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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穿越宅门成寡妇:妻势汹汹》》 · 野北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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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吃罢早饭,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雨后明媚的春光,吸一口那清新带着淡淡花香的空气,云端心情大好,目光划过对面紧闭的书房门,她心中隐约有些失落。

昨夜睡前这书房的灯就一直暗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回来。

这乔家钱庄的生意真的那么忙吗?!

银柳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对方的书房,“您别看了,少爷一早给老太君请安就没有回来,想来是又到钱庄去了!”

云端被她看破心事,脸上微烫,只是嘴硬着不肯承认,“谁说我看他呢!我是看天气。走,银柳,咱们到花园里溜溜去!”

银柳将薄披风披在她肩头,“你这身子不是碍事?”

云端也懒得和她计较,自己就大步走下了台阶,银柳忙跟了上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花园里青草如茵。

叶片上、花瓣间,水珠在阳光下晶莹闪烁,整个花园一片春意盎然。

老远就听到有琴声淡淡传来,声音婉转撩人。

云端顺着那琴声看去,只见那湖边水榭里,两个人影,一坐一站。

隔着疏花叶影,看不太真切,只勉强可辩出是一对男女。

云端也来了兴趣,“这是谁,倒是好兴致,咱们也过去看看!”

缓缓走近水榭,银柳眼尖地识出那弹琴的人,忙向她说道,“原来是雅雯小姐,站在他旁边的倒不知是何人!”

云端定睛看了看,只觉那身影甚是眼熟,隐隐约约似是乔雨轩,心便是一沉,“算了,咱们还是到回去吧!”

“如此浪漫春光,就这样留给别人,岂不是可惜!”

懒洋洋的男声响起,一枝娇艳桃花也随之伸到了云端面前。

只听这声音和轻佻的作派,云端即使是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雅雯抚琴凤求凰

闪过那桃花,云端迈步便要折回。

乔嘉禾并不拦她,只是微微眯起桃花眼,轻甩着手中的花枝,“怎么,嫉妒了?”

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相激,云端仍是控制不住地停下步子,“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不需要你管!”

“哈!”乔嘉禾轻笑着凑过来,贴近她的脸,低声道,“我看,你蒙着这眼睛,就是为了自欺欺人吧!你这脸上,明明就写‘嫉妒’两个字!”

银柳轻拉云端胳膊,“你这身子刚好些,本不该来园子里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乔嘉禾绕过她身子,“对,回去吧,乖乖守在你的听雨轩,眼不见为净!”

云端本是要强的性子,听他这么一说,哪里还肯走,转过身来,便随着向前走去,“银柳,咱们也去听听雅雯小姐弹得这是什么曲子!”

“小姐……”银柳看她脸色,欲言又止。

乔嘉禾晃着一枝桃花走在前头,脸上却是一脸地玩味。

三个人就这样保持着距离走近了水榭。

雅雯眼角余光注意到三人渐行渐近,吸了口气,清亮地开了口,“相遇是缘,相思渐缠,相见却难。山高路远,惟有千里共婵娟……”

原来,她弹的正是有名的凤求凰。

乔嘉禾眼底闪过不屑之色,却是扬起双手,击掌叫好,“妙极,妙极,好一曲凤求凰,但不知,雅雯求得却是哪位如意郎君!”

雅雯展开手掌,按住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小舅舅说哪里话,雅雯不过是随性弹来,请表哥帮着听听我这把琴如何!”

“原来是鉴琴!”乔嘉禾迈上台阶,弯身细看着那琴身,“这个我最是在行了,平日我可没给花楼那些丫头们调音呢!”

雅雯听他将她与花楼那些人相比,脸色便是一沉,只是碍于乔嘉禾的辈份,不便发作。

乔雨轩这会儿也转过身来,注意到阶下的云端,不由地挑起了眉尖,“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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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雨轩,你这是什么话,你来的,雅雯来的,云端便来不得!”乔嘉禾懒洋洋地直起身子,“雅雯,这把琴花了不少银子吧!”

雅雯轻轻撇嘴,却是不屑他的世欲,“知音无价,如果是好琴,花再多的银子也是值的!”

“可惜了,你这把琴却是花了冤枉钱!”乔嘉禾探指点那琴尾,“琴非百年不纹,常人一般以是否有断纹来鉴别是否古琴,却不知道,这断纹也可做假!”

“小舅舅的意思是,雅雯这把是仿造的古琴!”雅雯哪信他会识琴,便故意扬声向乔雨轩问道,“表哥,你却说说,这琴是真是假!”

乔雨轩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开了口,“这琴上断纹细致,看上去极似真品,不过刚才听表妹弹琴,按音弹奏时隐有‘刹音’,现在倒有待斟酌,还要细看了刻款才知真假!”

雅雯忙将那琴捧起来,便要递到他的手中。

乔嘉禾却是一把将那琴夺到手里,只描了一眼琴腹,便重新放到了桌上,“你这把琴可是在西京购得?”

雅雯惊得一怔,轻轻点了点头,“小舅舅识得这琴?”

“当然识得!”乔嘉禾得意地扬起唇角,“这把琴正是我仿造名琴大圣遗音所制。说来也是可叹,我当初造这琴本是为了讨好西京的头版烟红姑娘,她当时也当是真品,只感动的痛哭流涕,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转手他人,果然,这女人的心思真如那海底针般让人捉摸不透啊!”

雅雯听了这话,只觉得脸上无光,猛地站起身来,便将那琴丢到湖心,“原来却是缘自青楼,不管真假,这琴我也不会留了!”

啪!

黑色古琴落在湖水中,击起无数涟漪。

乔雨轩和云端、银柳三人同时惊呆,只乔嘉禾摇头晃脑怪声感叹,“果然,这女人变脸却比翻书还要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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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原来很阴险!

雅雯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想到合适的言词。

她平日娇生惯养,走到哪里不是前拥后赞,何曾被人如此讥笑过,只委屈地眼睛里雾气濛濛,转身抓住了乔雨轩的袖子,“表哥,你替我评评理,小舅舅怎能这般说的!”

乔雨轩看她满眼泪光,忙轻拍她肩头安慰,“不要伤心了,三叔他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目光落在乔雨轩搭在雅雯肩头的手掌,云端只觉如芒在背,怎么也不肯再呆下去,“银柳,园子里寒,咱们回听雨轩去吧!”

银柳斜一眼乔雨轩,冷哼一声,扶着她急步去了。

“琴鉴完了,我就先回去了,钱庄那边还有好多事呢!”乔雨轩轻轻推开雅雯,也急步出了水榭。

“表哥!”雅雯伸出手来,想要拉他,乔雨轩却已经急掠出水榭去了,雅雯抓了个空儿,忿忿地指下袖子,便要离开。

“怎么,这么快便演够了吗?!”乔嘉禾甩着花枝,冷笑着向乔雨轩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我看你还是死了心吧,雨轩婚前都不肯接受你,现在有了云端,你以为自己还有位置吗?!”

“小舅舅此话甚是奇怪!”雅雯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神态,“雅雯只是丢一把琴,却怎么扯到表哥身上!”

“宋雅雯,不要以为人人都是瞎子,全当你是贤良淑女!”乔嘉禾冷脸将那桃枝丢入水中,“我只提醒你一句,不要向云端使出对付媚儿那样的心思,否则,休怪我无情!”

雅雯身子一震,脸上却是努力保持着平静,“媚儿与我情同姐妹,她坠湖而死,我哭得眼都肿成了桃子,小舅舅缘何说出我对付她的话来?!我倒觉得,小舅舅对我这表嫂似乎是关心的太过了些吧!兔子不吃窝边草,难不成小舅舅连表哥的女人也不放过!”

乔嘉禾懒洋洋地直起身子,迈下了台阶。

“我乔嘉禾做事分明,如果真的喜欢,却不会理会她是谁的女人,是瞎是瘸,都会去正大光明地去争取,却不会象某些人,总喜欢在背后搞些阴谋诡计!”

雅雯看着他缓缓离开,只把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一向温柔带笑的眸子里,闪烁出的却是冰冷的恨意,“乔嘉禾,总有一天,你会栽在我的手里!”

从来无爱不生嫉

一路扶着云端回来,银柳只一个劲地替她抱不平,“大少爷也真是的,我还以为了大早上急急去了钱庄,没想到却是帮雅雯小姐鉴什么古琴!”

云端只是不言语,眼前却不时晃过乔雨轩面水而立,专注听琴的背影。

银柳注意到云端的表情,“小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只是有些累了!”

云端淡淡摇头,却似乎是想甩掉那心底淡淡的酸意。

……

“怎么,嫉妒了?!”

……

乔嘉禾的声音猛响在耳边。

不!

不可能!

没有爱,又何来嫉妒,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喜欢上乔雨轩呢?!

她只是累了,累了!

回到听雨轩,银柳自去整理庭院,云端百无聊赖地抓了本书在手里看着,却是半点也沉不下心来,正准备叫了银柳来询问那云翔的事情,刚刚起身,院子里却响起了银柳故意抬高的声音。

“表小姐,您稍等一会儿,我去看看小姐她可是睡了?”

云端知道她是故意提醒,忙着就将手中的书塞到枕下,扬起声音答道,“可是雅雯妹子来了,快请进来!”

雅雯只吩咐银柳继续做她的事,不用管她,便自顾自地款款行进屋来。

进屋来,却是并不坐下,只是一双眼睛不停在屋子里巡视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云端虽然隔着黑纱看得真切,却是不便言明,轻声问道,“雅雯表妹,可是有事?”

“哦!”雅雯停下巡视的动作,“雅雯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特地过来与嫂子商议的!”

云端挑起眉毛,“但不知妹子所说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雅雯缓缓行到云端身侧,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昨天嫂子不是提起修琴的事,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可能能修得了这琴!”

听说乔雨轩的琴能够修好,云端顿时兴奋起来。

“是吗,是谁?好妹妹快告诉我,我这就去寻他!”

一边是难,一边是难上难!

雅雯娇柔唇角闪过一丝阴寒冷笑,“不是别人,正是我的小舅舅乔嘉禾!”

“他?!”

听说是她,云端原本兴奋的心情立刻就凉了不少。

“是啊,嫂子刚才想来也听到了,小舅舅既然可以仿造名琴,这区区一根琴弦,又怎么可能难得倒他?”雅雯注意到云端脸上的犹豫之色,站起身来,故意说道,“那架古琴表哥视若珍宝,如果能够修复,他一定会很高兴地吧!”

云端何尝不这么想,只是要她开口去求这乔嘉禾,却实在是为难了些!

“就没有别的法子?”

“哪有什么别的法子?!”雅雯轻叹一声,“除非嫂子能寻到慈安寺后今春的野生柞蚕茧,再到寺中碰碰运气,看看当年赠琴与表哥主持可还安在!”

云端听了,更加垂头丧气起来。

不说别的,光这野生蚕茧都是可遇不可求之事,若要再加上一位主持,比求这乔嘉禾却不知道要难上千百倍。

想到这里,云端的心也不由地动摇了。

“雅雯妹子,三叔他当真能修得了这古琴吗?!”

雅雯看她动了心思,立刻就走过来信誓旦旦地说道,“怎么不能!今天也是雅雯鲁莽,言语冲撞了他,要不然,我也不用过来让嫂子去受这个委屈!”

“那……”云端吸了口气,“回头我去向他问问看!”

雅雯轻蔑地扬起唇角,“小舅舅的为人表嫂还不知道,要我说,您最好现在就去,去晚了,只怕他不知道又到哪里花天酒地去!”

“也好!”云端扶着床柱站直身子,“我这就唤银柳过来,扶我过去!”

她这一起身,却把藏在枕下的书带了出来。

啪得一声,那书脆声落了地。

云端忙蹲正身子,假装摸索着把那书抓到手里,“银柳这丫头,让她帮我念书解闷,却把这书随手乱扔!”

“即如此,雅雯便不陪嫂子了,省得小舅舅看到我反而为难嫂嫂!”扫一眼云端手中的书,雅雯急步出了听雨轩的院门。

没有什么客人比你更尊贵!

“小姐,您真的要去?!”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扶着云端行到乔嘉禾住着的凤禾轩门前,银柳仍在不停地打着退堂鼓。

“乔嘉禾又不是吃人的恶魔,有什么好怕的!要是你怕,现在就回去吧,我一个人进去行了!”

伸出手来,云端作势要去夺银柳怀中抱着的断弦古琴。

“行了,我去敲门还不行!”银柳无奈地撇了撇嘴,走上前去扣响了凤禾轩的门环。

时候不大,里面已经传来细碎脚步声,接着那门就被从里面拉开,一位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模样,梳小双环髻的青秀丫环从里面探出头来,看到是银柳和云端,脸上闪过惊讶之色,“大少奶奶?!”

银柳向院门内瞟了两眼,“绿绮!三老爷可在院子里!”

“在呢!”那被称为绿绮的小丫头轻轻点了点头。

银柳便道,“你去通报一声,就说大少奶奶有事求见!”

“这……”绿绮脸上露出犹豫之色,“三老爷这里有客,恐怕……不太方便!”

银柳还要再说什么,云端却抬起手掌制止了她,从绿绮的表情里,她已经隐约猜到乔嘉禾院子里的客人必然是女人无遗。

“既然三叔有客人,咱们就回去吧!”

她正转身要走,院子里突然就响起了乔嘉禾的声音,“好个绿绮丫头,让你温个酒,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影?”

“来啦!”绿绮答应一声,“大少奶奶,报歉!”

不等她闭紧房门,乔嘉禾已经大步行到门后来,看到外面的云端,眼底闪过淡淡的笑意,“既然来了,怎么不进门便走?!”

云端停下步子,“三叔院子里有客,云端只恐您不方便!”

乔嘉禾自然听出她这话中有刺,却是不气不恼,兀自扬唇笑得灿烂,“在我这,没有什么客人比你更尊贵!绿绮,还不把大少奶奶请进来!”

他的客人是女的

与听雨轩不同,整个凤禾轩内无亭无榭,连树都没有一根,站在院门,一眼便可看清整个院子。

院内除了与那湖连成一片,只用孔墙相隔的水面之色,其余的部分全部都是绿菌菌的草地。

水面上鸭子嬉戏,草地上雀儿低鸣,树藤编桥,卵石铺路,大石为几,木桩为椅……极尽天然之本色。

一块素锦随意地铺在草地上,云端他们进来的时候,锦上斜倚着的女子好奇地转过了脸来,看到脸上遮着黑纱的云端,女子妩媚的丹凤眼里露出一丝玩味之色,款款起身。

“这位应该就是乔家的大少奶奶了吧!”女子声音轻轻软软,仿佛全丝的锦缎,有种丝滑的质感,“红灵有礼了!

云端隔着黑纱看她,只见对方细眉高挑,眼窝微陷,虽不是十足的精致,却有一种别样的野性和媚态在里面。

丝薄透明的红色软绫罩衣下,蔓妙的曲线尽展无遗,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诱惑的味道。

只一眼,云端便辩出她与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不同,暗地里好奇她的身份,一边就客气地说道,“突兀造访打扰二位了!”

红灵轻扬唇角,“少奶奶好客气!这里是你乔家的地盘,红灵本是外客,哪里担得上打扰二字!”

乔嘉禾似乎是不满她的语气,轻轻挑了挑眉毛,“若是不想让我赶你,立刻给我闭嘴!”

红灵嘟了嘟唇,脸上闪过愤慨之色,却终于是没有敢再出声。

这边绿绮托了茶和烫好的酒过来,乔嘉禾顺手就从石面上拈了酒杯,“少奶奶身子不好,把酒放下,茶送到屋里去吧!”

绿绮答应了要走,云端忙出手让她停下,“不用了,在这里晒晒太阳也好,反正我不过是三五句话,说完便走!”

“哦?!”乔嘉禾狡黠地扬起唇角,一对桃花眼亮亮地看着她,“你倒说说,是什么话?!”

云端不敢与他对视,虽然隔着黑纱,她仍有被他看穿的感觉,“我来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把这琴修好?!”

冷冰冰的暧昧

“没想到,你也好琴!”

乔嘉禾轻声感叹着从银柳手中接过古琴来放在石桌上,顺手就扯去了上面覆着的锦盖。

看清那架古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寞落,“这是,雨轩的琴?!”

“六弦俱断!这种断弦我还是头次见到!”红灵欺近云端,“大少奶奶,这弦是怎么断的?”

云端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敌意,退后一步,脸色微微地一沉,“我只是来修琴,若能修我便留下,若是不能我另寻他人,这弦是因何而断,却不用红灵姑娘担心!”

“好,那我就告诉你,你就要不要妄想了!”红灵轻蔑地挑了挑眉,退回到锦毯上,从石桌上捏了酒杯在手中把玩着,“此弦乃是野生柞蚕蚕丝所做,现在已经过了季节,想要修琴,明年春天寻到柞蚕再说吧!”

心中失望,云端的脸上却是波澜不惊。

“既然如此,银柳,把琴收了!我们回去!”

银柳依言上来收琴,乔嘉禾却是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云端的去路。

“你真的想要修好这琴?”

问这话的时候,他放荡不羁的脸上,难得地流露出深沉之色。

红灵抢先一步开了口,“嘉禾,你这纯粹是多余一问,人家抱了琴来寻你,为得不就是修琴吗!”

“我没有问你!”乔嘉禾冷冷地斜她一眼,目光迅速折回了云端脸上,“回答我!”

这家伙一定又想借机占她的便宜吧!

云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能修琴,就把路让开!”

“谁说不能修!”乔嘉禾很快又恢复了平日吊而郎当的神色,一把揽住云端的腰,他缓缓地将唇凑近她的耳朵,“只要你能寻到柞蚕茧,我就能帮你修琴!”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云端一人可闻。

那姿势暧昧如情人私语,他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表嫂、小舅舅,你们这是做什么?!”

故做惊讶的声音,却是雅雯。

云端猛地推开乔嘉禾,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乔雨轩猛转身,大步走下凤禾轩的台阶。

真是天大的笑话!

