,只有她和尹秋奈两人。在她说明事情之后,尹秋奈就表示她有办法。
“不然,我先划一点钱,副主任先用着,以后归还就可以了。”
“这,这怎么可以?”何夕拒绝。
电视上常有某国家干部挪用国家资产,贪污受贿最终不得好死的剧情。
“没关系的,事务中心账面大,看不出来。况且平时财务方面都由我在处理。”
何夕的心有点动摇了,她的确很需要这笔钱。只是借一下下就好,很快粘土动画完成后,他们可以卖掉用版税来偿还。
“那好吧,真的不要紧吗?”
“没关系没关系,副主任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尹秋奈甜蜜地笑了,“来这边请,我们到主任办公室去取,贺主任现在应该不在。”
原来壁画后面还有个保险箱!何夕第一次发现房间里有这个东西。尹秋奈熟练得从贺修远的办公桌抽屉里找出钥匙。
“因为勤工助学的工资,是由我们中心经手发放到同学手上的,所以现金会有很多。”她解释道,打开了保险箱。
里边红色的一叠叠人民币上的领袖头像,好像在对何夕发出无声的召唤。她不由烟冒金星,伸出手去。
“你们在干什么!”
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俩一颤。
锺懿老师,站在门口,表情严肃地看着她们。
何夕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僵硬了,她手足无措地望向尹秋奈,却发现她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我们只是……。”她无法回避锺懿那好像要刺穿她的视线。她果然没有做坏事的命啊,当场被抓,人赃俱获。
“你们两个还在这里?”
贺修远适时从另一扇门出现,和平时一样面带温和的笑容:“拿个钱都慢,有这么重吗?”他从容的从保险箱取了两叠,交到尹秋奈手上。“快去交款吧。”他说。
“不是20号才发放勤工助学工资吗?你们这是在用什么钱?‘
“这一笔是校庆时候的场地欠款,说好今天要交给校方后勤部的。”贺修远礼貌地笑道。
锺懿得到了答案,深深地看了何夕一眼,转身走了。
这一眼不要紧,何夕的鸡皮疙瘩瞬时起来。她的眼神,似乎是一种警告。
“尹秋奈,你出去,我有话和何夕谈。”贺修远推了推眼镜。
“可是……。”
“出去!”他厉声道,笑脸却仍未改变,这使得贺修远这张脸,因为语气和表情互相矛盾而变得诡异。
贺修远把保险箱重新锁好。他幽幽地看了眼何夕,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指不定她就又在指导老师办公室边写忏悔书,边等待校方的警告通知书了。这个女人到底要给他添多少麻烦肯善罢甘休?
“我会还的!我没有要贪污!”何夕立刻撇清。
他当然知道她的,而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东窗事发后谁又能说得清楚?就算锺懿不跳出来横加指着,校纪校规的处罚也不会变轻。现在他只有叹气……叹气……他的副主任怎么永远这么嫩呢?
“还有,尹秋奈……。”
“尹学姐怎么了,这不管她的事,是我先提出来的,要罚就罚我一个好了。”
看她这种急于保护尹秋奈的行为,简直像母鸡护着小鸡一样。
“你护着她干嘛?”贺修远问道,他从不认为尹秋奈会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她是我朋友!”
何夕的重情重义,贺修远早就见识过,即使是弃她如鄙履的头文字W,何夕都容不得别人说它半句坏话。
“那我呢?”
“你么…呃…。”
何夕呃了半天,发现真的很难定义。她从不把贺修远当朋友看,因为他阴晴不定,狡猾虚伪,时常以作弄她为乐。但是真正遇到了麻烦,何夕第一个想到的求援对象也是他,似乎他真得很厉害,总能及时赶到解救她于水火,是理想的靠山。
这个王子殿下般的人物对于她,究竟是怎么的存在?
“问题有这么难吗?”
“启禀殿下,您的问题我完全懂,是答案把我难住了。”
贺修远笑得有点苦涩,从皮夹里拿出一张A大通用的信用卡扔在桌上,‘不如这样吧,这些钱算是入会费,拿了之后,我就有了你们粘土动画出版后红利的一部分,具体分红方案,以后再谈,附加条件是你要承认我们是朋友。‘
他不是向来厌恶她参与其他社团活动的吗?何夕迟疑,没有敢接受。她的犹豫不决的态度,令贺修远稍感不悦:“怎么了?你们不是很缺钱吗?”
