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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校园完全无用手册》》 · 异咯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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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怕不要怕,他不是针对你们。”副主席好心安慰。

和程子莫作了这么多时候的搭档,他稍微对他的死人脾气有些了解,估计这会儿,又在露台上抽烟了吧,哎……谁没有压力?

19、暗潮无用

黏土动画果然得到了某公司的版税,分赃会开完,每人都得到了红利。虽然齐飞做的是无本买卖,但是收入颇丰。果然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地位不可动摇。第二大受益者,自然是在M工作室资金周转不良时,解囊相助的贺修远。由于他和公司主要负责人之间有众人皆知的暧昧不清,何夕被众人怂恿,独自去还债。

此时已是华灯初上,干事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主任办公室还亮着灯。何夕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房里争执的声音。

“这和我们原先说的不一样!!你怎么可以违约?!”这女声很熟悉,但是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娃娃般可爱动人的尹球奈学姐会有拔高嗓音咄咄逼人的一天。

另一个声音扬起:“十分抱歉,我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过我才是主任,有权按照我的方式去做。你说对吗,尹秘书?”

隔着门板,她仿佛可以看见贺修远的惯用官方笑容,令人感到优雅而疏离。

“你会后悔的!”尹秋奈甩门出来,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口的何夕,匆匆离去。那娇小的背景好像是被愤怒充斥,微微颤抖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明白阿,这两人为什么突然吵架?

“没什么,只是意见不合而已。”贺修远还是笑眯眯的老样子,这种镇定自若叫何夕看了一头雾水。明知道事情不会这样简单,但是她就是无法从他身上看出破绽。

见她在门口徘徊迟疑,贺修远索性走到她跟前,拉她进来。不料他的手刚碰上何夕的臂膀,她就像触了电一样跳开。

“你你你,不要过来!”她慌乱地退后,惊惶地望着他。本已淡去的那一瞬间的心跳和悸动,在他冰冷手指的触发下死灰复燃。昨夜,与贺修远冰凉双唇的亲密接触像电影般回放在她的脑海。

发现她通红的脸色,贺修远眼底起了笑意,恶意欺近。在戏弄的意味中,竟滋生出一种征服的欲念,叫他欲罢不能。

“都说了不要过来!” ,何夕烧红了脸,突然恼羞成怒挥起拳头,朝那张脸砸去。可惜力不从心,这招尚未火候,被贺修远接个正着。他牢牢地锁住她企图行凶的手臂,顺势压至角落。

乱中翻倒的椅子,压到了师傅的尾巴。这白色巨型生物,怪叫着逃离现场,一点没有解救它姐姐于危难的意思。哎……它和二师兄一样是最靠不住的。

“交往的时候,要对我温柔一点。”贺修远左手撑着墙壁,右手抬起她的下巴,将何夕限制在自己的身体与墙面之间。

“谁在和你交往?!”

“和我在昨晚有过亲密之吻的人。”

“我推开你了!”

“亲完之后再推开的不算!”

“你你你!别以为那种蜻蜓点水的一下,就可以算数!”

贺修远眯起了眼睛,突然收起眼镜放进口袋,笑得高深莫测:

“原来你是欲求不满。”

“谁欲求……。”她摸着心口听见了自己的良心在谴责她的口是心非,明明已经期待地闭上了眼睛,心甘情愿地被他俘虏。

可惜他的吻只是温柔地落在她的发梢,好像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只是和她闹着玩。何夕心中顿然升起茫然若失之情,以至于她没有发现,贺修远小心地将背后桌面上的一份文件推进抽屉。

“找我有什么事吗?忙着开公司的何副主任?”他还她自由,同时有趣地观察她遗憾万分的表情。

何夕低着头钱连同先前借他的猫眼戒指一同交到他手,碰到他修长手指的时候,又克制不住得脸泛潮红。呃……给她块豆腐撞死算了。忽而她又发现,留下那枚戒指明显偏大,浑身散发着她所不熟悉的幽兰色——不是她的,给错了。

她尴尬地笑笑伸手准备取回。贺修远的手掌突然合上,握紧拳头藏到身后。

“交换。”他说。

何夕正要用暴力取回,视线突然被桌上的一份材料所吸引,厚厚的卷宗上赫然印有“终评”两字。

突然发现已经走到了最后,最终的战役就在眼前,努力的结果将在“终评”上被做出裁决。是被吞并抑或保持现状,所有的疑问即将写上答案。她突然冷静下来,慢慢思考。会赢吗?如果输了面临的就是合并的命运。真的能赢过学生会吗?

贺修远察觉到她的不安,没有言语只是在一张白纸上画了条长直线,在旁边标注上“学生会”字样,问道:“如何使这条线变短?”

“用橡皮擦?”

贺修远摇头,在另一张纸上画上更加长的一条线,将两张纸并排放置。这样一来,最先的那条线就显得比较短了。

“何夕,事物中心已经今非昔比。我们最后要做的只和学生会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展示自己,让A大所有人来见证。我希望由你来做这次的评选策划。”

贺修远如此信任她,何夕反倒觉得无所适从

说到评选,何夕第一个想到的是原来社团的那批人。A大所有竞选那有缺少他们的道理。但无论何夕如何恳求,姚芊芊只有一句话:“不行啊,学姐,你也知道的,头文字W的客户对象是个人,不是组织,又是学姐你挑的头……我和龚成学长说的时候,他差点没把我扔出来。”想起来就心有余悸,龚成学长暴怒的样子,就像一头犀牛。

姚芊芊眨了眨眼睛:“不如去拜托齐飞学长吧,他可能会答应。”看在钱的面子上。

结果证实,钱的面子也是有限的,齐飞很现实地和她说:要期末考了,没空!自动化系的A等奖学金,远比这个案子更有经济价值。

是夜。大三寝室楼下有一女手持扩音器,大声呼号:“601的齐飞,我知道你在上面,给我下来!!”路过之人无一不侧目相视,再被何某人狠狠瞪上一眼,才迅速绕道。

超大功率超清晰音质,何夕就是不信,不能把齐飞召唤出来。

在舍监出来赶人之间,果然有形似的人影出现了,但不是齐飞,而是他的同学兼室友——程子莫。何夕很久没有看到他了,那种属于夜晚的气质,会莫名的令她感到宽慰。

“齐飞不在学校里。”他说,低头望着捧着一大堆资料的何夕,“你有什么要交给他?”

交给他也没有用,会被齐飞看也不看从六楼的阳台扔出来,她确信。转念一想,齐飞这家伙似乎很卖程子莫的面子,上次做动画的事情,也不是全靠了程子莫的一句话?上帝果然不负我,啊哈哈哈。

“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听她说完委托之事,程子莫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正常人绝对不会带着希翼的,向身为竞争对手的他,提出这样的恳求。

“你怎么知道我会为你们游说齐飞为你们中心作材料?”他黑色的眸子,有东西在沉积。

“那你就要问自己了,为什么当初罢餐事件会出头为我作保。并且宁愿丢掉职位,也绝对不会说出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不仅仅是在保我吧,你也在袒护另外一个人!所以我这次不是把你当作学生会主席,而是把你当作程子莫来拜托。”

程子莫不动声色的看着她,其实心里在叹息。好像又有什么事情,误会了。

“算默认了哦,不过真是好奇阿,像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袒护那个人,除非有奸情!”

本来叹息在心,这次终于忍不住浮出水面。误会是可以,误会他有奸情,就是另一件事了。

“只是旧识。”他的脸板了起来,接过卷宗。

何夕手上的戒指一起滑落了下去,划着优美的弧线,落至他的脚边。这戒指口径较大,并且圆粗,明显是枚男戒。何夕一把从程子莫手上拿去。

“不是没有在交往吗?”程子莫的眉头呈打结的形态,眼神异常阴郁,周身散发着不祥的电波。

何夕不解地仰望他:“我是没有在交往阿!”是贺修远一厢情愿的好不好。

“那就不要交换戒指!”程子莫撇开头,不去看那个自顾自转这戒指玩的女生,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胸中无名的怒火都倾泻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大声干什么!”

“你怎么帮着贺修远干什么!”

“我想帮他不行吗?我帮谁你管的着?你是我的谁啊?啊~~~我知道了,莫非你一直暗恋我!”

她纯粹胡扯,只想吓唬人。不料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更加紧张,好像空气被抽走,何夕在程子莫严肃目光的逼视下,连呼吸都困难。有谁的沉默可以这样令人窒息,好像是无言的责备和无情的嘲讽。在何夕的印象中,程子莫的形象就是月光的触角也无法触及的角落里,一个在缕缕青烟中闪烁的红色亮点——淡淡的,好像没有感情,但有温度,是黑夜中的唯一光亮。

此刻,她明显的感到,他生气了。是她惹得他。

大约过了半个世纪,程子莫终于幽幽的开口:“不,没有,怎么会?”他说。

“何夕!你在和谁说话!”远处,传来贺修远的声音,几乎成为她的救命稻草。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尴尬窒息的空间。

“那我先走了,等下要去社团联的,刚才拜托你的事……”她犹豫不定生怕他后悔。

“你可以放心。”

得到肯定答复,何夕就像风一样卷走。望着她没入夜色的背影,程子莫的目光变得深邃。

是的,她像风,无孔不入的风,穿进了他冷漠的外表,宛如羽毛在他的心口轻轻扫过,却不是痒,而是疼痛。一种莫名的思绪,就像这徐徐夜风承载的初夏,随风入夜,润物无声。

20、舞会无用

话说两个星期后。M公司终于赶出了理想的竞选策划,连同视频讲稿,一同交给了贺修远。其余几人忐忑不安。唯有何夕得意洋洋。众人默默地看着她,总觉得是在玩火。就算有齐飞这样的技术人员加盟,M依然显得势单力薄,毕竟只是一个6人团体,初生如襁褓中的婴儿,如果得罪了同行老大,后果不堪设想。

出人意料地齐飞开始说话“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很有市场么,有竞争才有市场,况且我们面向是组织,而不是个人,并不和头文字W的利益起任何冲突。‘

听到有人赞同她的计划,何夕更加得意忘形,招呼着众人,开始分配工作。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眼睛,使她能在悬崖边上疾步如飞——是那只戴着一颗猫眼石的冰冷的手。

齐飞浅笑,拿出GRE单词手册扇扇。只要有钱赚,他并不在乎站在哪一边。做人贵在脚踏实地。

在终评之前的一天,校方会主办盛大嘉年华舞会,以犒劳所有四大机构的成员及“家属”。参与者都盛装出现,以期在学年最后的狂欢中,华丽登场一番。

学生馆五楼此刻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然有一人正在夜色中急急往那里赶。何夕真实欲哭无泪阿,那狠心的二专老师竟然这么晚才放课,外加她赶回寝室打扮,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贺修远都快把她的手机打爆了,差点冲过来当场逮人。

什么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主角通常都是最后登场的,这样才能吸引全部人的视线,谁都不会因迟到而错过。

眼看电梯门就要关上,她提起裙摆,使出暗藏多年的凌波微步,终于在最后一刻平安进入。

电梯里两个男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刚才的对话。

“原来事务中心主任是个男生阿,本来以为郭可黎会安排那个女生。”

“就是阿,人家张得怎么水灵。可惜了。”

听到有关事务中心的话题,何夕疑惑得看着这两个人,问道:“郭可黎是谁?”

穿灰色西装的人挑了一下眉:“小妹妹,你又是谁?”

“我叫何夕,事务中心的副主任。”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郭可黎?他可是上一届事务中心的主任阿!”黑西装惊讶状。

郭可黎还在异国他乡。只有这两个大肆出国考察的人,今天代表所有同学,来拿毕业证书,顺便来舞会看看。

何夕阴差阳错般进了事务中心之后,没有任何人向她提起事务中心的历史,本以为那是不值得提起的事情,所以被人们遗忘,但现在想想何夕除了组织常规活动,对事物中心的情况,其实一无所知。

“哎,我记得他指定是姓尹的那个小姑娘,真是人走茶凉,郭可黎刚一出过,就没人听他的了,简直像遗嘱给人篡改了一样,真是!”

“尹秋奈学姐?”

何夕刚想进一步询问他们关于事务中心的事,电梯的门,打开了。她被人一把拽了出去。

“你来得可真早啊!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贺修远眯着眼睛看她,好像火气很大了。这人还真的不是普通的沉不住气。念在他今天特别帅的分上就不和他计较。黑色西装配上淡紫色的领带,衬托出他儒雅的气质。

会场上各种人在她身边走动,每一张脸在她眼里看来,都是模糊不清。只有眼前这张熟悉的俊容,显得格外鲜明,引起出她不规律的心跳。

“喂,何夕,不要这样!”他突然摇摇她的肩膀,拍掉她身后的片片桃花的粉色背景。

“阿?”

“口水……。”

在公众场合,看男人看到流口水,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各位同学请记住了!

“跳舞吧?”

“诶?”何夕抱歉地说,“我不会。”她还有事情问他,就刚才听到的。

贺修远不由分说地拉她进舞池。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块空地,并点头向贺修远表示敬意。不愧是主任的待遇阿。

悠扬的乐曲响起。贺修远身体力行地向何夕表示,他是个优秀的带舞者。他不是从舞步,而是从姿势上引导她,使得即使是何夕这样笨拙的人,都能踩着节奏,翩翩起舞。刚才好像要询问贺修远什么事情的,现在似乎并不重要了。此刻这两个人贴得很近,即使只有身体。

“你可以再靠过来一点。”他轻轻地挽起何夕的手将她拉近,不着痕迹地搂着她的腰。

“不准偷袭我!”何夕有过此类悲惨经验!

“我会吻一个今天晚上不知道踩了我多少脚的人吗?简直像和一只螃蟹跳舞,你哪来这么多脚阿,小姐!”

“那是因为你的脚太长了!简直像和一只鸵鸟跳舞,你哪来这么长的脚阿,先生!”

这两人自顾自嘻笑吵闹,在别人眼里却是一对璧人相拥起舞。男的潇洒斯文,女的纤柔高雅,皆拥有吸引人的气质。

“秋奈姐,主任他们还真相配阿!金童玉女!”一群部长在场外看的那叫感动阿,好久没有见到怎么温馨的场面了。

尹秋奈默不作声,瞥了一眼,同样在注视着对男女的程子莫,仿佛下定了决心。她笑,自言自语:“现世报通常来的很快噢~~‘

几个四大机构的女生在女盥洗室里补妆聊家常。

“秋奈姐,你们事务中心这次终评好像很有希望!”

“对亏了何夕。”尹秋奈微微笑着。

“要是何夕来我们社团联盟就好了,人才阿~~~‘

“对阿对阿~~~我们艺术中心也想要何夕的创意。‘

“何夕她……她下个学期就是自有人了,你们可以请她过去。”

“哎?为什么,你们不是把她当宝贝?”

“事实上,何夕在活动策划上的确很厉害,但是她自身不受思政老师好评,所以我们贺主任准备在明天的终评上宣布何夕的解聘。连解聘的都写好了,放在办公室好几天了。”她抱歉得看着大家。

“原来是这样……。”众人扼腕惋惜,毕竟谁都不会留下被思政老师视为问题学生的人,无论她如何厉害,也是枚定时炸弹,只会在日后招徕灾祸。

第二支舞前奏响起,女生们又像花蝴蝶一般涌了出去。

厕所的隔间传来冲水的声音。何夕默默地从里边出来,走到梳妆镜前,彷徨地看着自己的身影。外边舞曲已经扬起,她却宁可呆在这白色瓷钻砌成的无人空间里。

“何夕,你怎么还在这里?”林琳莉推门进来,发现何夕正对着自己在镜子里的映像发呆。

她整顿好精神重新出发,扬着虚弱的笑脸应付林琳莉。不是说好一起努力到最后的吗?为什么……

嘉年华的会场上,到处是翩翩起舞的男女,就好像一场大型的联谊舞会,连临校的B师大都忍不住派美女兵团前来挖墙脚。说来说去,只是因为大家太寂寞了,读书工作了一年,好不容易有个放纵的机会,当然要尽情的狂欢。

贺修远正端着酒杯站在人群之中。他勃发的英气和高雅的神韵犹如鹤立鸡群,不断有打扮不光鲜的大胆女生上前搭讪。人长得好看原来还有这样的优点——找起来特别方便。

“何夕。”程子莫从正面想叫住她。

“等会儿说。”要是平时,她说不定会停下来和他寒暄几句,但现在她哪有这心情。

拨开人群,何夕走到贺修远面前,二话不说,拖着他进角落。

“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让你准备解聘我?”何夕开门见山。

“怎么会呢?你听谁说的?”贺修远的微笑在触及到何夕的一抹认真神色后收敛,“怎么了?”

“我都听秋奈姐说了!解聘书都拟好吧。”

“又是尹秋奈!”贺修远的脸立刻阴沉下来。

“你是真的准备解聘我?你说没有就没有!”她的心因为不安而慌张,第一次,如此焦急地等待某个人的一句话,嘴唇抿得发白。不是到什么时候,她变得脆弱,好像贺修远的一句话就可以左右她的喜怒哀乐。

她摆出,你就算哄哄我也好的表情,贺修远深深地叹气:“何夕,听我说。有你在,我们事务中心无论在学生这方面有多大影响力,仍旧得不到老师的赞同。先委屈一下你,只是暂时的,只要终评成功了,就没人可以动我们。你要什么职位都可以。”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做好终评的材料,博得所有学生组织的认可,今年就可以当选?”

“但是无法成为学生联合会的主席!” 没有顾忌,不再欺骗,他说出真话的瞬间,心灵突然被释放。

秘密就像一条鸿沟将两人隔开。他背负着全部自己的野望,戴着笑脸面具站在对岸,只能看到何夕遥遥的身影。如今他渴望接近她,于是顾不得死活地跳进河里,拼命游向她的方向,哪怕沉重的负担会拖累他沉入河底。

何夕窒了窒,不敢相信地瞪着他,握紧了拳头:“你是……我知道了,你不是要阻止合并,而是要一统天下!代替学生会的位置!你这种做法和学生会有什么两样?!”

“校方迟早要把四大机构并掉的,就算今年被我们破坏了,还有明年,后年。早知如此,不如先声夺人,由我们来代表学生的利益接管大权!只要不给学生会机会就好!‘

他仅仅希望得到她的理解,就算不支持,理解也好啊!

“为达到你自己的卑鄙目的,不惜利用我,利用我的M!‘

她退后了一步,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好陌生。虽然何夕隐约感到她利用的价值,但是从贺修远口中说出来,却是另一种感觉,为什么那么伤心?明明早就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这么伤心。

“我要和你绝交!”

“不要这样何夕!”贺修远慌了神,他笨拙地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却被她轻易躲开。就好像他好不容易游到她的身边,又被她无情得推回河里,迅速下沉。眼看水面的清澈离自己越来越远,他感到呼吸困难,随时都可能溺水身亡。

“程子莫,程子莫他比你好的多,亏我相信了你的鬼话,趁现在还来得及,我要把事情告诉他!他是个好人,说不定会明白。”

“程子莫?”贺修远倒抽一口冷气,好像胸口被人用榔头狠狠地锤,脚踝被河底深处的水藻一圈圈地羁绊。无法上浮了,终究他的行为只是自杀。明明方才离何夕这么近……这么近。

声音结了冰,“你看上他了吧!” 暗里嘲讽之余,他的眼神变得暗淡。

“才不是!你不要胡思乱想!”

处在水底的人听不到岸上的声音,他忽然,悠悠地笑了看似十分诡异。他绝对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如果要死的话,他也一定要拖上程子莫一起沉到淤泥里。

“还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其实四大机构在本学期初就成立了反合并的共同阵线。他们天真地认为只要有哪个机构有超越学生会的势头,就可以在学生中引起舆论,暂时平复老师们的合并预谋。我只是顺着他们的意思。

你以为程子莫是好人?我可以告诉你,是他推荐你来事务中心的。知道为什么吗?他认定何夕是柄双刃剑,得不到思政老师的认可,即使顺利抬高了事务中心的名声,也不至于使得事务中心成为王万之王。他推荐你来,是想压制我们,知道吗?你身上所有的麻烦,都是他指示尹秋奈搞出来的,知道吗?谁居心叵测谁在利用你,知道吗?“

何夕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发出声音来。她的世间在瞬间被贺修远颠覆,好像从美好的梦里,被拖进现实。

“我……我才不要相信你!你骗了我!”。

“即使告诉你真相,你也只冲着我来?为什么?!”他发了火,本质的东西撕开温文尔雅的表皮,流淌出来。笑脸面具碎成片片,被水流卷走。

“因为我喜欢的不是他!!!”

何夕的眼睛瞪得很大,这样眼泪才不会从烧红了的眼眶里流下。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贺修远为什么还要扯上别人抵消自己的过错,道歉一下不行吗?恳求她原谅不行吗?一种非常陌生的疼痛感受自心底升起,那是一种闷闷的,又像根针在扎的感觉。她飞快地逃走,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在贺修远抓住她之前。

师傅在办公室门口徘徊,没有老鼠抓,它所幸自得其乐的和小强玩耍。它踩住一小强的触须,扯断,然后看着它失去方向头头转的样子,一脸得意。

人影一闪,师傅被何夕从地上抱了起来。“师傅怎么没有去晒月亮。”

它怪叫着,扭动肥大的身躯,企图脱离何夕的魔掌。

果然不是一般的重,真不知道这怪物吃了什么生长素。何夕只得蹲下,将它抱在怀里。师傅的身体软软的,一个大枕头相当舒服。它毛发顺滑的可以比拟美人的秀发。真不枉费她每个礼拜用飘柔给它洗澡。

“下辈子,我也作一只猫吧。”不再有烦恼。

记得二师兄曾经在装帅拜酷的时候告诉过她,当你眼泪忍不住要流出来的时候,睁大眼睛,千万别眨眼,于是就能看到世界由清晰到模糊的全过程。心,在眼泪落下的那一刻会变得清澈明晰。

“喂,你在做什么啊!”一个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她泪眼朦胧的转过头去。“齐飞……。”

“哭得这么难看,连妆都花了,很像鬼诶。上次的卷宗有一份落下了,你看,我特地送来,给点跑路费吧,嘿嘿。”

何夕揭过文案,看到颠倒的W心里更加酸楚。

“好想回去阿~~‘回到她世界里,永远不出来。

“临阵脱逃就是认输了噢。”齐飞揉揉她的头发,“都走到这一步了。”

“来,安慰费用。”齐飞很现实地向她摊开手。

拐角处,有人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角度。夜色掩护着她的身影,只有月光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看来这一幕不作者又坏心地不安排她登场了。

寝室里的其余三人神色不安,望望天空,没有猪在飞,瞅瞅地板,也没有扭曲显现。那么为什么何夕买了十瓶指甲油摆在桌上,她从来不好打扮的说~~~

“这些颜色……好看吗?”