“表哥!”雅雯脸上闪过得意之色,迅速转身向乔雨轩追了过去。

“小姐,少爷一定是误会了,我扶你过去追她!”银柳忙着就收了琴过来,扶住了云端的胳膊。

云端有心追过去,终是没有迈步,却是静静转向乔嘉禾,“刚才所言,当真?”

乔嘉禾微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有此一问,片刻才回过神来,“我说到做到!”

“银柳,把琴留下,我们走!”没有再说半个字,云端几乎是拉着银柳出了凤禾轩的院门。

红灵媚笑着向乔嘉禾身上贴过来,“嘉禾,你也太过分了吧,明明看到人家相公进来,还要去抱人家的腰,倒是安得什么心?!”

乔嘉禾一把推开她,探手从绿绮手上抓过酒壶来,随意地歪倒地草地上就对着嘴巴灌了一口,一边就向绿绮扬了扬手,“送红灵姑娘出去!”

“不用赶,我自己会走!”红灵脸上露出讥讽之色,“我只是没有想到,整日醉连花丛的乔家三爷也会动真心,而且还是喜欢上了自己的侄媳妇儿,这事要是传出去,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迈步要走,乔嘉禾却是突然探手抓了她的脚腕,将她扯倒在地,一边就丢掉手中的酒壶向她压了过来。

满是酒气的唇便吻向了她雪白的颈子,唇齿过处,留下一片淡淡的齿痕。

绿绮哪里还敢看,忙红着脸去把院门关了。

红灵初时还反抗着,很快就环住了他的颈子。

凤禾轩内,顿时满是娇喘。

眼看着那艳红罩衣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牡丹抹胸也已经遮不住春光,乔嘉禾却是突然从红灵身上翻到一侧,“你走吧!”

红灵怔了怔,却是翻身压住他,一边就将红唇向他的唇倚了过去,“我偏不信,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瞎子!”

啪!

乔嘉禾的巴掌重重地落在她的俏颊,“你连说她的资格都没有!”

轻轻地摸摸颊上的掌印,红灵拢了衣裙站起身,银齿只把下唇都咬得快要淌出血来。

“乔嘉禾,你总有后悔的一日,到时你便来求我,我也不会让你亲近半分!”

她说的冰冷,却是掩饰不住冰冷下的委屈和忧伤。

相公此时很危险

“表哥!”雅雯气喘吁吁地拉住乔雨轩的胳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也知道表嫂只是去小舅舅那里求他为你修琴而已!那一抱……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想安静一会儿,雅雯,不要再跟着我!”甩开雅雯的胳膊,乔雨轩急步行进了书房。

“表哥……你千万不要生嫂嫂的气啊,表嫂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扬起声音向书房内劝慰一句,雅雯轻笑着走出了听雨轩的大门。

她前脚离开,云端和银柳紧接着就从后门走了进来。

看一眼紧闭的书房,银柳向云端扬了扬下巴。

其实不用她提醒,云端也注意到了。

叹了口气,她并没有向书房去,而是行向了自己的卧房。

火!

乔雨轩觉得快要被这火烧得爆炸了!

他的胸口闷闷的疼,像是被谁用力地击了一拳。

这种感觉,之前从未有过。

虽然他一遍遍地在心中叫着,要冷静,要冷静,却总也冷静不下来。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猛地拉开了书房的门。

脚尖在地上轻点,整个人已经大鹏一样掠过院子,截在云端面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便将她扯入了卧房内,顺手将门闩死了。

银柳只急得快要哭出来,拍着门哀求道,“大少爷,不是您想的那样,小姐她只是为了帮你修琴,才去求三老爷的!”

乔雨轩并不理会她,抓着云端的衣领将她逼在床板上,他的声音急促地有些干哑,“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求他!”

此时的乔雨轩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温婉,仿佛一只饥饿的猎豹,每一块肌肉都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云端止不住一阵紧张,她不能确定他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把琴修好!”她干咽了一口,“听雅雯说,那把琴对你……很重要,所以我……”

她的“我”字只来得及发出半个声音,便被一对滚烫的唇堵住了。

气势汹汹的吻

这一吻,一来便是气势汹汹。

用力的吸吮,用舌尖翘开她的牙齿,疯狂地攻击和掠夺,乔雨轩贪婪地享受云端她的甜蜜……

仿佛,一只饥渴的猎豹终于得到了可口的食物一般,恨不得要将她一口吞下,连骨头也不剩。

云端几乎不能呼吸,头脑中一片混沌。

身体最深处有一种本能却隐约被唤醒,不知不觉间,她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颈,身子也软软地瘫在他的怀里,似乎是想要与他更贴近。

他的指尖滑入她的衣衫内,仿佛热火一般灼烫了她的肌肤。

几乎要被湮灭的理智一下子觉醒。

“不!”云端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掌,“现在……还不是时候!”

乔雨轩缩回手掌,气喘吁吁地松开了她的唇,“对不起,我忘了,你身子还没全好!”

云端没有解释,虽然她并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还没有想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了。

乔雨轩不是生气吗,为什么突然又要吻她,还如此疯狂地渴求?

她自己又是怎么了,竟然会主动回吻他,还攀住他的颈子做出一副投怀送抱的模样?

这些,她都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身子,乔雨轩努力刻制着自己想要扑过去的冲动。

将她身子扶正坐好,他轻握住她的手掌,“不要再去找他!那把琴远没有你重要!”

云端心中闪过惊雷。

“其实我……”

“不用解释!”他轻点一指在她的唇瓣,“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

院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雨轩,快把文打开!”

老太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心地帮云端将松散的衣襟整理好,乔雨轩这才走过去,将卧房的门打开了。

门一开,银柳立刻就冲到床边扶住了云端,“小姐,您没事吧!”

云端淡淡摇头,隔着黑纱看着门外老太君、雅雯、赵宁等一众人等,心中一阵疑惑,“银柳,他们怎么来了?”

少爷怎么还咬人!

“银柳刚才看到少爷把你关在房中,怕出事,所以才把太君请过来的,雅雯小姐和二夫人她们刚好在老太君房里,所以就一并过来了!”银柳一脸忠心耿耿的模样,“小姐,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云端抬脸看她忠心耿耿的脸,却是哭笑不得。

乔雨轩理了理被云端扯松的衣带,“太君,我看银柳是误会了,我和云端什么事情也没有!”

“我就说吗,人家小两口床头打架床尾合,哪里会有什么事!”赵宁笑着拉住老太君胳膊,“我们这些外人只会给人家添乱,太君,咱们还是回去吧!”

“是啦,我这老太婆现在可是只会讨人嫌了!”老太君笑着摇摇头,“走,咱们接着回去打牌去!”

几个人簇拥着老太君走出听雨轩,雅雯只故意拖在身后,眉目间隐约有淡淡失望之色。

乔雨轩将众人送出门去,这才折身回来,看云端垂脸不语,银柳对他一脸戒备的模样,脚抬到一半又退了回来。

“钱庄还有事,我先回去,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云端,转身大步从正门走出了听雨轩。

银柳急着跟出来,把大门和后门全部闭紧了,这才重新走到房里来,仔细看向云端的脸,“您的嘴唇怎么都肿了,是不是少爷打的!平日看他斯斯文文,没想到竟然会打人!快告诉银柳,少爷他还打您哪了?!”

“他……”云端抬起指尖轻抚着被他吻肿的唇瓣,欲言又止。

“您倒是快说啊,我都快急死了!”银柳不知所以,只是上下打量她,注意到云端颈上的红色齿迹,只是一脸地心疼,“少爷怎么还咬人!”

话一出口,她又意识到不对。

目光滑过云端烧得火红的面颊,突然明白过来,只是拧着手中的丝帕轻笑不止,“你们,你们……原来却是银柳坏了少爷的好事,怪不得少爷那般瞪我呢!”

不知不觉已沦陷

这一夜,云端辗转不能成眠,睁眼闭眼全是乔雨轩的音容笑貌。

他抱着湿漉漉的她细声安慰,他小心地帮她用酒擦身,他细细地为她吹着药汁,他疯狂地吻她想要与她融为一处……

他说,“那把琴远没有你重要!”

……

云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轮廓在她的心中是那样的清楚明显。

原来,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早已经一点点地走入了她的心中。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她和他,又是几世修来的缘份呢?!

院门轻响,握紧手中遮眼的黑纱,云端突然下定决心,要将一切向他合盘托出。

“银柳,可是少爷回来了吗!”

银柳端着铜盆走进来,“钱庄那边明天有一批镖银要压运到外地,今晚上少爷恐怕要忙到很晚,刚才少爷让小秋哥过来支会一声,叫我们早早地闭了门户,不用等他了!我取了热水来,您把脚烫烫吧!”

“好!”答应着坐回床上,云端有些淡淡失望。

“小姐!”银柳帮她去掉鞋袜,“我只有一件事不懂,在凤禾轩时,三老爷究竟在你耳边说了什么呢!”

“他说,只要寻到野生柞蚕茧,就能帮少爷把琴修好!”

“野生柞蚕茧?这东西可是不好寻!”

想到那琴,云端突然又高兴起来,“不好寻,咱们也要去寻一寻!明天,咱们就上青灵山去寻这柞蚕茧!”

如果她能帮他把琴修好,他一定会原谅她之前的欺瞒吧!

银柳只把眉毛皱成一团,“那青灵山山高崖陡,便是寻到了柞树,也不一定能就找到蚕茧!我只怕您这身子吃不消!我看,还是把这事告诉少爷,让他和我们一起去找吧!”

“不行!”云端耳边划过乔雨轩的提醒,“没有我的允许,绝不能将此事告诉少爷!”

银柳张了张嘴,终于没有再多说什么,答应一声,端着那水盆出去了。

未成年小香贩

不过是清晨。

青灵山通往慈安寺的山路上已经汇聚了不少香客。

这也难怪,慈安寺是远近闻名的许愿最灵,尤其是日出之前,所以,有不少香客是早早就来到这慈安寺里专程来拜佛许愿的。

“小……公子,我总觉得此事有些不妥!”

虽然已经是不是第一次女扮男装,银柳仍是显得有些拘谨。

“有什么不妥的!小秋不是说了这几天钱庄里忙得不得了,少爷他不到晚上是不可能回去的!”云端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这次仔细你的钱袋,万不要再出这样那样的状况了!”

银柳立时噤了声,一边就谨慎地四下打量,良久才对云端低声说道。

“小姐,我看着这些人都是香客,应该不会有小偷吧!慈安寺的香火这么灵,哪还有小偷敢在这里偷东西,那是要被佛祖惩罚的!”

云端无奈地向她翻个白眼,急着迈了两步将她丢在身后。

银柳也顾不得东张西望了,赶忙向她追了上去。

虽然一路都有石阶,可是这青灵山确实是陡峭,好不容易来到慈安寺前的平台,云端主仆二人都是累得气喘吁吁。

不等二人喘口气,已经有好几位兜售香火的人围了上来。

“公子,买柱香吧!我这得包您求福有福,求子有子!”

“什么求子,我看这位小公子一定是求姻缘,我这香求姻缘最灵了!”

……

银柳忙着就护到云端面前,“我们不买香!”

听说他们二人不是进寺求愿的,几个小贩立刻就掉转方向向其他香客推荐去了。

云端正要找人询问这柞树的事情,袖子突然被人拉住了。

她转过脸来,正迎上一双清丽的眼睛,正满含希翼地看着她。

“哥哥,我这香便宜,只要二文钱,哥哥好不容易爬上山来,哪能不买束香烧烧呢!”

这卖香的孩子不过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淡蓝色短衣,细细的胳膊上挽着一只偌大的竹篮,篮子里除了香之外,还放着几个白嫩嫩的野蘑菇。

被人跟踪尤未知

只看她穿着,便知道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云端不由地动了恻隐之心,忙示意银柳把碎银取一些出来,随意捡了一块送到那卖香的女孩手中,一边就接了她递过来的香,转身要走。

小姑娘扯着她的袖子,怎么也不肯放手,“您没有铜钱吗,这块银子足够买这一筐的香了!”

云端笑着推开她手掌,“剩下的就给你买件新衣服吧!小妹妹,我还有事,你就把手放开吧!”

“那怎么行?!”小姑娘只把手握得更紧了,另一只就把那篮子向她递过来,“要么您把这一篮子全部收下,要么我就把银子退给您!”

云端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姑娘会是这般秉直倔强。

想了想,便向她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认得柞树?”

“当然,我可是从小在这山里长大的呢,什么树不认识!我的名字就叫小蚕呢!”小姑娘一脸得意。

看来,这一次真是运气不错!

云端心中一喜,“好,哥哥我有些急事要寻到柞蚕茧,你帮我带个路,剩下的钱就算是雇你的佣金,你看怎么样?”

“柞蚕茧?!这会儿可不好找呢!”小蚕仔细想了想,看一眼手中那一大篮子香,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行!不过我要先把这篮子放到寺里头去!”

银柳笑道,“小……公子,我看啊,咱们干脆和她一起去,顺便在寺里烧上一柱香,求佛祖保佑我们顺利寻到柞蚕茧!”

云端抬目看一眼肃穆庄严的慈安寺殿门,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二位哥哥就随我来吧,要说寻物数后殿的弥勒佛最为灵验,二位只到后殿烧一柱香便可!”

小蚕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二人走进了慈安寺的高大寺门。

将手中香火寄存在寺内一个熟识的解签师傅那里,便带着二人绕过众佛殿,直接走进了后大殿的殿门。

后殿香客不多,银柳上前引燃了香,送到云端手中,云端就走上前去,供香垂拜。

待她三扣罢了起身,小蚕就引着她和银柳一向更往殿后行去,“咱们从后门出去,可以少走不少冤枉路!”

三人一路边说边行,却没有注意到有人从云端一进寺开始,就一直在悄悄地关注着她。

少奶奶也会爬树!

“这就是柞树!”

小蚕停下步子,向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抬起了手指。

云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只见那柞树树干奇劲,树形优美,枝叶伸展,冠如华盖,孤立于一片槐松之间,显出一种格外地神韵。

“现在这季节稍有些晚了,想到得到完结的蚕茧就只能仔细在叶片上寻找了!”

“这么大的一颗树,找一个小小的蚕茧,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银柳只看一眼那树已经泄了气。

云端抬头注视着眼前如盖的柞树树冠,也是暗暗发愁,“小蚕,这后山上的柞树可是只这一颗?”

“后面坡上应该还有几棵!”小蚕指指后面的山坡。

云端想了想,便决定三人分头寻找,毕竟那样比在一棵树上寻找的成功率要高许多,“那好,咱们就分头找吧,这棵树交给我!你们到那边的坡上看看,要是找到了,就到这里找我!”

银柳随着小蚕到后面坡上寻去,云端便扬起头,仔仔细细地搜寻起来。

直将她脖子都扬酸了,也没有发现一个完整的柞蚕茧。

叹了口气,云端垂头揉了揉脖子,换了一个方位,继续寻找起来。

不知道是在寺中烧香起了作用,还是她运气好,换了两个方位之后,她还真的看到在距离主干不远处的,一片柞树叶下覆着一个小指粗细的蚕茧。

她仔细看了许久,终于确定这个蚕茧确定是完整无缺。

寻了根干树枝来,她废力地敲了几次,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不能及到那树枝。

云端只恨不得长一对翅膀飞过去,忿忿地踢了两脚那粗大的树干,她突然灵机一动,抱住那树干就向上爬了起来。

要说云端小时候那可是出了名的淘气,爬树掏鸟之类一点也不比男孩差。

这柞树树干本就不高,所以她没废什么劲就爬到了主干了,调整了一下身子,她缓缓地向那片覆着蚕茧的叶片伸过了手掌。

一尺……五寸……二寸……

云端的手指一点点向那只蚕茧靠近,指尖刚刚碰到那只叶子的叶柄,树下突然传来了唤她名字的声音。

“真的是你,云端?!”

旧情人是王爷?!

云端本是全神贯注地想要去摘那叶子,这会儿突然听到有人在树下叫她的名字,还是一个男声,心中不由地一惊,脚下一滑,人已经从树干上摔落下来。

“啊!”

她人在空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右手却是紧紧地捏住了那只蚕茧。

衣袂破空,一道黑影闪过,在空中将她缓缓接住,飘然落在草地之上,却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探手扯住她束住头发的布带,用力一扯,任她的发如瀑般滑落,男人俯身便吻向她的唇瓣。

云端睁开眼睛,只见一对晶亮的眸子正向她迅速逼近,她本能地就闪开脸去,同时扬手便向那张凌角分明的脸上甩去。

啪!

纤细手掌重重地落在对方的脸上。

男人挨了打,不怒反疑,“云端,你这是做什么?!”

他怎么识得她?!

云端心中越发惊疑,仔细看那男人脸庞,一时间竟然忘了从他怀里逃开。

五官明朗深刻,眉锋如刀,鼻翼如削,眼前的男人虽然没有乔雨轩的精致飘逸、乔嘉禾的不羁潇洒,却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男儿气势,眉目间流露出上位者天生的骄傲。

她仔细思索,却是得不到半点结论。

猛推开他,她夺路便走。

“云端,你生气了?!”男人身形一闪,已经拦在她的面前,“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所以才让你受了这些罪,从云翔那里知道你还活着,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就知道,你舍不我,一定会来赴约的,所以从那日托云翔送信之后,我一直都在慈安寺后殿等你,今天总算让我等到了!”

说着,那男人欺前一步,再次拥她入怀,“云端,这次无论你对我再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走掉的,没有你,便是送我整个江山,本王也不会开心半点!”

云翔?赴约!

慈安寺后殿?!

云端终于明白了来人的身份,如果她猜得没错,他应该就是上官鸿了!

江山?本王?

这上官鸿难道是王爷!

旧爱新欢原是老相识?!

“九王爷!”