半天:“我代表我们制作室,收下了。”随即,何夕向王子,伸出了友谊之手,紧紧相握。
贺修远的脸上泛起了好看的笑容,不是奸诈,不是虚假,而是一种暧昧不明,却耀眼得叫何夕的心,不小心停跳了半拍。
许久没有出现的花痴症状死灰复燃。她什么也看不到了,眼里只有粉红色一片片一朵朵一串串的桃花。
“可以放开我了吗?”贺修远好笑地提醒她。
“阿?是,是。”
“口水擦一擦!”
无限尴尬…..
如果明年的今天是她的忌日,那么人们会在墓碑上看到——此人因为羞愧而死。
16、达人无用
A大的理工科打遍中国无敌手,经常被称为东方的麻省。但文科相当薄弱。近年来,这一现象得到了校方的广泛重视,A大开始不惜重金聘请有名教授执教,同时文科楼栋栋拔地而起。农学院的一干人等,时常捶胸顿足,悔不当初,误入理科,时运不济,至今被人鄙视。明明都是新来的吊车位,为什么他们待遇就是高?
既然校方花了如此心血要塑造东方的哈佛,自然不会放过那些文学功底颇差的理工科学生。A大明文规定,所有理工科学生在校期间,必须修满6个人文学分,否则不发予学士学位证书。
这周轮到何夕出席古诗词公选课。
老师开始点名:“何夕!”
“到!”
点到之后,何夕立刻脱掉外衣。过了一会儿。
“张静”
“到~~~‘何夕变着声音。
“钱多多!”
何夕捅捅旁边睡着正迷糊的某个不认识的同学:“喂喂,点你呢~‘
那同学迷茫的看了一眼她,伸出手“到……。”又睡死。
解决3个,何夕开始下一步行动,她悄悄绕到最后一排坐下。
“胡妍丽!”
“到!”刚好赶上,嘿嘿嘿。
她们寝室4个人,正好一人一个月去感受一下文化的熏陶,顺便帮点到。
“齐飞!”
咦?这个名字好耳熟。
“到!”左手边突然有个声音发出来。何夕不禁转头去看。
“呃……怎么是你!”何夕叫道——是图书馆那个高慢的小子。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种田的!”齐飞挑眉,不理会她的龇牙咧嘴,拿出笔记本上无限网。
何夕是个典型的电脑白痴,连键盘都是用一只手指敲的,可是她对任何事情都相当好奇,她偷瞄屏幕上滚动的网页,看得聚精会神。
可惜齐飞浏览的是清一色外文网站,她只能认出开头的GRE、TOFEL以及几个个别单词。想起那天,在图书馆阅览室,齐飞也是在看原版书,何夕对他的崇敬之情就又如滔滔江水。
“啪。”齐飞将笔记本合上,瞥了眼何夕,拿出词汇手册背起单词来。
何夕顿时感到无聊,听着老师那犹如催眠曲般的讲课,她昏昏欲睡,隐约听到老师在说:“大家怎么都趴在桌子上了?那么我再讲得轻一点吧,吵醒睡着的同学就不好了。”
下课之后,何夕被教室里骚动吵醒,左边的位子已经没有人了。
回到事务中心,勤工俭学部的部长跑来和她说,她要找的专业级别的视频剪辑人员已经到了。推开门,何夕和坐在沙发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四分之一柱香之后,两人异口同声:“怎么又是你!”
齐飞虽然生性傲慢但绝对是有真才实学,持才傲物罢了。各种静态的图像在他的把玩中,逐一拼接连贯成动画,做出一支30秒的预告篇,齐飞只花了半个小时。
何夕现在才体会到程子莫说的那句话:齐飞是数码合成方面的专家。
难道当时,程子莫就是在向何夕引荐他?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齐飞似乎不愿在工作室多呆,向何夕摊开一手掌。
这个动作她很熟悉,上次是问她要奖品,这次就是问她要工钱。真是一个现实的不能在现实的人了。
然,赵明没有如此悟性,他热烈地握住了齐飞的手,上下摇摆。后者一脸厌恶地看着他。
上官荣因为晚上有其他社团活动,便和何夕及齐飞一起回学校去。
“你在读GRE什么的,是不是准备留学?‘何夕是好奇宝宝。
齐飞鄙夷得看她一眼:“考证书!”