“好看好看。”三人点头如捣蒜,积极鼓励她加入标准女生行列,“但是…..太多了。‘

何夕慢条斯理拧开瓶子,说:“我只是想换一下床架的颜色。”

于是翌日清晨,众人发现何夕已经用漆油漆的方法,涂掉了N瓶指甲油,把床架漆成了五颜六色的糖果屋样式......

一定是受了刺激…….

21、终评无用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同一个地方,昨天还是歌舞升平,弦笙缭绕,今天摇身一变,俨然一个公选的神圣场所。有些人依旧是那套晚装,只是神情改变。好似昨天搂着美女一脸陶醉的不是自己。

然,现场的所有人都远不及贺修远的演技。左边坐着学生会一干强敌,右边坐着和他决裂的何夕,他泰然自若,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平静笑容。

暗幕之后,贺修远微微倾身,在正襟危坐的程子莫耳边低语。

“我都告诉她了,连带你的想法。”

霎那间,程子莫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抽紧的神经使他的右手握紧了椅把,以几乎捏断它的力量。

贺修远优雅地笑着,转过脸去,眸中闪烁光芒。

舞台灯光亮起,两人之间互相摩擦的气焰瞬间熄灭,分毫不差。

终评同时接受老师和学生的场内场外,所有老师的票数均以1*20来计数,学生票则以1/100来统计。学生手上的选票会根据各机构真实实力,而有所分散。老师的意见就比较一致,他们站在学校的立场上,把票投给最有利校方控制的机构。唯有集中85%的学生选票,才能忽略掉老师选票的影响,在这场竞选上获胜。

学生会、社团联盟、艺术中心这一个学期来的沉寂,就是为了能让事务中心的力量异军突起甚至具有超越学生会人气,成为今年的最佳组织。从而破坏思政老师以“学校最强组织一直是学生会”的名义,合并四大机构的预谋。

为此,四大机构的老大,在学期开始前就签署了“反合并协议”,终于停止了互相对立,相互竞争,走上了一条共同对外的统一战线上。而何夕作为这个故事的关键人物,又被赋予双刃剑的命运。她既是成就事务中心伟业的英雄,也是牵制事务中心成为新霸的枷锁。程子莫在她学生会工作期间,曾经留心观察。这个女生的想法了得,但是绝对会成为指导老师的眼中钉。

眼下,要是贺修远想撕毁协议,只要在竞选演讲上当众宣布解聘何夕,那么牵制他的力量就没了。为防止此事发生,尹秋奈处心积虑撮合两人,以期让爱情成为致命的羁绊。

因此今天,鹿死谁手还尚未定论。她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社团联盟的他发言的主题是“效率”,艺术中心是“艺术”。下一个发言的就是学生会,程子莫欠了欠身,从何夕面前走过,视线接触的时候他头一次,狼狈地躲闪了。台上,灯光重现,程子莫以冷峻而刚毅的形象,开始了他的讲演——严谨。

后台工作人员示意,事务中心准备。

在黑暗中,何夕突然塞给贺修远一样东西。

贺修远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毅然决然的表情,他死命的抓住她的手腕,好像这样她就不能逃离他的身旁。

“我会处理好的,相信我!”贺修远压低的声音好像在颤抖。何夕毫不领情,将手抽回。

他的样子,就像被玫瑰丛里带刺的茎,缠住了脚踝,不敢折断它,害怕伤害到茎上盛开的花朵,犹如一只困兽进退维谷。

尹秋奈看着这一幕甜甜地笑了,作茧自缚了吧?众人共同的心血怎么可以为了他一个人的私心而白费?!无论他的行为如何出轨,结局已经成为必然。

后台工作人员第二次示意,该是代表到后台准备的时刻了。

贺修远摘下眼镜,镇定地用绒布擦拭,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谈谈地说道:“何夕,你去演讲。”

何夕一脸诧异,不明就里。

“这个学期功劳最大的人是你,当然应该由你上台,好好向大家展示事务中心现在的力量。”

贺修远丝毫不理会何夕的拒绝,将她拉起,拖向后台,简单和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尹秋奈发现事情不对,急急根来,还来不及阻止,就听到指导老师锺懿在旁边说:“换人可以,但是M公司的宣传短片和多媒体材料都不能播放。校方不允许任何商业活动进入终评。特别是何夕还是M公司的负责人!‘

尹秋奈着急了:“老师……”

“没问题,何夕一样可以说得很好。”贺修远自信满满的打断了尹秋奈的干预,大笔一挥,将何夕的名字登记在演讲人一栏上。

“那好,你们先下去,何夕留在这里候场就行了。”锺懿吩咐道,脸上表情全给大号黑边眼镜遮了去。

贺修远立刻绅士般挽着尹秋奈的手,半拖半拉地离开。尹秋奈再也无法掩饰她的愤怒和焦急,娃娃般的面孔扭曲了:“贺修远,你干什么傻事,所有努力前功尽弃了阿!”

他满脸微笑,声音很轻,就像最薄的刀子那样轻,对她说:

“你们既然破坏我的好事,那我也不会成就你们的功劳。”

他从不向任何人低下高贵的头颅,即使被逼到穷途末路也要维持自己的尊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切都结束吧。

何夕手足无措不知道贺修远耍的是什么花招,突然被他撇在后台,显得孤立无援。没有主任出面,又失去多媒体的材料,难道要她一个什么都不懂得人站在苍白的投影幕前,面对所有人的质问?

会赢吗?

“你如果也不支持合并的话,就努力吧!”

闻言,何夕发现锺懿正以鼓励的眼神望着她。这是何夕第一次如此接近地站在锺懿身旁。不似平时的严肃,她隐约可以感到来自锺懿周身的祥和气氛,正笼罩着她,剥离她的不安和焦躁。

“只要尽力就好,说出有道理的话,自然会有人支持你!”锺懿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温柔地揉了揉何夕的头发,“不要害怕,孩子,你不是一个人!” 何夕竟然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她们很早就曾经想见过。在哪里?在哪里?

她刚想开口询问,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告诉她,程子莫已经讲完了。

后台开始下一场的舞台灯光调试。纷乱间,程子莫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一切了然。他本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注意到她的紧张,于是说道:

“我们终于站在了同一个竞选的舞台上,不服输的话,你就尽量试!”

何夕异常敏感的天线,接收到挑衅信号,果然不甘示弱地反弹,在他面前用吼的:

“你们给我睁大眼睛看着好了!”

程子莫回到台下,还没有就座,就被尹秋奈拉到了一边。角落里还有社团联盟的“白骨精”和艺术中心的“未必是”。四巨头会面,其中三人神色慌张。

没想到贺修远竟然想玉石俱焚,最后来这手,尹秋奈最后只好像程子莫求援,似乎把他看成最后的希望。

何夕还没有上台,可以隐约看到她在幕后转悠,程子莫面对三人的求救,只是缓缓吐出一句话:“我相信何夕。”宛如幼兽长出了利爪,雏鸟丰满了羽毛,她年轻的肩膀已足以负担起所有人的希望。

“秋奈,其实何夕她一直都是罢餐事件的主谋是你,她袒护你,不惜威胁我甚至牺牲自己也要护着你,你知道原因吗?”

众人傻眼,不知在这火烧眉毛的重要关头,程主席这是哪门子的闲聊?只有知情者尹秋奈平静下来。

“她说,因为她是你的上级。如果一个上级连她的下属都保护不了,那么她就没有颜面继续在这个职位上做下去。”

独自站在硕大的舞台上,镁光灯又如白昼般的照明,使何夕看不见台下的任何面孔却在放眼望去的黑暗中,隐约听到人们持有怀疑的低声细语。她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了份量。

仿佛回到了事务中心竞选的那个充满敌意的会场,不过现在她再也不会因为嘈杂的人声乱了阵脚,因为何夕清楚地知道,人们的猜测不是由于她的学院出生,而只是诧异——站在台上的不是事务中心的主任而是她。

“我是事务中心的何夕,今天我要为大家阐述的主题是‘团结’”。

何夕镇定自信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从女生节到校庆,她娓娓的生动叙述吸引了台下的师生,条理清晰地将事务中心在各项活动的中的重大成就展示在众人面前。

但是干了半年的竞选策划,她心知肚明,仅靠话语是无法取得人心,很可能现在大家还听得津津有味,投票的时候,就全都忘记。毕竟四大机构的活动太多,很多人会犯张冠李戴的错误,特别是现在连ppt都没有的情况下,在视觉上引起群众的注意几乎不可能。

怎么办好?何夕!怎么办?

她额头沁出了冷汗,焦急煎熬着她的内心。还有什么机会可以弥补,眼看演讲就要结束。

正在这时,全场的灯光熄灭,漆黑一片。舞台投影的幕布如天女的羽衣缓缓降下。一道亮芒从对面而来,穿越人群,劈开黑暗,照射洁白的屏幕上。在观众数百双眼睛都瞬间瞳孔舒张。

一个巨大的金色W赫然出现在荧幕之上,旋转着,好似王冠般璀璨夺目。正楷的标题启用梦幻效果淡入画面:

事务中心——团结的力量

顿时台下哗然了。

是头文字W!头文字W打破常规,为事务中心作了策划!

何夕的惊讶不亚于现场观众,她竟然忘记了后面的台词,呆呆得注视着这黑暗中,唯一的亮板。似乎感到谁注视的目光,何夕的眼神漂移到了观众席的最后一排。两个人影并肩站着,昏暗的光线遮住了他们的脸,而身形却显得异常熟悉。其中一人,向她竖起了三根手指——W。

仿佛有股暖瞬间流行走了她的百骸,使她的眼眶发热视线模糊。像有一种不知名力量驱赶了她的所有不安,何夕举起了手,回以同样的W手势,终于舒畅地笑了。

“对不起,插播视频介绍的时间到了”一个天籁般的女声从后台响起,林琳莉手持话筒拼命向她招手,似乎受不了她冷场的反应。上官荣则在一边跳来跳去大力为她加油鼓劲。姚芊芊则好像是在努力阻止林琳莉拿话筒砸她的过激行为。

一道舞台灯光将何夕照亮,她自信的微笑好像在散发光芒。她是一朵清莲,散发着高雅飘逸的气息。全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肃静,何夕上前一步。

“请各位欣赏我中心在本学期的活动中体现的团结精神!”

没有人注意到,贺修远默默地离开了会场,带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仿佛日破乌云,瞬间风和日丽。

皆大欢喜,本学期的最后一场学生竞选在最后的赢家——事务中心,获得90%学生票和2%老师票后尘埃落定,热烈掌声和欢呼冲破了房顶,久久徘徊在深蓝色宁静的夜空。整个灯光齐放,会场一片光明。当她的瞳孔适应了光线之后她脸上笑容随之凝固--不是他!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人不是他!

齐飞挥着手和她打招呼,把她错愕的表情误认为是见到他的惊讶。(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几位魁梧的部长,视她为英雄人物,不由分说一拥而上将她扛了下来。何夕慌忙的扫视人群,发现贺修远的位子上早就没有了人影。他走了?什么时候?她在舞台上最光鲜的时候,他竟然走了?!

有无数人向她道贺,何夕却看不清他们的脸一如站在台上的时候。她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得那个身影,不在了,不再了……

部长们抬着八人大轿威风凛凛从程子莫面前经过。他只是抬起头用看她,如同她平时仰视他的样子。人群簇拥着她向前,而程子莫站在原地,于是两人离得越来越远。几次,她回头张望,却见程子莫一直维持刚才的表情,深深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龚成他们早在大厅里等她,原本以为何夕回像过去一样用她习惯的叙旧方式扑上来,叽里呱啦吵闹一番。然这次,何夕只是默默地望着众人,深深地鞠躬,另众人不知所措。

“学姐,你是喜极而泣吗?”姚芊芊首先凑了上来,发现了何夕的古怪。

“没有,我哪里有哭?”

“这不是眼泪吗?”姚芊芊轻轻触碰顺着她脸颊滑下的水珠,咸咸的,带有苦涩。

“今天只是顺便……要不是齐飞,我们才不回来。”龚成有些尴尬地挠头,企图混在人群里溜走,他实在受不了女生眼泪,视之为世上最厉害,最廉价的武器。

骗人不打草稿,如果是临时来帮忙的,难道这段精彩的视频讲稿只用了10分钟来制作?明明很早备了份,从那一天姚芊芊来为何夕求情开始。一日社长百日恩,况且何夕的努力任凭谁的可以看见。因为她,这个学期的校园更加精彩。

“对了!齐飞,你和龚成早就认识了?”说何夕迟钝,是由原因的,不然怎么会现在才发现这个重要情况。

众人相视叹气。

“好歹你也作过半年社长吧,为什么连我们社技术团队负责人都不认识?!”

“!你就是那个隐藏人物!”

传说神龙见首不见尾,打遍业界无敌手的技术总监?

“嘿嘿,怎么样崇拜我吧。来来来,参观费。”齐飞得意忘形。

“龚成,我知道为什么他被列入隐藏人物了……真是太丢头文字W的脸了......。‘

龚成突有同感。

“咳咳。”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引起了何夕的注意。锺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边,拿严肃到令人发抖的眼神看她。

“何夕,你还要去领奖,不要磨蹭。”锺懿命令道。她的目光与龚成不期而遇,后者立刻认出了她,刚想出声,被她一个静音的手势给阻止。

孩子们的想法太天真,以为可以靠这种手段破坏校方的合并计划,孰知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学校一旦将合并学生组织的议程写在计划书里,他们就不可能善罢甘休。另一场战争或许近在眉睫。现在还不到揭露身份的时候,要是没有她守着,何夕的处境或许有人会担心。

“那好,我去去就来,你们等我哦,我等下请客吃大的!”她挥挥手,跟着锺懿离去。然后小声地询问她:“贺修远呢?”

“就是因为找不到他,才让你去领奖。”

锺懿看着何夕的眼睛逐渐暗淡,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她的失误。孩子们的计划虽然出于善意,但是总有人会为此受伤,她原以为只要守住何夕的人就好,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何夕把心都搞丢了。锺懿她该如何向那个人交代~~~

都是坏心的作者耍诈,给她出场的机会少,出场的台词短,她又不是通灵的神明怎能知道何夕周围发生的所有?

22、期末无用

大学生最令人惊叹的本领莫过于将一个学期的课程,在一个礼拜里全部学完。

期末考试逼近,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出各种离奇古怪的恶补方法,以期安全通过。火灾报警器早就被某人砸掉,何夕寝室里烟雾缭绕。面对窗口正南方向,摆放着一座不知哪国哪派长相奇怪的佛像,两人虔诚的在它面前膜拜。

“真的有用吗?”第三人质疑。

“不准对大神不敬,不然得不到天启。”跪在地上的人喝斥。

昨天这两人她们晚上回来煮一锅蜥蜴尾巴,蝙蝠翅膀,蟾蜍眼泪熬成的高汤,尽管最后谁都没有勇气品尝,只得围着电饭煲挑起诡异舞蹈。

邪教!一定是邪教!!

何夕无聊的看着她们,继续拖她的地板。

“喂,何夕,你很奇怪诶,要考试了你到无所事事了?难道是考前综合症?”

难道要和她们一起跳舞才算有所事事?何夕懒得理她们。只不过所有社团活动都停止了她现在特别闲而已。

“你这么牛逼,过来帮我解道题目啦。”稍微正常点,正在奋笔疾书的张静同学拉她过来。

何夕凑近,眼前的数学符号扭扭捏捏好像天数,时间看长了还有在蠕动的错觉。好像外星球的怪客,随时准备从纸张上一跃而起,占领地球。

“好高深阿……你真有空在预习大三的课程了?”何夕万分佩服的看着张静。

“同学……你不会这个学期都没上过理论力学吧……。”

“诶?理论力学不是大三的课程吗?上学期选课的时候我看过了。”

“你们没和她说?”张静问地上两人。

“你没和她说?”两人一口同声。

突然三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扑通在她面前跪下。

“是我们错了。我们有罪,我们没有告诉你这个学期加课了……。”

万里无云的天空上,突然雷声大作,闪电呈直线状劈下来。何夕背光而立,浑身散发不祥的气息,叫人毛骨悚然。

“你说什么……。”

好阴森阿,好冷啊……

“神阿,不要保佑我的成绩了,保佑我啊保佑我啊~!!‘一女抓住佛像拼命祷告。

俗话说,不挂科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只有挂过了几科你才能知道世界是美好的,重修是必要的,费用是巨额的。

为了不让学校有机会再从她的手里抢去钱财,何夕毅然决定以每小时25元的价格,请齐飞补习。

齐飞语录:我从不仗火打劫,我从不偷鸡摸狗,我光明正大地挣钱,你心甘情愿地掏钱。

何夕语录:世上有三种人,君子,伪君子,他妈的伪君子。

结果当天,捧着参考书出现在何夕面前的,竟然还不是齐飞,莫非他知道何夕要揍他先溜了?程子莫解释道:“他只是代理商。”

这两个人搞什么东东?!何夕很想投诉,突然发现事务中心就是家教相关的唯一投诉受理部门,只得作罢。哎~~ 她现在投诉,下学期开学才会受理。

唉,又遇奸商……

出人意料,程子莫是个好老师,他不但细心认真,而且相当耐心——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何夕则是个问题学生,脑子像被开水灌过,一包浆糊还挺不虚心。

“这道题肯定是这样的么!你为什么说不对?!你凶啊,我怕你啊!!‘

她激动的时候可以拿书抽人,若不是程子莫闪的快,早就由淤青留在脸上。

“不行了,不要和我说了,我要死了~~你不要念咒语~~~。‘

她烦躁的时候,会抱着脑袋滚来滚去,想尽一切方法决绝再听一个字。

“人生几何有几何,不学几何又几何……你说,我们为什么要用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学习中去……即使我们学习了知识,又怎能填补我们心中的空虚和无主……”

她丧气的时候,好像看破红尘,并且可以滔滔不绝讲出至理名言。如果有人在旁边笔录,一定能写成本新的伊索寓言。

……

这就是为什么她寝室里几个想要帮她补习,却在一天后全部放弃的,不断哀号,用指甲扣墙壁,最后变成失心狂。

在何夕第N次爆走之后,程子莫开始明白她完全就不是学物理的料,仅仅出于好奇,他问道:‘大一的大学物理,你是怎么通过的?‘

何夕拉长脸:“我有说过我通过了吗?”

在A大,这是普遍现象。大一的时候,大物杀死一批人。大二的时候,又是大物杀死一批人。大三的时候,可以给大物杀的人都死了,于是又有一批人被量子力学等力学课程杀死。大四的时候,电学大出击,能死而未死的全死。

程子莫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抽筋。

“你也要放弃我了吗?”何夕好像可以预到结局,所以她才别人不找找齐飞,就是因为他只要有钱,不管跳火坑还是两肋插刀都会做。他的耐心是拿钱可以买到的。

“不。”他看着她缓缓吐出个字,好像是誓言。

程子莫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像深渊像银河,何夕的映像倒映在他眼底,好像是这双眼睛看得到的唯一。

何夕回望他,慢动作一般伸出右手,几乎可以触摸到他的面容。她的行为莫名其妙,但程子莫竟然不能移开视线。

突然手势一变,何夕扯住他的脸皮。

“拜托你说信任我的话的时候,不要这么抽筋~”她都快要对自己失去信心了说。

话说某日良心不安的张静等室友某天悄悄来探班,看见何夕那补习的阵势陡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毫无意义。

有两个男生在她对面并肩坐着。一人低声细语,极有耐心似乎在讲解题目,严肃的表情俨然在进行学术讨论;另一人不屑一顾,最后终于听不下去,会拿GRE单词手册砸向何夕的脑袋。

这时又跑来一帮人。带头那个长得酷酷的男生随手翻了翻何夕的作业,立刻暴跳如雷,毫不留情面,指着何夕骂白痴。旁边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死命当在两人之间,才化解了一场风暴。还有一个憨厚的紧的少年,在一边傻傻地笑着,随后被何夕指示去买珍珠奶茶。还有一对情侣相依相拥你弄我弄,不知道被何夕白了多少次。

她好像很快活,快活到不需要她们的帮助,毕竟何夕的生活已经不局限在她们的世界,三个女生有点叹息,然后诚心地为何夕的幸福祝福。

走出食堂门口,张静等人又与一人不期而遇。

“嗨,不认识我了?”他主动向女生们打招呼。来人那像三月阳光那样春风盈动的笑容好像有点眼熟。

张静呃……了半天,上下打量终记不得眼前这个阳光帅哥的名字。怎么会这样?平时只要是帅哥,她就过目不忘的说!难道这个人是以前她认识的丑哥跑去整容?!

“你好我叫胡妍丽,农学院动医4班。‘胡妍丽同学挤掉还在思考中的张静,管她认不认得他,不认得最好。她向大帅哥伸出安禄山之爪,笑得一脸妍丽,继续说道:‘我是水平座,血型AB,户籍本地,兴趣爱好上网旅游和音乐,电话号码138XXXXXXXX。‘

帅哥只是微微一笑,就看得她星光灿烂。他伸出手与她相握:“你好,我是贺修远。很高兴认识你。”

“贺修远!你是何夕的准男朋友!”张静终于从亿兆的帅哥记忆库中搜索到了这个人!天~~一个人戴眼镜和不戴眼镜的差别如此巨大,虽同样是帅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从前这个人斯文高雅得就像外国王储某查,现在他只是一个活泼阳光的青年。

对于张静的说法,贺修远低笑,掩盖不住,有一丝寂寞流露出来。

“被甩了。”一会儿又他补充三字“我活该。”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和他寂寞的表情,就让充满爱心的三个女生大为赞赏,她们竟然连原因都不问,同时站在了他的一边——“阿~何夕那丫头不要活了!!!‘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扁人。

帅哥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帅哥即使有错也绝对是被丑哥陷害的,就算没有丑哥陷害,帅哥犯的错也绝对是可以被谅解的——天下人情以帅为大,帅哥犯法可以原谅。

“那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他从包里拿出一叠试卷,“能不能把这个交给何夕,我就不进去找她了。”

标题——理论物理出题指南

副标题——内部资料,请勿传阅,切勿散播,违者必究,依法严惩

这不是传说中的……

当张静欢天喜地捧着救命稻草交给何夕的时候,其他企图教她的人处程子莫以外都已人仰马翻。

“你这小没良心的!人家对你多好啊,被你甩了还帮你搞内部资料来!!!你真是……”

张静没讲完,又被胡妍丽撞开:“何夕,既然甩了人家,不然把他电话号码抄给我,我来善后,保证他有了我之后决不来缠你~~‘

众人滴汗……原来花痴的确传染。

何夕慢慢反应过来,两眼放光,抓住张静的肩膀使劲摇晃:“你是说贺修远?他在哪里?”