恭敬地声音突然在云端身后响起。

被男人紧紧地圈在怀里,云端几乎无法呼吸,听到有人来了,她慌乱得挣扎着就要冲出男人的怀抱。

“你来了!”高大男人笑着转身,圈着云端身子的胳膊却愈加收紧了些,让她无法逃逸,一边就对她柔声说道,“不用害怕,是自己人,以后你会常常看到他的!雨轩,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日后的九王妃云端!”

看清那身着淡青长衫,精致飘逸的脸庞正是她的相公乔雨轩,云端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认出她的时候,乔雨轩也是微微一怔,不过片刻,便变成了没有表情的清冷。

横剑在胸前,他恭敬地向她行礼,“乔雨轩拜见九王妃!”

注意到云端的异样,上官鸿挑起了眉尖,“你们,认识?!”

“我……”

“不!王爷,雨轩是今天才真正认识王妃的!”乔雨轩迅速开口,简单回答之后便迅速转移了话题,“不知王爷此时特意召唤雨轩来此,所为何事?!”

“是你遇匪的事,我已经派人盘查过了!正如你所料,那些人并非普通匪类,从他们所用的手段上看,很有可能是罗刹门的人!”上官鸿轻吸了口气,“看来,是有人花了大价钱想要你的命啊!”

“王爷放心,雨轩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说这话的时候,乔雨轩的目光很快地闪过云端的脸。

上官鸿朗声长笑,“这个本王相信,不过现在你人在明处,还是仔细小心为妙,你是本王最得力的助手,本王可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收住笑声,上官鸿的目光怜爱地划过云端的脸,“还有一件事,就是希望你能暂时替你保护云端,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不方便接她回王府的!”

“属下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王妃,绝不会让她伤一根汗毛!”

“如此甚好!本王还有事,一切拜托了!”垂头在云端额上轻吻一下,上官鸿足尖点地,身子如鹏掠起,两个起落,已经没了踪影。

我不会再信你半个字!

身体恢复自由,云端急步冲到乔雨轩面前,“雨轩,这……”

“原来,王妃的眼睛并没有瞎!”乔雨轩握紧手中剑,剑脊上的刻饰将他的掌心硌得生疼,他却是浑然不觉。

此刻,没有任何疼痛能够胜过他的心痛。

云端抓住他的衣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不要再说了!”他厉声打断了她,“从现在起,我不会再信你说的半个字!”

仿佛冰水迎头泼下,云端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手指一下子失去了力量,缓缓地滑下他的衣袖。

淡黄的柞蚕茧滑过她的掌心,无声地落在草地上。

“现在,王妃请随我一起回乔家暂时安住,等候王爷接您回府吧!”

他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客气的清冷。

细碎脚步从后坡上靠近,却是卖香丫头小茧和银柳急步行了回来。

“小姐……”看到侍立在云端身侧,身上弥漫着肃杀之气的乔雨轩,银柳硬生生把到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小茧不识得雨轩,看这云端一下子从翩翩公子变成娇丽小姐,一时也有些愕然,上下打量她时,却注意到落在她脚边的蚕茧。

“柞蚕茧?!”她忙急步走过去,把那柞蚕茧从草地上捡起来送还到云端的手中,“公……啊,不是,姐姐,您真是好运气!”

好运气?

这样的好运气,她宁可不要!

“小茧,谢谢你!”接过那颗来之不易的柞蚕茧,云端轻轻地拢了拢头发,“银柳,咱们回去吧!”

看也不看乔雨轩,她大步掠过他的身前,一步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行去。

银柳急急地追上来扶她,她也全不理会,只是急急向山下狂行,任风扬起她的发,在阳光下烈烈飘动。

“好美!”小茧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无邪地感叹。

再美也是不属于他的了!

乔雨轩吸了口气,提步轻身而起,向那背影尾随而去。

还要继续装瞎?!

依旧是在云端曾经休养过的旧院子里,银柳和云端重新换回了女装的装束,唯一不同的是,云端并没有依如平日那般将眼睛遮住。

乔雨轩手臂探出来,掌心托着她遮眼的黑纱,“把黑纱遮上吧,在他来之前,我不想再多生枝节!”

“我……”

不等她说出第二字,他已经飞身掠出了院门。

黑色的薄纱在空中翻舞了两个,无声地落在青石地上。

“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银柳弯腰捡起地上的黑纱,抖了抖尘土送到云端面前,“既然少爷已经知道您这眼睛的事,为什么还要让您继续装瞎呢!”

没有出声,云端将那黑纱遮住眼睛,大步出了院门,银柳忙追了上去,扶住了她的胳膊。

一边向听雨轩行来,云端一边就在心中盘算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总是怎么也想不通。

如果说上官鸿是从云翔那里知道她醒了,那么,她眼睛的事情他也应该是知道的。

为什么上官鸿知道她的眼睛并没有瞎,却是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奇怪呢!

侧目扫一眼身侧的银柳,云端装着漠不经心地问道,“银柳,你觉得上官鸿这人如何?”

银柳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之色,片刻才道,“小姐怎么突然又想起上官公子了?!”

上官公子?!

听银柳这反应,似乎她并不知道这上官鸿的真实身份。

云端吸了口气,故意做出淡淡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奇怪,我苏醒之事他怎么会知道,又怎么会那么巧地遇到云翔呢?!”

银柳沉思片刻,轻轻摇头,“这个……银柳也是想不太明白!说起来,上官公子此人也确实是神秘,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之前他将小姐视若珍宝,山盟海誓。银柳一直以为,小姐与他必将结为连理,却没想到最后他……会失约!或者,小姐可以寻云翔少爷过来一问,就是不知道他在燕京何处落脚!”

云翔带来的真相(1)

听银柳这么说,云端也是犯了愁。

云翔此来燕京不过是游玩而已,这么大的城镇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皱眉走进听雨轩的院门,不等云端迈上台阶,一个人影已经从厅里小跑了出来,竟然是云翔。

“姐姐,您可回来了!我这一顿好等!”一边说着,云翔已经讨好地过来扶住了云端的胳膊。

虽然心中惊喜,云端仍是做出一脸厌恶的样子,“你又来做什么?”

“姐姐不要生气吗!云翔知道,上次做的不对,这不是特意给你赔礼道歉来了!”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云翔就忙不迭地倒了茶来,送到她手中,极尽讨好之意。

云端接了那茶碗,知道他此来必是有求于她,便故作大方地说道,“好了,不要再给你演戏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姐姐最了解我,我也就不和姐姐兜圈子了!”云翔涎着脸一笑,“我这次来,还是为上次的事情,请求姐姐为我周转些银两!”

银柳气不上,竖眉喝道,“上次你弄伤少爷,这次还敢再来要钱……”

“银柳!”云端抬掌制止了她,“去到里面把我钱袋的银子都拿来!”

“小姐!”银柳只是不肯。

云端向她摆摆手,“听我的话,快去,另外再帮翔少爷倒杯茶来,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银柳瞪云翔一眼,这才不甘心地去了。

“还是姐姐疼我!”云翔知道有银子要拿,只喜得眉开眼笑,“姐姐有什么话尽管问,云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端扬起唇角,“那好,我就问你!你与上官公子是如何相遇,他又是如何知道我醒过来的事情!只要你实话实说,以后的银子自然少不了你的!”

“我还以为姐姐是要问什么事,原来却是这个!”云翔暧昧地笑着凑进她,“姐姐,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上官鸿呢!”

云端一把将他搡到一边,“少贫嘴!想要银子就回答我的问题!”

云翔带来的真相(2)

云翔拍掉身上的土尘,坐到一边的椅子上,“我真的不知道!”

云端冷哼着从椅子上站起来,“既然你不想要银子,那就算了,银柳,送翔少爷出去!”

“姐姐,我的姐姐!”眼看到手的银子要泡汤,云翔急忙上来抓了她的袖子,“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云端听他这么说,这才重新坐回了椅子,“快说!”

“我说了实话,您可一定要给我银子!”云翔不放心地哮囔了一句,这才道出了实情。

原来,此事,云翔却还是从上官鸿那里听说的。

他本来是和几个狐朋狗友带了银子出来游玩,不想,在赌场里输得个一干二净,还欠了债,是上官鸿替他还了赌债,还给他不少银两算是他过来送信的报酬。

上次他之所以哭穷,不过就是想在云端这里再赚些银子罢了。

“不知羞耻的东西!”云端一脚把他踢开,“我怎么知道这次你不是编谎话来骗我!”

“姐姐,我说是的可全是实话!您可一定要把银子给我啊,要是我这次从您这拿不到银子,你弟弟我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赌场的人说了,要是今天天黑前我再拿不回钱去,就要把我废了呀!”云翔连滚带爬地抓住她的脚腕,“姐姐,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咱们云家断了根!”

抬眼看到银柳进来,云翔疯子一样爬起来,夺了她手中的银包跑了出去。

银柳被他夺了银子,只气得跺脚,“小姐,您看看,他这个样子,哪时值得你心疼?!”

云端却是充耳不闻,心事沉重地坐回了椅子。

看样子,云翔说的不应该是假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上官鸿是早就知道乔家的情况。

不管是她的恢复还是装瞎,甚至乔雨轩的回归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云端抹下遮眼的黑纱,陷入了沉思。

这一切的背后,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PS:感冒了痛苦中,所以今天只有这些更新了,大家见谅!

她现在却是越发讨人喜欢了!

燕京城东郊杏林。

红纱灯笼在风中轻晃。

上官鸿侧卧在草地上,对月赏花饮酒。

在他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一个削瘦身影恭敬而立。

“你的意思是说,她开始生疑了?!”

上官鸿将空杯子举起来,身后侍立的蒙面女子立刻就帮他把酒斟满了。

“属下以为是!”削瘦身影肃声答道。

上官鸿缓缓将酒杯送到了唇边,“罗刹门的事情有什么进展!”

“回王爷,暂时还没有太大的进展,不过,有一个人有很大的嫌疑!”削瘦身影淡淡回道。

上官鸿停下倾斜的酒杯,“谁?”

“乔雨轩的三叔乔嘉禾。”削瘦身影吸了口气,“虽然他表面上一幅花花公子的模样,属下却总有一种感觉,他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属下特意注意过,他的脚步很轻,动作敏捷,如果属下没有看错,他的武功应该不在乔雨轩之下!而且,听下人们说是时常便会离开府中,少则几天,多则月余,行踪十分诡异!”

“好!我会派人多加留意他!”上官鸿轻轻点头,一边就挥了挥手,“你去吧!”

削瘦身影答应一声,却是并未离去。

“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削瘦身影迟疑地扫了一眼上官鸿,“云……”

“怎么?!”上官鸿目光一寒,轻挑起了眉尖。

迎上他的目光,削瘦身影身子微颤,“王妃自醒来之后,与之前性情相差了许多,似乎比之前聪明了,而且也不再那般懦弱了……有的时候,甚至是天壤之别!属下甚至偶尔会怀疑,她可还是以前的王妃!”

上官鸿轻轻揉了揉曾被某人扇过的右脸,唇角竟然扬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我倒觉得,她现在却是越发讨人喜欢了!此事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回去吧,万事不可轻举妄动,没有我的召唤,如非紧急情况,不可再来!记住,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她的安全!”

“是!”削瘦身影恭敬答应,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如雪的杏花林中。

“王爷!您……是真的打算要接她回来吗?”蒙面女子淡淡地问。

上官鸿扬起唇角,“堂堂罗刹门一舵之主,竟然也会吃醋吗?!

_________

PS:感冒晕噩,这几天的更新可能会有所削减,大家见谅!

北北是尽快好起来的!

燃烧吧,小宇宙……

越在乎的人,越是伤最深!

这一夜,云端再次失眠。

三更的钟声都已经敲过了,她仍在床上辗转着。

黑夜中,她闭目躺在床上,耳内却是在捕捉着屋子外的风吹草动。

听到院门轻闭,对面的书房亮起灯光,她迅速掀起身上的锦被,将薄披风披在身上,拉开门行到了乔雨轩的书房外,敲响了房门。

“进来!”

话音刚落,那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拉开。

看到站在门外的云端,乔雨轩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亮色,语气却是淡淡的,“什么事?”

云端抿了抿唇,终于还是低声开口,“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进来吧!”扫一眼她身上单薄的衣衫,乔雨轩侧身让开了身子。

将云端让进屋,他便转身去收拾书桌上的书籍和帐目,却是再也不看她。

蜡烛爆出一个烛花,发出一声脆响,云端吸了口气,这才开了口,“我觉得乔府里有奸细,你还记得上次云翔来的事吗,那天,其实,其实……他给我送了一封信,是上官鸿写的,约我到慈安寺后殿见面!”

她是故意来向他炫耀吗?!

乔雨轩猛地捏紧了手中的帐簿,“说完了?”

“云翔是从上官鸿嘴里知道我苏醒,还有你回府的事的,而且,知道我的眼睛没有瞎,上官鸿跟本就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这件事除了银柳……和三叔之外,没人知道的!”云端急步行到他身侧,“你不觉得这些事情很奇怪吗?!”

“确实很奇怪!”乔雨轩突然转过身来,紧紧地扼住了她的手腕,一对黑眸目光深邃,“更让我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清醒过来,为什么明明眼睛好了还要故意装瞎,为什么一面做出讨好我的样子,一面又要去付他的约会!为什么凡事他都知道,而我却什么也不知道呢!我还天真地以为可以和你重新开始,真是愚蠢!”

云端被他盯得一阵心慌意乱,在他面前,她总是无法保持冷静。

“这些都是有原因的!而且,我到青灵山去也不是为了去赴他的约会!那只是……”

“巧合?!”冷哼一声,乔雨轩一把甩开她的手腕,“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会相信吧!”

事情凑巧的太离谱?!

“我……”云端不由地语塞。

确实,上官鸿出现的也太巧了些。

不早不晚,刚好在她上到树上之后,确实是凑巧地离谱了些。

啪!

院中传来几不可闻的细响,打断了云端自已都无法信服的解释。

乔雨轩猛地打开房门,掠到了院中的花池边,“谁?!”

“是我!”银柳颤声答应着从竹丛的阴影中站起身来。

看清她的脸,乔雨轩身上的戒备这才放松了些,“半夜不睡,鬼鬼崇崇在我房前做什么?!”

“我……”银柳胆怯地垂下脸,“我今天吃坏了肚子,起夜看到小姐的房门开着,就走进去看看,看她的床上空着,被窝还热着,心中只是担心,听到您这边有声音就过来瞧瞧!”

一边说着,她就探头看向了书房,“小姐,她可在里面?”

这会儿,云端也听到声音走出门来。

银柳见了,忙迎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姐,您没事吧?”

扫一眼乔雨轩,她压低了声音,“刚才,我听到少爷大声呼喊,他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没事了,回去睡吧!”云端轻推开她的手掌,大步回到卧房,将门闭紧了。

银柳扫一眼乔雨轩,也急急地回了她的房间。

目光滑过银柳套得齐齐整整的绣鞋,乔雨轩疑惑地挑起了眉尖。

收回目光,看一眼对面云端的卧房,他转身退回了书房中。

看着对面的灯光熄灭,云端的心里也是一暗。

罢了!罢了!

她如此真诚换来的只是一片误解,这样的日子过上去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她,便是她全身是嘴,又能如何?

她终于还是不属于这里的,还是在可以斩断一切时离开吧!

走到梳妆台,拉开抽屉,云端的目光滑过那只血红的玉佩,落在那只晶莹的蚕茧之上。

“那弦是因我而断,便我再为续好,完璧归赵,全此二不相欠吧!”

将蚕茧捏到手中,她暗暗地下定了决心。

PS:谢谢大家的关心,今儿晚上还会有两更.

他恐怕已经不会在乎这些了!

第二日,云端早早就起来了,任由银柳帮她梳妆罢了,便从抽屉里取了那红玉并蚕茧来,“走,陪我到凤禾轩走一趟!”

银柳轻皱起眉头,“您还要去找三老爷?大少爷知道恐怕不好吧!要不然,我替您把东西送过去?!”

云端扬唇苦笑,“现在,他恐怕已经不会在乎这些了!走吧!”

银柳看她表情,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扶了她的胳膊出了房门。

刚迈出门槛,就见雅雯微笑着步上了台阶,“表嫂这是要去哪啊?”

“屋子里闷,出去走走!”云端边说边扯了扯袖子,盖住了手上握着的红玉和柞蚕茧。

注意到她手中垂着的玉佩穗子,雅雯唇角闪过冷笑,脸上却是波澜不起,“表嫂身子初愈,多到花园晒晒太阳也好!”

银柳脸上闪过不耐烦之事,“您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自从那日凤禾事之事后,银柳对雅雯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恭敬。

“我只几句话,说完便走!”雅雯款款行到云端对面,“其实,雅雯是特地向表嫂道歉来了。那日之事,并非雅雯故意所为。那日,雅雯从表嫂这离开之后,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想着表嫂眼睛不好,万一在小舅舅那里受了委屈,雅雯无法向表哥交待。所以,雅雯才去寻了表哥来,想和他一起把表嫂请回来,没想到,却刚好看到表嫂与小舅舅纠缠!”

悄悄打量云端的表情,雅雯脸上露出懊悔之色,“如果因为这件事,表哥和表嫂之间有了什么误会,雅雯如何也不能安心!”

银柳撇了撇嘴,对雅雯的表现很是不以为然,“这件事,就不劳雅雯小姐废心了!小姐和大少爷才不会因为昨天那么点小误会影响感情呢!”

“如果说来,倒是我多心了!”雅雯垂首轻叹,“如此,雅雯就告辞了!”

三老爷卧房的秘密(1)

“黄鼠狼给鸡拜见,不知道她是又安得什么心思!”银柳向着雅雯的背影忿忿地做个鬼脸,一边就转回脸来向云端道,“咱们走吧!”

主仆二人出了听雨轩,穿过花园来到凤禾轩前,银柳就走上前去敲响了院门。

依旧是那绿绮丫头开得门,看到云端,她赶忙恭敬行礼,“少奶奶早!”