“考证书有什么用?”上官荣傻傻的了句,得到齐飞更大的白眼。
齐飞突然觉得何夕和她的朋友活得很不真实,似乎仍旧处在学生的状态,一点没有踏入社会的压力。现在这个社会越来越古怪,大学生多的像蚂蚁一样,一脚下去随便踩。僧多自然粥少,对于甲市这个国际化的大都会,即使是A大本科毕业生找个合适的工作也谈何容易。特别是何夕他们这样的学院。如果不能在出校门之前多积累些砝码,那么他们将面临这样的局面--毕业后一起失业。
远远的,有一形迹可疑之人迎面向这边跑来,等三人看清来人,已经来不及脱逃。何夕心想,这下惨了。
手持3尺长西瓜刀的某位凶神恶煞,怒道:‘就是你这丫头害得我一仓库的苹果全部烂掉!!!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
齐飞立刻退后三不与何夕划清界限,很现实得表示“我和她没有关系”。
“大叔~~有话好好说么.....不要动刀动枪的,呵呵......。‘何夕干笑,左顾右盼,希望有人可以搭救她这个弱女子。
“说什么说!你大学生了不起阿!今天就是要给你尝尝苦头!!”
眼看这人就要扑上来,一道黑影飞身而出,挡在她面前。空气中突然充斥了血腥的味道,何夕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原来人的肚子真的能像丝绸一个“哗”的一下给撕开个口子。鲜血汩汩往外流淌,就像电视里演得那样,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上弟阿!”何夕扑到他身边,想要用手堵住他的伤口,但是鲜红滚烫的血还是不断地从她的手指缝里冒出来。
小摊贩恐慌:“不是我……我没有想要杀人……是他自己冲过来的!!!不是我……你们不要过来!!不然连你们一起做掉!!”
“伤了我家上弟,你还想跑?!”何夕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挥舞着书包向那人的头上砸去。
齐飞刚想阻拦,已经晚了。
“阿莫?电话老实打不通阿,什么在开会?那随便你来不来了,何夕刚才遇到歹徒了,现在在五院。”齐飞劳神在在的挂掉电话,坐在手术室门口开始继续背他的GRE词汇。时间是海绵里的水,要挤还有的。
当齐飞翻到第5页的时候,程子莫就一阵风一样杀到现场。
“何夕呢?”
齐飞头也不抬,指指前方。
苍白的手术室大门,此时就好像一堵隔绝生死的屏障,冷静而残酷的将他和里边的人隔离。灵魂在这个地方找不到出口,只得向上徘徊。
明明早上还是活蹦乱跳的水灵人儿,为什么在墙的那边会如此安静?疼痛从关节蔓延到心脏,程子莫不由得揪住自己的心口,企图平复这种来势汹涌,几乎要吞没他的不安。
齐飞合上书,他从未见过程子莫如此的表情。就算天要崩塌,世贸爆破,他向来眉头都不皱一下。
如今……
“你不会也要昏倒吧。”齐飞挑眉看他。
“谁又昏倒了?”何夕从拐角处拿着两罐咖啡走过来,看见来人是程子莫,顿时失去看人昏倒的兴趣。
除非用砖头砸那冰人的脑袋,不然无论如何看不到他像姚芊芊那样突然倒地不省人事的吧。
说起芊芊那丫头,爆发力真是惊人,那穿耳魔音至今回荡何夕的耳际。她叫完就昏了,撒手不管,留下他们一波人手忙脚乱直折腾。
有这么可怕吗?见到血?何夕的脑子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想,不知道芊芊看见每月一次的时候会不会也想今天叫得那么惊天动地。
“你干吗这样看人家?”注意到程子莫怪异的眼神,何夕不禁退后一步。脸色这么难看,他他他…… 怎么好像随时要扑过来的样子?他有什么不满意吗?和她有仇吗?吃坏东西了吗?或者手机欠费了?还是几天没拉出来?……
5秒之中,何夕想了34个问句,唯独忘记了‘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最基本的问题。就像会在学生馆的露台上不期而遇一样,这种时候和他相遇,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齐飞!”程子莫突然厉声,惊得何夕手上的咖啡差点翻出来。送上官荣进了手术室,又被姚芊芊的尖叫摧残,她的精神已极度紧绷。
“干什么?我又没说是何夕受伤,你自己误会的好不好。”
齐飞把词汇手册当扇子摇,一脸揶揄的神情。没想到吧,程子莫你有也大乱方寸的一天。
这是逼他去参加那个什么什么动画工作室的代价,呵呵呵呵呵。报应阿报应。