“刚才在食堂门口,他交给我这个以后就走……。”

何夕失望的表情,楚楚可怜,好像眼睛一下子失去了色彩。知情者用哀悯的眼光看程子莫,活似在告别式中祝福亡者安息,一路好走。

“阿莫,你不是也有考试宝典之名词解释,要给她的吗?”作为知情者甲,齐飞好心提醒他,伸出招牌收钱手势“来,这句话收费的。”

“背出来就可以过。”程子莫面无表情的递上纸条。这架势让所有人都确信肯定不是情书。

“如果秦始皇烧书都烧完。我何必读到三点半?如果周公真的忙着治天下,怎会不断催我入眠?”唱着“考试真烦”大二的数月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划上了句点。奇迹般的,何夕竟然通过了传说中四大名捕的理论力学。

张静等人十分好奇,最后程子莫给何夕的是怎样的秘籍?理论力学名词解释厚达40页,如何压缩到这片薄薄的纸头上?

何夕把名词宝典摊在桌上。室友们看后惊叫:“天哪,情书阿!!!”

诶?什么?什么?何夕万般不解?这哪里像是情书?

白纸上,工整的字迹写道:

那一天,

你在我的参照系里静止,

你透过我的瞳孔衍射,

在视网膜上刻下一组爱里斑,

于是我知道,

事件经历了不可逆过程

你像太阳一样对我辐射

虽然我很小心的

将最强烈的心情

藏在了不可见波段

我恨自己眼睛不够大

以至于遗憾的丢失了许多高频次波

又恨自己眼睛不够小

以至于视网膜上你的样子出现象差

在这个熵急剧增加的世界里,

我的平均自由程越来越短

我的生活越发缺少涨落

而黑夜又是那么的空虚

我的灵魂独自在闵可夫斯基空间里飘来飘去

飘来飘去

我向着你飞奔,

(虽然也担心让你红红的脸颊看上去像紫色)

期望在9点50分

看到你10点种的微笑

然而你却给了我一个273.15K的表情

我无法容忍这种不确定关系

我需要一个决定论

可是所有的能量

都像是被投进了黑洞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薛定谔的猫

在真实和虚无之间简谐振动

而你就是那只麦克斯韦妖

顽皮的开关着那扇命运之门

于是对称性

破缺了

自发的

在这个混沌的世界

#############################3

看完了就想走吗?我还没收门票来........

留言就给你打折....我们好说

上部完

翻外 打工日记1

暑假来临学生大多都衣锦还乡享受真正的生活去了,却还有人蹲在尚未平改坡,无法辐射热的宿舍顶楼享受真正的三温暖,漫无天日。

举头望烈日,低头防晒伤啊~~~何夕拉上窗帘,避开阳光,突然发现寝室里有蒸腾现象,水汽上升,物象扭曲。难道她会成为第一个在A大寝室看见海市蜃楼的幸运儿?她虚脱得喝了最后一口水,继续趴在墙壁上散热,企图和壁虎一样进化为冷血动物。

唉,要不是做个什么粘土动画,开了家小小公司,交了1w 的注册金,她会有家不能回,留校找打工吗?都是贫穷害的,政府的土改政策什么时候才能落实到她们这样的贫下中阿~~(ms是没有关系的,某人的脑子热糊了。)今天夏天号称太阳黑子爆发高潮,伴随全球气候变暖的大趋势。现在的气温为38摄氏度,乃入夏以来第5个高温日。何夕盘算着再过多久,地球就会爆炸,这样她就可以脱离炼狱升入天堂。按照没1000米温度下降6度来算,天堂应该是个极其凉快的地方。希望人少一点,不然二氧化碳过多,又会产生温室效应......

这个时候,手机竟然没有中暑,很快乐得叫起来“凉快凉快~~我不热~~~凉快凉快~~‘

靠!为什么她不是手机?何夕心情郁闷的掐断铃音。“喂?哪位?什么?我不要救护车……。”她含含糊糊,准备挂断。

“你热荤拉,什么救护车,我说就是我啊!何夕,你兼职到底要不要?”

“要!!” 突然有钞票的声音将她从升天的半途中招了回来。哈鲁雷亚对不起,我下次再去看你~

“SelfImage‘是家外资的广告公司坐落于浦江东岸,甲市地皮最贵的商业圈内,正式员工超过500,传说是世界第501强企业。管他强不强,只要有空调和money,她去哪里不是一样?

何夕换了套体面的衣服,溜达溜达过去,顺便参观甲市的繁华市容。齐飞看到她这种懒散的样子,拿了GRE手册就砸。

“叫你来面试,你当来逛街阿!”

面试……第一份兼职工作,她什么都没准备,连简历都是齐飞这打工之王给投的。

由于来晚了,顺序延后,何夕不得不坐在休息室等。齐飞那小子,据说去买午饭了。不过按照常理,他是买自己的午饭去了。由于是休息时间,大多数人都在插科打诨,就看到一个员工开玩笑地在和他老板聊,“老板,如果我脚骨折了还要来上班吗?”

老板说:“手能动吗?手能动就要来上班。”

“老板,我手脚都骨折了还要来上班吗?”

“能打电话吗?能打电话就要来上班。”

“老板,我手脚都骨折,嗓子感冒失声了,还要来上班吗?”

“眼睛还能看电脑吗?能看电脑分析数据就要来上班。”

“老板,我手脚骨折嗓子失声眼睛生了麦粒肿看不清东西还要来上班吗?”

“耳朵还能听见我brief的话就要来上班。‘

“这样啊……好吧老板,我脑瘫。”

老板乐了:“脑瘫?正好,我跟总部申请把你卖到器材那块去做脑瘫恢复治疗仪器的consumer insight。‘

职员假装口吐白沫而死。老板对其他的同事说:“你看这个人,体质还是弱了点。”

何夕大惊太可怕了…….黑店,果然是黑店。

这时走进来一老外。何夕分辨不出欧美人士的相貌区别,自然不知他的年龄和美丑。有次她看《亚瑟王》由于人物大多短发披甲,她自认为主角起死复生三次,硬把人家的英国的传奇,扳成指环王4。老外友好的和她打招呼,何夕赔笑。发现周围有女人小声赞叹,她估计眼前这人相貌不凡,符合她家寝室胡妍丽的‘外公‘标准。外公,乃外国老公的缩写。

幸好老外会几句中文,何夕懂几句英文,鸡同鸭讲相谈愉快。这老外叫麦克,同是来应征兼职的大学生。他用蹩脚的中文赞美我们的祖国:“我觉得你们中国农业真的是很发达啊~。”

“为什么?”她感到惊讶,难道联邦调查局已经预计到中国十年后的发展?

“大街上,我看到一块大招牌,上面写着‘中国农业很行’......。麦克露出无比赞叹的眼神。

大街上……“那是……中国农业银行吧……。”这老外到中国多久阿,还会把“银”看成“很”。中国方块字果然很玄妙的说!照他这么说中国岂不各方面都很发达?中国交通很行,中国建设很行,中国工商很行,中国人民很行.......

说话说到肚子饿,麦克显然也没有吃午饭。何夕忍痛分了他半个烧饼,望他有朝一日记得分饼之情。就像武侠书里常有的,当两半面饼合璧的时候,双方长辈回想起过去的同甘共苦,于是了结两国恩怨,共赴锦绣前程。

“你叫什么名字?”敢情这麦克真打算建立邦交?

“何夕。”看他发不准的样子,何夕补充,“你可以叫我when,我英文名字。‘

美国人英语,她才和他讲起英文名字,天晓得有多少人把她叫成“碗”

麦克要求何夕为他起个中文名字。何夕不假思索:“小麦。”

“烧卖?”

“小麦!”

“小白?”

嗯,这个比较接近,就小白好了。看他这么白,不用浪费。

和小白道拜拜,轮到何夕的面试。房间里坐着4个面试官,其中一个女性对她和善的微笑。气氛比她想象的要轻松,基本上用齐飞教她的几招面试技巧都能应付。4人对她参与的粘土动画和A大的活动策划都表示称赞。

忽然唯一的那位大姐问她:“作为A大农学院的学生,如果要在本市从事农业工作,你对未来的前景怎么看。‘

何夕想了下,很诚实地回答:“大概是农夫山泉有点田吧。”

4个面试官笑倒。估计是被她的诚实和风趣打动,何夕轻而易举地拿到这兼职的offer。后来听说连带那个半块饼之交的小白,一个共5人应聘成功。

打工日记2

何夕刚一踏出SI(selfimage)的大门,就被身后的人叫住。回头一看,竟是面试官大姐。

“小姑娘走的那么快干嘛?吃过饭了吗?”

何夕摇头。难道这家公司还提供面试的人午饭?大公司,果然是大公司,500强果然是500强。

“那跟我去吧,齐飞那小子,应该在喝下午茶了。”这大姐没等她反应,直接拉着她的胳膊走人。

齐飞?齐飞?面试官认识齐飞?

“阿,不好意思,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贞佳,A大毕业媒体学院毕业的,齐飞的学姐哦。很欢迎你来兼职啊,有我罩着不用担心。‘

“太嫩。”这是齐飞听完她面试经过的总结。换句话说,要不是有人罩,早就被踢出来。

“切,我是靠实力的好不好。”

“贞姐,你告诉她吧,我懒得讲了。”齐飞耸耸肩继续吃他的午饭,要是某人拜托,他才懒得理会。

“何夕,其实SI一般不招其他专业的学生当兼职的。‘贞佳讲的很婉转,何夕明白这里的其他专业,特指农科。她沮丧的意识到,她最终靠的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齐飞的人品。她原来一直在孤芳自赏,自觉天宽地阔,所向无敌。还没走入社会,她的专业就受到鄙视,很难想象将来的发展空间。不过她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性格,现在只有大二,她还懒得考虑今后的前途。

“农夫山泉有点田?”齐飞嗤之以鼻。现在竟然还有人消极待世?她究竟活在哪个恐龙年代?

贞佳看何夕有点不开心了,安慰道:“我来讲个故事吧。

一只乌鸦坐在树上,整天无所事事。一只小兔子看见乌鸦,就问:‘我也能象你一样整天坐在那里,什么事也不干吗?’乌鸦答道:‘当然啦,为什么不呢?’于是,兔子便坐在树下,开始休息。突然,一只狐狸出现了,跳向兔子……并把它给吃了。

知道这个故事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你好好想想吧,吃饭吃饭,开动咯~~‘

后来谁都没有再提到面试的事情,好像就像是老友会餐一样,气氛祥和。何夕的脑子不笨知道这个故事的寓意:要想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干,你必须坐(做)得非常非常高。

每个人都应该及早确立人生目标,特别是何夕这样一毕业就失业的人。甲市毕竟不是农业城市。

吃完一顿,学姐挺帐。“何夕,你明天上班可不能像今天面试一样迟到哦,你们的老板很凶恶的。”贞佳提醒她。

“你可以考虑在市中心借套房子,住学校实在太远了。”而且晚上回去也不安全,难道给那人一个机会,天天接送?起飞开始盘算。

“不用不用~我能行的。‘其实是因为房租贵。她暑假留在甲市,是来赚钱拉平国家地区间贫富差距的!!

何夕他们组的老板是个典型的甲市人,自称很有小资格调,喜欢喝兰山咖啡,看外文报纸。可惜因为有个外籍务工人员加盟,他以为自豪的英语就象形见拙了。小白很认真地纠正他的错误美音。直道最后老板恼羞成怒道:“去你的美帝国主义文化,我说的是英音!”从此,没有人再敢造次。

在办公室吹了2周的空调,终于要野战了。客户是一家数码公司,正要在市中心商业区进行新产品的发布。

“你负责Article(物品)‘

“你负责documents(单证)‘

“你负责Third-party logistics(第三方物流)‘

“剩下两个工读生,何夕负责information support(信息支持),麦克负责Supplies logistics(物流支持),没有什么疑问的话散会,明天现场见。‘

老板潇洒的走人了,其他人忙着猜老板刚才单词意思。只有何夕泰然处之,大家对她的崇拜又如滔滔江水。何夕一言道破天机:“我二专是读日文的。”日本人的英语都能忍,老板的口音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翌日。

会展现场人头攒动,全组人员到齐,各自拿着设备,唯不见美国小白。

老板急了,最重要的时候,怎么可以少了supplise(物资),正准备破口大骂。突然小白从众人身后跳出来,奇装异服,口里高喊‘Surprise!‘

……

第一次实战,就这样在Surprise中落败。全部责任由老板承担。听说他后来辞职不干,跑到新东方学英语,去年出国了......

由于老板引咎辞职,何夕他们部分暂时分配到了贞佳手下。本以为会轻松不少,谁料贞佳的创意部就是SI 传说中的疯人院。工作起来是疯子,玩起来还像疯子。

何夕不适应进度,加班在所难免。某日半夜,何夕已经加班到趴在桌上睡着,手机突然叫唤起来“凉快凉快~~我不热~~~凉快凉快~~‘,她懒懒伸手:‘喂?‘。

对方没有发生,只能从沉重的呼吸声,得知他仍然在线。

何夕疑惑,看了看屏幕上对方号码。这一看不要紧,惊得周公弹开她3米远--王子殿下,贺修远!!是贺修远!!

打工日记3

何夕的心瞬时猛跳起来。自从终评那天以来,贺修远就躲她如洪水猛兽。说什么喜欢她,都是骗人的,把她骗的头头转利用完了就毫不留情扔掉。真以为找到了白马王子,不料到头来只是白马。何夕叹息:

“殿下?”

没有回答。

“王子殿下?”

也没有回答。

“英俊逍洒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气杀潘安羞死子建的王子殿下?”

出了狠招,这次果然有了回答:“对不起打错了。”“啪哒”挂掉。

何夕欲哭无泪,这人的幽默感都热得蒸发掉了吗?不甘心,她又给拨回去。听到的却是中国电信冷静的声音:“您拨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

难道他真的是拨错了?现在正在和正确的人通话中?算了她懒的管,就算他拨给美国总统也是他的事,她才不要想起他。

何夕愣愣地握着手机,无法移开视线。自欺欺人是什么滋味,她知道……

突然,她的双手一阵麻木,手机又鬼使神差地亮起来。在它还没开始唱歌之前,何夕就迫不及待地接听。

“贺修远!”

对方叹了一下:“我是程子莫……。”

“噢……是你呀……有什么事吗?”何夕轻笑,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

“我今晚要回校,正好路过你们楼下,一起走?”

“诶?一起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工作?”

一句话,堵得程子莫哑口无言。总不能告诉她是他拜托齐飞为她找兼职的吧。幸好何夕没有追问,说是收拾一下就下来。

“小白,我回去啦~~~‘何夕敲敲同在加班的

“这么晚,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不用~~~有人和我一起走。‘

“你男朋友?”

何夕笑着摇头。

“Great,我还有机会!‘美国小白开心地打了个响指。何夕一脸:你乱说什么,美国人真是性情奔放口无遮拦。

与程子莫相遇大多是晚上。这人把所有夜晚的气质集于一身,好像就是黑夜的代言人一般。他见到了何夕,便掐灭烟头。

甲市是一个国际化的都会,具有海纳百川的气魄,仅是铺江东岸的万国博览建筑群,就足以显示它多元化的底蕴。此时夜生活的旋律扬起在这灯火灿烂的迷人夜景之中,都市人生活的节奏慢下来,好像在享受这来之不易的逍遥时刻。仿佛生活就是在日落之后才真正开始。

何夕突然不走了,站在原地:“我不回去了,我要去夜游~~~‘

“不可以。”程子莫冷道。

“要你管~我一个人去玩‘ 要是贺修远的话,一定会支持她,肯定和她一起玩。现在她又不是在征求他的同意,只是宣布。说着,就要往返方向逃去。

程子莫长臂一伸,将她的胳膊死死扣住,看不出什么表情,一言不发。

他是个沉闷地原则化人物,假如他硬是要把他的条条框框附加在她的身上。何夕就会像很多被帝国主义压迫的人民一样为追求自己奋起抗争。如果他现在说出一句军国主义思想的话叫她回去,她就准备立刻翻脸。

“今天太晚明天还要上班。休假的时候,我可以陪你。”

诶?万万没想到程子莫会说出这样的话。理由充分,人情给足。何夕无语,只得闷闷不乐,跟着他走。

晚上地铁人多,一下子两人就被冲散。她知道程子莫不会回头来找她,只好认命地走到入口,与早在那里等着的他相会。这个人似乎从不回头,叫他在原地等,已经是极限。何夕赞叹着他的狂妄自大,随着人群挤进了车厢。

商家市场为了赢利目的,把铝质包装料做到最省。于是沙丁鱼罐头和地铁车厢内都挤满了不能动弹的肉条。不用于周遭弥漫的汗臭,钻进何夕鼻翼的是一种淡淡的烟草味道。她整个人都贴在程子莫胸前,稳到根本不要拉任何把手也不担心跌倒。他的身体就像一堵坚实可靠的墙壁,承担着所有力量,将纷乱的人流阻挡在她小小的空间之外。

“你这样站着不累吗?”程子莫闻言地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得不承认程子莫阻止她去逛街是正确的。回到学校,已经10点超过。临别的时候,程子莫突然问她,贺修远有没有联系过她。何夕眼神一暗说,没有。那个电话,不是打给她的......不是。

之后每次何夕加班到7点之后,程子莫都会正好回学校路过他们公司。看得美国小白傻掉,直说她没心没肺一个机会也不留给他。何夕倒是并不介意,一方面上次开玩笑般问过程子莫是否喜欢他,人家冷冰冰得说她自作多情,另一方面她心里,早就住进了其他人物。

何夕看看时间,不到下班时间,但是夏天特有的雷阵雨,将天空布置得灰暗一片。闪电雷鸣接踵而至,大雨倾盆打得玻璃窗嘎嘎作响。她竟然有些希望程子莫那家伙今天也能顺路经过。要发个短信去问问吗?何夕思忖着,还是放弃,毕竟非亲非故,她不能总是因为某些原因占他的便宜。

一道闪电擦玻璃掠过,惊得她跳了起来。

“凉快凉快~~我不热~~~凉快凉快~~‘她心有余悸地抓起电话:‘喂?‘

“我好像……又打错了……。”那一头传来虚弱的轻笑。

这个声音……

“贺修远,贺修远对吧!”她抓紧了手机贴在耳朵上尖叫。

旁边隔间的小白以为她被闪电吓坏了,跑来探头探脑,却看到何夕失魂落魄的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接天连地的瓢泼大雨。

“怎么了?”他有些担心。

“他又挂了。”

“谁又挂了?你男朋友吗?”

这次何夕没有说不是,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不到一分钟,何夕的手机又开始唱歌,这次她倒是显得冷静,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再面露喜色得接听。还是贺修远打来的,还是他!这次应该不是拨错了吧。何夕美滋滋的按下通话键。

小白那叫郁闷阿,为什么when接电话的表情这么多变呢?

突然,何夕的脸僵住了,慌乱的神情染上眉梢。她突然站起来,打翻了咖啡,也来不及收拾,拿了包就往外跑。小白刚想开口,何夕又倒车回来,对他混乱地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中文,拉着他飞快地跑出办公楼。

心情日记1

雷阵雨过去,空气中弥漫酷暑中腐烂和新生混杂的气息。何夕拉着小白在街道上奔跑,穿越五颜六色的雨伞,穿越人们默然的表情。飞溅的水珠是那样的清澈,倒映着整个颠倒的世界。

何夕拐进一个暗仄的巷子,方才停下,她弯下腰喘着粗气,手扶墙壁。

“你……你不要半死不活来吓我~‘她上气不接下气,眼中的惊慌还未退去。

“放心……我会死死透……不来吓你……”

小白听到另外一人的声音,探头张望。只见一个人满身泥泞靠墙坐着,衣衫的裂口处隐隐露出殷红,接连到地上,凝结成一滩血迹。雨水的残骸从他的头发上滴落,划过脸颊,消失在湿透的衬衫上。他的右手此刻正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在美国,这种事情小白见怪不怪,无论是械斗还是肉搏。到最后没一个不是这种惨样。但是这人遍体鳞伤,那张俊俏的脸倒是保存完好。难道中国自古以来都坚守“打人不打脸”的优良传统?

“我们去医院!”何夕转身对旁边看热闹一样的小白说道。

不料贺修远的左手一把拉住她:“我要回家!”

“回个屁!小白,动手!”这就是她叫来帮手的意义。

小白?贺修远这才对准焦距看清了眼前的外国人。表情相当不悦。

“好的when!‘小白上前。‘咔嚓‘大脚踩过某人的金边眼镜,碾至粉碎。

贺修远表情更加阴沉:“不要碰我!”

小白为难得看看何夕,又看看这个莫名发怒的东方美男子,进退维谷。

“小白!上!”