“不必多礼了!”云端隔着黑纱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三老爷可在家中?”

绿绮轻轻摇头,“回少奶奶,三老爷昨天一黑便走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那,你可知道他几时回来!”云端接着问道。

“这个绿绮也说不好!这几日三老爷总是天黑便走,清晨回来,今儿却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会儿还没见人!”绿绮让开门口的位置,“要不然,您进来坐坐,稍等一会儿,也说不定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用了,我回头再来!”云端转身要走,银柳却是愣在原地没有动。

等云端叫她,她才反应过来,轻拉住云端的胳膊劝道,“小姐,要不,咱们就听绿绮的进去坐坐,要不然这来回的跑也是麻烦!”

“是啊,少奶奶,您眼睛不好,就到里面等一会儿吧!”绿绮也跟着劝道。

云端不好推辞,想着哪里等都是一样,也就听了劝,任由银柳扶着,随在绿绮身后进了凤禾轩,越过石桥,进了正厅。

和乔府中其他房屋结构不同,凤禾轩的房间十分通透,前后墙与房间的隔墙,俱是宽大的落地推拉式门板,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可以随意出入房中。

因为里面衬着层叠的淡蓝色纱帘,如果不是进入厅中,跟本不能窥其奥妙。

与那繁琐的纱帘不同的是,房内的摆设极其简单。

充满异域风情的柔软地毯上,除了小几和书架等一些简单的家具之外,便只是随意地丢着几个锦团,极尽随意。

“三老爷这房子倒是别致!”银柳好奇地四下打量,一边就抬手指向了紧闭着门扇的房间,“里面可是三老爷的卧房?!”

绿绮点点头,“正是!”

PS:今天就到这了,北北睡觉去,大家明天见~

三老爷卧房的秘密(2)

“不知道三老爷的卧房是不是也是这般简单,连床也没有的?!”银柳扬唇开着玩笑。

“这个绿绮也不知道,三老爷为人随性,唯一在乎的却是卧房,就连绿绮也未曾被允许进入!”绿绮将一个锦团送到云端身下,“少奶奶且在这里坐上一坐,绿绮到那边小厨里去烧些年前积的雪水来给你泡杯香茶!”

云端忙道,“不用如此麻烦,只简单地泡杯茶便好!”

不等绿绮回答,银柳已经笑着开了口,“小姐,您可是不知道,绿绮这泡茶的功夫可是了得呢,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错过!就劳烦绿绮姐姐了!”

绿绮笑着出了厅门,银柳就好奇地走过去轻推那闭着的门扇。

云端只是不解,“银柳,你这是做什么?”

“小姐,您难道忘了!”银柳转过脸来,示意她放低声音,“大少爷的银戒还在三老爷手上呢,我寻思着,现在少爷回来,他必然不敢贸然带在身上,咱们何不顺手去寻了回来,也省得再受他要胁!”

听她这么说,云端也没有反对。

反正那银戒本不是乔嘉禾的物件,他又是强夺了去,她再偷回来也不算是太过分。

“也好!”云端隔着那飘起的纱蔓扫一眼厅外,小心地凑到银柳身后,“你到那边去拖住绿绮,我到里面去把那银戒寻出来!记住,我不叫你千万不要让绿绮进来!”

“可是……”

“不要可是了,快去!”云端轻轻推推她肩膀,顺手就拉开了卧房的木门。

银柳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奈,迅速扫了一眼卧房内,走到厅外去了。

云端闪身进入了乔嘉禾的卧房,顺手拉上了木门。

卧房内光线昏暗,云端扯下黑纱适应了好一会儿,视线才缓缓恢复了。

和厅内一样,乔嘉禾的卧房内也是摆设简单,卧室正中是一个略比地板高些的平台,被屋顶垂下的纱蔓笼罩着,隔着层层纱蔓,可见上面铺着柔软的白色拉毛绒毯,随意地丢着几个大红的锦团。

床铺后侧是高大的衣橱,左侧,是塞满书的书架,右侧一个长条小几,几上放着一只书本大小,造型华丽的盒子。

云端想也没想便向那小几行了过去,这屋子里能够藏戒指的地方在她看来也只有那个盒子了。

她的手指刚刚触到那盒子,只听得哗得一声响,卧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怎么,心疼了?!

云端惊然转身。

只见乔嘉禾按胸而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着光的原因,脸色似乎有些晦暗。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是一震。

云端慌乱地站起身子,“我……”

“三老爷,您回来了?”外面传来银柳的声音。

乔嘉禾大步迈进卧房,顺手将房门闩死,“我和少奶奶有话要说,你们都不许进来!”

听他这么一说,云端心中一惧,急步过来就要夺路而逃,却被他一把拥住腰身,“我的卧房,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放开我!”云端心中害怕,正要挣扎,鼻中却是突然冲入一股强烈的血腥味。

她定睛一看,只见乔嘉禾左胸偏上的位置,白色锦衣上一片血痕正在迅速扩大。

她脸色惊变,“你受伤了?!”

“怎么,心疼了?!”他性感薄唇淡淡扬起,竟然有隐约的欣喜。

“三老爷,开门,放了我家小姐!”

急迫的拍门声伴着银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替我保密……”

他缓缓松开拥着她的手臂,晃了晃,软软地瘫倒在地。

胸口那朵血花仿佛诡异的妖莲瞬间盛开。

“小姐,快把门打开……”

“三老爷,您把门打开,大少奶奶不是有意要闯进您的卧房的!”

银柳和绿绮的声音从门外清晰传来。

云端吸了口气,探手抓住了门闩,却又缓缓垂下。

犹豫片刻,她终于开口,“绿绮、银柳,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有些话要和三叔说,你们到外面等候!”

“小姐?!”是银柳不甘的声音。

“银柳,连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云端沉下调子。

绿绮轻拉住银柳的胳膊,晃了晃,“我看大少奶奶应该不会有事,银柳姐,要不,咱们先出去候着!”

“三老爷,我警告你,要是敢动我家小姐一根汗毛,不光大少爷不会饶了您,银柳……也要和您拼命!”扬声向门内喊了一句,银柳这才不甘心地被绿绮扯着走出了厅门。

你倒是很擅长解人衣带!

听二人脚步声远了,云端忙蹲下身子,轻晃乔嘉禾的胳膊,“醒醒,醒醒……你不是死了吧!”

看他一直没有反应,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手指探向了他的鼻下。

他苍白没有血色的唇突然开合,“你的手指,好香?!”

云端迅速收回手掌,“什么时候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乔嘉禾缓缓睁开眼睛,一对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的脸,“在你面前,死了也心甘!”

“那你去死吧!”云端气呼呼地站起身,作势欲走。

他扬起唇角,“书架三层最右端黑色烫金书内页,有金创药!二层红色书内有棉纱!”

要不是念在他身上有伤,云端只恨不得要踩他两脚,转身走到书架前在第三层寻到他说的那块书,抽出来翻开。

只见厚厚的书页中间被整齐地挖空,赫然摆着一只用木塞塞着的精致瓷瓶,棉纱也是依法炮制。

抓了棉纱和那瓷瓶来,她返身递到他面前,“给!”

乔嘉禾哑然失笑,“拜托,我的大少奶奶,受伤的是我,难道你要我自己给自己敷药包扎!”

瞪他一眼,云端放下瓷瓶,探手到他腋下解开了衣带,白色锦衣散落,竟然露出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来。

犹豫一下,她没有多说什么,便解开了他夜行衣的衣扣,再翻开内衣,他的伤口便全然暴露在她面前了。

伤口不过寸长,十分整齐,很显然是被利器刺入,此刻仍在缓缓地溢出鲜血,已将他的胸膛染红了大半,触目惊心。

血腥味扑面而来,云端只觉胸口一阵翻腾。

“看不出来,你倒是很擅长解人衣带!”乔嘉禾语气暧昧。

随手抓了他的衣摆来帮他擦拭一下胸口的血迹,云端拔出瓷器上的木塞,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那里面的药粉倒在他的伤口上。

空气中满是清淡香味,也是神奇,那药粉倒在伤口上,血竟然就不再外溢了。

乔嘉禾扫一眼她随意丢在地上的空瓷瓶,笑得邪魅,“要是‘小华佗’知道她费尽心机配制的这一小瓶药粉就这么被你一下子用光了,大概会气得杀人!”

男人说话要算数!

云端知道她是用得多了,面上一热,嘴上却是不肯服软,“便是要杀,也要杀你,谁叫你不曾教我如何使用!”

乔嘉禾也不气恼,双手撑地小心坐起,将上身衣袍尽褪,这才说道,“快些帮我包扎上吧,只怕时间久了,你的银柳丫头说不定要把雨轩请过来杀我!”

他哪里会为她杀人?!

想到乔雨轩,云端脸上一暗,也没有和他斗嘴的兴致,默着声过来帮乔嘉禾仔细将伤口包扎了,又细细打了结,这才站起身子,“我可以走了吧?”

乔嘉禾仰脸看她,目光中满是探寻之色,“为什么不问我原因,难道你就不好奇?!”

“既然你连绿绮、银柳都要瞒着,我就算是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云端撇撇嘴,“若是假话,听了还不如不听!”

乔嘉禾目光中玩味之色愈浓,“要是我说真话呢!你,想不想听?”

“不想!”云端迈步走向房门。

乔嘉禾手臂在地上一撑,已经起身拦在她面前,“可是我想让你知道!”

云端扬唇苦笑,他总是这般任性地为所欲为吗?

推开他的胳膊,她轻轻摇头,“我不想知道!”

“你到我房里来,为得就是它吧!”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那只镶着蓝宝石的银戒,“如果你听我说完,或者我会考虑把这个交给你!”

云端扫一眼银戒,突然探手过去,便要夺来。

乔嘉禾却是早有准备,一个闪身,人已经掠到衣橱前,取出一件淡蓝色锦袍披在身上,这才缓缓走回来,将地上的血衣等物收拾成一团丢在屋角,这才懒洋洋地坐到小几上,“我昨晚出去杀人了,不过没有成功,自己反而受了伤!”

“说完了?!”云端从袖袋中取出那块红玉来,丢到他怀里,“这个还给你,戒指拿来!”

捏起那块红玉,乔嘉禾垂下了睫毛,浓密的长睫在他细致的肌肤投下淡淡的阴影,“为何帮我掩饰?”

“你救过我一次,这次算我还你!”转过身,她将手心握着的柞蚕茧送到他面前,“这个给你,你答应过帮我修琴的,男人说话要算数!”

到时候,一定要来找我!

缓缓起身,乔嘉禾眼波深邃的逼视着她,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寞落,“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

云端吸了口气,沉默许久,终于缓缓说道,“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债!”

从她手上捏过柞蚕茧,乔嘉禾反手扣住她的手掌,将那银戒红玉同时放在她的掌心,“如果你日后无处可去,尽管持此红玉到盈春楼报出我的名讳,自然会有人将你带去见我!另外,提防雅雯!”

从他手中抽手出来,云端大步走向卧房门,拉开了门闩。

不等她抬手拉门,身子突然就一轻,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乔嘉禾再次拥在怀里。

“记住,一定要来找我!”他在她耳边低语。

哗!

木门被人大力拉开。

被风扬起的纱蔓里,乔雨轩的目光划过房间内“相拥”在一处的男女,脸上的担心之色瞬间变成冰冷。

“三叔若是喜欢她,何妨与我明说,不就是一个女人吗,雨轩让与你也未曾不可,这样偷偷苟且是不是过分了些?!”

乔嘉禾缓缓松开云端,将她颈间的黑纱重新遮住眼睛,表情琚傲,“我乔嘉禾想要谁,自然会正大光明地去抢,却不需要你让!”

原来,她在他心中就是这样的地位!

上官鸿要她,他无动于衷!

乔嘉禾要她,他拱手相让!

随便让来让去,难道她只是一个无从轻重的东西吗?!

云端本能地抽身出来,目光隔着黑纱,掠过乔雨轩的脸,心情瞬间低至冰点。

银柳急急地凑到乔雨轩身侧,“少爷,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小姐她是被迫……”

“闭嘴!”乔雨轩冷冷地喝断了她,“把少奶奶扶回听雨轩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可离开半步!”

“是!”银柳不敢再辩,急急地迈进门槛,扶了云端的胳膊,一边轻声劝她,眼睛却是不留痕迹地将乔嘉禾的卧房仔细看了个遍。

冷哼一声,乔雨轩转身走出了厅门。

“回头,我会让银柳来取琴!”淡淡说罢,云端任由银柳扶着走了出去。

淡淡看她背影消失,乔嘉禾将目光移到掌心那只柞蚕茧,轻轻地叹了口气。

PS:

咳咳!咳到胸口疼,大家原谅,今天又是只有一半的量!

为了尽快恢复,北连最怕的屁屁针都打上了,大家就不要再拍我了!

软禁的原因(1)

乔雨轩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决心。

听雨轩的前后门俱是加派了小厮,日夜把守。

虽然没有明着说是要阻拦欧幼雯,她心中却是明白,乔雨轩把她软禁了。

“少爷也真是过分,我不过去厨房为您煮碗银耳羹来,小厮都要盘问,还把盖子打开检查!这哪是保护咱们,明着就是把咱们当贼看呢!”银柳气鼓鼓地抱怨着走进了厅门,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小姐,您也是的,为什么不和少爷解释清楚呢!咱们这一次次到三老爷那里受辱,还不就是为了帮他修琴!”

云端只是垂眉摇头。

如果他信任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的地步。

连信任都没有,又谈什么解释呢?!

“小姐!”将银耳羹送到云端手中,银柳一脸好奇地问道,“说起来,我也一直奇怪,您和三老爷在卧房里呆了那么久,究竟谈了些什么?他……不是真的把您怎么样了吧!”

“死丫头,胡说什么!”云端有些恼怒地扬起眉毛,“说起来,此事还不是因你而起,我那日只叫你在外面等候,你为什么又把少爷找来!”

“这会儿,您倒来怪我!”银柳委屈地撇嘴,“人家还不是怕三老爷对您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看她垂头丧气,一脸伤心的模样,云端意识到说重了话,忙放下碗来轻拉她袖子。

“银柳,是我不好,不该对你发火,我知道你是为了好,只是这两日在这里弊得太闷,心情有些不好!”

她放了软话,银柳也就重新开心起来,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又将那羹碗复送到她手上。

云端不忍再拂了她的意,虽然没有胃口,还是强着吃了几口。

银柳只是寻了抹布擦桌抹凳,一边就轻声感叹道,“大少爷和三老爷呀,总是让你伤心痛苦,要我说,对您最好的还是上官公子!只是不知道现在他人在何处,要不然,我一准把他找来把您救出去!”

软禁的原因(2)

上官鸿?!

云端眼前闪过青灵后山那幕,唇角扬起淡淡冷笑,“算了吧!”

那个男人的身份更加复杂,她可不想再淌浑水!

“怎么?!”银柳疑问地直起身子。

“没什么!”

冷暖自知,云端也不想与她多说这些,站起身出了厅,提裙踩着竹桩越过浅溪,坐到竹亭中的竹几上,用手指轻抚着竹上刻的诗句,独自对着溪水发起愁来。

眼下这情况,别说到钱庄弄出银钱,就是想要走出这个院子都是问题,她该如何摆脱这眼前的一切呢!

溪水隐隐约约映出一个人影,云端抬起脸,只见乔雨轩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溪边来了。

二人隔溪相对,云端一阵不自在,提起裙摆,她急步踏上竹桩便要跨过溪水。

不知是她鞋上沾水湿滑,还是心急没有站稳,刚走了两步,突然就身子失去了平衡,手臂凌空抓了两把,人就向溪水中摔到过去,她本能地惊叫出声。

不过刚发出半个音节,人已经悬空而起,被乔雨轩夹在臂下掠过溪水,稳稳落在竹林间的青石径上。

她站稳身体,那条手臂立刻就迅速收了回去。

她身上有毒吗?让他如此避之不及!

“多谢!”云端淡淡吐出两个字,抬步便走。

“我只是不想无法向王爷交待!”乔雨轩的语气比她还淡。

云端愤怒转身,死死地盯住他的脸,“你派人看守院门,不许我离开半步,全是因为他的命令?!”

乔雨轩平视着竹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错!为了不让属下为难,王妃最好不要做出什么非分举动!更不要试图勾引我,我不是三叔,不对会你这样的女人动心的!”

怒火一下子填满了云端的心胸,缓缓行到他的面前,她琚傲地扬起下巴,“我也告诉你,乔雨轩,像你这样温柔不如乔嘉禾,霸气不如上官鸿的男人,便是再救我一百次,我也不会对你动心!”

乔雨轩连目光都不曾闪动半下,“如此最好!”

“银柳,你蹲在这里做什么,表哥呢!”

雅雯的声音从竹林后传来。

“仔细你的眼睛!”乔雨轩低声提醒云端一句,大步走出竹林迎了上去,“是雅雯吗,寻我何事?!”

PS:不知道是PP针起了作用,还是大家祝福的原因.

北北的咳嗽减轻了不少,努力码字中,希望今天能够多更一些.

四角恋人齐相聚

看乔雨轩笑脸相迎,雅雯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献宝似地从袖中取出一颗蚕茧来,“知道表哥的琴弦断了,我特地去寻了几位修琴师傅,刚巧有一位师傅集养着柞蚕,我特地寻了一颗来送与表哥!”

乔雨轩笑着接过那颗蚕茧,“果然,还是表妹最知我心意!”

“表哥!”雅雯娇嗔一声,注意到银柳从竹林内扶了云端出来,她这才问道,“表嫂呢,不在吗?”

“你表哥派了这么多人看着,表嫂我便是想插了翅膀也难逃出这听雨轩,又能到哪儿去呢!”云端懒洋洋地向二人站立的方向转过脸来,一对眼珠却是呆滞地一动不动,“说起来,表妹真是有心,只是可惜,恐怕你这颗蚕茧却是白费了!”