“刚才医生说,还有半小时,你既然回来了,就自己慢慢等吧,我回去自修了。”他朝何夕摆摆手,顺便拿走一罐咖啡。
等这么长时间,还没报酬,拿她一罐饮料算便宜她了。嗯。
何夕无力坐到长凳上,瞪着“手术中”的红灯闪烁,表情有些空洞。然后突然发现有人挡住了她的视线。
程子莫站在何夕面前,低头看着她,似乎在确认她的确完好无损。天知道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又多么刻骨铭心。
“看什么看?想喝吗?”何夕嘲他摇了摇手中的罐装咖啡,又想想不对,抽出一张餐巾纸,漫不经心地在罐口上擦拭。
“好了,可以了,要喝拿去。”她再一次仰头,想将咖啡递给他,“我不喝了,太苦。”
程子莫接过,然后默默地与她并排坐下。
时间仿佛忘记了他们,可能过了10分钟,也可能过了10年。她的手指又开始受到主人非人道的虐待,扭得发了紫,好像随时会折断。走廊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她盯着手术室门的眼睛开始发酸,耳朵里充斥着因过分安静而发出的嗡嗡声响。
“自己拿着。”突然她身边的不动明王出声,把喝了一半的罐头咖啡还给她。
“诶?”何夕莫名地拿回罐子,可怜的手指也得到了解脱。
“说说看怎么回事?”程子莫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她的手上,似乎在检查是不是有扭伤的现象。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算了。”
沉默…….过了很久,何夕终于熬不住开口
“上弟好勇敢噢,挡在我前面。”
“嗯。”
“这次学校一定会发见义勇为奖的吧。”
“大概吧”
“不知道那位大叔有没有被抓到。”
“或许。”
何夕转过头狠狠地瞪他,说:“是你叫我说给你听的,不要一幅敷衍的样子!”
程子莫一点不汗颜,只是换了个姿势,缓缓吐出一句人话。
“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
“没事了?怎么会?上弟还在里面啊!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肚子里可以留出来这么多血,肚子里不是只有肚肠吗?肚肠应该是花花绿绿的,呵呵”她勉强得干笑,身体却在发抖。
何夕低头看看自己那双还散发着消毒药水的手,继续喃喃自语:“刚才有好多血,我的手上有好多血。”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何夕是他见过的最不同寻常的女生,就好像自己会发光,是那种经得起风霜的野花。所以当初他才会下这样的决定。但是现在,他眼前只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平凡女生,甚至比新发的幼苗还要脆弱。或许是他错了,这个错误足以使他懊悔一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没事的。”程子莫抓住她颤抖的手放在胸前,另一手悄悄绕过她的肩膀,以温柔的力道,将她拥入自己的怀中。巨大的内疚感笼照着他,好像有千万根针将他的心戳成蜂窝。是他的错,是他让何夕经历如此的痛苦,他该如何弥补如何弥补?
有股淡淡的烟味她感到熟悉,似乎起着镇定作用,缓和了她的呼吸。暖意弥漫。压抑许久的眼泪,悄悄地淌了出来。她安静的贴在他的胸膛,好像很安全……
没事了……不要担心……都过去了……。
“何夕!你在做什么?!”贺修远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眼神发直。
听到熟悉的声音,何夕瞬间恢复神志,迅速擦掉眼泪,推开程子莫。
“你去了很久了吗?”
“我垫了钱为你小学弟去办手续,你倒好悠闲阿。”他笑得狰狞,暗漏杀机,背后好像被黑色低气压笼罩,给医院走廊更添一丝恐怖气氛。
“妈妈那个哥哥的脸好可怕~~~~‘一路过的小孩当中哭出来。
“你干什么啊,医院里不要喧哗。”何夕受不了,不料话没讲完就被贺修远一把从椅子上拽起来,手臂有些吃痛。
“贺主任!”程子莫也起身,拍掉贺修远锁在何夕臂上的铁爪,沉声道:“你弄痛她了!”
何夕诧异地从程子莫的眼中读到了愤怒,本以为心如直水的人原来也有七情六欲,只是隐藏的太深罢了。不过为什么他现在会生气呢?