如果麦克同志知道中国俗语中“旺财,上”的意思,想必不会这么毫不犹豫执行命令。

话说两人把贺修远架到医院,结果除了右手骨折,左腿扭伤之外,其他都是皮外伤。厉害厉害,帅哥果然人品好。念在贺修远在本市没有亲戚,何夕不得不与小白协力,又把他这尊绑好石膏后闷闷不乐状的大神雕像,搬回他住处。

看平时贺修远出手阔绰就知道他家境富裕。没想到阿没想到,这家伙连暑假住的公寓都是宫殿级别。一幢白色欧罗巴式豪宅挺立在山丘之上。仿佛是中世纪住着公主的象牙塔,茕茕而立,处于梦幻与现实的交界点,代表权利与富贵,荣耀与奢华。

他看了一眼两双几乎撑破眼眶眼睛,突然轻笑:“我家别墅。”

就算他说“我家宫殿”何夕都相信!小白搀扶着贺修远的手竟然激动得颤抖起来。白宫,白宫能和它比吗?

突然,一团雪白,怪叫着从刚打开一条缝的门里扑出来。不偏不倚,砸到小白的脸上,一声惊叫之后,小白倒地不起。原来这宫殿有守护兽的。何夕点点头。

白团守护兽其实是“师傅”好久不见它的尺寸又大了一圈,看来在新家它生活的相当自在。何夕本来一直以为学期结束时,“师傅”是被尹秋奈令走的。后来她才知道,楚楚可人美丽动人的尹学姐根本不喜欢小动物。

两人七手八脚把贺修远抬卧室,房间内部和光鲜外表相比有巨大反差,凌乱不堪。除了蒙着白布的家具免遭其难,其余生活用具东倒西歪。随处可见垃圾飘过,水槽里堆满肮脏的盆碗。主人一定很有钱,他家脏衣服都堆在一起,衣橱里竟然还挂着名牌西服。敢情他穿一次性的?

贺修远似乎不太喜欢这个中文说不流利的外国老,不久就把他赶出了家门。硕大的豪宅里只剩下孤男孤女共处一室。空气有些不自在,何夕环顾左右,挑起话题:“你打谁了?”

按理说正常人看到贺修远这幅凄惨的样子,应该忧心忡忡地问“谁打你了?”然,何夕了解他的为人——绝对不向恶势力低头。就凭他现在这种自负的阴险笑容,相信对方不止折条胳膊,扭到腿。

贺修远笑而不答。何夕这时候在想。他这么厉害怎会折断了手,只有一种可能:当对方攻击他脸部的时候,这个死要面子的人,誓死护卫着自己的脸蛋……果然是王子殿下……

服侍他上床休息了,她本想找个托辞抽身,不料听到贺修远幽幽的声音:“让你的猫住在这里不是白住的,你应该知恩图报……”

于是在某人狡猾的威逼利诱下,历史沉重地重复了。

记得上次,贺修远生病的时候,她也是深更半夜为他洗了堆积一个多月的衣服。明明天气热起来了,为什么水流一样彻骨冰凉?

不知道过了多久,灰姑娘的时间是否静止?何夕扑腾着最后一件衣服,晾在了晒台上。晚风吹气了夜色,有一股清爽的香气扑鼻。这里是城市的顶端,可以俯瞰所有的繁华,却有个王子沉睡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曾经离他怎么近这么近,仿佛伸手可及。师傅依偎在她的脚边……这只猫怪难得和她亲近,难道是因为分离了太久?

灰姑娘踮着脚准备逃离坏心王子的城堡,但是她是善良的孩子,临走还要看望一下主人。黑暗的房间中,好像隐藏了史蒂芬?金的壁橱怪兽。唯一的声响来自贺修远不安的呼吸。她第二次站在床边仔细打量这张上帝恩宠的脸。摸着自己胸口,她忽然发现心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仆仆直跳。有一对戒指的挂坠从他敞开的衣襟中显露出来,那是那天他们一起买下的誓言……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在不经意间,已腐去我们的悸动。

何夕正欲撤退,突然被人死死地扣住手腕。贺修远艰难得从床上抬起半个身体,好像是出了全力不让她再次离去。从掌心传来的暖意叫她无法冷静。

王子的眼神有点氤氲就像耽美文选中经常出现的那种,楚楚动人令人万分怜惜的美少年。若他此时此刻再用他的甜言蜜语哄骗何夕,就不相信他们不会重修旧好。

可惜啊可惜……王子殿下的拉人动作僵持了半天,吐出了一句:“水……给我倒杯水…...。‘

何夕这才感到他体温的不正常,摸了下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

这人淋雨就会感冒,她怎么给忘记了?

心情日记2

何夕近来很忙,神龙见首不见尾。原本勤奋工作的人,现在一到五点瞬间消失。

“你说,咱们何夕是不是谈恋爱了?”部门主管贞佳问她属下。

“不,我看,她是结婚了……。”男员工如是说。

只有结了婚的女人才会像她那样一出办公室,脑子里就开始盘算家里一日“工作”程序。买菜,做饭,洗衣,拖地,要全部安排好。

“大学期间累计结婚两次者劝其退学。”某君突然插嘴,“我在读书的时候抄过的!”

众人疑惑状。

刚入校时考学生守则,大家抄的天昏地暗,其中有两条:

大学期间累计作弊两次者劝其退学。

大学期间结婚者劝其退学。

此君视力不佳,抄成了:大学期间累计结婚两次者劝其退学。并且牢记心中,当作真理。

“ No!No!When只是被他房东奴役~~‘小白申明。

话说贺修远玉体欠安,念在和他有点交情的份上,何夕留下来照顾他,得到了一间住房以及作为回报的永远干不完的家务……这次不会有王子来拯救灰姑娘,因为王子殿下就是颠覆童话的最终BOSS。

“何夕~~‘

来了来了~~何夕跑上二楼王子殿下的房间。小媳妇一样将鸡粥和其他菜色,恭恭敬敬端到他床边。

只尝了一口,俊眉皱起:“太咸了,你有没有职业素质?还是伺机报复?”

希区克克有一短篇是说一个人计划10年的恐怖报复行为:A君的漂亮女友被邻居B君横刀夺爱,并且娶为妻子。A君那是恨啊~~于是他装好人,每天给B君夫妇送格式美味甜点。10年后,A君带着自己身材妙曼的新婚妻子,去B君家串门。那个时候,B君懊悔阿,原来自己娶了一个又肥又丑的女人......

照何夕这样的做法,每天过量的氯化钠摄录,足以使他过早动脉粥硬化引发心血管疾病。听说拿破仑也是慢性食物中毒死去的……

“那你不要吃好了。”

闻言,贺修远毫不犹豫,打掉她伸过来的手,囫囵吞下,然后猛灌凉水……从这几天的经验来看,如果不乖乖吃下,何夕绝对不会怜香惜玉为他准备第二顿饭。她可以看着他慢慢饿成干尸,毫不心慈手软。本以为利用做家务抵消房租这个借口可以把她留在身边,没想到这也给了她一个尽情虐待他的机会。

“哼,这还差不错,你要想想,在最困难的时候,你是打电话给谁的!!”

贺修远完好的左手顿了一下:“我没有想要打给你。”

“骗人!”

“真的没有!”

“哈,骗子!”

“和你好好讲,我只是拨错快捷键了而已!!”

看他有点恼羞成怒,何夕满意地笑了,好像终于扳回了一城。;自从有历史记载以来,她从未在口才上胜过这个狡猾的人——他带着虚伪的面具看上去慈眉善目待人亲切,实则内心阴暗诡计多端。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是贺修远的面具能力弱了,还是她洞察世故的辨别能力强了?

“好好~~按错了按错了~~来擦嘴。‘她陪笑得递上热毛巾,很有成就感。

“太烫!”

他真以为他王子阿?何夕忍住卫生眼,尽职尽业地亲自服侍他。当温热的毛巾触到贺修远的嘴唇,他反射得退缩了一下,有些惊讶得望着她,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恶婆娘还真会卑躬屈膝地给他擦脸。

“你原谅我了吗?”

“你向我道歉了吗?”何夕好笑,反问。

贺修远的唇抿得发白,眼神尖锐起来:“我不认为我有任何错。”

马克吐温说:紫罗兰把她的香气留在了踩扁她的脚踝上,这便是最大的宽恕。可惜,何夕是株仙人掌…..

“是吗?”她阴险得收敛笑容,收拾好东西走人,无视某人……嘿嘿,可怜啊,不能下床还断手断脚的王子。

周末,贺修远的烧退去,可以下床走动,只是相当不稳,好像随时都会摔倒。何夕视而不见,任他摸着墙壁去寸步难移。

“你过来扶我一下会死吗?”贺修远终于忍不住了。

何夕优哉游哉地做着早饭,一脸“我就不过来,你打我啊?”的恶劣表情。

“何夕!”

她缓慢地解开围裙,倒了一盆牛奶,放在地上:“来,师傅乖。”

“你无视我!!”

开玩笑,她无视他已经不是第一天了,难道王子殿下还天真地以为她是任人颐指气使的女佣?也不想想学期末的时候,他躲她躲得多么开心。她现在还肯现身在他面前晃晃,已经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师傅的尾巴搔着她的脚踝,痒痒地令她忍不住从心里笑出来。

“我警告你!你再不过来,我就要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得得,最后拿自残这招威胁她。何夕这才慢慢悠悠地走上二楼。刚一靠近他,就被他的左手狠狠抓住,力量之大,在何夕的手腕上留下的红色的爪印。

“不准你无视我!!”他愤怒地在她耳边低吼。眼神中参杂的感情,竟然使她联想起可爱的上弟,受委屈时的表情。

以前靠这么近,何夕一定会心跳加速脸色潮红。现在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在无理取闹像小孩子一样。一个人戴不戴眼镜,竟然可以差别那么多?难道平时他自然坦率的眼神,都被镜片折射了去?

午后,贺修远在楼上午睡,何夕一人在客厅看马达加斯加的碟片,师傅依在她怀中享受空调的凉风习习。忽闻门铃叮咚。何夕料想应该是小白来了,部门有个文件需要她提前准备好素材,昨天贞佳说会派人送来。

开门见神,何夕的笑容瞬间凝固:“你走错了。”说着想把门合上。不料门铃又起,为了防止吵到王子殿下的午觉。她不得不拉开门:“程子莫大人,有何贵干啊?”

程子莫的表情不比何夕好看多少:“你真的住在这里?”

何夕料想他的诧异情有可原,在一般人的常识中不会出暑期工读生,住在如此豪华的房子里边,享受5星级宾馆待遇的可能。

心情日记3 暑假完

王子殿下没有喝茶的习惯,她也没有。为了招待不速之客,她是翻遍了厨房所有柜子找茶叶。理论上应该有,像贺修远这么爱惜面子的人,家中总会备用……何夕终于把目光锁在最上面的壁橱里,搬了把椅子,准备登上去拿。

这个时候,程子莫已经自动自发地从冰箱上面的水果篮里拿出了一盒龙井。

何夕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状:“你怎么知道”。

“何夕,谁来了?”

睡美男竟然在这一时刻苏醒,扶着墙壁站在二楼楼梯口。幸好他的腿还不能爬楼梯,厨房成了他视线的死角。

贺修远不喜欢别人到他家来玩,他对有救命之恩的小白他都看了很不顺眼,要是给他看到死敌程子莫在他家客厅喝茶,她非被他剁了不可。何夕搓搓手,表情及其为难。她看看冰箱,又看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程某,突然想起“把一只大象塞到冰箱里需要几个步骤”的冷笑话……

“你希望我现在离开?”程子莫冷冷地问她,似乎不带感情。

中国乃礼仪之邦。当西方世界文明尚未发芽,蛮夷尚在茹毛饮血的时代。中国的古人经熟谙嘉宾上座,有朋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礼节。何夕留着传统华夏儿女的血液,当然废话不废礼。

“不,不,你这么老大远给我送东西来,我怎么会赶你走?你先客厅坐坐,等我泡茶给你。”

当程子莫迈出厨房的瞬间,她又听到贺修远响亮的咒骂。要是平时身体康健,这人早就扑下来肉搏了吧。她深切怀念王子殿下过去的优雅与谦和,就算是装得也好,至少看上去比较舒服比较有面子。又瞄了一眼冰箱,她在思考“把一头长颈鹿塞进冰箱里需要几个步骤”。

何夕头皮发麻,端着茶盘在某人几乎要戳死她的目光下走进客厅。“下午茶时间~~殿下也来喝茶吧~~好不容易程子莫也来玩了,大家和和气气比较好~~‘

贺修远差点没气急攻心从楼梯上跌下来:“你给我上来!”

“何夕,我看我还是走了,下次有机会吧。”程子莫欠身,放好椅子,

还是人家程子莫学长有修养。看他现在的样子,就象条丧家犬一样乱吠。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何夕悔不当初错把白马当王子。

“那我送你吧。”她微笑地面对程子莫。

“你敢!!”

何夕扬起脑袋,脸上露出:“有本事你下来栏我”的卑鄙神情。一个缺胳膊断腿的人,还想命令她?哼哼!

千万不要得罪女人,因为你不知道她会在什么场合用什么方式来报复。程子莫疑惑地看着她眼底的得意,皱起了眉头。

夏至过后的日子正如弥漫着青草气息的暖风 在平凡中一点点走动。空气中的每一寸阳光,都满溢了格外的晴朗。在一片清纯的绿荫之下,幸福攀援在常青藤的怀里,给行人带去惬意的凉爽。

穿过树阴,便是车站。于是何夕与程子莫挥手告别。

忽然少言寡语的他提问道:“你和贺修远,怎么了?”

“你为什么想知道?”

“你们不是在交往吗?”

“谁说的?”她笑。

爱情是什么味道?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当爱情最后一片叶子从她身上凋落,她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上帝说,夏天过后便是秋季……

何夕返回王子殿下的城堡,还没掏出前门的钥匙,门就被呼拉一声拉开。

“你回来了?”

贺修远抱胸,睥睨,背光而立。若不是右手帮着石膏,一定是个不错的画面。何夕叹息,绕开他走进玄关,然后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他:“你怎么下来的?腿好了?”

提问:从二十楼掉下来和从二楼掉下有什么区别。

回答:从二十楼掉下来是“阿~~~~~~‘...... “嘭!”

从二楼掉下来是“嘭!”……“啊~~~~~~‘

贺修远扶着摔痛的臀部,一瘸一拐向房间内部挪动。好像人鱼王子,每走一步,都受到巫婆的诅咒。然而肉体上的痛楚只是何夕这个虐待狂加之于他身上微不足道的计量,她更厉害的招数,是虐心。

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复杂过,怒火像黑洞般不断的在胸口凝聚燃烧,却不敢提高一点点音量,深怕她就此翻脸,绝情绝意。她做得出来的,他知道。

“你和程子莫聊了什么?”这声调俨然醋劲十足的丈夫。

“没什么,人家还没说到5句话就给你这个样子赶跑了,羞不羞,又不是小孩子,耍什么性子?‘何夕围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刚才顺路到超市逛了一圈,买到了新鲜的猪软骨。有人断腿断手,正好拿来进补。

贺修远忽然从背后紧紧拥住了她,身体的重量完全压在她身上,好像把她当作唯一的支柱。他的头深深埋入她停留在肩膀上的秀发之间。何夕的味道变了,不是变得狡猾而是变得冷酷无情。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报复他折磨他,哪怕一个眼神,一句话语。

“放开啦。”

“不放!”

“叫你放开啦!”

“不放!”

“我报警啦!”

“不放……。”

在何夕看来他这时显出来的霸道,极端不可理喻,幼稚得令人发笑,却想不道这是贺修远最本能的行为。是她逼着他,接近了极限。

“我手里可是拿着菜刀……如果爱惜你的猪蹄的话……。”

闻言,贺修远才乖乖地放手,脸色有些怕人。她微微一笑,同时在垃圾桶看到了某个茶杯的残骸。

那个杯子不是她用来给程子莫泡茶的吗?这人还真小人阿……

“殿下,有件事不得不和你说,我和SI的兼职合同到下周就结束了,所以我准备搬回寝室住。不过放心,我已经请了一个专业护理人员。相信在开学前你就能康复了。‘

贺修远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好像听到的是“今天晚上吃排骨汤”这样的无关紧要的话。何夕心想这莫非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过了很久。“是吗?那你走吧。”他淡淡一笑,山河失色。

“我明天早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样才能控制住情绪:“现在就走。”

“开玩笑,我汤还没炖好,等下你吃什么?看看,这是刚才程子莫和我一起去超市买来的蹄膀,没想到他还很会挑啊,人家比你和能干很多,知道吗?”

他的笑突然收敛起来,就像有什么本质的东西,要从面具的裂缝中争相得挤出来,“每次程子莫一出现你就这样!!”

“你在说什么啊?”

“你滚,我不要看到你,带着你的猫滚到他身边去!!!”他的伪装在她面前早已千疮百孔,本想维持最后的尊严,可惜有些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这人疯了,开始乱砸东西,房间没有多久又变成何夕没有到来之前那种混乱的状况。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在他的无理取闹面前,只撇下一句话。

“那你自己保重吧!”

世间万物遵循“距离就是美”的真理。就像A大引以为豪的拖鞋大门一样,只有在远处眺望才能看出那是船只用来成风破浪的帆。在远处,我们视线变得模糊,想象却变得美好,将土堆当成蓬莱,把水池当成渤海,认为贺修远是王子......

坐在程子莫对面的大姐,长波浪的秀发中,掺着几缕可爱的粉红色。明明是个大人,脸上却挂着孩子般调皮的笑容,她用妖艳的长指甲,叉起一个装饰用的仿真苹果,一切为二。光鲜的外表下,立刻露出了黄蜡污秽丑陋的本质。

“失望吗?根本是不能吃的东西啊!难过吧。”时髦的姐姐拢了拢头发,笑道。

站在一边的服务生比较难过。这两位菜没点,却把桌上的装饰品切了,他要如何向老板汇报……

“另外,每个女人都有天生的母性,她们同情弱者,爱怜幼小。贺修远只是占了一时的便宜。不过,你出手也太慢了吧,梅川内酷学弟!”

她放肆地笑,没有修养地捶着桌子,陶醉在自己的冷笑话中,忽视程子莫不悦的眼神。

“谁没穿内裤?”朱仁杰及其小师妹何夕此刻正由侍者的带领,走进这对诡异的搭配。

“他拥有梅花一般的高贵,冰川一样的气质,与众不同的内涵,无人能及的冷酷,于是我们大家尊称你为:梅川内酷!”她笑地更加肆无忌惮,前仰后合死去活来……周围人侧目之。

何夕的二师兄终于从国外交流归来,为了感谢何夕对师傅的照顾有佳,特地在开学前几天,于市内某著名饭店宴请有功之臣,顺带着,介绍一下他传说中的神秘女友。

为什么程子莫也在这里?难道他就是二师兄的女友之一……何夕上下打量他,觉得不可思议。

“没穿内裤……。”她想笑又不敢笑,就像脸部抽了筋。后者尴尬地咳嗽,一丝不苟的脸上,竟然有些泛红。

“来来来,介绍一下,这人是我本科时候的学弟。连你二师兄都带师妹来了,我怎么可以一人赴会?”漂亮开朗的大姐拍着何夕的肩膀。何夕顿时觉得她很眼熟,看二师兄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恍然醒悟——这个姐姐不就是二师兄照片上笑得阳光灿烂地那位?

“小梅阿,还不快给人家何夕同学搬椅子!”姐姐继续揶揄程子莫,修长的指甲直戳他的脑门,太诡异了,这个画面要是传播出去,程子莫严肃清高的形象必定毁于一旦。何夕对这位姐姐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二师兄贴在她耳边低语:“见识她的恐怖了吧……。”

“嘀咕什么呢,老猪!何夕阿,你知不知道你二师兄什么德行?念你一首他当初用来追求我的小酸诗给你听听——

妹妹几时有, 把酒问室友。 不知隔壁姑娘, 可有男朋友? 我欲凿墙看去, 又恐

墙壁太厚, 疼坏我的手。 改用偷窥镜, 那屋人已走;

转楼梯, 低头看, 那某某, 果不单身, 她正挎住俊男肘。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

阴晴圆缺。 此事古来有, 但愿没多久, 他俩就分手。‘

何夕笑倒,朱仁杰不满:“写的人是我,背的人是你,你更加无聊!!”

看着这两人针锋相对其乐融融,何夕倒是觉得这位姐姐有和二师兄相似的幽默感,简直天造地设,和赵明兄那对有过之而不及。天下的情侣真实风格迥异阿,何夕撑着脑袋噗哧一笑,盈盈眼波如湖光般潋滟。

她的样子倒映在程子莫的眸子里,就好像明月落在了深井。

“对阿拉,姐姐怎么称呼?”

何夕总觉得这位姐姐熟悉,好像不仅仅是在照片上看到过。

另外三人惊讶地回看她,漂亮姐姐于是从包里摸出一幅黑边眼镜戴上,板起面孔,将头发托起露出严厉的下巴。

“何副主任,猜猜我是谁?”

何夕失声尖叫——锺懿!!

1、新鲜无敌

凝固的风被夏日的炙热晒得发烫,将整块地严严实实地裹住。骄阳烤灼之下,地表裂开道道口子,就好像一张张口渴难忍,祈求雨露的嘴。

古时候,斯巴达克人曾经用这个高温方法训练决斗的勇士,使他们骁勇善战无惧无畏。而今站在酷暑中的这群人却有更加崇高的目的。

“农学院开学典礼暨农学院新楼奠基仪式现在开始~~~‘

下面小声议论:为啥咱要站在这地人干暴晒?

有人回答:不懂了吧,这是奠基仪式……

众人遥望那块平坦的土丘,无限叹息。若明年造不好,他们是否还会在烈日下参加农学院新楼的“启动”仪式。

本学期开始,农学院领导层决定大力改组,首先是硬件配套,向A大伸手要了不少资金,新建农学院楼。然后资源整合,今年录取农学院的学生将不分专业科系,两年平台式教育后,自行选择。

主席台上并没有多少凉快,学院书记满头大汗,看上去比下面的学生更加摇摇欲坠。没办法,站在高处的人,时常离太阳比较近。他死撑着快要脱水的身体,感到灵魂的升华,慷慨激昂地宣布:“从本学期起,我们学院没系了!”