“表嫂此话何意?”雅雯面露疑惑。

“因为雨轩的琴,我已经修好了!”乔嘉禾的声音,懒洋洋地从听雨轩的入口处传了进来。

缓缓走入几人的视线,他怀中赫然抱着乔雨轩的古琴,琴面上晶莹的柞蚕丝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要说音色,还是这新鲜的野生柞蚕最为清丽飘逸!”一边说着,他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拔动了琴弦,丝弦颤动,发出一串悦耳的乐音,“听这音色,真是不旺云端为了一个小小蚕茧还要爬一趟青灵山。雨轩,还不来试试琴,看看你三叔我的手艺如何?!”

乔雨轩接过琴弦,耸耸肩膀,“弦是好弦。可惜,我今天没有抚琴的心情!”

“表哥,不如就让表妹代为试琴,如何?”雅雯不失时机地献着殷勤。

“我倒忘了,表妹也是此中高手!”乔雨轩向她扬起唇角,“若抚高山流水,一定要到那竹亭中才能弹出意味,来,我扶你过溪去!”

说着,竟真真向雅雯伸出空着的右掌。

雅雯只兴奋的双颊发红,垂首说声有劳表哥,忙不迭便将手掌伸到他掌心来。

两个人就这么手牵着手走过云端身侧,越过浅溪进了竹亭。

大家一起私奔去

试了一下音,雅雯便认真地弹奏起来。

曲子是一样的曲子,经她的手弹出来,却没有了之前乔雨轩弹奏的那种韵味。

只听了一会儿,云端已经失去了兴致,便故意扬起声音对乔嘉禾道,“三叔修琴辛苦,便到厅里来喝杯茶吧!”

三人进得厅来,各主宾坐下,云端便吩咐银柳去端些热茶来。

银柳扫一眼乔嘉禾,急步去了。

待她走远,乔嘉禾这才笑道,“有什么事,你只管直说!”

被他看穿心事,云端心中不由地一暖,心中那点犹豫一下子云淡烟消,“不错,我确是有事求你,你能不能……带我走!”

“走?!”乔嘉禾挑起眉尖,“去哪?!”

“无论哪里!”云端淡淡地扫一眼屋顶,“我只是不想再留在这里!”

“因为雅雯?!”乔嘉禾淡淡追问。

云端摇头,“不!此事与她无关,我只是想离开,越远越好!”

乔嘉禾侧目注视她,良久才恢复了平日的不羁,“好,今晚三更,我来接你!”

“还有银柳!”云端抬起脸来,“我想带她一起走。”

“这个倒有些难了!”乔嘉禾思索片刻,这才轻击手掌,“有了!今晚一入夜,你便让银柳提前出府,想来雨轩也不会在意一个丫头,然后,再与她约好一个地点相见!”

云端轻轻点头,觉得此计不错,想起银柳每次那胆小怕事的模样,忽尔又担心起来,“我和银柳并不熟悉燕京,我该让她到哪里见我!她一个女孩子,我有些担心!”

乔嘉禾懒洋洋起身,“有一个地方,她肯定熟悉!”

“哪里?!”云端不解地问。

乔嘉禾一个掠身,已经逼近她身前,探指拈住她胸前飘荡着的一绺发丝,“当然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了?!说起来,我倒有些奇怪……”

他松开她的发,轻轻托住她的下巴,目光里满是玩味之色,“你那么信任我,难道就不怕是出了狼窝又入了虎口?!”

今夜三更,等我!

“……高山流水遇知音,知音不在谁堪听?

焦尾声断斜阳里,寻遍人间已无琴?……”

门外,乔雨轩清朗的吟唱声伴着琴音清晰传来。

云端淡淡倾听片刻,移过目光,毫不回避地迎上乔嘉禾的眼睛,“我觉得,你会给我自由!”

没错,一直以来她就是这么认定的!

虽然他表面上轻挑放荡,她却能够感受到他的真诚。

他为她保护着眼睛的秘密,他劝她对雨轩道出真相,他为她修琴……

在她面前,他从来不掩饰他的秘密。

在她面前,他就是他!

却不像乔雨轩,时尔温柔,时尔冷漠,永远让她看不透。

心中一震,乔嘉禾眼中轻佻之色尽去,“只凭这几个字,嘉禾自会为你出生入死!今夜三更,等我!”

指尖在她的颊上轻柔滑过,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客厅。

银柳端了茶回来,只见云端一人怔怔坐在椅上,望着厅门发呆,连她进来,也似乎是浑然不觉。

“三老爷,人呢?!”她一边放下茶水,一边轻问。

“他走了!”云端缓缓地站直了身子,“银柳,你也去准备一下,今晚,咱们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银柳失口惊叫出声,示意到自己失态,她忙着转身小心地向竹亭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凑进云端,“小姐,您是说真的?前后院小厮日夜把守,咱们怎么走得脱?”

“你不用多问,我自有安排!”云端看一眼竹亭内的一对身影,“你只管小心,不要让少爷发现便是!”

银柳赶忙答应,看她行向卧房,忙上前拉住她胳膊,“小姐,我在钱庄里还寄存着几十两银子,要不,我一并去取了来吧!都说穷家富路,咱们也要多存些银子傍身才是!”

云端不疑有他,也就点头答应了,一边又叮嘱道,“万一少爷问起,你就说是我让你去买些胭脂水粉,切不要让他疑了心,多生枝节!”

夜半敲门人

吃过晚饭,云端便让银柳带着收拾好的金银细软装在食盒里离开了。

刚巧,今日守后门的小厮是与银柳熟悉的小秋,只当她是去厨房还碗,连检查都没检查就让她离开了。

看银柳顺利过关,云端这颗心算是放下了一半。

现在,就只剩下等待三更到了,乔嘉禾如约而来了。

等待的时候,时间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此刻的云端,便是这样的心情。

好在自与雅雯一起离开之后,乔雨轩一直就没有出现,虽然不知道他去了何处,云端却有些淡淡释然,也省去了与他解释银柳不在院中的理由。

手中把玩着那只镶着蓝宝石的银戒,云端眼前闪过来到这里的种种,轻轻地叹了口气,正要将那戒指收起,突听院外一阵脚步轻响,接着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云端心中一紧。

这会儿不过是二更刚过,会是谁呢!

正犹豫着是否开门,门外已经响起了一个压抑的女声,“大少奶奶,您睡了吗?!”

云端听出是芙蓉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故意做出含糊的语气道,“刚躺下,有事儿明儿再说吧!”

“大少奶奶,快开门,我是芙蓉,有急事!”芙蓉的语气有些急促。

云端无奈,只得将眼睛用黑纱蒙上,起身去把门开了,将她放进屋来。

芙蓉闪身进屋,立刻就把门闭紧了,将云端扶到里面床前来,这才说道,“大少奶奶,//奇\\书//网\\整//理\\我知道雇土匪害您和大少爷的人是谁了!”

云端一惊,“谁?!”

芙蓉小心地走到窗前,推开一条小缝向院子里看了看,确定没人在窗下,这才重新走回云端身边来,低声回道,“是二爷和二夫人!”

“二爷和二夫人?!”云端皱起眉尖,“你这么说,可有证据!”

“这种事,芙蓉哪敢乱说!芙蓉有把柄在您手上,哪里还敢骗您啊!”芙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看云端面色深沉,忙着就陪上笑容,“您听我细细说与您听!”

PS:熬不住了,今天更新就到这,明天北北再努力了.大家,晚安!

雇凶杀人的人

芙蓉本是二夫人赵宁的贴身丫头,这铺床叠被的事情一向是由她负责。

到了晚上,芙蓉例行过去服侍赵宁睡觉,还没进门就听到有陌生男人的声音,芙蓉不由地奇怪。

她以为是二夫人暗中勾搭男人,便想着偷偷听了,好到二爷那边去告状,没想到,这仔细一听,却发现二爷也在房中,而且似乎还在和那个男人争执。

“这一听不要紧,只惊得我出了一声的冷汗!少奶奶,您看看!”芙蓉抬起手掌来,“现在我这手还哆嗦着呢!”

“别贫嘴,快说!”

“是,是!”芙蓉放下手掌,“我听那人与二爷争执,却是为了钱的事。那人只说数目不对,二爷却说,‘乔雨轩现在好生生地住在听雨轩里,我付你一半已经是不错’,后来,他还说什么‘要钱也行,把事情解释彻底了再来’什么的,芙蓉还要再听个仔细,没想到二夫人突然走出门来,芙蓉忙着就跑到您这来了!”

“二夫人肯定认出是我了,要是让他们抓到我,非把我杀了灭口不可!”芙蓉紧抓住云端手臂,“大少奶奶,您可一定要救我啊!”

云端努力保持着冷静,“你可是听仔细了?!”

“芙蓉听得仔仔细细,绝对不会有假!”芙蓉急急地说道。

云端隔着黑纱看那芙蓉脸色,看她脸色苍白,紧紧张张的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一下子也是犯了难。

听这乔嘉茗的口风,还有要再向乔雨轩下手的意思,虽说乔雨轩是个高手,可是防不住身后冷箭啊。

如果她不知情,那事情与她无关,可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如果这么一走了之,乔雨轩真的出事,她总是无法安心。

“大少奶奶,您倒是拿个主意啊!要不,我去把大少爷找回来,把此事详细告诉他!”芙蓉看她不说话,摸不到她的底细,只急得快要哭出来。

“芙蓉!”云端猛地扯下遮眼的黑纱,逼视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那你是决定不走了?!

“大少奶奶,您的眼睛?!”芙蓉看云端目光如炬,只惊得目瞪口呆。

“没错,我的眼睛没有瞎,所以,你也不要想骗我,因为,人的眼睛是撒不了谎的!”云端紧盯着她的眼睛,低沉地说道。

“大少奶奶,芙蓉真的没有说谎,芙蓉说的都是真的,就是到老太君那,就是到了衙门里,芙蓉也敢这么说!”芙蓉抽泣着说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为了活命,她也只能抓住云端这棵救命稻草了。

梆……梆……梆……

三更的锣声隐约从远处传来。

云端下意识地从床上站起了身子。

当!当当!

窗外传来轻轻的敲击声。

只惊得芙蓉浑身一颤,“一定是二爷来找我了!”

“不要紧张!”云端安慰她一句,忙着就走过拉开了门闩。

月光下,乔嘉禾懒洋洋地扬着唇角,“走吧!”

注意到房间里抖成一团的芙蓉,他疑惑地挑起眉毛,“芙蓉怎么在你房里!”

云端扫一眼对面黑洞洞的书房,探手将他拉进了屋,“进来说吧!”

乔嘉禾闪身进屋,云端就将芙蓉所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背对着烛光,手中把玩着那只蓝宝石银戒,乔嘉禾目光深邃迷离,“那你是决定不走了?!”

云端吸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不!我只是想找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这件事我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这会儿芙蓉也顾不上哭了,一对眼睛一直在二个人身上转上转去,“大少奶奶,三老爷,你们是要……”

“私奔!”乔嘉禾懒洋洋替她说完,身形如电闪过芙蓉身侧。

下一刻,芙蓉的身子就仿佛失去了力量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放心好了,她不会死!”乔嘉禾从桌上扯过纸笔,“现在,把你要说的话写在纸上,我们时间不多!”

云端扫一眼地上的芙蓉,接过他手中的笔,思虑片刻,这才落了笔。

你说她和乔嘉禾私奔了?!

月光皎洁。

听雨轩的竹叶都被抹上了一层银霜,竹影下,溪水无声流淌。

最后扫一眼卧房,云端缓缓拉拢了房门,“走吧!”

没有说话,乔嘉禾探臂拥住她的身子,双足微顿,二人的身影便翩然掠起。

几个起落,已然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听雨轩内,一片静寂。

嚓!嚓!

伴随着打火石摩擦的声音,一直黑洞洞的书房缓缓地亮起了光。

烛光映出一张俊逸的容颜,黑亮的眸子里有压抑不住的落寞。

轻轻地拉开书房的书,乔雨轩缓缓向云端和乔嘉禾离开的方向投过目光,薄唇颤动发出几个温柔的音节。

“云端,对不起!”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大步跨过院子,推开了云端卧房的门。

烛光摇曳。

芙蓉平躺在被中,依旧未醒。

桌上的蓝宝石银戒晶莹闪烁,拈起那戒指,乔雨轩缓缓将它套在左手无名指,这才捧起那墨迹未干的字条来。

“提防二叔二婶,细问芙蓉便知原因。云端只求自由,你保重!”

目光滑过保重二字,乔雨轩的左手猛地握紧,那只银戒硬硬地抵在他的掌心。

————

月光下,杏花如雪。

杏树下,上官鸿面色阴沉,“你说她和乔嘉禾私奔了?!”

“是!王爷!”

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削瘦女子缓缓地抬起头来,小心地扫了一眼上官鸿的脸色,这才接着说道,“王妃她令我提前带着金钱细软离开,到茶馆外等候,说是三更时分自来与我会合!院子前后门俱有小厮把守,以王妃的能力想要安然逃脱是不可能的,我想,她很有可能是寻求了乔嘉禾的帮助!”

月光映出她清丽的脸庞,竟然是云端提前放行的丫头银柳。

“她不是很讨厌乔嘉禾吗?!”上官鸿蹙起眉毛。

“之前却是这样,这些天,二人的关系却是有了很大的改观。”银柳脸上也露出不解的神情,“您遇刺的第二天,我们到凤禾轩去寻乔嘉禾帮忙修琴,王妃与他曾在卧房中呆了许久,是我故意寻了乔雨轩才将那门打开,打开时两人还紧抱在一处,乔嘉禾的衣衫还有些不整……”

我说过,叫她王妃!

注意到上官鸿阴沉的脸色,银柳吸了口气,没有再继续描绘那日的情景。

上官鸿很生气,这一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为了骗取她的信任,他废了那么多的时间和心机,却不如一个乔嘉禾的几日?

虽然他自认并未动了真情,却仍是忍不住有一种挫败感!

饮尽杯中酒液,上官鸿低沉说道,“继续说下去!”

“属下认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要我们利用王妃这条线,一定可以摸到乔嘉禾的底细!或者,我可以悄悄地向王妃的饭里放上一点东西……”

“不行!”上官鸿冷冷地打断了她。

“为什么不行!”侍立在上官鸿身后的蒙面女子冷冷地开了口,“王爷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个贱人了吧!”

“我说过,叫她王妃!”上官鸿右手一紧,手中的酒杯立刻应声碎裂。

“哈……”蒙面女子冷笑出声,“真是可笑,她明明是不忠丈夫与三叔有染的乔家大少奶奶,我为什么要叫她王……”

人影闪过,杏瓣翻飞。

蒙面女子的声音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掌扼在咽喉。

两指紧扣在那女子咽喉,上官鸿的眼底闪烁着杀机,“她是我的女人,任我生杀,却不许任何人侮辱,你也包括在内!”

银柳一脸惊慌,却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低声哀求道,“王爷!她只是一时失口!”

“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缓缓收回手掌,上官鸿淡淡向银柳转过脸,“你马上返回茶馆去,等待他们二人与你会合,一切我自有安排!”

“是!”银柳答应着离开。

“至于你!”上官鸿侧目看向蒙面女子,“依旧回去扮演好你的角色,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否则,你知道后果!”

身形一展,上官鸿绝尘而去。

蒙面女子呆呆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微下隐的眼窝里隐有亮光闪烁。

“我偏要动她!倒要看你们如何对我!”

恨恨地吐出一句,她右足在地上轻点,人就飘掠起来,向上官鸿相反的方向掠去。

那就只有妓院了!

三更天。

茶馆内一片乌黑,只有那暗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巡视了几圈,云端也没有发现银柳的影子。

“你真的确定,这就是那天的茶馆?!”收回目光,她再次追问。

“当然!”乔嘉禾懒洋洋地倚在茶馆的门板上,“我就算忘了自己是谁,也不会忘了这个茶馆的!”

“我是和你说正经事!”云端忿忿地咬着牙。

“我说的也是正经事!”乔嘉禾扬唇轻笑,一对桃花眼灼灼地看着她的脸,“你的发香我永远也忘不了!”

“你……”顿了一会儿,云端也没有想到合适的反驳之词,只气得转过身去不再理他,“闭嘴!”

乔嘉禾听话地闭紧唇瓣,收住笑容,手指却是不安分地探出来,拈住她在夜风中飞扬的一绺头发,在鼻下轻轻地嗅着。

“你……”云端气呼呼地转过脸来。

乔嘉禾一脸无辜地扬起脸,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我明明闭嘴了呀!

这个乔嘉禾,是她的克星吗?!

云端也拿他没了办法,转过脸去,不再理他,唇边却是控制不住地扬起一丝笑来。

“小姐,是您吗?!”

茶馆一侧的小巷子里,银柳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包狱走了出来。

看清她的脸,云端的一颗心这才算是完全落了地,“银柳,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让小姐担心了!”银柳歉意地扬起唇角,扫一眼云端身后的乔嘉禾,“我只是一人站在这里害怕,所以就躲到巷子里去了!听到外面有声音就出来看看,没想到真是您和三老爷来了!”

“你没事就好!”云端向乔嘉禾转过脸,“现在,去哪?!”

懒洋洋地打量一眼银柳,乔嘉禾直起身子,“寻个客栈,我们暂住一晚,明天我再送你们出城!”

“住客栈,怕是不妥吧!”银柳轻轻晃晃云端的胳膊,“万一大少爷发现您不见了,报了官去寻人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云端嘟囔一句,自己也没信心起来,又求助地看向了乔嘉禾,“能不能寻到别的住处!”

乔嘉禾暧昧地扬起唇角,“那就只有妓院了!”

竞价乔家三老爷

和其他大街的冷清不同。

虽然已是深夜,百花深处这条不宽的街上却是灯火通明。

轻柔绵软的丝竹乐声从那些装饰华丽的窗子里流淌出来,其中夹杂着男人的轻语和女人的淡笑,撩拨着这温暖的春夜。

在百花深处最高大的门楼——盈春楼的阶下停下脚步,乔嘉禾懒洋洋地伸了伸胳膊,“累了,就到这里吧!”