“何夕还是我的人,我怎么对她是我的问题!”贺修远好死不死阴阳怪气地回了句。
何夕听不顺耳,刚想反驳,一种无形的压迫力使她无法开口。
风云突变,她浑身竖起的鸡皮疙瘩告诉她,有一种异样的电流噼里啪啦在她周身打转。何夕瞄到头顶上似乎出现了恶魔专用黑色闪电,随时可能五雷轰顶。想逃,但是逃不掉,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她无法离开由这两人的敌意织成的结界,空气沉重得简直不像一个大气压强。前后两尊大王雕像具有放射性的视线,直接穿越了她,在空中交锋,火星四溅。据说见到的人都瞎了,溅到的人都残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不会就地打起来吧?何夕吞了口口水。
幸好有人在他们以眼杀人的初级阶段就及时赶到。
“主任他们在这里!”尹秋奈带着洋洋洒洒二十来人,往这个方向来了。
秋奈姐~~~你是我的及时雨,我对你的崇敬犹如滔滔江水啊~~~何夕无力地跌坐回长椅。
这场子算是声势浩大,想必是通风报信的林琳莉跑回去发挥了八卦功能,添油加醋经小台这么一宣传,连副校长都亲临了。
这时,上官荣刚好被推出来,一见到怎么多人,险些又昏了过去。
人群把贺修远与程子莫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冲淡,总算有惊无险。当程子莫撇开贺修远,与事务中心的一干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低头,以耳语的音量将话放在尹秋奈耳边
“你够了!”
尹秋奈原本微笑的眼睛,突然瞳孔放大。
锺懿看到这有趣的一幕,嘴角不由上翘。
17、混乱无用
“何夕阿,你好象不太舒服”同一个寝室的张静看她像游魂一样飘到教室的样子,有点担心,“你昨天几点回来的阿?”
“我低血糖高血压,你不要管啦。”
“你又没有吃早饭吧。”张静深知室友的习性,“当心等会儿上课睡着了被妖婆吊起来打,然后救活了再打。”
何夕咬咬牙,抽出一削得尖锐的铅笔,慎重其事地交给她:“拜托了!”
“呃,这个,你皮这么厚,不一定管用阿!”
说罢,张静很体贴地找出另一更触目惊心的凶器——圆规。
不要吧……
离上课约摸还有几分钟的时候,阶梯教室里走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何夕,看啊,有极品出现!”张静掏出手机准备拍照,那种动作与何夕不久前,首次见到贺修远的时候如出一辙。只不过她现在情绪低迷,维持清醒已经是最大能力限度,无心赏花。
“看那样子,好像不是我们学院的诶,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发现走错教室?”
“诶?他往这边过来了!何夕,不要睡了,快看一眼吧!”
“何夕!他好像在看我诶!他对我笑了!”
花痴是会传染的,何夕已经记不得她们同寝室的四个究竟谁才是病原体。
那好看的男生直接走到张静面前说道:“对不起,能不能请你换个位子,我想和何夕坐在一起。”
这熟悉的声音,就像往何某人头上浇了一盆冷水,她霎时清醒过来,抬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贺修远。
他笑得好象三月阳光那样春风盈动,半径3米内的女生无一不露出神往之色。
只有何夕拿臭脸对他:“你不用上课啊?”
“还记得你怎么评价我的?”
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他是神阿……
贺修远果真坐在她身边了,要怪只怪那些被这张温和笑脸轻易欺骗的众多同学们不够义气。
他魔术般变出三明治加奶茶的早餐摆在她面前。这种时候,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何夕很清楚贺修远的人品,任何从他那里得来的好处,都必须付出代价。
“我还没想好。”她如实告诉他。
“不急,慢慢来。”出人意外的,贺修远没有出言相逼,也没有使出他的招牌笑容迷惑她,只是淡淡的,温和地说话,就像他看上去的那样儒雅随和。
“你好象很闲么。”
“不用收拾你的烂摊子,我当然会很闲。”
他扬起坏坏的笑脸,很讨打诶~~这表情!
针刺般的剧痛,从大腿上传来,何夕愤恨地瞪向张静。
“你干吗扎我,我又没睡着!”还用圆规……
“不扎你扎谁,谁叫你男朋友长得这么好看!”最毒妇人心啊,她张静没涂上毒药扎她已经很够意思了。
“他不是……”何夕的话被隔空打断。
“你好,我是贺修远,目前还只是何夕的追求者,期望有一天能转正。”贺修远越过何夕,礼貌得与张静握手,后者死死握着他的手,口水溢出的花痴表情,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好~~~人家叫张静,和何夕一个寝室的......。‘
果然,连症状都是一样的……贺修远推了一下眼镜。
动植物鉴别课上,何夕已经放弃了驱赶贺修远,只期望他不要惹得老师注意。话说这堂课的老师,真是了不得,乃大魔王麾下第一带题博士生。他深得恩师真传,时时刻刻以高人一等的标准要求自己,绝对不允许有人对他的权威提出质疑。
每次博士带领全班野外考察,要求同学识别各类野生植物,他都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所有人都觉得十分奇怪,终于有一个被他们听到博士和大魔王的谈话。
“你如果在野外上实习课,遇到不认识的植物,要怎么办?”