“切,我们学院早就没戏了。”人群中有人高声讥笑道。顿时场面混乱,何夕身边的胡妍丽同学顺势仗着自己的娇嫩,倒了下去。

于是何夕及另外两人得以以“照顾同学”的名义,提早离场。开学的第一天就在这酷热难当的烈日之下,缓缓蒸腾了去。

据官方消息,神秘的头文字W经过激烈的内部讨论,终于放弃了过去视为金科玉律般‘中立,非入籍‘的原则,加入A大的百团(社团)大战,落户学生馆西楼。

此刻夜凉如水,月光如洗。白昼的炙热灰飞烟灭。头文字W社团所有人都扛着纸箱进去了灯火通明的学生馆,只有何夕立于原地,仿佛不愿重新踏入过往的记忆。有些梦想,曾经穷其所有力量只是捕风捉影:有些追求,生来就是镜花水月,徒然地看着灭了:有些寻找,穿过了荆棘,却发现它从未存在。一切的一切,似乎只是这桩白色大楼的玻璃,反射出的海市蜃楼。.

“何夕?”

她身体一颤,听到有人用熟悉的声音轻声地唤她。她缓缓转身,扬着笑脸:“嗨,梅川学长,好巧!”

程子莫表情僵硬。似乎梅川内酷这个称号在何夕心中根深蒂固,这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他正要开口,突然赵明杀到,急急地问:“他没穿什么?”

赵明是个奇人,据说这次报考A大又光荣落榜,但是成绩相对不错,被另一外地重点大学录取。到了当地一看,竟然给他入的是农学院,于是他当机立断地表示,非A大不取,迅速打包退学,又回到这里,继续他的高六生活。

何夕眨眨眼:“梅川内酷。”

于是这两个奇人互相对视了3秒......乌鸦飞过天空,没有留下痕迹。

夜色中又有人影靠近学生馆。

“噢呵呵呵~~~~这不是何夕和赵明吗?别来无恙阿~~‘何夕万万没有想到在阔别3年之后,又听到了这魔音穿耳般的尖锐笑声。

“你别来,我就无恙!”她很不情愿地与来人照面——水明月,B师大幼教系三年级学生,有着天使般的面孔恶魔般的心肠,高中里与何夕针锋相对3年,是何夕在梦中都咬牙切齿恨不得碾碎的人。

本来B师大只是将一个年级搬来A大旁边,由于上学期两校学生关系突然转好,B师大才决定再拨出一个年级,即水明月所在的三年级来此地驻扎。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三年前湮灭的敌意,突然回到了这两人的周身,水明月一笑:“听说你还在学农?看来是高中学军学农的生活还没过够?什么时候参军?”

“喂!你怎么说话的!”赵明气愤难当。

水明月连看都不看他:“听说你还在复读?”一句话,让他吃鳖地回去。

何夕不怒反笑,用同样的口吻回敬她:“听说你还没找到男朋友?”

两个女生互相戳着对方的弱点,早就忘记“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的古训。程子莫有趣地打量她们,深刻感到“惟有女子与小人难养”的含义。

昏暗的灯光下,一袭白衣的俊美男子正巧走出学生馆。他一身仙骨,连走路的动作都不用凡人地优雅,似乎看到他生后的仪仗队,仿佛王子出游。水明月顿时两眼放光,好像见着了真神啊拉。

“靠!谁说我没有男朋友!他就是!!”

当众人的视线对焦之后,“不可能”的表情浮现。何夕简直想要尖叫,哭笑不得,怎么是他?

“贺修远,你真是她男朋友?”

他淡然一笑,山河失色:“对,我是。”

“修远在我们学校是排名第一的‘最想交往对象’,而且人家又是事务中心主任,唉~~我能做她的女朋友真是太荣幸了。”

他绅士般亲吻水明月的手背,惹得她咯咯地笑得像只鸽子。水明月撇向何夕,阴险一笑,用眼神传达鄙视的信息:怎么样,输了吧,种田的!

眼前的画面俨然麻雀停在龙虬,三八挽着威廉。这口气,何夕怎能下咽?

“夭!你以为就你一个有男朋友阿!你知道我的男朋友是谁吗?”

被逼急了兔子也咬人,赵明深知何夕脾气退后一步,顺便把梅川内酷顶上。可怜的人,暂时充当一下何夕的重要砝码吧。

“就是他!A大学生会主席!怎么样怕了吧!‘她本来想配以‘啊哈哈哈‘的狂笑渲染气氛,忽然发现除了水明月怨气逼人之外,就连程子莫及贺修远都没给她好脸色看。当事人程子莫扑克牌的脸板得更死,严厉的眼神几乎要在她脸上烧出个窟窿。而在人面前向来戴着笑脸面具的王子殿下,此刻正牵着嘴角发射威胁性的不祥电波,环绕何夕周身,噼啪作响。

水明月不死心:“程子莫学长,你和何夕真的在交往吗?”程子莫没有上榜的原因就是冷漠无情,难以接近,有多少女生望洋心叹。假如给何夕占去,岂不是浪费?

何夕眨巴着水汪汪的小眼睛,满怀期待得望他。心中默念:求求你求求你,给各面子~~~

“我和何夕。”他顿了顿,“没有在交往。”

据说,水明月“噢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的高频次声波,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次日,人们惊喜的发现在A大东区食堂的布告栏上出现了以下的告示:

甲方A大全体学生

乙方:学校食堂全体职工

本协议双方本着互相谅解、互相尊重的原则(即食堂工作人员谅解学生的行为;学生尊重和适应厨师的手艺)

乙方(即厨师应该做到以下条款):

NO.1 油炸糕、馅饼等食物的直径必须超过5厘米;

NO.2 包子陷儿里出现“小强”(学名苍蝇)的次数,平均每周不得超过三次;

NO.3 肉菜里边肉的含量必须超过百分之五,米饭里边沙子的含量不得超过百分之三十;

NO.4 一些家常菜必须标明名称,或至少能够使十个以上同学辨认出菜里的物质成分;

NO.5 馒头和花卷必须保证是完整的,至少不能被其他人咬过或遗留下啮齿类动物的牙印;

NO.6 盛饭时不准依据女同学的相貌决定给饭的数量;

NO.7 每次饭菜出锅后,厨师应当着至少十个以上同学的面亲自品尝,如果在嘴里咀嚼的时间超过10秒钟,才可以供全体学生食用。

甲方(即全体学生应做到以下条款)

NO.1 不准在食堂的墙壁上刻上厨师的名字,并在旁边悬挂“小强”的尸体,举行追悼会等等;

NO.2 不准用馒头花卷等伤害性极大的硬物投掷厨师颈部以上、腰部以下的部位,以免造成致命性伤害;

NO.3 由于饭菜造成的呕吐,不得故意跑到打饭窗口对着厨师进行,以免影响其他同学的食欲;

NO.4 不得要求漂亮美眉拿十个以上的饭盒打饭;

NO.5 女同学在吃包子的时候发现已经法定死亡的“小强”,尖叫音量不得超过90分贝;

NO.6 不得利用食堂的饭菜作为玩扑克牌失利的惩罚赌注;

NO.7 当天主打菜如果是鸡爪子,严禁集体把鸡爪子中指竖起来,对厨师进行侮辱性的挑衅.

以上全部条款于2005年9月1日起执行,如果某方违约,将负责吃光食堂当天所有剩饭。

2、k歌无敌

何夕第一时间表示不是她干的!上学期结束的时候,与贺修远决裂的同时,她已经从事务中心功成身退,事到如今她不会无聊到搞出这种滑头。可惜思政老师仍把前科累累的她当作首要案犯,请她到办公室喝杯茶。

何夕的眼神忍不住飘向一身老处女打扮的锺懿。不是想求救而是想发笑。有谁变装可以如此彻底,暑假见面时那个性格火越,粉色头发的漂亮姐姐?

大家都在等,或许是惯性思维,指望着某某人会像上次一样鲁莽的冲来,替他学姐搅局,结束这种沉闷得毫无希望的调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哐”门在期待中被人大力打开。

果然有人冲进来了!众人屏息凝视……然后一同摊回椅背上。

来人直逼何夕。她都来不及躲开,就被那人钳住肩膀,激烈地摇晃:“何夕同学,不要担心,老师会为你作证的!”

何夕在他的口沫横飞攻击下几乎睁不开眼睛。这位男中音十分耳熟,何夕恍然大悟状,不就是那天在台上大声宣布“没有戏”的那位农学院的教导?

誊清了半天,何夕终于被“无罪释放”。她自诩吉人自有天相,危难时总有贵人相助。没有戏教导豪迈地拍了拍何夕的背:“学生工作这块就交给你们了,我院老师一定也能做出成绩!”

锺懿躲在一边看热闹,隐隐的笑容挥之不去。记得有人这么形容过勇者——所谓的勇者,不是比别人勇敢的人,而是带给别人勇气的人。尚若何夕觉悟高一点,她所谱写的精彩,不会就此止步。可惜似乎她不是这种人,或者说不到这种境界。

何夕瞠目结舌,敢情这位老师单相思地把她作为了学院的榜样,期盼着协同力量,在学术学生两方面共同振兴农学院?这种想法好是好啊,但是……

“那个,教导老师,其实,我已经不在事务中心做了。”

浓重的失望出现在这个中年男子的脸上,何夕一时间竟然觉得过意不去,毕竟刚才他还豪情满志,她这样说等于当头浇他一盆冷水。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大家,努力就好。”教导挤出笑容后寂落得走了。何夕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树欲静而风不止。

锺懿为她按了电梯。她们两个没有交谈地等在那里,默默地迎接那扇门的开启。

两人一进入电梯,锺懿立刻没形象的摊在扶手上,揭开快勒死她的扣子。“你猜猜是谁作的?”她神秘的眨眨眼睛。

何夕的注意力重新回来,放在食堂问题上。她认真思考过,本来想猜尹秋奈,但转念一想,似乎她动机不足,没有理由来第二次。

“嘿嘿嘿。”锺懿见她犯难的样子,狡黠地笑,“是我呀!”

锺懿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生活过的太无聊,总要找点事情来消遣,特别是这学期尹秋奈退了,她连戏都看不成。老实说她很喜欢尹秋奈这女生。

起先,朱仁杰因为看出尹秋奈那丫头居心叵测,想找她罩着何夕。她拒绝了,理由是小孩子的事情自己解决。后来食堂罢餐事件发生,她好奇的细胞开始觉醒,尹秋奈那种弱弱的美少女形象又深受她喜爱。锺懿开始关注势态。这时候,她那从来不求人帮忙的没穿内裤学弟竟然也来找她看护何夕,她就更加好奇这群小人能搞出什么花头。

于是给朱仁杰落下话柄,说什么她偏心学弟,踩扁男友~其实她当时只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而这水正好载起她的兴趣了而已。

“铛”电梯门打开。

锺懿的迅速缩回她刚毅如铁的外壳里。摸了一下油光可鉴的发髻,厚重的玻璃镜片下俏皮的眼睛仍在微笑。

何夕变脸的速度也不亚于她,因为面对面着等电梯那人,是她冤家。

“噢呵呵呵呵,何夕阿~~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噢呵呵”

何夕只觉得耳膜撕裂。她也懒得和她废话,自从“男友一战”失利之后,她就更加不想看到小人得志的水明月。她在心里暗下决心:程子莫你给我看着!这仇我一定要报!

水明月很满意何夕这种状态,好像斗败的公鸡,她故意笑得媚,右手抬起整理秀发。

“哪里来的?”何夕抓住了她的手腕,一枚发着暗光的猫眼戒指,在水明月纤纤玉指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看了一眼何夕不敢置信的表情,心里一阵乱爽:“当然是贺修远送给我的咯~~~他真是我的白马王子~~时间怎么会有这么温文尔雅待人体贴又英俊潇洒的人啊~~”

何夕翻着白眼,心想:哼,表面现象,等他在你面前抓狂乱摔东西的时候,你再歌颂他好了!

“你出不出来?”锺懿在外边叫她。

电梯门关闭之前,何夕总算是跳了出来,脸上还留有暴戾。

“今晚晚上我和老朱去K歌,你来不来?当做赔罪啦~刚才真不好意思。 ”

“刚才?”被水明月这么一搅和,她真是忘记了食堂事件,“今天吗?好啊好啊,我有空!”

这两人刚走,电梯又降回低楼。水明月从门里出来,笑得阳光灿烂。她故意的,她故意在电梯口截何夕,给她下马威的。

“很开心?”

背后陡然冒出个声音,刺向她的脊梁骨。水明月一阵惊悚,回过头去。

“修远……修远阿……你不要吓人家呀。”她拍着胸口小鸟依人状腕住他的手臂。心里暗忖:莫非给他看见了,怎么办怎么办?她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淑女形象毁于一旦。他会厌恶假惺惺的坏女人的吧!!被王子厌恶了可怎么办?

文雅的笑容缓缓从贺修远的唇边流露出来,他笑得山岚平和,丝毫看不出真实的想法。

“明月,你开心的时候,笑起来很好看。”

“真的吗?”水明月脸上飞起两道绯红,荡漾在自己的甜蜜之中。

很多时候,我们都相信实验,连中国牙防组的实验都被牙膏拿来当广告。

实验证明,今晚有空的不止何夕她一个。何夕又遇见了梅川内酷的程子莫,后者一脸坦然地回看她。

俗话说得好:大四不考研,天天在过年。想齐飞,为了考验,连头文字W的暴利工作都退了全心准备考试。眼前程子莫的显然自若真实悠闲得人神共愤。

“啊?何夕你不欢迎梅川内酷加入?”

“哪里哪里?我最欢迎了,他可是梅川内酷啊!现在这样的人凤毛麟角啊。”

两个女人捂住嘴狂笑到抽风。朱仁杰拍拍程子莫僵硬的背以示安慰。

“自由城”是一家“靠近”A大的量饭式KTV。当然,这里所谓的‘靠近‘也就差不了几十公里,一行四人打车才花了30多块......

二师兄苦闷的掏出交通一卡通,据说已经是刷暴第三次……朱仁杰和锺懿很喜欢在市内各大景点闲逛。他们相聚的时间比较短暂,不是他出国就是她出差,锺懿曾经用《鹰女》的情节来形容他们的关系,正由于共同的时光对他们而言少之又少,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鹰女”二重奏唱完之后,锺懿顺手把麦克交给程子莫。

“为什么不给我啊大姐。”

“小姑娘你就好好听听什么叫天籁之音吧”锺懿按着何夕的脑袋叫她安静。曾经校园十大歌手之一的林琳莉也用同样的词汇形容程子莫的歌声。那时候,何夕就以“铁皮擦冰块声音能好听吗”的论调,对他们的说法嗤之以鼻。

程子莫握着麦克,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锺懿果然是性情中人,撩起手一记头塌:“想唱就唱,要唱得漂亮。 你怎么给琳莉那丫头指点的就怎么唱!”

“指导?”二师兄也凑过来。

“阿,你们还不知道!暑假的时候,琳莉那丫头跑去超级女生了~现在还在比,你们呀,一点社会新闻都不关心。‘

“和小莫莫有什么关系啊?”二师兄继续问。

“他指导琳莉的呀,竟然不收钱哦!一个暑假!”

何夕的下巴差点掉下来。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十大歌手的师傅。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屏幕上开始播放经典老歌《月亮河》的视频。锺懿一脸:你不唱就K死你的严峻表情。比严肃,说真的,锺懿不逊他分毫。

“你不唱,说明你暗恋林琳莉!唱给她听不唱给我们听!”何夕蹦出一个杀手锏,其实她是在趁机起哄。

这招果然灵验。令人惊艳的醇厚男声瞬间如流水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宣泄。时而如湍急的小溪,时而如宽广的大海。不经意间这样的声音,掠过每个人的心灵的深处,犹如一缕微光照亮了寂寞的梦乡,令人不禁怀念起遥远时空的约定。这一刻,没有语言,只有音乐,只有歌者。

一曲唱罢,何夕已经深深陶醉,仿佛眼前是浮云柔软的仙界美声艾娜儿连恩雅。她张开了口,却没发出声音,只能直直地瞪着他。

程子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料何夕突然跳到他面前。

据说,当时两人的鼻梁距离只有0.02公分,四分之一柱香之后,何夕扑通跪倒在地:‘师傅~~收了我吧!!‘

“丫头!你没天分~‘二师兄不留情面一脚踹开当道的何夕,拿走麦克,继续K下面一首。和程子莫相比,他的男高音简直是工厂噪声。

大约10左右,二师兄和锺懿同时接到他们老板的追魂夺命连环拷,说是实验室的机子停了,聚苯乙烯正在不断往外面冒......

本来4人准备结帐散会,何夕赖着不走非要程子莫唱完最后几首才走。 人家梅川内裤熬不过她,又抓起麦克。

歌过三旬,何夕的喝彩不知在什么时候没有声响,房间里只有流水般地天籁之音在流淌。突然,程子莫的嘎然而止,他感到背后有一具温软的身体,贴了上来。

“何夕?”他试探地叫唤她,只有呢喃的低语含糊不清的回复他。

3、实验无敌

程子莫的背脊开始发麻,一直僵化到头颈。他的心律开始不齐,手掌冒出汗来。何夕的意图,他不能明白,只是在心中隐隐忆起那天晚上,她当着众人说:“你知道我的男朋友是谁吗?就是他!A大学生会主席!‘

如果那次的口头表达还不够,那么现在何夕主动的投怀送抱已经濒临了他的极限。泰山崩于前而我自岿然不动的人竟然开始动摇了,终究他也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一天。

他叹了口气,缓慢地转过头去,准备面对自己的真心——却看到某人正流着口水,睡死在他的肩上……

“讨厌啦……。”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做梦,究竟梦到了谁?

“殿下……”

是贺修远吗?程子莫自己都没有察觉,一抹不悦爬上了他的眉梢。

“何夕,醒一醒!”他竟然一反冷漠的态度,开始摇晃她,企图把她从梦中拖出来。

“何夕!”

但事与愿违,这只死猪当她睡在按摩床上,睡得更死了。程子莫无奈,只好将她放平在沙发上,一个人郁闷。怎么会睡成这样?

忽然他想起刚才尽兴的时候,她二师兄叫过饮料,她翻了半天点了杯咖啡。拿来酒水单仔细一看。咖啡果然是咖啡,不过人家叫——爱尔兰咖啡。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种咖啡是著名的酒精饮料。没有常识的也从痞子蔡的书里看到。唯独这何夕,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好奇在摸索这个世界。

这种状况,他只得找锺懿回来。不料电话那头正热火朝天。

“什么?喝醉了?我们不可能回来啊!黄继光知道吧黄继光,他堵枪口,我堵毒药,我们现在做和他一样有历史意义的壮举啊!邱少云知道吧邱少云,做人要能忍!你就学习学习他舍生取义的精神吧!”

程子莫无言,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愚蠢决定,他学姐向来不是靠的住的人

“没穿内裤!这是机会呀,傻孩子!酒后乱性知道到吗?上!保险套在厕所门口有卖!”

这回梅川同学脸都白了,冷道:“我要挂了。”

“不要挂啊!!!!!”话筒传来尖叫。

“还干吗?”

“小莫莫,是我啦!”朱仁杰及时抢过锺懿的手机,“你要好好照顾我们家何夕阿。”

“我会的。”

“还有……你的愧疚该结束了。”

随后通话结束。

人是自私的,看到一块宝贝就想占为己有,为我所用。他心里明白自己是如何利用了什么都不懂,只会向前冲的何夕。她有她的天分和她舞台,要是当初她沿着头文字W的道路走下去,一定异样精彩。可惜他将她的羽翼折断,逼着她朝自己希望的方向前进。

他每每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甚至有时会有放弃的念头。但是当时的局势不允许他有任何恻隐之心。所以他只能在终评之后废尽全力补习她烂到残废的物恚�仪笃敕砂锼�曳菁嬷埃�喾缴璺ú钩ニ��M�谛哪芄皇曜铩?

但是如果这一切仅出于他对她的愧疚和补偿,现在他胸口为什么闷闷得难受?

“靠,明月!”

她又开始说梦话,表情很是生气。大概是梦到了对手。他的手指没有意识的将何夕垂在脸旁的头发,拢回耳后,没有注意到这个动作暧昧而温柔。

“梅川,为什么不答应我……”

何夕不安得翻了下身,继续沉睡。

“答应你什么?”话一出口,程子莫就为自己心血来潮和睡着人的说话感到好笑。

“交往……。”

这两个字她说的含糊不清,听者有心陷入沉思。

“好啊……。”他说。

可惜没有人听见,程子莫垂下眼帘,自嘲一般。

“说!昨天晚上去哪里了?”张静一边刷着容量瓶一边用酒精灯拷问何夕。生化试验室里此时正弥漫一股苯酚的味道。传说中时常与接触性神经毒素亲密接触得的有机化学试验,就是它了。

何夕戳着一个棕色的瓶子无聊状:“我去‘自由城’k歌了。‘

“哇!通宵k歌!‘张静崇拜状。

“不,通宵睡觉……”

难道是她人品大爆发?只记得喝了杯热咖啡后就困了,要不是迷糊中听到程子莫说上课要迟到了,她就算太阳晒到屁股也不会醒来。急吼吼赶上第一堂的试验课,何夕连早饭也来不及买。

“和谁去的?”

“二师兄等人。”

“等人……嘿嘿……。”张静掩面而笑,“不会是程某某吧,写情书的那个?”

“人家灭有给俺写过情书!” 人家梅川才不会这么有空,况且她问过他两次了,都被断然否定。没面子啊没面子~~简直太不给她面子了,等有机会要好好想个办法治治他!

“何夕,外找!”胡艳丽向她神秘地眨巴眨巴眼睛,笑得暧昧。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站着的不是程大主席本人吗?顿时何夕身后“哦~~‘声四起。她无语问苍天,误交损友乃人生一大不幸。

见到程子莫提着包热烘烘的早餐站在走廊上。何夕歪着脖子问道:

“今天刮什么风?”

“不能不吃早饭。”

记得上次某人进行“女生周”活动宣传的时候,饿得连走路都颤颤巍巍。当时也有人板着面孔说过同样的话。

“那谢谢你啦。”何夕随即展开笑颜接过早饭。

背后有人小声议论:“我怎么觉得这场面这么眼熟?”“对对对,姓贺的帅哥也做过一样的事情!”“原来现在追求女生都用这种招数……”

呃……何夕额间出现小丸子般黑线:“你不要听她们瞎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程子莫不语,眼神像深潭般幽深。被他盯得发毛了,她又到了声谢,准备转身回实验室。

程子莫突然出声叫住她:“吃完进去。”他指指试验室前的警示语:化学实验室内禁止用餐。

“不用吧,这种教条主义你也要我遵守?”