说罢,他迈步走上了台阶。

云端却是本能地顿足,在心中,身为女人,她对这种地方有隐约的抵触。

“小姐,走啊!”银柳却在她身边轻声催促道。

银柳的反应多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云端原本以为银柳会比她更犹豫的。

侧目看她一眼,云端尾随在乔嘉禾身后走了进去。

“三爷,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是啊,这些天可是想死人家了!”

……

乔嘉禾的脚还未迈进门槛,一群莺莺燕燕就向他围拢过来。

云端人在他身后,仍是嗅到一阵扑鼻的香气。

“我也想你们!”乔嘉禾毫不吝啬地张开怀抱,环住一众佳人。

众美人立刻是一脸明媚,其中一位粉衣女子便竖起了手臂,“我出一百两请三爷到我房里去!”

“我出一百五十两!”

“那我出一百八十两!”

……

“二百两!”

“五百五十两!”最初开价的粉衣女子不甘心地叫出了天价。

众美沉默,注视着那粉衣女子艳羡不止。

“小桃,我知道你最疼三爷,不过呢,今晚上三爷谁房里也不能去!”乔嘉禾后退一步,将云端环在臂弯,“我可是有正事要和红灵姑娘商量呢,快把她叫出来!”

“三爷,您什么时候也干起了这等祸害人的买卖!”小桃疑惑地看了一眼云端,“看她这一身打扮,不会是你从大户人家拐来的吧!”

乔嘉禾把玩着云端的一绺头发,“小桃,你看她要是挂牌,第一夜能值上多少银子!”

小桃上下打量云端一眼,微微地眯起了眸子,“要我说最少也要一千……”

“全都退下!”冷冷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众美人立刻噤声退散。

小桃向乔嘉禾吐舌做个鬼脸,也随着众人退到了一边。

盈春楼头牌很嚣张(1)

二楼栏杆边。

红灵一身暗红宽摆绸衣,乌云只简单在耳侧挽成一个松髻,简单随意地别着一只朱红钗子,似坠非坠,却是别有一种撩人的风情。

淡淡扫一眼乔嘉禾臂弯中的云端,她转身走上了通向三楼的楼梯,“带她上来吧!”

“美人们,失陪了!”胳膊在云端腰部轻轻推了推,乔嘉禾拥着她走上了楼梯。

银柳忙不迭地跟在后面,小桃却是走上来牵住了她的胳膊,“小妹妹,红灵姑娘可没请你进去呀!”

“可是,我家小姐……”银柳不甘心地便要甩开她的手掌。

小桃只是捉着她的手不放,“有乔三爷在,你还不放心!”

几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一众美人立刻就扎到一堆,议论起来。

“今儿红灵姑娘这是怎么了,脸上一点笑纹都没有!”

“这还用问,谁叫三爷带着女人来呢!”

“你们说,红灵姑娘和那个女人谁更美?”

……

小桃竖起眉毛,“有完没完,要是劲多了没地使到后院洗茅房去!”

众美人挨了骂,立刻就三三两两散开去了。

小桃这才满意地重新将脸转向银柳,“来,跟我上楼,姐姐给你拿果子吃去!”

三楼红灵姑娘的房间中。

熏香袅袅,红帐飘飘。

红灵坐在香熏炉后煮着清茶,表情在烟雾有些看不真切。

“原来大少奶奶的眼睛并不是瞎的!”

云端轻咳一声,轻轻推开了乔嘉禾拥着她的胳膊,“红灵姑娘见谅,我和银柳只是今晚打搅一晚,明日再会离开!”

“大少奶奶要走?”红灵双手持着茶壶,随着她的手掌倾斜,滚开的热水立刻就流淌到紫砂壶中,将里面的茶叶冲得翻滚起来。

“红灵姑娘可以叫我云端。”云端微微皱起眉头,对红灵一口一个大少奶奶的叫有些不爽,“因为我已经不是乔家的大少奶奶了!今晚之后,我就会远走他乡,再不会与乔家人有任何纠缠!”

她特意加重了乔家人这三个字的语气。

盈春楼头牌很嚣张(2)

云端不是傻子,只从这红灵的表现和之前的种种,她已经猜到,红灵必然是对乔嘉禾心有所属。

所以,她很明显地暗示着自己对乔嘉禾并无此中心意。

红灵手中茶壶微颤,原本顺畅流淌的水流立刻就有不少溅出来,落在红木茶具架上。

放下水壶,她轻轻盖上紫砂壶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划过乔嘉禾的脸。

乔嘉禾手中把玩着她桌上的一只凤翎,表情依如平日懒洋洋的,一对桃花眼却是目光深沉。

“只怕乔家人要与姑娘纠缠!如果姑娘真想永远不让任何乔家人寻到你,我倒可以帮姑娘做到!”红灵直起身子,将两杯香气四溢的清茶缓缓送到二人面前来。

“如此,云端就多谢红灵姑娘了!”云端道真谢,信手端了一杯茶到唇边。

乔嘉禾放下手中的凤羽,探手端了托盘上剩下的那碗茶送到唇边,轻轻嗅了嗅,脸色立刻大变,猛丢了那杯子,袍袖一挥已经拍在云端的手掌上。

啪!啪!

两只杯子相继落了地,却只有一杯水花飞溅。

云端诧异地惊呼一声,问题不及出口,头脑已经是一阵晕眩,不等她思索究竟出了什么事,人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拥住她失去知觉的身子,乔嘉禾冷冷地凝神红灵,“你疯了?!”

“疯的人是你,不是我!”红灵寒着脸指下衣袖,“她有今天,便是被你们害的!”

乔嘉禾关心则切,并未注意到她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这个奇怪的主语。

乔嘉禾从云端脸上移开目光,一向不羁的桃花眼中闪烁着夺人的威严,“我以门主的身份命令你,把解药给我!”

“这是解药,给你之前,我只问你一句话!”红灵探出右掌,瓷白的掌心上躺着一颗红色的丹丸,“如果她活下来的代价是整个罗刹门的毁灭,你还会让她活下来吗?!”

此春 药无药可解!(1)

熏香猛地向侧旁飘去,衣袂飘摆间,那火红的丹丸已经到了乔嘉禾的手中。

缓缓放下空了的手掌,红灵脸上浮上了深深的寞落。

轻捏住云端的下巴,乔嘉禾小心地将那丹丸送到她口中,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帮她找一个房间!”

、奇、红灵脸上的落寞瞬间化为阴冷的笑容,“我想,她现在不仅需要一个房间,最重要的是,还需要一个男人!哈……”

、书、她不羁地狂笑,性感妩媚的脸被笑容扭曲。

、网、“刚才的药丸究竟是什么?!”

乔嘉木一惊,迅速探手到云端口中,哪里还有那药丸的踪迹。

“消魂噬骨,入口即化,门主就不要废心思为云端姑娘泡冷水解药了,您也知道我‘小华佗’这个名号也不是靠脸赚来的!那茶水中不过只是最初级的蒙汗药,本无需解释,这药可是门主硬要给云端姑娘喂下的,您可怪不得我!”

红灵好整以暇地理了理溅上茶水的裙摆,挥袖将熏香向云端的方向扇了扇,“有这罗刹香提神,想来她只消半刻便能醒来,门主您有的是时间好好准备!”

双手轻托住云端的身子,乔嘉禾的目光淡淡扫过红灵的脸,“我对你很失望!”

“我帮门主得到心上人的身体,您不谢我倒还要怪我不成!”红灵肃然挑眉,“失望?!我早已经对你们男人失望了。”

“你……”乔嘉禾还要再说什么。

红灵却是闪身到门边,拉开了门扇,“春宵一刻值千金,红灵就不耽误二位了!”

闪身到门外,她啪得一声闭紧了屋门,急步下楼去了。

红艳香室内,只剩下乔嘉禾和他怀中仍未苏醒的云端。

消魂噬骨,本是红灵最强的春宫之药,依靠此药,她曾令无数侠士豪杰跪拜在她的石榴裙下,苦苦哀求。

而今,却是第一次用在女人的身上。

扫一眼云端已经有些酡红的双颊,乔嘉禾长眉紧皱。

她,熬得过这一关吗?!

此春 药无药可解!(2)

时间缓缓推移,云端的呼吸也是越发粗重起来,身体也在不安分地扭动。

她的蒙汗药药力看来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她马上就会清醒过来。

收紧胳膊,乔嘉禾大步走到窗边,抱着云端掠出了盈春楼。

夜风微凉,云端的身子轻轻地颤抖了一下,本能地向他怀中钻了钻,感觉到她的动伤,他停下脚步,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你醒了?!”

云端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地睁了开来。

不知道是药力的原因,还是她尚未清醒,她的目光显得有些迷离。

那水水的眸色,娇艳欲滴的唇,紧贴着他的滚烫的身体,无一不是在刺激着乔嘉禾最男性的本能。

自从那日茶馆的偶遇之后,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他们会发生什么。

直到后来乔雨轩重新出现,他才压抑起心中的渴望。

如此地渴望一个女人,乔嘉禾还是第一次。

云端吸了口气,从乔嘉禾怀里挣脱出来,每次与他亲近,她都会感觉到浑身不自在,今天,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仿佛,她的身体里燃着一把火,而且那火焰正在越燃越烈。

看着陌生的黑暗街角,她眼底闪过疑惑,“我们,这是在哪?!”

“红灵给你下了迷药,我……带你出来透透气!”乔嘉禾转过脸去,不敢再看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他怕,他会在她失控之前自己先失去控制!

“很不舒服,身上很热!”云端抬起手掌摸摸面颊,“我好像在发烧,腿也一阵阵地发软,我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药力发作的好快!

乔嘉禾皱眉转过脸来,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云端现在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

猛转身抱住她的身子,他大鹏般掠起,“走,我送你回去!”

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云端体内的火焰瞬间便成燎原之势。

她本能地伸出胳膊,圈住他的颈,好像小狗一样拱向他的颈窝,含糊地低语,“去哪?!”

乔嘉禾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她,“回乔家,找雨轩救你!”

此春 药无药可解!(3)

“不!”云端孩子气地撒着娇,“我好不容易才离开,我不要回去,为什么要他救我,我……讨厌他!你的脖子凉凉的,挨着好舒服……”

她的手仿佛蛇一样纠缠着他的脖颈,现在更是挺直身子把脸凑了过来,抵在他的颈窝。

滚烫的脸在他的颈上轻轻地蹭着,仿佛在寻找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柔软的唇瓣不时地擦着他的肌肤滑过。

乔嘉禾也是男人,而且是一个性取向正常气血方刚的男人。

这样的刺激下,即使是他也要心跳加速,气息失常了。

有些踉跄地在一只小水潭的树林边停下,乔嘉禾猛地推开了粘着他的云端。

“云端,不要这样,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他的声音因为欲望而干哑。

“我不管!”此时的云端已经完全被药物迷住心智,被他推开却是毫不犹豫地又贴了上来,两手胡乱地拉扯着他的衣服,身体迷茫本能地在他身上蹭着,滚烫的唇就向他脸上贴了过来,“不要丢开我,抱着我,抱着我……”

抓住她拉扯他衣服的双手,乔嘉禾一个掠步,已经拥着她跳入水潭中。

水花四溅。

云端的身子一阵寒颤。

乔嘉禾虽然心疼,却仍是狠心向她脸上撩着冷水,“云端,你清醒一点,看清我是谁!”

用力晃着她的肩膀,他大声喊着,“我是乔嘉禾,不是乔雨轩!”

冷水的刺激让云端几乎泯灭的理智又回复了一些,睁大眼睛看着和她一起站在水潭中的乔嘉禾,她呆呆地问,“我究竟怎么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乔嘉禾干脆就实话实说。

“红灵给你下了春药,此药强劲,无药可解,你清醒一点,我这就送你回乔府去找雨轩!”

云端垂下脸,轻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送我回去找他!”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云端!

乔嘉禾猛地向脸上撩一捧冷水,“没错,我想要你,但是,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在你清醒时自愿地成为我乔嘉禾的女人!现在,走吧!”

云端兀自立在原地,垂着脸一动不动,“我不要他救我,我不想再欠他人情!”

“现在不是耍孩子脾气的时候!”怒吼一声,乔嘉禾探手抓住她的胳膊,“如果你再犹豫,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我不去!”云端猛地甩开他的手掌,脚下踩到一块卵石,身子突然就向后滑去。

乔嘉禾急忙探手过来拉她,却只是抓住了她的衣襟。

吡啦一声!

云端的衣服应声碎裂,人却摔倒在水中,乔嘉禾手中只余下一片衣襟。

“云端!”轻唤一声,他大步冲过去把她从水中拉起,拥在怀里,猛地拍水而起,轻掠过水面,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将粘在她脸上的长发理到两侧,他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咳!”云端吐出呛到口中的潭水,“身上又冷又热,好难受!”

在药力的作用下,她刚刚恢复一些的理智很快被吞噬了,猛起身扑到乔嘉禾身上,她茫然而无助地哀求着,“抱我,抱我!”

一道火红从她撕破的衣襟中划过来,晃过乔嘉禾的眼睛——竟然是他送她的那只红玉玉佩。

就在乔嘉禾失神的瞬间,云端的唇已经再次凑上来,在他脸上蹭着寻找着。

“云端,你可知道我是谁?!”乔嘉禾颤着声问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乔嘉禾!”云端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响在他的耳畔。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云端!”猛翻身将那滚烫的身子压在身上,乔嘉禾毫不犹豫地迎上了那求索的唇瓣。

被压抑的渴望,一旦放纵便如星火瞬间燎原,足以把理智燃烧成疯狂。

月光下,是人类最原始表达爱意的方式。

纠缠到互相赤裸相对,二个人的身体同样滚烫地颤栗。

感受着身体疼痛的痉挛,云端有一个瞬间出现了恍惚的清醒。

对着她的眼睛,那个紧拥着她的男人,只说了短短的三个字。

那个瞬间,在她的心中永恒的定格。

然后,她的呻吟破喉而出。

尖利的指甲在乔嘉禾的背上留下清晰的抓痕。

盈春楼惨遭血洗(1)

当激情退去,云端也因为体力过度消耗沉沉睡去。

用勉强还能称作衣服的衣裙遮住两个人的身体,乔嘉禾将她横抱起来。

目光滑过她身下草地上的血渍,他的眼底闪过短暂的疑惑,片刻已经化为欣喜,温柔地收紧双臂,在那熟睡之人额上轻印上一吻,乔嘉禾闪身掠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光依旧无声播洒,潭水上的涟漪也已经渐渐平息,只有那凌乱的草地铭记着那曾经的过往,处子之红闪烁着圣洁之光。

————

依旧从窗子回到房间,将云端安顿在红灵的床上,仔细用锦被盖好,乔嘉禾到衣橱内随便寻了件男装来套在身上,这才转身走向房门。

啪!

一具身体沉重地倒在地板上,淡粉的胸襟上,一朵耀眼的血花直直地刺入了乔嘉禾的眼睛。

在她身后,木质楼梯被血染得鲜红。

“小桃?!”乔嘉禾弯身扶起地上的小桃,“出了什么事?”

“门主,您……没事……就……好!”小桃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眼帘便要无力垂下。

用掌心抵住她的后心,乔嘉禾忙过真气与她,“是谁干的?!”

勉强抬起手指指了指胸口被血染成暗红色的粉纱绫,张了张嘴,咕得吐出一口鲜血,彻底没有了声息。

乔嘉禾的心一下子缩紧了,缓缓将小桃放平在地,他大步迈过她的身体,一个掠身,人已经飘落到一楼的大厅。

血腥味呛疼了他的眼睛。

刚刚还与他谈笑风生的姑娘们,无一生还。

她们原本应该噙笑的嘴唇,含着的是刺目的血。

“三老爷,是您吗?!”颤抖的声音从楼梯下的角落里传出来。

乔嘉禾掠身过去,只见银柳满脸泪痕地缩在角落里,脸色是没有血色的白。

看清乔嘉禾的脸,她哇得一声哭了起来,“死了,都死了!”

三楼似乎有微淡的声音传来,乔嘉禾目光一寒,身子大鹏般飞掠而起,冲进了红灵的卧房。

床上空无一人,原本盖在云端身上的锦被扭曲着盖在地面上。

盈春楼惨遭血洗(2)

乔嘉禾挑衣欲追,身后却突然传来衣袂破空之声。

他瞳孔猛缩,反身便是一掌击出。

“门主!”迅速闪身,红灵一身惊叫。

看清是她,乔嘉禾硬生生收住了手掌,“你去哪儿了!”

“我一直在楼下与小桃聊天,没想到突然有一伙黑衣人闯进来,见人便杀,红灵命小桃冲上来禀报门主,便冲上去与他们纠缠,后来追了其中一人出去,没想技不如人,竟然被他跑掉了,没想到姐妹们竟然无一人生还!看到门主没事,红灵就放心了!”

缓缓说罢,红灵神色黯然的转身到门边扶起小桃的身子,抽泣起来。

乔嘉禾垂着的手掌缓缓收紧,骨骼一阵噼啪作响,“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他们个个面蒙黑巾,招式阴毒!”放下小桃的尸体,红灵转身向他递过一个黑色的木牌来,“红灵只在逃走那人身上夺下这个!”

乔嘉禾抬起眼睛,只见她掌心躺着一只盾形的黑色小牌,小牌正中一只精致龙纹缠绕的金色“暗”字,在烛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皇、家、暗、部?!”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乔嘉禾瞳孔收缩,眼底闪烁出冰冷的杀机,“可看清那人模样?!”

红灵垂下脸,犹豫半刻才答道,“门主还是不要追问了!”

上前一步扼住她的衣领,乔嘉禾几乎要将她身子提起,“快说!”

红灵垂下眼帘,两行清泪无声滑下,“回门主,那人是……是乔雨轩!”