博士生认真回答说:“为了避免同学发问,所以我通常走在最前头,然后,把不认识的植物通通踩死。”
如此如此……众人对他的崇拜真是滔滔江水……
现下,这位博士又准备好了难题考大家——通过观察灵长目生物的上肢图片,来分析他们是什么动物。
黑猩猩大猩猩大狒狒棕狒狒,一支支毛茸茸的粗胳膊,谁知道是谁的。
博士发现调动不起学生积极性,便使出狠招:这次算课堂测验,记入学期总分。座下一片哀号,贺修远突然冷笑,在一片愁眉苦脸中,显得相当突兀。
“戴眼镜的同学,回答这是什么动物,答错学期总评扣十分!”
“我不知道。”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学号多少?!”
贺修远扬起一抹何夕再熟悉不过的笑脸,顿时她听到心中警钟大作。不对不对,这是笑里藏刀。“和他说你是旁听的啦!!”何夕扯他衣服的下摆,企图息事宁人。
王子殿下没有理睬,他突然撩起衬衫的袖子,露出半截白腻如玉般的臂膀:“老师,你猜我是谁?”
笑喷……
王子殿下的紧贴逼人政策实施的相当完善,以他温文尔雅的伪装和足智多谋的雄才大略,博得了何夕身边所有人的好感。前些日子还指着他鼻子骂“狐狸”的赵明,都因为他在医院帮了大忙的关系,对他刮目相看。眼看众叛亲离,所有人都被贺修远收服,何夕那叫郁闷阿~~~~
“阿!齐飞,等一下,等一下~~~‘何夕以惊人的爆发力,摆脱狐狸的纠缠,冲出人群。
齐飞见一面容扭曲到看不清楚的人,一副追杀杀父仇人般的气势向他直冲而来,不假思索,使出齐家独门秘籍——逃啊!!
此两人奔跑之快,只见虚影不见实像,所过之处,一阵狂风。众人避之不及,惟见一人狂喜状大呼:“前面的同学记得要到报名我们田径社阿~~~可以代敲晨跑章的啊!!‘
呼呼,等他们终于停下,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你……你干吗追我啊!”齐飞现在才看清了来人是何夕那丫。
“你干吗跑啊!”
两人一对白眼——受不了。
“我是想请你继续到工作室剪片子。”
齐飞双手一摊——钱来
“钱我们以后一定给你,现在比较紧张,你也知道上弟他住了医院。”
“没钱就免谈了。”齐飞不以为然。他耸耸肩就要走。现在的人越来越不现实,哎~~
“不要阿~~~求求你了~~~~齐天才~~~‘她小狗一样抓住他的衣衫,死活不放。
“喂,你放手!没空啊!我还要去图书馆呢,你放手阿!”
他刚想一脚踩下去,断了她的欲念,眼前出现的人影,叫他作罢。
“齐飞,你就帮他们这一次吧,要钱的话,我先给你。”程子莫不带感情地说。
看看一脸严肃的程子莫,再看看挂在他身上耍赖的何夕,齐飞仰天长叹。
“好吧,就这一次,阿莫,你欠我人情!”说完愤恨不平的走人。
“谢谢你啊,程子莫!”何夕小人得志状。
“你和贺修远在交往?”他面无表情地问她。
“呃?没有啊?你听谁说的?”何夕古怪地看他,印象中程子莫应该不是八卦的人物,属性不对。
“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的样子引起何夕好奇,那就好?那就好什么啊?
18、M无用
齐飞是典型的soho一族,所有材料都用网络传来发去,从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直到今天短片杀青,他才屁颠屁颠跑来蹭庆功宴。再加上大病初愈的上官弟弟,黏土动画的首创人员齐集一堂。
宴席摆在A大对面的黑暗料理界,就是传说中没有经营许可证的大牌档,菜系虽然有小当家的特色,但是小强太多,时常能从汤里边撂出它们的残肢......