“对,吃完再进去。”

她甩也不甩程子莫,心怀鄙夷。

“还给我。”冷冷的音调陡然在她背后响起。

何夕诧异地回头看他,不敢相信这人竟然这么固执。这么点芝麻小的事情都咬着不放。实验室里探出几颗看热闹的脑袋,使得她的处境进退维谷。

她突然转身:“还给你就还给你,我又没叫你买早饭来,哼。”然后恶狠狠地瞪他,好像他是抢走她早饭的罪魁祸首。

程子莫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对付,拿回来不好,不拿回来也不好。

就在他们僵持不下之时,有人插播:“小师妹~~你们在做什么实验,一股苯酚的味道都飘到2楼来了‘

有人穿着白衣,说是白衣胜雪羽化登仙,风可以掀起他的白袍在历史间霍霍作响。可惜这白大褂穿在刚毅的朱仁杰身上,怎么看都像建次郎的外衣,包裹着肿起来的肌肉,好像随时随时都会因为小宇宙的爆发,而四分五裂。

“对,就是这股味道!做实验要关门阿~想毒死一幢楼吗?”他帅气地踢上门,解决掉所有闲杂人等。

“二师兄你怎么还没走?抗洪抢险到现在?”

“可不是,那台破机器竟然是手动的,我怀疑好仪器都在你们农学院……真是不公平。”

农学院实验室的仪器的确是全校最先进的最奢侈的,光是中子水分仪就好几台。校方和院方都投入了最大的手笔,以期改善当年还未合并时,农学院的落后的面貌。

哈拉完了,他来解决正事:“小师妹阿,其实在实验室里吃东西是不好……”

“二师兄,你竟然帮着别人说话!有什么不好的,都是教条主义。”

见理讲不通,朱仁杰换了说法:“小师妹阿……你知道我们师傅为什么会这么……这么大吗?就是因为秋水仙素……吃多了。想当年,他还是可爱的小猫猫的时候,我经常带他去实验室啊,有天他窜到生化实验室听说打翻了秋水仙素,从此以后,细胞就不断增值,变成了变异的多倍体。”

“真的吗?”何夕露出怀疑的神色,“秋水仙素是用来倍增植物细胞的吧。”

呃……化学没有她学得好,二师兄再变话题:“你锺姐还在二楼休息室里,不如上去吃饭吧。有空调,有电脑。”

果然这条还是比较吸引她的,何夕乖乖地上楼。

等她走远,朱仁杰勾住程子莫的肩膀:“梅川,你这什么毛病?又不是不知道何夕什么脾气。猫毛要顺着梳!”

“抱歉。”他拿开他的手,默默离去。

锺懿曾经评价说过,程子莫不是冰山,因为冰山会融化成水,变得柔和。他是石头,即使砸烂了磨碎了,还是一样的本质。

朱仁杰摸摸胡子渣渣的下巴暗忖,这两人明显性格不合,如果没有一方愿意改变,就很难走到一起。像他多从善如流阿,锺锺想怎么样,他就怎么样,任凭搓圆捏扁,风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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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事无敌

A大十大校园风景之一,乃千人簇拥的百团招新。各社团使出浑身解数,吸引新会员提高知名度。据说当时,从太阳能小车到cosplay,从蛋糕派送到街头劲舞,所有年轻人感兴趣的新奇玩意儿一应俱全......没有你找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

“那我们怎么做宣传啊?”姚芊芊盯着备案表发呆。

头文字W成为注册社团之后,就有了一般社团的所有烦恼。狭小的社团办公室里,几个脑袋凑在一起,终于感到规矩之下的束缚。

A大100多个社团全部在校社团联盟的管辖之下,不但所有活动都要登记账目上报,就连人事都得备案。

“何夕你说~‘某人提议。

“我?我连会员都不算,你叫龚成恢复我的会籍先!”何夕抱怨道。

“放你进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龚成从鼻子里出气。

“这么小房间我稀罕阿!过去我坐事务中心的时候,这小房间比不上一厕所”

“那你去阿,谁叫你辞的?”

“没人性,你说什么你?”

“学姐学姐~‘姚芊芊赶紧抱住她的腰,不要爆爆龙又要喷火伤人。好不容易她才和龚城握手言和的说。这两个人过去就矛盾不断,但关键时候还是最佳搭档。可惜这种机会太少,所以他们吵到现在。

“还没决定谁去参加社联的招新准备会议?”赵明问,他不能理解,就因为这简单的问题,他们两个可以吵到现在。

何夕看了赵明一眼,又气不打一处来:“龚成啊,你也太不厚道!连不是我们学校的人都招进来了,还不让我回来?”

“要进头文字W你就来招新现场,填写表格接受面试。‘他冷道。

何夕挑眉:“我呸,我是上届社长!”

“呸什么呸,我是这届社长!”

真是人走茶凉,何夕顿时感到人生悲哀无限:“我去开会!行了吧!社长大人!”她负气地离去,嘴里骂骂咧咧。想她叱诧风云的何夕竟落到如此地步

跑到五楼,在会场门口,她第一个见到的是社联主席。何夕顺口问到:“不是大四的都退了吗?”

白骨精上下打量她,一股寒冷无由得爬上她背脊。终于白骨精开口:“还有一个月,所以现在你还归我管。何夕啊,我会抓紧最后机会好好管你的!”

呃……老人不退,新人不进,快走吧快走吧。

这样想来,除了贺修远可能会连任,其他四大机构的负责人基本退光。特别是连林琳莉都退了去专心超女,估计艺术中心这一代的负责人会是一大二的。

听完白骨精主席连珠炮般的注意事项讲解,何夕那是晕阿。她左顾右盼,发现很多人都在私底下交换联系方式。她便好奇地靠过去看看。

“何夕?是何夕诶!”一女生认出她。

她不好意思地笑,原来她这么有名~

别人补充道:“不就是被贺修远甩掉的那个衰女吗?”

谁被谁甩啊!某人心中顿时不爽。安抚心绪,何夕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要交换联系方式阿?”

“以后做社团活动的时候,可以联合起来么。”

“诶?一个社团做活动不行吗?”

“大型活动力量就不够咯,你当你还在事务中心阿?”

大象有大象的生活,蚂蚁有蚂蚁的。

“那我们也交换吧~~‘何夕闻言,笑眯眯地说

几个社团负责人看看她:“高攀不起。”

……

受完打击,何夕书包背背,赶去上选修课。虽然刚才的接触并不愉快,但是比起抢选来说,那真是大巫见小巫。A大号称万兆校园网平时速度如飞,惟有抢选选修课时慢如龟速,还时常该页无法显示。大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流行的态势。何夕那台电脑上的F5键,就是因为刷新频率太高,给硬生生按瘪了去。她郁闷阿......

幸好最终锺懿跑到教务处搞了一搞,她才能顺利选上。

“铛~‘电梯门打开,何夕小心探出脑袋,最近经常可以看见水明月在学生馆里晃悠。这一现象除了说明A大和B师范交流愈来愈紧密之外,也给何夕同学添了不少麻烦。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好,一楼现在没有人!何夕放心的迈出步去,刚走出5米。

“噢呵呵呵,何夕啊,你这么急去哪里?”

魔音穿耳,她装作耳膜穿刺,失去功能,急急往门口走。

“何夕,请等一下!”

这个声音非常熟悉,而且她知道,在人前要是不给足他面子,以后自己会死得很难看。何夕老实地转身,向两人打招呼。

水明月得意地拢了拢头发:“何夕啊,你都不睬我~~”

一对相貌上的金童玉女,手挽手闪闪发光。有什么东西太刺眼,她定睛一看,原来是贺修远和水明月带着一样的猫眼戒指。天夭了,那女戒还是她付的钱,早知道会落到水明月手里,她不如吞掉~

本来不觉得,现在她才发现当时程子莫对她说的话是真理“不要戴对戒。”

“有何指教?”何夕无奈地看着两人。

“晚上一起吃饭吧。”他微微一笑。

两个女人同时瞪她,一个不敢相信王子殿下会提出这么白目的建议。但是看他笑得如此滴水不漏,又不像是故意找茬。

“抱歉,我很忙。”

“是吗?在忙什么?”

“忙社团阿。”

“哦,头文字W对吧,好好干。”

“谢啦,对了,不看见尹学姐啊,大四不是都过一个月再退的吗?”

“她上学期就不做了,和你同进退呢。”

两个人互相寒暄,说着水明月无法插嘴的话题。水明月感到自己像被排挤在这两个人的世界之外,很不甘心,又不像给贺修远落下无礼的印象,只能干瞪何夕。

何夕倒是玩的很痛快,毕竟能戳戳水明月的机会不多,不过令她觉得奇怪的是,好像贺修远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诶呀,讨厌,人家上课要迟到了!”水明月很不甘心地躲着脚,“不如修远,你送我吧。”

“抱歉阿,我等下有课。”

水明月不好当场发作,只好以眼神警告何夕,踩着高跟离去。

贺修远目送水明月离去,再看看何夕出了一口恶气的表椋�炭〔唤�?

“有什么好笑的?”

他把眼镜摘下来,在她面跟前擦擦,认真状:“我没有在笑,你知道的我表情就是这样。”

骗人,瞧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

“你还真是无聊诶!”

“没有你我当然无聊!”

“你有水明月阿,你去哄她啦,别来找我~~”

“她不是……”

“不是?哦我知道了,”

何夕漠不关心的样子,似乎刺激到了贺修远,他把眼镜放进口袋。缓缓开口:“何夕,你在想什么?”

“没有啊,你们很好,真的。”今天没时间和他蘑菇还要去上课,于是她说:“我走了,拜。”

她刚一转身,手臂被人死死拉住,还不等她反抗,这巨大的力量就将她拖至杂物间,嘭得关上了门。

空间狭小,他们两个靠的很近,几乎可以感到互相的气息。她感到自己被强烈的视线注视着,头顶发热。何夕猛然抬头,看到一双难以名状的深眸。仿佛眼底有压抑太久的感情正在缓缓发酵腐蚀神经,然后沿着血脉这种痛楚行走于四肢百骸。

他强忍着吞下怒火说到:“你想怎么样?”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为什么把人家拖进来?”她想走,不料贺修远用力一推,连人带门给她堵上。

“说!”他低吼。

这是没见过这样鸭霸的人,何夕揉着砸到门板的肩膀好不委屈。说什么?她歪着头想了一下,有了!

“祝你和明月鸾凤和鸣珠联璧合琴瑟合呜并蒂长生金石同心?”

“啪”一声巨响。贺修远的拳头,砸在何夕靠着的那块门板上,据说当时他的拳头离何夕的脑袋,只有0.02公分。

何夕不禁冒出冷汗,她曾经有幸目睹某位衣冠楚楚的王子殿下,在抓狂的时候,是如何歇斯底里地对待他的家居和摆设。莫非她的命运也逃不过香消玉损的悲惨命运。

这个时候,“嘿嘿,您的手已经完全康复啦~~嘿嘿嘿,不用这样拿出来给我看~~~柔和点柔和点,保持风度啊,殿下~~‘

他用一种“我时刻准备捏死你”的眼神看她。四分之一柱香之后,拳头的主人终于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低垂着眼帘,却守不住澎湃的情感,在自我被吞噬之前,终于所有的悲哀和苦闷化为一句反问:“我们是怎么了?“

何夕感到好笑,一个已经交了女朋友,甚至给了那女人戒指的男人,竟然在她面跟前问:我们怎么了?就好像八点档的港台剧里丈夫在外面抱了小老婆,被大老婆发现。大老婆哭天喊地,丈夫手足无措,捶胸顿足老泪横流,青筋暴起双手过头:“苍天啊~~~我们是怎么了?我们的婚姻是怎么了?‘(马景涛饰)

不过看他现在来势汹汹的样子,似乎只要一句话就能为她招来杀身之祸。人家马家爵还只是把人藏在衣橱柜子里,他准备把她塞在储藏室?

但是好像有些话,她不得不说清楚,一来说给他听,二来说给自己。证明自己是无情的无意的不会反悔的。

“我们早就完了,不对,我们根本没有开始过,对吧。我从来不记得答应过你什么,一厢情愿而已。说实话,我只喜欢王子。”一个360度完美无瑕,只出现在少女漫画和言情小说里的最佳情人。

“一厢情愿?”

“对,我们两个,都是一厢情愿。”

她要的是王子,可惜他并不是王子。

他要的是何夕,可惜何夕不理睬他。

为什么何夕不理睬他,因为他不是王子。

为什么他不是王子,因为何夕不再理睬他。

社联无敌

8

两人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何夕的确有被他“咔嚓”的觉悟,不过现在的低气压更加令她心惊胆战。她拉了拉领口,以免自己被这沉重的气氛掐死,然后偷偷瞄了一眼头顶上的那尊神容。他招牌的笑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酷似程子莫的严峻面容。

这人生气起来会像霸王龙般暴跳如雷,这种时候还比较好对付,何夕向来是以暴制暴的人物。但是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看到她毛骨悚然,俨然茫茫草原上那夜色中遇到的狼。

猫不叫了——不妙啊。

幸好这时有手机插拨,何夕迅速接听生怕救命稻草等不及第二次铃响。

“怎么还不来上课?”对方的口气冷冰冰没有起伏,何夕却立刻认了出来。

回答着“就来就来”。反手摸索了门把准备出逃。“我要去上课了哦。”她晃悠着手机向大灰狼证明。

“你果然和程子莫……”

他怎么知道?

顿时,某人恍然大悟,立刻用手遮住手机屏幕。所谓阴沟里翻船,除了她没别人了。

“你去上课吧。”贺修远突然原因不明地低笑,黯淡的眼神竟然叫她有一丝不忍,本想和他解释:是因为她和梅川的选修课都是钟懿给补选的。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越描越黑,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能再有藕断丝连的机会。

她急匆匆跑到法律基础课的阶梯教室。后面全坐满了,只剩下前两排还有空位,因为大家都只想听课不想被“审”。特别是第一排众人皆称之为“被告席”,第二排则称之为“第二被告席”,后面两排是“陪审团席”,再后面全是“记者旁听席”。

好死不死,程子莫就在第一排正中的地方坐着。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被告辩护律师?这情景使何夕不禁想起《哈佛精神》里喜欢坐第一排的玛格丽特的故事。玛格丽特出生于一个英国小镇,家教很严。她爸爸告诫她,任何事情都不能落于人后。于是她学习排第一,体育第一名,任何事情都争做第一,连坐公共汽车也坐在前排。几十年后她果然成为了英国的第一——玛格丽特·撒切尔,第一位英国女首相。

何夕不是当首相的料,所以她只是和“伟大的首相”打了照面,便心安理得地坐在倒数几排。没过多久,短信来到。

“下来。”

何夕匆匆回复:“不下来。”

“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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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你上来啊!”

何夕拽着手机,完全出于无聊,出人意料的是,程子莫竟然从第一排移师到她身边。

“你不准备做首相了?”

“你在说什么?”程子莫莫名地看她,顺手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上面标着“社团招新的历届优秀案例”。

“哇,绝密材料!”何夕如获至宝。

其实这些并不是什么绝密材料,只是社团联的档案而已,每个社团负责人都可以通过某些路径关系查阅。不过何夕初出茅庐,尚不能领会人情世故的重要。见她如此欣喜,说明他的想法正确。他们改变头文字W的行径轨迹,不知是祸是福,既然朱仁杰都没有疑义,他也不便多说。

“说实话,梅川学长,要不是我对你有几分了解,一定会误以为你在追求我。”

闻言,程子莫冷冷地瞥她一眼。于何夕,这一眼的含义是“你臭美”,于程子莫,就有些暧昧不明。

“很感谢你,一直很照顾我。”她说,“不过应该结束了。你已经不必再补偿我什么了,不然我会觉得在占你的便宜。”

程子莫的眉头微微皱起,让何夕有一种要用熨斗烫平它的冲动。

“真的啊!我真的很感谢你了!梅川学长。”

她是懂的,这种身体力行的道歉,行走于他的准则底线,她若继续占着这份便宜,于情于理都是卑鄙。

半天,程子莫终于回答:“我知道了。”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被程子莫打破:“能不能不叫梅川?”

何夕眨眨眼睛:“那就叫你内酷学长吧!”看她多善解人意。

内酷学长?平角的还是三角的?

“还是梅川算了。”某人无尽叹息中。

她小人得志,趴到桌上闷笑。之前的尴尬场面荡然无存。

法基课的老师走了进来,没有想象中的威严与潇洒,只有小老头的萎缩与蹒跚。他颤颤巍巍地翻开点名册,用细若蚊蝇的音量开始点名。

所有的人当下身体前倾努力捕捉那虚无缥缈的声音。何夕崇拜地看着程子莫,这人果然有先见之明,可惜她乃凡夫俗子未能从长计议。坐在最后几排基本听不见那教授的声音,她开始扳着手指,计算听到多少次响亮的“到”之后该轮到自己。

法基教授点完了第一张名单,似乎很满意出勤率,小声说:“好,现在上课。”

就在这时,某女惊天动地:“到!”

座下笑声雷动。连万年积雪覆盖的冰川都因为温室效应龟裂出一道口子。

抓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光芒,何夕怒目相视:“你刚刚笑我对不对?我看见了!”她不相信不苟言笑的梅川内酷,展现给她的第一抹笑意竟然是嘲笑!啊,她的一世英名啊。

那温吞水面不改色:“我没有。”看她怒不可遏的样子,补充,“现在上课,学妹。”

什么现在上课?

5秒后,何夕恍然,果然又看到程子莫眼底的笑意。天!他这是在为“梅川内酷”报仇吗?万万没想到在积雪覆盖的冰地中,他的幽默细胞还没死绝。高人,果然是高人!对他的佩服如滔滔江水……

等何夕上好选修课,回到学生馆西楼的社团办公室,一帮人似乎已经想出了招新的花样,完全枉费她一堂课研究案例。

灵感的激发来自于赵明兄对他美眉“像山一样执着,像海一样深沉,比天空更加广阔,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爱情。据说他美眉经常找不到自行车,这也难怪,我国乃自行车王国,吃饭高峰时候,餐厅门口少说有500辆,碰到特别热情的大叔,还会把没有排整齐的自行车扛到对角线的那一边。顿时,十年生死两茫茫,车海之中,难觅踪迹。

另外,盗车事件也屡有发生。记得何夕大二的时候,买了辆新车。那个装锁的就问她,你是B师范?A大本科?还是A大研究生?A大本科部盗车颇高,要装环形锁。B师范盗车率较少,普锁一把摆摆样子。A大研究生部,盗车率为零连锁都不用。

为啥他们盗车率为零?

他们通常从本科部经过时,见着没锁的车,骑着就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综上,这个悠闲的高6学生为了讨他美眉欢心,花了一个礼拜,制作出一款感应锁。原理照搬汽车上的遥控锁,即,既能在主人找车时发出声响,又只认这唯一开锁波段。

“这个东西,我们给取个名字吧。”

“好!”发明者赵明提议:“就叫它像山一样执着,像海一样深沉,比天空更加广阔,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的爱情之声。”

踢飞。

“就这么决定了,爱情之声。”社长龚成一锤定音,自然没人反对。拿这玩意儿当礼物派送,谁都会被头文字W的独具匠心给吸引进来。

最后就是成本问题,大家算来算去,“爱情之声”起码要10元一个。送得太多,就会在社团还没找到人的时候破产倒闭,唯有收取会员费这华山一条道。

统筹的统筹,安排的安排,竟然赵明还被大家鼓舞着先用头文字W的余款,申报专利。赵明兄老泪横流,握住党和人民的手连声道谢。

有了发明便要投入生产。所有人在A大都是求学的,唯一赵明是来求爱的,艰巨任务当仁不让落在他这个天字号闲人身上。

“需要帮手吗?”何夕问他。

说到帮手,众人似乎心中顿时有了最佳人选——一个电话,那小孩就屁颠屁颠地跑来了。

“何夕姐,你终于来找我了,我怕你忙,都不敢去打搅你,”尚荣摇着尾巴,眨巴着亮晶晶的眼,好像随时会扑到主人怀里,一解相思之苦。

何夕习惯地伸手去摸摸他的脸,不料臂长莫及,这才发现这个皮肤被太阳晒出小麦色的阳光少年,又抽高了身材。

“怎么又长高了,你吃发糕粉长得啊你。”说什么人类男性骨骼在20周岁的时候停止生长,那是伪科学的!

尚荣黝黑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好像把何夕的话当作了夸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来来来,姐姐请你去吃饭。”先给点好处,再进行压迫。何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上了贺修远的一贯路线。她不知道自己的改变,又或许谁都没有注意。

受宠若惊的尚荣,完全没有意识到,何夕脸上的奸笑,就是人口贩子拐骗天真无邪小朋友的固定招数,满心欢喜地答应了。由此可见唯一未改纯朴本质的人,还是他这个来自于大山的孩子。

去餐馆的路上,姐弟俩与程子莫不期相遇。后者只是抬眉,点头,与其擦身而过,似乎连一句招呼都没有施舍的心情。

“何夕姐,他为什么瞪我啊?”

“别睬他,这人一向别人欠他钱的表情。”梅川要瞪也只会瞪她吧,不过那张酷脸鲜少有多余的表情。

餐馆在人潮的彼端若隐若现之时,尚荣又开口说话:

“姐,听说你和贺修远分手了?”所有人都用哀悼的口吻,叙述这个事实,只有这个小朋友脸上的笑容,甜度4级+。

何夕正奇怪了,为什么她的八卦可以如此这般神速的传播四方,八卦中心的林琳莉不是钻研她的超女去了吗?难道她后继有人?艺术中心果然藏龙卧虎。

“噢呵呵呵呵呵,何夕同学天涯若比邻阿……”

原来尚弟弟是眼见为实了。

“我们又见面了……”何夕满脸堆笑和这对金童玉女打招呼,随即被水明月拉近说话。在外人看来,这俩女生亲密无间有说有笑,其实暗潮汹涌,她们正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你来我往。

“没想到你饥不择食,连小弟也勾搭。”

“不要把你的经历套用在我身上。”

“靠,你又知道了?”

“靠你个头,你的丑事我哪件不知道?”