“不可能!”乔嘉禾无力地松开手掌,“不可能是他!雨轩他虽然幼时习过武,却不过是些强身健体的花架子……”

“三老爷,大少爷他真的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银柳战战兢兢地躲着小桃的尸体走进来,“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我家小姐,小姐她曾经见过的!小姐……小姐呢!三老爷,小姐她在哪儿?!”

“都怪红灵,如果不是我意气用事,早些识破这是云端和乔雨轩的阴谋,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红灵垂首自责道。

盈春楼惨遭血洗(3)

“你不要胡说,此事无关我家小姐,小姐她只是想离开乔家,她不可能杀人的!”银柳不甘示弱地维护着云端,“一定是少爷知道三老爷和小姐的事,怀恨在心,真没有想到,少爷他竟然有如此狠心!”

红灵冷冷地打断了她,“你一个小毛丫头懂什么!”

“够了!我敢确定此事定与云端无关!”乔嘉禾猛地喝断二人,转身对着大开的窗子,右手猛地收紧。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只黑色木牌已经化为灰粉从他的指尖洒落。

“我乔嘉禾对天发誓,与杀我姐妹之人不共戴天!朱雀堂主听令!”

“红灵在!”红灵上前一步,恭敬答道。

“你马上去通报官府,不得暴露自己身分!”

“是!”红灵应声而去。

“三老爷,那我呢!”银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乔嘉禾轻轻地叹了口气,“云端一直希望给你自由,你带着身上的银钱随便找一个地方安身去吧!”

“不!”银柳很坚决地摇了摇头,“银柳不走,在没有确定小姐安全之前,银柳怎么也不会离开的!”

转过身,乔嘉禾脸上有淡淡的欣赏之色,“好忠义的丫头!好,你就暂时留下吧,待我寻了云端回来再做定夺!”

“多谢三老爷!”银柳抹了把眼睛,“不知道您准备到哪里去寻我家小姐,您说会不会是少爷把小姐捉了回去呢!要不然,我赶回乔府去查探一番?!”

“你此时回去,只怕会引他生疑,这件事,还是我亲自去办吧!”乔嘉禾淡淡展开眉毛,“至于你,我看还是随我一起到罗刹门总舵比较安全!不过Qī.shū.ωǎng.,要待我回乔家查探之后,现在,你就暂且藏到盈春楼的后院密室等我吧!”

“是,银柳一切听三老爷吩咐!”银柳乖巧地答应着,随在乔嘉禾身后走下楼来。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屋檐后,银柳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华丽雍容的束缚

云端一觉醒来,发现她身处一间完全陌生的卧房。

云罗帐,朱锦被。

布置奢华又不失典雅。

头闷闷的沉重,身体和腰俱是在酸酸的疼。

云端试着晃了晃脑袋,头立刻就是一阵刺刺的疼。

云端仔细回忆,发现她昨天的记忆十分恍惚。

从她进入红灵的卧房喝了红灵送上来的茶之后,记忆就好像就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变得模糊不清。

她隐约记得曾被人拥在怀中在急奔,隐约记得曾有一场疯狂的颠龙倒凤,有人曾与她温柔厮磨无限温柔,偏偏却记不起那人的脸。

掀起身上的薄被,云端的目光滑过身体,淡薄的白色纱质中衣下,淡粉裹胸和贴身亵裤清晰可见。

云端可以肯定这不是她的衣服,她卧房衣橱中的衣服俱是中规中矩,绝对不会有这样张扬的内衣。

一定是有人帮她换了衣服!

云端下意识地将手探向颈下,却摸了个空,用红绳串了挂在颈间的那块红玉玉佩连绳子一起不见了踪迹。

她急急地翻开被枕仔细寻找,却是一无所获。

吱呀一声轻响,木门缓缓滑开。

云端慌乱地用薄被遮住身体,向门口看了过去。

一个身着淡黄衣裙,面容清秀的小姑娘手中捧着一沓衣裙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忙向她扬起唇角,“王妃,您醒了!”

一边说着,她转身闭了房门,急步行到床前,将手中衣裙双手捧到云端面前,“奴婢来服侍您更衣吧!”

王妃?!

云端眼前闪过上官鸿的脸,“这是什么地方?”

“回王妃的话,这是尚鸿居,是九王爷在燕京城的别院!小婢名唤锦儿,暂时照顾您的生活起居!”小姑娘边说边抖开了手中衣裙。

轻薄的柔绢,精致的刺绣,雍容而典雅,裙摆层叠飘逸,却是稍显繁琐了些。

“没有其他简单些的衣裙?!”云端轻轻皱眉,穿这裙子,只怕想走快都难。

“这是王爷特地为您准备的!”锦儿轻声回道。

“算了!”云端轻轻摇头,“我怎么会到这里来的,是谁送我过来?!”

彪悍的永安郡主

“这些锦儿也不清楚,王妃若是有疑问,不妨穿了衣服去问过王爷便知!”锦儿垂脸回道。

云端看从她嘴里也探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便也作了罢,掀被下床,任她把那衣裙为她穿戴整齐。

果然正如她想象,这衣服美则美矣,实在是太过束缚,尤其胸线很低,稍有不慎便有走光的可能。

“王妃好美!”锦儿轻声感叹,一边就走上来扶住她胳膊,“我来帮您梳头吧!”

“不用了!”云端侧目看她,“上官鸿在哪儿,我要去见他!”

锦儿垂下脸,“王爷现在不在府中,他吩咐过让您在这里等候!”

冷哼一声,云端不再理她,提着裙摆行到门前,拉门而出。

院中亭台楼榭,奇花遍目,云端却是无心欣赏,看准那通向院外的月洞门,她提裙下了台阶,身后锦儿急声唤她,她也毫不理会。

刚刚走下台阶,就听见外面有女人尖厉的声音响起,“给我滚开,我就不信,这尚鸿居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随着声音,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身着淡紫劲装,手中握着马鞭,脚踏翻毛短靴的英气女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同样穿着干练的小丫环。

看到云端,她微微一呆,转尔,便扬唇露出了冷笑。

“怪不得,背着我偷偷到燕京城来,原来是在这里金屋藏娇!上官鸿你这个混蛋,待我禀明太后,必要让你难看!”扬起手中马鞭轻蔑地指点着云端的脸,她冷声威胁,“小贱人,识相的快些给我滚,敢与我百里晴争宠,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看您是误会了!”云端好整以暇地松开手中的裙摆,“我对上官鸿完全不感兴趣,更不想与你这样的人争宠?!”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找打!”紫衣女子面色一寒,右手扬起,手中马鞭带着呼呼风声,便向云端脸上抽了过来。

“永安郡主,不要!”锦儿只吓得花容失色,忙不迭地便冲上来要替云端挡住那鞭子。

上官鸿,你有种!

这永安郡主说打便打,着实也是让云端吃了一惊,本能地转身,她抬手护住了脸。

啪的一声闷响。

云端身上却是没有感觉到半点疼。

她惊愕地垂袖转脸,只见刚才还威风八面的永安郡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锦儿和她的跟班丫环蓝盈正急急地奔过去扶他。

刚才挥向她脸上的马鞭这会儿正被一个高大男人握在手中。

转过身来,男人向她温柔地扬起唇角,“云端,你没事吧!”

五官明朗深刻,眉目间自然流露着上位者天生的骄傲——不是上官鸿还会是谁!

“上官鸿,为了这个小贱人,你敢打我?!”甩开锦儿和蓝盈的胳膊,永安郡主愤怒地冲了上来。

轻抬臂,上官鸿连看都看她一眼,已经握住了她击过来的拳头,冷冷地转过脸来,“永安,你不要逼我出手!”

他手劲极大,以至于永安郡主的眉都疼了皱了起来。

偏她又是生来倔强,努力坚持着连哼也没哼一声,嘴上仍是刻薄着,“你放手,今天不打到这小贱人,我绝不罢休!”

上官鸿眉头一皱,猛松开她拳头,扬手照着她的脸便是一巴掌。

永安郡主闷哼一声,人已经被他扇得跌倒出去,幸好她的丫头蓝盈及时扑过来将她扶住,才没有再次摔倒在地。

抹掉唇角的血迹,永安郡主寒脸直起身子,“上官鸿,你有种!”

那一刻,永安郡主是真的伤心了。

她知道他有许多女人,但是对她,他从来都是纵容的,就算她把他最宠爱的妃子打掉一颗牙齿,他也不过是瞪了她一眼而已。

可是今天,为了这个女人,他竟然真的出手打她。

“她是我的女人,如果你再敢动她,下次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了!”眯起眸子,上官司鸿目光阴沉,“蓝盈,扶你家郡主到客房休息!”

蓝盈哪敢看他,忙着就拖了永安郡主出了月洞门。

将脸转向云端,上官鸿的阴暗之色顿时换成似水温柔,“你身子还好吗?!”

我要送你整个天下!

平淡淡一句关怀,却让云端心中闪过惊雷。

“昨天晚上,是你……”云端垂下脸,“抱我回来?!”

“当然了!你是我的女人,我怎么会允许别人碰你!”上官鸿轻拥住她的肩膀,“从盈春楼到这间卧房,你从未离开我怀中一刻!若不是我临时有事,现在我恐怕还在你的房中!”

盈春楼?!

难道,昨天与她鱼水交欢的,真的是他?!

云端皱起眉头试探着问,“那我颈上红玉可是你拿走了?!”

上官鸿转脸看向丫环锦儿,脸色一沉,“锦儿!王妃的红玉你可曾见过?!”

锦儿只吓得目如土色,慌乱地跪到地上,抖如筛糠,“奴婢不曾见过,昨晚奴婢服侍王妃更衣之时,并未见过王妃颈上挂着红玉,还请王爷明鉴!”

“那玉可是重要的物件儿?!”上官鸿向云端轻声问道。

看锦儿那等模样,云端也是生出不忍,犹豫片刻,才回道,“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既然不是什么重要之物,丢了也罢!”上官鸿轻托起她的下巴,“等回到京城,别说是一个玉佩,便是这整个天下都送与你,我也眼都不眨!”

“王爷!”有兵士从外面进来通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上官鸿松开云端的下巴,满意地点头,“好,我知道了!命令卫队准备,我马上就来!”

兵士得令去了,上官鸿立刻就向锦儿下达了命令,“去,帮王妃收拾一下行李!”

锦儿答应着起身,进了卧房。

上官鸿这才重新扶住云端的肩膀,“我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就来接你,我们一起回京城去,等到了京城之后,我立刻会去请太后为你们赐婚!永安郡主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你!”

说罢,他转身出了月洞门,却没有给云端留下回答的时间。

王爷对您可真好!

车队浩荡。

士兵银色的甲胄在阳光反射着耀目的光芒。

坐在锦车之内,小丫头锦儿是一脸地兴奋之色。

这也难怪,这可是她第一次出门呢,而且还是一下子就到京城那样的繁华之地。

“王妃,快看王爷的马过来了!”

云端意兴阑珊地抬起眼睛,果然看到上官鸿的马正经过她乘坐的马车边,侧脸向她露出一个微笑,他这才拍马奔到队伍前面去了。

“王爷对您可真好!”锦儿一脸天真的羡慕之色,“永安郡主打您的时候我真是紧张死了!”

云端收回目光,“锦儿,我问你,昨天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锦儿点点头,以为她又要盯问那红玉之事,赶忙说道,“王妃,我真的没有偷你的玉,当时,王爷用披风裹着将你抱回来,就吩咐我去为您更衣,我只是将你身上破损的衣服换成你现在穿着的锦纱内衣,并未看到您颈上有任何玉饰的!”

云端看她一脸紧张,忙安慰道,“我相信你不是小偷!锦儿,你还记不记得王爷带我回来时穿的什么?!”

锦儿思索片刻,“王爷啊,我记得好像昨晚穿得是一件深紫色锦袍吧!原本还有一件披风的,当时裹在您身上,因为沾了些血迹,所以王爷吩咐我和您身上的破衣服一起丢掉!”

血迹!

盈春楼!

……

云端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仍是无法看清那人的脸,只隐约记得那铭刻在心底的痛。

……

“属下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王妃,绝不会让她伤一根汗毛!”这是乔雨轩的声音。

“只怕乔家人要与姑娘纠缠!如果姑娘真想永远不让任何乔家人寻到你,我倒可以帮姑娘做到!”这是红灵的声音。

“没错,我想要你,但是,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在你清醒时自愿地成为我乔嘉禾的女人!现在,走吧!”这是乔嘉禾的声音。

……

三个人的脸和声音在云端的脑海中纠缠盘旋着。

难道,是乔雨轩将她送给了上官鸿?!

云端心底升起无尽的委屈和愤怒,同时还有别样的不甘。

其实,王爷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要是他!”云端猛地睁开了眼睛。

“您说什么?!”锦儿回过脸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了!”云端抖抖那繁琐的长袖,“这衣服穿着实在是不舒服!”

“王妃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锦儿扬起唇角,“您身上这件衣服,足够买下一座不小的庭院呢!”

云端淡淡扬起唇角。

锦衣玉食,一个疼爱关心她的男人,确是她曾经向往之事。

可是此刻,她并不觉得快乐呢?!

闭上眼睛,云端仔细窥看自己的内心。

如果说让她自己选择,她会选择谁呢?!

乔雨轩?

不!

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上官鸿?

乔嘉禾!

……

红灵,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般对我呢?!

云端的头一阵刺痛。

她不能再想下去,努力让自己停下思考,云端在马车的轻晃中进入了梦乡。

————

天近黄昏。

西边的晚霞艳红如火。

距离官道不远,一向冷冷清清,总共不过十几户人家的徐家屯第一次热闹了起来。

村子里最好的宅院被让了出来。

洗得干干净净的粗瓷碗碟里,是简单却清新的家常菜。

清炖的土鸡、从地里新摘的青菜、溢着清香的米饭、农家自酿的果酒……

油灯摇曳出满室温柔的昏黄。

指尖轻捏着竹筷,云端虽然是腹中饥饿,看着这满桌的饭菜却是没有半点胃口。

“怎么了,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云端赶忙摇头,她可不想再给那些纯朴的村民添什么麻烦,“可能,我只是有些累了!”

“那好,我去唤锦儿来服饰你沐浴!”上官鸿作势便要起身。

“等等!”云端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上官鸿含笑挑眉,“不希望我宠的女人,你是第一个!”

“我……”云端垂下眼帘,“云端只是觉得,现在已经嫁为人妇,没有资格再与王爷重继前缘!”

本王不在乎!

思考了这一路,云端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她不要这种束缚的生活,穿他为她准备的衣服,吃他为她安排的饭菜……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就算他占有了她的身体,又如何?她可不是这个时代古板贞德的女子!

“哈……”上官鸿朗笑出声,手伸过来覆住她的,轻轻地拍了拍,“傻丫头,那些不过是世俗的名分,本王不在乎!”

轻击掌,他唤进了锦儿,“服侍王妃就寝吧!”

被锦儿扶着起身,行到门槛,云端缓缓转身,只见上官鸿正向她扬起唇角,目光温柔。

那目光,那唇角,那似乎对她完全无所求的慷慨!

好熟悉!

云端有片刻地失神,直到锦儿唤她,才回过神来,迈出了门槛去。

上官鸿注视着她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门后,这才拈直酒杯来淡淡地饮了一口,赞道,“口感微涩,却是别有韵味!”

“却不知道王爷赞得是酒还是人?!”

灯光微晃,他身侧已经多出一个火红的曼妙身影来。

转脸看她,上官鸿脸上的温柔之色早已经消逝,“事情进展的如何?!”

“现在,王爷见了我,便只会问些公事吗?!”

雪白手掌从红袖中探出来,拈了云端座前的粗瓷酒碗,女子声音里饱含幽怨。

注意到上官鸿轻轻挑起的眉尖,她赶忙接着说道,“一切如王爷所愿,此时乔嘉禾已经带着银柳起程!”

上官鸿微眯起眼睛,目光阴寒,“赶往何处?”

“和您是一个方向,只不过,他们走的是小路!”红衣女子抬脚挑过云端坐过的椅子,倚坐在上官鸿身侧,“现在正事已毕,王爷能否与我说些别的!”

上官鸿轻轻推开她向他探过来的手掌,长身而起,“农家院小,你还是早些去吧,省得她起了疑心!”

“我偏不!”红衣女子不依不饶地粘上来,左臂蛇一般缠了他的身子,右手就扯下遮脸的黑纱,探向他衣襟内,唇瓣便向他颈窝贴过去,声音柔媚如丝,“自您动了她的心思,便一直未与我亲近,我对王爷可是思念得紧呢……”

PS:稍后还有一章.

红灵的无间道

任她唇舌挑逗,上官鸿却是丝毫不为所动,“有乔嘉禾那样的男人陪你,想来你也不寂寞!”

红衣女子身子一僵,“接近乔嘉禾本是王爷的意思,难道你现在却在嫌弃我不成?!”

“我只是让你接近他,却没有让你上他的床!”上官鸿冷冷地推开她的身子,“那日我隔窗看得真切,乔嘉禾对你并非十分心意,是你主动将自己送到他的手上!”

“不如此,你以为以他的机智怎么会信我,又怎么会任我为朱雀堂主!……”红衣女子尖声反驳,突然却是噤了声,一脸惊喜地重新向他身上贴过来,“原来,王爷是吃了醋,以为我真的对他动了心思……”

“真是笑话!”上官鸿抬指勾住她尖尖的下巴,“这世上的女子,能入得了我眼的屈指可数,能入我心的,却尚无一个!至于你,勉强算是前者吧!”

玩味地看着她惊愕的脸,他唇角勾起淡淡微笑,“说起来,我曾经以为你也许有一天可以做到动了我的心,可是你让我失望了,不是因为你睡了别的男人,而是因为你太贪心,太自信,以为这全天下的男人都会为你痴狂!”