“贺修远不来啊?”林琳莉问何夕。
“开会去了~~‘
赵明的MM偷偷露出沮丧的神情。被他仁兄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及时发现。‘啪‘筷子一扔,某人不爽了。
“亲爱的,在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
这MM顿时小媳妇般委屈地靠上去,在他耳边厮磨,叫众人领教什么才是化刚毅为绕指柔。
“你爱不爱我?”
此话一出,赵明兄立刻俯首帖耳状:“爱,当然爱。”
“有多爱?”
“像山一样执着,像海一样深沉,比天空更加广阔,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天啊~~~~她要喷了~~~~
果然有一口饭,从天而降落到汤里,溅起朵朵油花。
众人愤怒地看着上官荣。何夕拍拍胸口,暗自庆幸自己的定力比上弟好这么一点点。
话题很快从汤转移到钱的问题上,不用猜,挑起这种话题的人,铁定是齐飞没错了。大家商量的半天,终于灵感凸现。
“开家公司吧!”
“好,现在社会极力支持大学生创业”赵明热烈支持。
“你是大学生吗?”
“呃……。”赵某尴尬地挠头,随后用筷子猛戳何夕的额头,报复她不顾情面的拆台行为。当然何夕也不甘示弱,眼看就要举起椅子加以还击。
“不如以何夕的名义……。”齐飞发言,立刻得到众人首肯。
“对阿,我们农学院很多学长毕业后都在学校对面自己开了网吧。”姚芊芊赞扬道。
何夕仿佛看到一只乌鸦当空飞了过去……这个好像不是光彩的创业经验吧。
姚芊芊的说法,只是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农学院的基本特征之一——就业难。A大学毕业生开网吧?这和某校毕业生卖猪肉处在同一个档次。
“那么定位呢?我们卖什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我们这个团队里有视频制作的达人,平面设计人员,还有创意制作人以及女高音,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看立足于A大学生的需求,为各类团体,组织,甚至个人制作海报,传单,横幅,视频等媒体产品。‘赵明的提议。
“对!这个想法好,你看看每次搞个活动,我要到市区才能订到大幅面的海报和传单,背回来都累个半死,如果就在学校对面有一家店,那该多好?”
“附议,垄断得好~‘
“有道理,竞选策划,我么也可以参一脚,做这个最赚了。”林莉丽的这句话就像炸弹一样,所有人都懵了。
半天,何夕叹息:“竞选不行啊~~~向来是头文字W的狩猎范围。‘她要是再有什么过激举动,估计龚成就派人暗杀她了。虽然那件事后,朋友做不成了,但她现在还不想树个敌人。
“既然志同道不和,那么我们索性叫M公司怎么样?‘
六月的A大湖畔,杨柳依依,在高三学子们开始倒计时叩响大学的殿堂时,这里却有另一批人站在了大学生活的尾巴上。在属于大四生们最后的日子,黑暗料理界大小餐馆人声鼎沸、家家爆满,碰杯声、祝福声、哭笑声不绝于耳。就像一朵礼花到了最高点,发出夺目的绚丽后,随即消失在漆黑的夜空里一样,人们想留住它的光辉,用照片,用文字,用心情。
“我们明年也会这样?”
齐飞靠着阳台的栏杆,扇着红宝书。房间里的程子莫想是没有听到一样,未加理睬。
程子莫所在的电子信息系是A大的王牌科系。所有学生都是A大顶尖人物,持有被誉为‘精英‘的骄傲和尊严。于是电信系的人就分成两类,一是没有什么感情好表达的人,漠视旁人目空一切,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另一钟是不会怎么表达感情的人,因为他们被崇拜了太久,忘记了和人相处的方法。
齐飞的单词本被风翻过了数页,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是红色缎子维系着唯一的真实。程子莫终于踱出房间,他恍然发现原本暗沉沉的天空此刻已被辉煌的灯光点亮。
高18米,宽45米,A大史上最大的舞台背景出现了。大四生活园区第12幢男生寝室楼,由一个个明暗有序的窗口,组成如大型霓虹灯广告牌般的字体--I Love U。两条标语,从楼顶飞流直下,上面赫然写着--M工作室,您的梦想,由我们呈现。
“猜得到这是谁干的吧。”齐飞扬起欣赏的笑容。
何夕需要的是宽广的舞台,以配合她大手笔的创意。她总能轰轰烈烈地搞大一件事情,受到万众瞩目。就像现在,晚上7点半,她骄傲地站在灯火通明的寝室楼下,接受众人的膜拜。
忽然布满星斗的夜空,扬起的女生的清唱,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悠扬,好像不仅用声音在歌唱——
忘不了你眼中那闪烁的泪光好像知道我说谎
我茫然走错了地方却已不敢回头望
舍不得杏花春雨中的你盈盈的笑语
雨打风飘年华流走惘然睡梦中
走过了一生有多少珍重时光与你爱的人分享
我总是选错了方向伤心却又不能忘
说起来爱情的悲欢离合有个你我永远不提
相偎又相依要留在心底陪我一路到天涯…….