看她们这么热和,贺修远的唇边翻起若有所思的微笑,他金边眼镜下那双眉目如画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暗的亮光:“既然大家碰到了,就一起吃饭吧。”

既然是“吧”结尾的句子,为什么他能说出这么肯定的语气?

“何夕姐,为什么我总觉得贺修远也在瞪我?”

“安拉,他是在瞪我……”

两位男士为女士去取餐点,女人间的暗斗顿时浮上台面。水明月趾高气昂地用下巴看何夕。

“要不要听听我的成功经历?”

何夕撇一眼她:“不用了,我迟早会拜读你的回忆录——《她改变了中国》。”

“噢呵呵呵呵,”大孔雀笑得花枝乱颤,“上学期就听说你交了一个不错的男人,我有点不信,你何夕什么眼光啊,于是A大内部舞会那天跑来看看。竟然给我轻易勾搭上了!”

“那天没看见你啊?”她那天光顾着生气,伤心了,哪看得到外面的世界?

水明月改用鼻孔藐视她:“你当然看不见我,我是高你一等的人类!”

话说,蚂蚁的世界是二维的,所以他永远只能看到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活在自己的平面世界里,从来不抬头也看不见三维方向上的物体。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说人类看不见耶稣,同理何夕看不见她水明月。

“高人啊,承让承让。”何夕拱拱手,完全没有生气。一个是A大事务中心的主任,一个是B师范综管部的红人,连性格都有几分相似。貌似真是百年难遇之佳偶天成,她就没必要做天打雷劈的事情了。

“喂!你就一点不恨我?”

“就这么点芝麻小事,算我送你了,多谢你怎么多年了还有心情陪我玩。”何夕耸耸肩,不以为然。

她们从小到大抢来夺去,习惯了以令对方跳脚为乐的变态思维,处处针锋相对。然,何夕现在这种漠然态度,就好像她如此费尽心机她抢她的男朋友的行为,好像完全没了意义。水明月顿时感到挫败的失落。

“在谈什么呢?”

男士们出现。尚荣的脸色不佳,何夕估计王子殿下又出什么阴招吓唬小朋友了。唉,殿下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差,为什么明月还没看出来?

水明月立刻挤出掉蜜的笑容“我们在回忆小时候的生活……”

“噢?”贺修远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何夕冷笑:“刚才说到小学时候,水明月翻人家学姐的书包,结果发现一个卫生棉,于是感叹道;‘好大一包餐巾纸’”。

水明月当场绿了脸,又不好发作。何夕仿佛可以看见她头上袅袅青烟,露出得逞的笑容。想作耶稣吗?就要要忍受世俗的烈火先,并不是谁都能在被烧死的第三天复活过来。

觥酬交错之中,双方倒还和睦。有惊无险的一餐过罢,大家散会。出了餐馆,天色已晚,王子殿下说:“我送你?”

何夕刚想说不用,忽然发现他并不是对着自己,于是淡然一笑,没放在心上,挥着手和两人告别,与尚荣一起回归到人群之中。耶稣他爸的教徒们有本书,上面有句话写得不错:“远离爱,无惊无怖。”

“修远,你还在看什么?我们不走吗?”

“走吧。”他温和地牵起了她的手,微微地笑着,就好像月光那样优雅冰冷,遥不可及。

水明月恍然意识到,虽然这个人的身体就在她身边,但是心已经没了……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无风无波,平稳得有点不像故事里的情节,估计作者在偷懒。赵明兄的50个爱情之声已经全部做好,姚芊芊甚至为它们都系上了蝴蝶结。不似其他社团,头文字W的宣传准备工作做得相当专业,无论展板和海报都精美到可以拍卖,俨然是准备次日大张旗鼓,首次对外招收会员。所有工作都差不多了,人也逐渐走了。最后房间里只剩下何夕和龚成。按照规定,今晚要把展板和海报交到社团联办公室。他在出门的时候回头向最后一只蘑菇说:“你也好走了,等一下台风要来,你就回不去了。”

九月底还有台风?那么离六月飘雪也不远了。何夕点点头,却不怎么相信。

直到人走光了,才发现原来头文字W的办公室还是蛮宽敞的,她东摸西摸,闲着无聊,正要开始自习,忽然,风卷着窗帘冲进来,将桌上的传单吹了一地。

难道真有台风?

她伸手去关噼啪作响的窗户,惊鸿一瞥,发现对面东楼的顶上,还有个微小的红点在风中摇曳。于是有微笑爬上她的嘴角。何夕掏出手机,灵活地进行拇指运动:要下雨咯,收衣服咯……

短信确认发送完毕,她又忽而想起另外一个人。那个人一淋雨就感冒,一感冒就发烧,一发烧就变身为喷火霸王龙。不知道他是回去了呢,还是这个大风起兮云飞扬的夜晚陪着明月找明月?

要不要发送?她犹豫了,手指摸索着确定键久久没有用力。

“何夕,怎么还没有走!”

一道声音从背后袭来,何夕一哆嗦,就看见手机上小人欢快地示意:信息发送完毕。她转头幽怨地看着折回来拿东西的龚成:“你这小子嗓门也太大了吧。”

万幸的是,这两人都没有回复她的短信,她就当作这2条信息被风吹了。

是夜,她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坐在学校的大草坪上,明明阳光灿烂,但没有温暖,周边的树木沙沙作响,然她一点风都感受不到。身旁有个男的,她很安心地靠在那人怀里,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道,从他干净的衬衫上散播开来。男生纤细的手指抚过她的脸畔,似曾相识的冰冷令她惊觉,忽而有寒彻透骨的水珠掉落在她的脸上,又咸又苦似乎参杂着莫名的悲伤。

他在哭?不要哭啊!

她仰头,想看看那人究竟是谁,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何夕使劲撑开眼皮。这一刻,她醒了。又有一滴水珠滴到她脸上。风雨交加的声响,从门缝里钻进来,就像野兽的咆哮不绝于耳。

于是一道尖厉的女声划破寝室沉睡的安详:

“快起来!房顶漏水了!!”

暴雨脱了缰,正以雷霆万钧之势飞驰至人间,垂直的雨点,将天地连成一片汪洋,不时有闪电飞过天空,俨然一条火蛇,照亮了如混沌汹涌的浪潮卷滚着的云层。台风果然来了,而且是席卷美洲东部海岸的那种势不可挡的飓风。就连何夕位于4楼的房间都难逃洪泽之灾,顶楼的那些同胞,就阿弥陀佛祝君好运了。

四个女生手忙脚乱察看电线浸水情况,阳台的门框就像葛洲坝一样,成为她们唯一的堤防。抗洪救灾到早上2点,本想爬上床去,看见床上一个个接水的脸盆,顿觉空间狭小,终于她们四人在桌子上睡去。

一大早,何夕幽魂般飘去上课。四人中只有张静同学精神亢奋,这人经常通宵自修,似乎已经习惯了短时睡眠。

土壤学的教授姓马,女性,有点发福,班中有人为人阴险毒辣,取其四个特点,绰号:马太福音。马太的课其实不差,可惜何夕连夜抗战,一触到桌板便见了周公。快要下课之时,张静方将其推醒。

迷糊中,何夕猛然间听见高龄65岁马太福音一声叫唤:“我靠!”

她瞬间清醒:“靠什么靠?”

张静瞪她白眼:“马太说,改良土质的问题等我们去work out!”

噢……

她睡眠不足,连听觉都减退了。直到中午,外面仍旧阴雨连绵场地潮湿,果然招新活动泡了汤。何夕仰天长叹,只怪天不遂人愿阿……背背书包跑去上法律基础课。

小老头儿的声音实在难以辨别,特别是何夕处于昏昏沉沉的情况下。于是她和旁边的程子莫搭讪。

“昨天我们寝室屋顶漏雨诶,床都不能睡,只能放脸盆。”

见他毫无表情继续听课,何夕觉得不甘心。哈,她就不相信,她不能掰开他的嘴巴。

“整个夏天都没下过怎么大的雨,不知道是不是和太平洋海啸有关系。”

“累死了,一个早上我眼睛都痛了,昨晚才睡了2小时的说!”

“这种天气,今天都不能招新了说!枉费昨天晚上做好展板。”

“对了对了,我昨天晚上好像梦到贺修远了,真是奇怪啊!”

“你说殿下这个人……”

她的聒噪终于引得程子莫转头看她,只见他眼神严厉,横眉冷对:“上课时不要讲话!”

和他混熟了,差点忘记他的古板,何夕吐吐舌头,决定不再说话。不说话做什么呢?她拿出手机玩游戏,发现所有游戏她都通关了,就开始无聊地打哈欠。

似乎人无聊的时候,睡意来得快,刚提起的精神又给打击了回去,很快她就没了声响。程子莫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记录笔记。

约摸过了10分钟,何夕咕噜了一声,眉头随之紧锁,气息很是不稳。

做梦了?又梦到了谁?还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集中课堂听讲,而把全部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个连睡着了都挤眉弄眼、表情多端的女生身上。他俯身拨开遮住她面孔的头发,轻轻地抽离她手肘下的圆珠笔,她这才平稳地睡去。为了不吵到她,他把自己已经调成震动的手机切断了电源。

傍晚来临的时候,台风的尾巴离开了甲市。郊野的天空,顿时云开见日。在这白昼即将离去的最后时刻,那金灿灿的夕阳洒下大地,似乎是在补偿他整天未能尽到的职责。

下课后的硕大阶梯教室里,此时只有两人还坐在原位。一个在梦里,另一个在现实中。

“好吃……”

程子莫听到某人梦呓,转头看看,发现她睡得正酣,脑袋下面竟有滩晶莹的口水。这是第二次“陪”她睡觉,总觉得她的警惕性很差,似乎可以毫无防备地在男人面前睡着。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突然何夕的手机铃声大作,她被振醒,迷糊地查看短信,再看时间,恍然意识到这间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早下课了!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接下去你没有课。”他答非所问。

慢慢地她迟钝的情商开始苏醒,何夕下巴支在桌面上,笑了:“原来你有听到我说话啊。”

这人虽然严厉,但也有极为人性的一面,他的体贴不是矫情的温柔,而是一种令人感动温馨。他是想让她尽量多睡一下子吧,真是可爱!

他无言,似乎在专心自己手头的书本,却因为何夕的笑容,脸上的刚毅柔化了,周身不再散发难以接近的气息。这使得何夕得寸进尺,脑袋一歪,靠到他的手臂边来回磨蹭,就好像“师傅”经常的举动。顿时有一股梦里的烟草味道沁入心肺,他又抽烟了,嗯,有什么事情让他感到压力重重?

显然某人不习惯她的过分亲近,程子莫的肌肉和神经同时抽紧。在他挪开手臂之前,何夕识相地离开,瞟了眼他的紧张,幽幽说道:“嘿嘿,口水擦掉了。”

离开教学楼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由于张静说她今天状态不适合骑自行车,一天她都是用步行的。看到程子莫在开锁,她顿时眼放蓝光:“我要去学生馆找龚成,顺不顺路?”言下之意,如果顺路,请载她。

他们最近走得近了,何夕搭他顺风车的机会自然增多。说实话,她其实有点害怕坐在别人车坐,总觉得是把自己交到别人手里,东晃西晃不太安稳。然,坐在程子莫的车后,她很安心。他骑车很稳,拐弯、下坡的时候还会放慢车速,从不让她感到颠簸。从后面来看,他的背宽广又可靠,她可以靠在上面,什么都不用担心。

“你不要睡着了。”

何夕贴在他的背上,感受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觉得即使睡着了,他也有办法不让她掉下来。程子莫就是这么可靠一个人,可靠得让人对他产生依恋……

到学生馆,他说有点事便离开了。何夕搭着电梯去社联楼面,一踏进来就看到很多人义愤填膺抗议的样子。何夕抓住小宇宙爆发边缘的龚成,问了半天,才把事情搞了个清楚。

昨天晚上,所有的社团的宣传资料都由社联统一保管在办公室内。不料半夜来了台风,最后一个干事临走时又没有关上窗子,第二天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张张传单和展板,浮尸样在水里上下飘忽。其他电子类宣传品,比如计算机协会的赠品主板,机器人协会的展示品霹雳5号,包括头文字W作的50款“爱情之声”无一幸免。

面对如此的人为浩劫,各位社长当然怒了。更加没想到的是,由于社联包租场地不利,使得过了今天之后,体育场就要被校方回收挪作他用。眼看关系到100多个大小社团发展的重要招新活动,就要在社联漏洞百出的组织下,偃旗息鼓。群雄激愤,有人当场扬言要拆了社联的招牌,扔到思源湖里喂水螅。

“安静!”

一道女声袭来,众人望向门口。那里站的俨然是四大学生机构的三位负责人。

见到正主儿出现,社团联负责维持秩序的干事,顿时感到他们的主席宛若神仙降临,解救苦难众生。其他怒不可遏的社团则调转枪口直指白骨精。

面对这样的局面,她身边的学生会主席程子莫和艺术中心团长卫碧士只是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打算。

“你们社联是怎么做事的?”

“不会做干脆解散得了!”

“就是阿,叫什么社团联盟!谁承认你的?”

白骨精狠狠地锤了一下门板,冷冽的眼光扫视周遭一圈。“我说了,给我安静!”冰厉的嗓音一掷落,立刻镇静了敌我双方。

何夕不禁佩服起白骨精的魄力和从容,有一种不可诋毁的傲然写在她脸上。

“首先向各位社团负责人道歉,我们的工作的确没有做好。”

“道歉有个屁用!”一人突然咒骂。

白骨精冷冷地扫他一眼,“安静!”不高不低的语调,蕴含着某种威严,让那人立刻住口,不敢造次。

她继续说到:“我们既然是社团联合会,自然把各社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在此允诺,招新活动明天中午如期进行,地点,学生馆五楼宣讲厅。通知工作,会由社联全部安排。”

宣讲厅?不就是何夕上学期第一次登台亮相,最后一次登台谢幕的地方?地方是很宽敞不错,但是她好像记得要开启那个大厅,必须由学生事务中心于一周前向校方作出书面申请。

众人面面相觑。很难得看到三个老大同时出场,说明了他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同时表示,他们开过会了现在有了对策。连社联主席都这样保证,似乎,没有什么再值得担心,他们犹豫了片刻便呼啦一声散去。

何夕随着人流即将离开,却被白骨精叫了过去。她被带到另外一间办公室,三人面色不佳地看着她:“你能不能联系到贺修远?”

“诶?打他手机啊?”

卫碧士回答:“打不通,他手机未必开着。要快,过了今晚,就赶不上了。”

“噢,”何夕想了下,拨通了水明月的手机,接通瞬间,她立刻把手机拿离耳边,避开“噢呵呵呵呵”的噪音。

见她开始打电话,其他三人,主动让出了办公室,为她合上了门。

“何夕啊,怎么想起给我来电话啊……噢呵呵呵呵呵。”

“殿下……嗯,贺修远在不在你这里?我们学校的人找他有事啊!”

“在是在,找他有事啊?噢呵呵呵。”

水明月上扬的音调俨然在说: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和他说……

“靠,你快给我找来!不然冲过来砍你!”

“丫的不想活了你!你说给你去找就去找,我多没原则啊!!”

听她这么放肆的口吻,何夕可以断定贺修远不在她身边:“不找算了,我挂了88。”

“慢――你等等。”水明月突然转性般地同意。何夕听到她捂住电话的声音,约摸等了半分钟,就听她回复道:“修远不肯接你电话耶,你说怎么办呢?噢呵呵呵呵……”

何夕想也没想啪嗒切掉,心里暗骂:死女人,明明人家不在,还浪费我电话费!

她手指还没离开键盘,有一个电话进来了。

来人开门见山:“你刚刚找过我?”

“对啊!殿下,管管你女人吧!总有一天大事给她耽误去。”转念一想,他好像不在明月身边的样子,怎么现在会打给她?不由得多问了一句:“你刚才和谁在一起?”

话筒里传来低笑:“到底什么事?提醒我收衣服?”

什么啊,原来他有收到那条误发的短信哦,见他不愿回答前面一个问题,何夕也没多想,只是把社联的情况说了一下,最后附加叫他尽快回来。

“要不,我叫白姐直接和你说?”

“不用了,我知道了,马上回来,你去主任办公室等我。”那边传来他草草收拾东西声音,还有明月不甘心的挽留声。

“诶,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来我不写,何夕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很会耍赖,总是有办法制着她,这就是王子殿下的能耐。

何夕怏怏不乐,却无计可施,她断了电话,准备向各位老大汇报。转动门把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三人的小声谈话。

“下一届的不行,都怪我们当时管得多了没放手让他们做,现在连个懂做事规矩的都难找。这次纰漏就是开始。”

“连林琳都走了,我这里等于没人,正急着找人做迎新晚会呢,程主席这边?”

“一般。”

“那就是说,唯一强势的就剩贺修远那小子了?”

“形势不妙啊,他会不会……”

“何夕!”白骨精发现她站在门口,表情疑惑地观望他们,于是她瞬间改口:“联系到了吗?”

“嗯……他说他立刻回来写申请,现在他开机了你们可以找他。”何夕握着手机,显得局促,她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讲话的呀。

“想必是听到了。”卫碧士叹了一下,用眼神征求了另两人意见之后开口,“何夕,你知道的,贺修远向来支持校方合并四大的计划,一个月后,他必一人独大,必然是呼风唤雨了。”

她懂这个道理,天平即将倾斜,不是因为事务中心这边加了砝码,而是因为对面的砝码升大四了。这也是没有方法的事情。

找了个借口,溜回一楼熟悉的房间,见到贺修远还没回来,她就开着灯等。学生馆在夜色中肃穆,唯有那个小小的窗口透着光芒,就好像一盏在黑暗里指路的灯,有一种温馨,即使在很远也能看到。可能是下午的午休得来的剩余精力用完,她等着等着,眼皮开始打架,终于合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喂!睡美人!”

何夕陡然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王子殿下那张笑脸的特写。她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拍着胸口,惊魂未定。这人笑起来,九分像恶魔,一分像神明。

“等到你了,我可以走了吗?”她小心地问,躲开他靠得过近的脸。见他没有回答,她自顾自整理好东西,挪到门口。

突然贺修远说话了:“我做的事情,可能得不到别人的认同,但绝不后悔。”

她知道的,在他的字典里“后悔”两字早就被扣掉,甚至连一句道歉的话都吝啬。但是她好奇:“你要做什么事情?”

贺修远推了推眼镜,收敛起笑容低垂着眼波:“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呃……拜托搞笑的时候不要太严肃好不好?

“你讲这话很对不起明月诶,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你猜。”

“你喜欢她?”

他笑,开始整理桌上的物件,开启电脑:“你再猜。”

再呃……好婉转的否定回答啊……他不喜欢她?那还和明月混什么?她不懂啊!

这种亦真亦假似是而非的调调,仿佛回到了王子年代,有种捉摸不透、高人一等的雍雅,似曾相识。

“回去吧,程子莫在底楼大厅等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他低着头,似乎正在忙自己事情。而这个角度,正好让何夕看不到他的表情。

“咦?他会等我?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噢。”

说着她带上了门,合上了这个夜晚最后一丝光亮。直到这一刻他才像从昏厥中醒来,暴躁地砸着桌面,开始不住地心痛。他终究还是把苦涩在内心的黑暗里隐藏着,仿佛疼痛的眼睛要避光,破碎的皮肉怕风吹。

她要王子吗?

好,给她王子!

何夕跑了几步,果然看见硕大的厅里有一人站立:“你怎么知道我还在?”

“主任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

“那也可能是别人阿。”

“不会……”

巨大的落地玻璃隔绝了夜色,把光和影的立体折射在这个宏大的空间。玻璃的镜面里有无数个虚像,没有重叠地一直伸展到视线的远方。就好像在世界的尽头,也有这样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静默。

“这次,你站在哪边?”程子莫突然沉声问,“我们还是贺修远?”

何夕抬头看他,读不出他淡漠表情下的意味。

她不喜欢“合并”这个形式,于她于农学院于学生团体。总觉得有部分会被割舍,残存下来的若不与之被同化,就背其以异类之名鄙视。

“你希望我站哪边?”她不答反问。

“中间。”

何夕明白他这样说,是因为还惦记着上学期的事情,对她抱有深深的愧疚感。这就是他压力的来源之一吗?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原谅他,但是她要怎么原谅一个她原本就没有为其定罪的人呢?

招新无敌

隔日午后,正逢A大每周的大休,即老师去政治学习,学生闲来无事。只见到偏僻的学生馆停满了自行车,游人如织状。社联果然不负众望将招新的平台重新搭建起来。宣讲厅里拥挤不堪的样子,媲美刚刚落幕的动漫嘉年华现场。即使很多海报和传单都在那场天灾人祸中泡了汤,但是巨型展示屏的加盟,现场的气氛反而High到顶峰。

何夕见自家摊位生意兴隆,便开始脱离队伍四处闲逛。远远看到“口才与交际社团”树着块招牌下面围了一圈人,便过去凑热闹。

“同学这是什么社团?”没挤进来的人拍她的肩膀询问。

何夕想也没想,大声回答他:“口交社团阿!”

突然,这一块场地的嘈杂声音荡然无存。众人大惊,狂FT,退后,再退后。直到摊位前只剩了何夕一人,摸不着头脑地傻站着。

口交社团会长咬牙切齿道:“同学,你是来捣乱的吗?”

何夕连忙摆手,逃出他们的领地,始终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很快她又逛到另一个摊位抬头一看:交谊舞协会,随手拿起他们加印的传单:

由于本社男女比例失衡,女生12,男生27,造成男生互抱的恶心场面。本学期,为避免惨案再次发生,请各位女生捧场,会员费就不收。另外,此次男生质量普遍很高,长短不一,相信必有一款适合您,谢谢。

呃……在A大搞舞协的确要承担风险的。不如,她也参加一个吧,反正不要钱的。正当她在舞协负责人充满期待的眼神中拿起笔准备登记的时候,一团鲜亮亮两人多高的黄色毛绒撞开人群,直笔笔朝她冲过来。

妈呀,好大一只鸡!何夕瞬间变了脸色。

其实鸡服里边那人是尚荣,他在为参加的营养协会作吉祥物的工作,见到何夕自然手舞足蹈,想像平时那样直扑到主人脚边撒娇。

可何夕哪里知道,她只是看到一个硕大无比的鸡怪,发着“喔喔喔”的怪叫向她冲来。她不是奥特曼,也不会三棱镜变身,当然惊慌失措扭头就跑。场内只见一女生被一巨型公鸡围追堵截,冷漠的人群竟然纷纷避让,无人有意救何夕于水火之中。

“那个……龚成学长,何夕学姐好像有麻烦耶。”

“她就是最大的麻烦!”