(歌手:谭咏麟 专辑:难舍难分)
谁说毕业了我们一起失恋?她就让人们知道,有些东西可以刻骨铭心,有些东西可以被历史沉淀。这是献给大四学长学姐最后的嘉年华,以一个晚辈的心态,把所有迷茫的爱情蜕变成蝴蝶。
不用说,委托方的大四学长后来又和他的女友和好。在何夕的字典里永远只有“完胜”两字。
今夜如此美丽,竟连她都感到心潮澎湃,特别是在灯火阑珊处看到贺修远捧着一大束玫瑰,走向她的那一瞬间。
恍然,她的记忆飞回到某个晨曦弥漫的场景,一个手捧玫瑰的白衣男子,走出画卷,向她微笑。这迷人而又致命的笑容,曾激起她的心波涟漪,被她深藏心底,当作锁起的秘密。
如今在夜色的庇佑中,路灯下的贺修远如同全身散发着朦胧的金色光晕,好像在梦里才能看到如此完美的画面。她晕眩了,竟然他还没对他使出微笑攻击之前,她就自我沦丧,真是悲哀啊,无奈阿,惨烈阿。
贺修远拉开她的手,将满捧的玫瑰当心意献上:“恭喜你。”
“诶?恭喜什么?”
他的眼神飘向后方,何夕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人正以及暧昧的状态,站在I Love U的巨型标志下。
“如果你不愿意,尽管推开我。”贺修远终于使出了杀手锏,夺人心魄地笑了。
什么推开我?她的脑子有一半处于花痴状态掌控下,另一半则反应特别慢。当她还在咀嚼贺修远这句话的意思之时,那张帅到想毁容的笑脸,已经离她很近了。
脑子是僵住的,身体是诚实的。当贺修远的气息吹拂到她的脸上,何夕的心跳得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闭上眼睛。”某人突然停下,因为对方死不瞑目一样的眼睛,瞪得他发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简直像中了降头术,她乖乖地闭眼,心里竟然怀着些许期待。
多亏了林琳莉这个小广播台,事务中心正副主任之间谱出恋曲的消息不胫而走,良辰美景在艺术中心团长的阻拦下,才未能冲到一线进行现场采访。
学生会的副主席,哀叹地趴在桌子上:“为什么就我们学生会命令禁止上下级严禁发生恋爱关系阿。”天晓得,有多少可爱的大一小干事,错过了与他这个副主席的美妙邂逅。
“程子莫主席,你倒是说句话呀~~‘副主席捶胸顿足状,叹息人世的不公。
程子莫好像没有听到他的噪音,安静地处理他事务,就像日出日落那样周而复始,不带感情地重复着。
学生会是个严肃的组织,而程子莫则是众人肃然钦敬的膜拜对象。他像机器那样精准,从来没有出过错。然而……
“主席…...这里好像少写了一个零。‘他的助理有些底气不足地向他提出。
程子莫收回文档,重新审阅,一字一句相当缓慢,似乎稍微提高速度,他的神绪就会飘走,跑到某个抓不住的地方,反复思考同一件事情。
“看到了吗?程主席在叹气!”
“看到了,难道我们今年的评优会输掉?”
“也是,你看人家事务中心风头正劲,难保今年不能夺冠。”
两个助理小声议论。
每学年一次的最佳学生组织评选,将在本学期的末召开,这是每年学生活动的收尾活动。虽说,这样的评选也面向全校100多个社团和个人组织,按照惯例,但每年竞争到复选的都只是四大学生机构,而最终夺魁的总是学生会。每每如此,候选的四大机构都渐渐失去兴趣,把这场评比,当作学年的总结会一般过场。然,今年似乎有些看头。
“因为那个叫何夕的,实在太厉害了!!”
“对阿!虽然问题不少,但的确能干!”
“啪”程子莫把文件丢在助理的桌上,一言不发地离去,留下两个惊恐的助理面面相觑。
刚才,似乎……程主席……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