二师兄正好观战看招新情况,见到这边热闹,顺口问姚芊芊:“追着何夕跑的哪东西是个啥呀?”

“鸡吧……”她目测是鸡。

不料朱仁杰拍着大腿嚷道:“鸡巴!”

声震四方,余音绕梁。不愧是朱XX,众人侧目视之。

话说何夕绕场三周半终于甩掉巨鸡的纠缠,钻出致密的人群逃到人烟稀少的走廊,新鲜空气顿时涌入肺部。生活啊,还是美好的……

“何夕?”

她回头看来人,原来是社联主席。她说:“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得到表扬,何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学姐靠在窗棂边,微微地笑。今天她穿着卡其布料的连衣裙,褪去了平日的咄咄逼人,多了一份邻家大姐般的平易:“昨天的事情,你怎么想?”

是指社团暴动想要推翻社联的那个情景?何夕其实没什么想法,毕竟独当一面的人是白学姐,她只不过是众多佩服者之一。

“其实,我们并不是要把社团的权力集中到手上。”白骨精说,“只是希望供给社团人一个互相交流的平台。刚创建社联的时候,我没有想到过A大的社团有这么多,各种规章制度混淆不清,大概只有一起奋斗过,才知道彼此的艰辛。”

“哦?以前没有社联的吗?”

白学姐惊觉地看了何夕一眼,“你不知道?”她思忖着要不要和她详细介绍,毕竟这也不是好的经历,还是少点人知道为妙。

“以前没有社联,没有艺术中心,甚至连事务中心也不是独立的。”冷冷的声音插入她们的对话。程子莫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身边。

“只有学生会?”何夕仰首问他。

“对,只有学生联合会。三年之前。

“我怎么不知道?”

程子莫不语,眼神中有不清明的东西在晃动。

何夕没有追究。假若别人不肯说,自是有他不说的道理,她不会强求。听到姚芊芊在叫她,便和两位主席告了别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二师兄屁颠屁颠地溜达过来,“呦,小莫莫你果然来了。”说着话的时候,他的猿臂已经勾搭在了程子莫的肩上。白骨精眼见这情景,立刻走开,总感觉那个像泰山一样的人物后来说出的话,会将她心目程子莫的形象完全颠覆。

他能不来吗?朱仁杰刚才打他电话说:何夕正被大鸡巴追着跑。结果倒是天下太平,只见大鸡不见巴。他的神经又白抽了一回。

“我可是力挺你的哦,这么久了怎么都没有表示?”二师兄开始传授他生活的秘诀,“是担心贺修远吧?那小子比不上你的。最近听说他直研了,你又不考研,那多顺啊。想你大爷回A大开着车,他还在骑自行车。你买洋房别墅,他住宿舍每天断电。你月末数钱请客,他在作毕业设计。你在Starbucks喝咖啡,他在寝室冲阿华田。多好的机会啊,年轻人!哦?怎么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还没等朱仁杰来得及把他抓回来再教育,就看到走廊那头的程子莫一个漂亮的左勾拳,将欺在何夕身上正要献上热吻的外国人掀翻在地。

天,演变成国际问题了!

“良晨美景,为您带来社团联合招新的特别报道。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程主席的左勾拳实在漂亮啊,不行了……”

校台果然是八卦先锋,无处不在。朱仁杰叹气,然后突然冲到镜头面前:“同学们同学们,看一看瞧一瞧来了哦,Boxing俱乐部欢迎各位帅哥美女加入,我们的口号是: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可以解决他!感谢我们的两位荣誉会员给我们带来的现场真人秀表演……”

好不容易把校台和看热闹的人引开,发现走廊上人不多,何夕开始发飙,尖声叫道:“你干什么啊!他闹着玩的呀!”

“这种事情能闹着玩吗?!”

他竟然喉她?用这种龚成那爆种才会使用的国家标准爆破音量?莫名啊莫名。

没有人看到过程子莫发火的样子,因为他太冷,好像只会掉掉冰渣。像个热水瓶似的,除非热气顶掉塞子,不然谁都不知道其实里边装的是沸腾的开水。

小白捂着受伤的脸,“When……好痛哦……”好不容易从地板上爬起来,一个踉跄,又靠在何夕身上。

眼见程子莫又起了杀气,朱仁杰赶紧拉住他,感觉到他皮肤低下的肌肉抽得都快成水泥块了,低声说:“不要闹了!你想给何夕惹麻烦吗?”

“梅川,给小白道歉!”

此刻某人是倒抽一口冷气啊,他小学妹的EQ竟然低到这地步,真是为兄的不是阿……不料,当事人竟然绷着脸,冷道:“抱歉!”

“你哪里有道歉的样子?”何夕扶住还在摇晃的小白,料想这一拳揍得不轻,下巴都肿了,可怜啊,无妄之灾!。知道他秉持保守派思想,见不得外国人在他的地盘奔放耍浪漫,但是当众袭击外国友人,国际声誉就不好了,想我A大还是世界知名的重点大学……

如果他有水袖,程子莫现在的动作一定是拂袖而去。二师兄甩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急急跟了上去。

“小白对不起噢,他最近压力太大,难得你过来这边玩……”何夕不好意思地望着他。

“没什么啦。”小白摸摸下巴,发现还在,“不过,刚才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会死。那个人很喜欢你吧?”

何夕一脸“你肥皂剧看多了,脑袋秀逗”的表情。“跟你说啦,就算你刚才想热吻一个噢巴桑,只要噢巴桑在抵抗,他也一定会见义勇为的!”

热闹的百团大战在华灯初上时落幕,何夕收拾完东西,听着龚成唠叨他在招新会上的丰功伟绩,眼睛一斜,又恰巧看见对面楼顶烟囱开始冒烟。心里盘算着,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有一人影爬上了西楼的露台。

“喂,对面的梅穿内酷!”

随即有人影向她这边移动。到达可视范围,何夕看见一张冰冷的脸上写着:有何指教。

她突然爬到西楼顶的栏杆上,向他这边凑过来。虽说这两幢楼露台之间的距离只有1米左右,但是从一线天的顶端降落人间还是会死得难看。

程子莫不由得绷着脸:“快下来。”

何夕把他当成耳边风,越爬越高,一个翻身,利索地越过围栏,安全在东楼露台着陆。

“何夕选手……十分,哈哈哈哈哈……”注意到他紧锁的眉头,何夕不禁发问:“你在考虑什么事情,表情这么严肃?如果是下午误伤国外友人,我原谅你啦。”

平时这个人就难以靠近,现在这副神祗的样子几乎是在讲:离我五米内者死!

程子莫眉宇紧皱,一言不发,只是把尼古丁更用力地吸进肺里,就好像喝闷酒的人浑然忘我。

何夕似乎也不喜欢看到他这种的样子,伸出手,轻抚着他崛起的眉峰。眉宇间陡来的温柔,让程子莫的神经又是一紧。他反射般挥去她的手,移动到她单手够不着的地方。

见他疏远的样子,她并不在意。倒是哪天梅川内酷主动搭理她了,才有诡异。

“唱首歌给我听听吧。”

这样的无理要求,理应被梅川大人忽视。

“唱吧唱吧,今夜如此美好……”

完全忽视,当野猫在叫唤。

何夕自讨没趣,“不唱?算了。我过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你觉得,去国外发展好不好?”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程子莫,他弹了下烟蒂转头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小白不是白来白相,他带了重要信息。

“我们那个粘土动画获凯撒奖最佳动画短片提名了,是贞佳姐帮我们投的,据说现在SI美国总部的咯嗪学院想招我过去,50%奖学金噢。”

他宛若在漆黑的夜空看到电闪雷鸣,震惊:“你要去美国?”连自己都没有注意,他的声调不自然地抬高。

“还在考虑,毕竟还有50%自费的说。你说我该不该去?我的朋友里你说话最有分量了!”

何夕的目光仿佛有了分量,竟可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背负着她的信任,程子莫感到举步维艰。有谁比他更了解何夕需要的舞台,又有谁比他更需要何夕留在他的舞台?这件事情来得突然,在还没有准备之前,就击得他狼狈不堪,嘴角掠过一丝淡淡的感情,就像这深秋的凉风,夹带悲哀,承载无奈。

他又开始吞云吐雾,往事如烟,他好像能够把它吸进去再呼出来。

见他不语,何夕催促:“说啊!”

程子莫的身子震了一下,一缕轻烟从他口中吐出很快就被风吹散,“可以去,是不错的发展。”他说。

王子无敌

翌日,畜牧养殖课的一位教授听说在国外研究口蹄疫蔓延趋势,还没回来。教务处特别委派了“没有戏”教导前来代课。

“没有戏”一眼就认出趴在台子上睡觉的何夕,还真是厉害,连脸都不需要看的,可能是因为看牲口的经验太多了,从不从外貌来分别一个人。下课的时候,他找同学闲聊。说他昨天去学校申请下学期给农学院开门新课,一同去的还有电子学院某位教导。结果学校批了人家的没批他的。说是新进学院新开课程要校方审核,发了张申请表格给他填填。上面有这么一条:与世界一流大学的相应课程相比,你开授的这门课有什么优势和特点?

有人凑过来问:“老师您怎么写的啊?”

“我当时很气愤,一怒之下写道:世界一流大学不开这门课!”

众人叹为观止,果然“没有戏”乃性情中人。

“那么教导,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学院还是不并进A大的好?”

“说什么傻话!要并,当然要并!不然咱学院还是个大专呢!享受不到国家一级待遇。”

“至少不受人气啊……”

“说什么呢,你们就这么没有远见卓识?新来的总是要被原著民排挤一下,这样就灰心丧气了吗?想想我们可是全国录取分数线最高的农学院啊!自从合并进来,科研条件好了,学术氛围强了,眼界拓宽了,连生源都优质了。被人看不起算什么?50年前中国还被外国人看不起呢,现在不是雄踞世界民族之林了吗?!你们再看厄瓜尼亚……”

教导老师越说越激动,周围看好戏的人散开去,以免被唾沫溅到。只有何夕半寐地趴在桌上,不知道她是在听还是在睡觉,直到下课铃响了才见她升起懒腰收拾东西。

找贺修远的事情,何夕准备瞒过程子莫,这两人已经明里暗里斗得很厉害,迸射出的火星足够燎原一场野火,她不想火上浇油。

因此她把贺修远叫到学校对面的咖吧面谈,其实在见到之前,何夕对他的出现不抱很大希望,毕竟在这种多事之秋,他忙于应付其它3个机构的抵抗势力,自己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吧。

贺修远点了杯蓝山,舒适地靠在窗边,文雅尊贵,有着浓郁的贵族气质,说道:“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顿了顿,“也是来劝我收手的?”

何夕点点头,随即补充:“你不听也无所谓,我只是带话而已。”

他轻轻抬起手指,用指尖轻轻按住额角,那样子并不显得疲倦,而是有着一股浓郁的尊贵气息,随着咖啡的轻烟缓缓升起。

“我做的事情可能得不到赞同,但决不后悔。”

何夕听到过他说这句话,用同样的语音语调。只不过上次他讲得漫不经心,这次却好像在做出什么重要抉择。几天不见他越发显得优雅,像个优雅的……妖怪。

“我今天想去拜访一位学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诶?和她有什么关系?迷茫啊……

“汪洋,最后一届学联的主席,现在在C医大就读中。”他说着,推了一下眼镜,不动声色地观察何夕的反应。按照她的性格,应该立刻跳起来拽着他的衣服要求同去,为什么现在无动于衷?

“是他当年解散学联的噢……你不好奇吗?不想去吗?”

见何夕仍旧低垂眼帘,漠不关心的样子,他不禁手心出汗,就好像一个搏命的赌徒把他所有的筹码压到一个号码上,不成功就成仁。

何夕终于开口:“想是想啊,但是你为什么不叫明月陪你去?”

“我们在开玩笑吗?”他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

这种神态却让何夕以为她看到了传说中“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典型翻版。若明月知道她只是个玩笑,不知会有什么表情,好期待啊……她坏坏地想着,随即仰头露出笑脸:“好啊,我陪你去看看传说中的达人!”其实她早就好奇得要命了,只是估计和程子莫相处久了,开始学人家故作深沉的样子。

C医大位于市中心,是闹中取静的一片净土,有着悠久的历史和雄厚的实力。最近听说A大有个扩建计划,把C医大也列入了合并的版图之内。当然八字还没一撇,这件事情仍处于传说阶段。

A大校车向来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唯一可以使用的交通工具,只有学校对面的222路公交车——公路上的F1。据经常搭乘222路,目前还生还的某位同学描述:他曾经在刹车的时候把车上铁质直扶手拉弯了,售票员同志仅瞟了他一眼说“换个方向站,就能拉回来……”

俩人刚看到站台,公车已经启动。见贺修远慢吞吞度着他王子的步伐,何夕只好拉上他边追边喊:“师傅,等等我!师傅,等等我呀!”这时一乘客从车窗探出头来朝她喊了一句:“悟空你就别追了。”

她一愣,公车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趁机扬长而去。某人捶胸顿足状,忽发现她还和贺修远呈手牵手的状态,连忙甩手道:“别,别误会,刚才紧急情况……”

“我知道。”他说,耸耸肩似乎不以为意的样子,却在何夕不注意的时候握紧了拳头,似乎是想把她的温度留在掌心。

等车十分无聊,贺修远找了个话题:“最近晚上一个人不要到校外来。他们被放出来了。”

“谁?”

“用西瓜刀削苹果的大叔。”

何夕迅速搜索关键字节,终于想起上学期她的某件好人好事,以及尚弟弟的乌龙行为。

“你怕他们找我麻烦?不会的啦,上次纯属意外。”她不认为那个大叔的胆子和他的块头一样大,满不在乎。

“答应我!”贺修远气结,表情变得严肃,就好像他们刚才在谈论的是性命交关的问题。

何夕翻翻白眼,吃不消:“知道啦,知道啦”

话音未落一辆222公交车以惊悚的速度刹在两人面前,四周尘土飞扬,何夕恍然看见刚才有时空扭曲的不可思议之现象。

他们找位子坐下,车一启动,两人瞬间贴住椅背。听说,神六选航天员的时候,经常有这么一项。不过人家的加速度向上,他们向前而已……

开过一站,上来一排B师大美女,她们见着贺修远欢天喜地地围过来打招呼。不料贺修远温和地笑着说了几句,便打发走了她们。

“小心她们去告诉明月我们俩坐在一起。”何夕揶揄他。

贺修远垂下眼帘低笑:“分手了,我只是想知道何夕的朋友是怎么样的人才和她玩玩。”

“谁和她是朋友?!不对不对,怎么可以玩玩!你这个人太不负责任了!”何夕扬着拳头随时要甩过来。

他倒是不闪不躲,镇定自若,微微扯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继续说道:“我得出一个结论,你对所有朋友都很好。”包括他,只是朋友啊……

一丝寂落悄悄地飘下来,就好像这秋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吹散了所有梧桐树叶。原来,最深刻的孤独感,不是人离你太远,而是人离你太近。

何夕放下拳头,看着他这样笑,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幸好短信及时过来,能让她找个正当理由脱开身去。

还是那个号码,还是那句话:你在做什么?

笑意从她的心里发出来。要是说“和殿下私奔去了”不知道他会有什么表示?立刻放下和尹秋奈一起的工作飞奔而来?不像不像……正在她犹豫不定如何回复的时候,突然一个急转弯,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跌入贺修远的怀里。她的手机就没她这么好运了,划着抛物线,飞落到地上,四分五裂状。

“你有没有怎么样?”头顶关切的话语,何夕充耳不闻

“没天理啊!”她哀嚎着从贺修远的腿上爬过去,拾起残骸。高科技果然还是敌不过最原始的自然力啊。

售票员冷冷地瞥了一眼:“这次甩出去的不是人,你就应该偷笑了。”他们被誉为车队里的——百人甩。

下车的时候,何夕后脚刚离开车子,尚未着地,那222路就犹如箭一般飞驰而去,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C医大近在咫尺,这幢褪色建筑犹如水泥森林里的一朵奇葩,吸引着她的视线。汪洋是个怎么样的人,当年为什么要解散学联,一切的一切都在这座砖瓦砌成的古老学府中,沉寂着。她第一次感到站在离真相这么近的距离。

校园里静得出奇,仅一墙之隔,市中心的繁华便荡然无存。

“我们得找个人问问啊,不然从哪里把汪洋找出来。”问题是这里根本没有人啊。咻――一阵冷风过境。都说医院是阴气极重的地方,那么医学院呢?她不喜欢这种气氛,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

“你冷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贺修远作势要脱下外衣给她。

“这不是鸡皮疙瘩。”何夕不甘示弱,“这是青春痘!”

“嘭”一不留神,青春痘同学撞上了一堵肉墙,应声倒地。对方倒没有什么,只是手上的书本散落一地。

贺修远将何夕扶起来,小心地观察是不是跌伤。爱怜在镜片之后一闪而过。

“对不起,对不起。”她低头向正在四处捡书的白衣男子道歉,“顺便问一下,您认不认识汪洋学长?”

此言一出,男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们,用闷闷的声音问道:“你们找他干什么?”

何夕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人是穿了件医用白大褂,还带着9层头的卫生口罩。

“谈谈学联的事情。”贺修远介入两人的谈话,推了推金边眼镜,儒雅秀逸却又隐隐透着英气。

白衣男子看了他一眼:“竟然有人找这个怪人?跟我来吧。”

三人走过从未修葺的长廊,就好像穿越了漫长而斑驳的历史,直道在尽头的电梯口处停下。“解剖室在地下二层,汪洋还在那里没上来。”这个白衣男人说道,脸上唯一看得见的眼睛闪烁光芒。

解剖室……何夕的神经立刻紧绷。她乔装无事地说起笑话给自己听。

“以前我生病去医院的时候问我妈:发药的阿姨为什么戴口罩?她为了哄我,就说因为阿姨给你的药很好吃啊,院长怕她们偷吃了。我就说那给那些拿手术刀的叔叔戴口罩是怕他们聚餐吧?呵呵呵呵。”见身边两人都没有笑意,她的干笑逐渐小声去了。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戴口罩吗……”男人饶有趣味地问她,不等她回答就直接说出答案,“戴着口罩解剖尸体,那些往生者就看不清你的脸,晚上也不会来找你……”

“铛!”电梯在这个时候到了,传来声响,何夕汗毛顿时处于立正状态,很不情愿,颤颤巍巍走进去,死死拽住贺修远的衣摆。狭小空间里三个人保持着静默。这台中古电梯内壁肮脏,运行起来有嘎吱嘎吱的声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咀嚼什么。

电梯在地下一层停下,貌似那里有人要上来。门开的时候,门外一人探头张望,见到他们三人便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上来。

当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何夕清楚地听到刚才等电梯的那人说道:“靠,竟然这么多人!”

贺修远突然感到手臂一紧,他低头好笑地看着何夕抓住他的胳膊不放不停哆嗦。

“你就这么害怕?”

“他刚才说……”

“开玩笑的。”贺修远心安神定地说着,抚上她死死扣在他臂上颤抖的手,“不要担心,有我呢。”

好不容易终于来到了据说汪洋所在的地下两层解剖室。何夕这会儿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完全由贺修远拉着走路。

男子指指某间虚掩着的解剖教室:“就是他了,尸体旁边吃饭的那个!唉,真是的,怎么又在解剖室吃饭呢,多不卫生啊……”昏暗灯光下什么都看不清,她只看到解剖台边,一个人影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他们微微一笑。

妈呀!何夕一个激灵,好像电流打过。

“汪洋学长,你们玩够了吗?”贺修远悠悠开口,一脸儒雅的笑容此刻冷若冰霜。何夕明白,他有些动气了,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把犀利的目光投向眼前这个白衣男子。“如果想吓唬人的话,下次请不要在书皮上写自己的名字并让它掉落在地上到处都是!”

哦!他就是汪洋?

那人揭开口罩叹了口气:“原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看来你这副眼镜并不是为了矫正你的视力。”

解剖教室里的人随即走了出来,不就是刚才等电梯、号称看到“很多人”的那位?

“汪汪,没得玩了,我走人了。记得把桌上那个假人放回去。”

汪洋耸耸肩,请他们进去,顺手打开电灯。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解剖教室,倒像是图书馆的一部分。他搬开桌上横躺着的假人,扔到一旁。

何夕差点被假人绊倒,还是战战兢兢,惊恐得观察四周,似乎随时准备夺门而出。贺修远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不需要害怕不存在的东西。”他说。

汪洋投来欣赏的目光:“学弟,你真精辟。好了,你们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请问,你为什么要解散学联?”何夕迫不及待得问出了自己心中的困惑。

“解散学联?我没这么伟大,我只是顺应了那时的潮流罢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在何夕这个角度看来,茶水是暗红的……

她不禁咽了口口水:“学长您能讲得清楚一些吗?”

汪洋老有趣味地打量这个问题少女:“那我就说得清楚点,想当年啊,学联发展到鼎盛时期,影响越来越大,光干事就有几千人,还都归我这一个主席管着。过了几年,效率和成绩都下来了,于是就有人公车上书,说我专制独裁,说学联结构臃肿,尾大不掉。貌似所有人都呼唤发展个性独立门户的样子,工作处处是瓶颈,我都烦死了,分开算了。就是这样。”

就这样?何夕不敢相信心目中的英雄竟然只是一根墙头草。

“不好意思,叫你失望了是吧,小妹妹。

“穷则变,变则通。”贺修远出声说道,这句话在当时何夕并不十分明白。

汪洋扬起眉毛:“你是学经济的吧。”只有学经济的人才有如此敏锐的触觉,在风吹草动的时刻就知道如何应对暴风骤雨的来临。

“这样说来,A大好像已经合并掉很多学校了,人员越来越复杂,成份各不相同,现在的局势一定……你是想重新合并学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