松开手指,他闪身已经掠到门边。

“上官鸿,你站住!”红衣女子不甘地低吼。

“你还要如何?!”上官鸿头也不回地说道。

“难道王爷就不怕我把一切向乔嘉禾合盘托出?!”红衣女子冷笑着挺直身子,“我只是想要提醒王爷,最好慎重对待我!”

上官鸿缓缓转过脸,瞳孔黑暗如渊,“对我构成威胁的人一般不会有好下场,至于威胁我的人那就会死得更快!需要慎重的人,是你,红灵姑娘!”

说罢,他闪身掠出门去。

啪!

粗瓷酒碗应声而碎。

“上、官、鸿、我、恨、你!”红灵一字一顿,原本妩媚无匹的脸表情狰狞,“你们这些臭男人,总有一天会知道,背叛我红灵的下场!”

PS:今天更新到底结束,谢谢大家的留言,时间关系,北北就不一一回复了.

大家,明天见~~~~~~~

靠自己离开王府

西京城,九王府。

锦衣玉食、人人恭敬、上官鸿送她的金银首饰足够买下一座小小的城池……一切似乎都很好。

唯独没有自由!

上官鸿说的好,整个王府你可以随意走动。

云端却听出其中的潜台词——她不能离开!

锦儿几乎如影随形,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她的判断。

云端觉得她不过是上官鸿的一只宠物,这种生活她受不了,仅仅是两天,云端已经不堪其累。

她从来不是金丝雀,永远做不得笼中鸟!

云端一直坚信,自由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现在,依靠着上官鸿,她已经成功离开了燕京,现在,是她真正自由的时候了。

她隐忍,她波澜不兴,等待地就是一个机会。

第三天晚上,依如平日,她早早地就躺下休息,在床边盯了一会儿,锦儿终于支持不住,到院中厢房里自去睡了。

又等待了一会儿,看没有动静,云端立刻就翻身下床,取出剪子将衣裙上繁琐之物尽去剪去,这才套到身上,从床上掏出她特意吩咐锦儿准备的油布,裹了一应细软并一套锦儿的衣衫,悄悄地溜出了卧房。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仔细勘察过,她住的这所院子在九王府的最深处,院中的水潭是活水,如果逆水而上,就可以从围墙下的水栅栏处穿过。

九王府戒备森严,这是云端寻找了一天才找到的唯一破绽。

将一应细软牢牢系在腹部,云端悄悄地踏入了水潭中。

现在,不过是刚过仲春,水温还有些寒凉,适应了一会儿,她这才缓缓地将身子浸入了水中。

夜色阴沉,乌云遮住了月亮,云端只能凭着白天的记忆一路缓缓游来。

在她的能量被潭水完全夺走之前,云端终于顺利摸到了围墙下。

用手试探了一下水栅栏的间隙,云端吸了口气,潜入水中,从最大的间隙挤了出去。

她自由了!

云端一阵狂喜,急急地拍着水游出水面,正在上下寻找着河岸,小腿肚突然一阵强烈地痉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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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嘉禾,救我!

越慌越乱,身体便显得无力和僵硬。

这个本就娇弱的身体哪经得住云端这番折腾!

很快,云端就失去了冷静,两次头没入水中,全靠着她求生的欲望才又挣扎出来。

咳!咳!

鼻腔和喉咙被水呛得生疼,她无力地咳嗽着,却明显地意识到死亡的威胁。

身体越发冰冷,头脑却是格外地清醒。

曾几何时,也是这样冰冷的潭水中,是谁将她拉起?!

不,我要不死!

云端拼尽全身力气拼打着水面,再次将头送出水面。

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天空月盈如盘!

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云端,你可知道我是谁?!”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在她的脑海中,然后是一张模糊的脸,一对桃花眼中写满了矛盾的渴望。

失去意识之前,云端发出了本能的呼喊。

“乔嘉禾,救我!”

————

揉揉惊跳不止的右眼皮,乔嘉禾无声地将身子隐藏在一丛灌木后,目光却是一直没有离开前面那个轻灵的削瘦身影。

对于银柳,乔嘉禾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她本是云端的随嫁丫头,这种感觉,他原本不应该有的。

起初乔嘉禾也并未留意,可是带云端离开乔家之的,银柳的表现却是屡屡让他生疑。

一个小丫头独站茶馆前害怕,倒是有情可缘,可是她说她藏在巷子里,绣鞋上却沾着新鲜的泥迹。

她坚决反对住客栈,对于他提出去妓院这等地方却是反应平静。

如果说这一切都不算什么,盈春楼出事之后银柳的反应就太奇怪了。

连小桃都不能幸免,为何唯她一个不懂半点武功的小丫头可以生还?

就算她运气超好,逃出死劫,之后她的胆怯和勇敢也转换了太快了些……

凡此种种,乔嘉禾不得不生疑。

看着她的身影没入九王府的围墙内,乔嘉禾轻轻地扬起了唇角。

这些男人真是好奇怪!

九王府,书房内。

上官鸿表情淡淡地把玩着一只玉石镇尺,“查出些什么?!”

“属下可以断定,罗刹门的总舵应该就在西京城中!”银柳有些无奈地垂下脸,“属下曾试图跟踪他,可是技不如人,未能查出究竟!”

“你不用自责!”上官鸿轻轻竖起手掌,“至少你对我还算是忠心耿耿!”

“王爷,您缘何有此一说?!”银柳露出不解之色。

看上官鸿微皱眉尖,她赶忙垂下脸,“银柳多嘴,王爷恕罪!”

沉默了一会儿,银柳犹豫着开了口,“银柳倒有一计,只是不知道妥是不妥?”

上官鸿抬起眼睛,“说来听听!”

“是!”银柳挺直腰身,“属下以为,王爷可以王妃为饵,引乔嘉禾上钩,乔嘉禾虽然表面风流成性,但是,属下能看出来,对王妃他是动了真心!只看他发现王妃不见地,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便可以确定!”

捕捉到急促向书房靠近的脚步声,上官鸿竖起了手掌。

银柳知趣地闭上嘴巴,掠身闪到屋角的阴影中。

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书房前停了下来。

“禀报王爷,不好了!”

锦儿的声音从书房外不安地传进来。

“怎么了?!”上官鸿的语气有些烦燥,“我不是叮嘱过你,要寸步不离王妃的身边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回禀王爷,王妃她……不见了!”锦儿胆怯地回答道。

手掌在书桌上借力,上官鸿身形一展,已经冲出了书房,紧抓住了门外锦儿的衣领,“究竟怎么回事?”

“锦儿该死!”锦儿强忍着哭意,“看王妃睡着了,锦儿就去小睡了一会儿,等我醒了过去看王妃,床上已经不见人影……”

“该死!”丢开手中的锦儿,上官鸿足尖微顿,人已经如大鹏掠过围墙,直接从屋脊上向云端住的院子冲了过去。

锦儿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顾不得酸疼的身子,急急地爬起来也冲了出去。

小心地走出书房,银柳注视着上官鸿离开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

为什么,听到云端不见人影的时候,王爷的表情和乔嘉禾那时的表情那般相似呢?

难道,他也喜欢上了云端?

这些男人真是好奇怪!

九王爷很生气!(1)

目光缓缓划过地上散落着的丝绢绸带碎片和几只耳环戒指,上官鸿的脸一下子变得无比阴寒。

“来人,传我命令,就是把西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王妃给我找回来!”

早有管家和侍卫们闻声赶来,听到命令,立刻就答应着急奔而去。

扫一眼缩在门角的锦儿,上官鸿轻吸了口气,“说,王妃这两日可有什么异常!”

“回,回王爷!”锦儿小心翼翼地向前两步,“锦儿并未发现王妃有任何异常,她只是常常看着天空发呆!”

常常看着天空发呆?

这算什么!

上官鸿弯身捡起地上的一片绸带,“这是怎么回事?”

“锦儿猜可能是王妃为了行事方便把衣裙剪掉了!”锦儿弯下身收拾着地上那些华丽的刺绣绣片,语气中有淡淡的婉惜之意,“王妃总是说您给她准备的衣服穿着不舒服!”

“王爷!”门外传来通报的声音。

上官鸿转身掠出了房门,“什么事?”

一个身着软甲的卫队小头目,恭敬地捧起双掌,在他的掌心是几片衣服碎片。

那淡薄的料子,精致的刺绣……

毫无疑问是云端的衣服无疑。

上官鸿探手将那些碎片捏到掌心,“在哪发现的?!”

“水潭边,另外水面上也有一些,属下怀疑王妃是从水潭里潜出府外去的!”小头目沉声回道。

上官鸿只听得眉头大皱。

现在可是仲春,潭水如此寒凉,她那娇弱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还不快入水潭搜索,哪怕把这潭水给我淘干,也要找到她!”

“属下已经派人下去了……”

“王爷!”一位浑身湿漉漉的护卫捧着一个小包裹急步送了过来,“属下在水栅栏附近发现了这个!”

他掌手的油布包已经松散,露出里面耀眼的各色珠宝首饰。

“我要的是人!”上官鸿一掌拍落了他手上的油布包。

“回王爷,王妃的尸体暂时还没有找到!”那护卫低声说道。

上官鸿面色一寒,探手已经扼住他的脖颈,“你敢咒她死!”

“王爷,现在还没有找到王妃,她一定是已经顺利上了岸,王妃她吉人天相,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的……”小头目急急地说道。

“要是发现她的尸体,你们就准备一起给她陪葬吧!”冷哼一声,上官鸿在那护卫断气之前松开了他的喉咙。

九王爷很生气!(2)

这一夜,整个九王府,乃至整个西京城,都被折腾成了一团乱。

上官鸿一夜未睡,听到的报告却只有两个字。

没有!

没有!

没有!

……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他已经恨不得要杀人了。

一众属下垂头丧气站在他的面前,别说抬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谁也不想成为他发泄脾气的倒霉蛋!

环视众人一圈,上官鸿寒着脸站直了身子,“给我再出去找!所有的客栈、旅店……妓院也不要放过!”

他就不信,她还能变成鸟,飞出西京城不成!

就算她是鸟,也只能在他允许的天空飞翔!

————

小辣椒觉得自己很倒霉。

跟了师傅五年,第一次独自出活,竟然就遇到了这么让她挠头的事情。

看着躺在破庙稻草堆上昏迷不醒,全身精湿的女人,她忿忿地骂了一句脏话。

这女人是纸熟的吗?!

只不过是呛了两口水,竟然能一直昏迷这么久。

吸了口气,小辣椒大步走过去,踢了踢那女人的脚,“喂,睡够了没有,你浪费了姑奶奶一个晚上,你赔得起吗?!”

女人身子晃了晃,原本侧着的身子躺平下来,却是没有半点醒过来的意思。

脸蛋尖尖,眉眼精致,却正是九王爷寻遍整个西京也没有找到的云端。

小辣椒扫一眼她苍白的脸,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靠,这么烫!果然这些大家户城的小姐都是些弱不禁风的主儿,只是泡了个冷水,就发起烧来!”用力晃晃她的肩膀,小辣椒提高了音量,“喂,快醒醒,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小姐,我好送你回去,姑奶奶可没有闲钱帮你请医问药!”

“不理我?!”向那苍白脸皱皱眉毛,小辣椒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那好吧,再见,你自生自灭吧,姑奶奶我把你从水里救出来,背到这里,已经是人至意尽,既然你没有活下去的命,也怪不得姑奶奶心狠了!”

“死丫头片子,你在那骂骂咧咧什么呢,昨晚上收获如何,师傅我帮你选的这个下手之地够肥的!”含糊的声音从破庙外传进来,随着声音,一个削瘦的老头晃晃悠悠地提着酒壶走了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女人,他的醉意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死丫头,让你偷东西,你怎么偷回个人来,要是男人也就罢了,怎么会是个女人呢!”

救人一命,胜偷七斤黄金(1)

“还不是都怪你,平日早对我说什么‘救人一命,胜偷七斤黄金’,要不然我才不会把了她背回来呢!”小辣椒撇嘴瞪一眼自己的师傅老油条,“以后我再也不信你了,什么七斤黄金,她身上连半点首饰都没有,身上这衣服本来还值些银子,却是破成了这等模样!”

“我看你不是辣椒,你是个棒槌!”老油条一酒壶敲在她的额头,“我说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让你多修善事,省得被人抓到跺了手脚!七斤黄金,你就认识钱!”

“那你也是你教的!”小辣椒顶他一句,重新向地上的女人转过脸,“别废话了,现在怎么做,看她这脸蛋还能看,要不把她卖到妓院去!”

嘭!

这次酒壶直接敲在她的后脑勺。

“亏你说的出来,要是我也这么想,你这会恐怕早已经开始接客了!”老油条蹲下身子,仔细地看了看女人的脸,“小辣椒,我怎么看她这么眼熟!”

小辣椒翻个白眼,“凡是漂亮女人你都眼熟!”

“不是,是真的,眼熟!”老油条皱眉思索片刻,猛地抬起手掌拍在了大腿,“小辣椒啊,这次,是真的‘救人一命,胜偷七斤黄金’了!不止,我记得那当差的说奖励一百两黄金呢!”

“一百两黄金?!”小辣椒猛地瞪大了眼睛。

“恩!你看,我本来是想拿回来补补我的破被子的!”老油条从怀中掏出一块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布画像,“看这个人是不是她!”

小辣椒顺手夺了那告示过去,仔细地看了看上面的画像,再看看地上昏迷的云端。

“确实,很像?!”小辣椒将画像塞回老油条手上,“哪来的?!”

“我在酒馆喝酒,官差拿着这画像四下打听,我看这画像不错,想着也许能换壶酒喝,所以就顺手拿回来了!”老油条斜她一眼,脸角透着得意,“师傅我向来是不走空的!要是她真是九王府的王妃呀也许能值上五百两黄金也说不定……”

“九王府?!”小辣椒兴奋地尖叫出声,“师傅,这回是真的发了,这个女人,就是我从九王府外的水潭里救上来的,肯定是她,肯定是她!怪不得这么娇气,原来是王妃呢!”

小辣椒啧啧地感叹着,“发了!发了!我这就去王府领赏去!”

PS:今天六更结束,大家明儿见!

救人一命,胜偷七斤黄金(2)

嘭!

酒壶再次袭来,这次却是被小辣椒扬臂挡住,磕到一边。

“又怎么了?”收回胳膊,她柳眉倒竖。

老油条肃起脸,“要是王爷看到她的王妃被你折腾成这样,你以为他会给咱们金子吧,不斩了你的脑袋,就是便宜你了!”

“那你说怎么办?给你治好病再送回去!”

“那还用问!”老油条向她挥挥手,“还不请大夫去!”

“直接背她过去不就行了,来回跑好麻烦!”小辣椒说着就蹲下身去,将躺在地上的云端扶了起来。

老油条再一次扬起了酒壶,终于没有忍心砸下,吸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件薄若蝉翼的人皮面具来,小心地敷在云端的脸上,“为了保住这金子,还是稳妥点好!”

虽然觉得他此举实在是过于杞人忧天了些,小辣椒终于还是没有反对,背起云端,一老一少两个小偷走出了栖身的破庙。

————

整个西京城赫然进入了非常戒备之态。

出入城门的每一个、每一辆车都必须经过严密的检查才能通过。

又一辆进城的华车被拦住,负责查验的小头目毫不客气地用腰刀挑起了车帘,“还愣着干什么,全部下……”

车字被干硬地哽在喉咙,小头目的眼睛定在宋雅雯俏美的脸上,瞬间石化。

“该死的奴才!”雅雯恼怒地挑起眉毛,“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车上是谁,哪容得你如此轻贱!”

被当头痛骂,小头目收回心神,脸上闪过不悦之色,“我管你是谁,九王有令,所有出入车辆必须查验,难道你想抗令不成!”

说着,他跃上车辕,便要伸手去拉雅雯的胳膊,意欲轻薄。

眼前黑影一闪,下一刻,小头目已经被乔雨轩一脚踢下车辕。

因为只是报着教训他的目的,乔雨轩并未用上内力,小头目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立刻就脸色铁青地跳了起来,“来人啊,把这两个反贼给我抓起来!”

相公也到京城来了

一众守卫立刻就蜂拥过来,手中长矛将乔雨轩二人乘坐的马车团团围住。

马夫只吓得面如土色,握着鞭子的手颤抖不止。

“雨轩,他们是王爷的人!”雅雯轻轻拉拉乔雨轩的衣袖,心中暗自后悔着她的鲁莽。

“不用担心!”温和地劝她一句,乔雨轩挑衣掠出了马车。

探手已经抓住缩在一众守卫后面的小头目,掠身将他抓到一边。

小头目失手被擒,只吓得语不成句,“反……不,英雄饶命,小人也是奉命……奉命行事!”

“王府究竟出了什么事!”乔雨轩冷声问道。

“这个……”小头目有心不说,看到乔雨轩眼中的杀戮之气,却是没有骨气,“小的只听说是好像王妃失踪了,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英雄,不要杀我!”

王妃?!

眼前闪过云端的脸,乔雨轩心中一紧。

她不是和嘉禾一同离开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府呢?!

“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杀你!”向小头目晃晃藏在袖中的金牌,乔雨轩轻轻松开了他的衣襟。

小头目的目光划过金牌上的鸿字,脸上的表情这才稍稍缓合了些,“原来您也是……”

乔雨轩向他做个噤声的手势,“我们这次是另有任务,不便声张!”

小头目脸上露出阿谀之色,“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刚才的事您可千万不要向王爷提起!”

“哪里的话,咱们还不都是为王爷做事的!如此,我们就先告辞了!”乔雨轩在心中冷笑一声,反身掠回了马车内,向车夫道,“走吧!”

“放行,放行!”小头目赶忙示意一众手下让开。

马车走出老远,雅雯这才疑惑问道,“表哥对那小头目说了什么,他如此恭敬?”

“我只是向他道出你的身份,舅父贵为当朝尚书,这点面子他总是要给的!”乔雨轩挑起车帘看一眼外面的街道,“停车!”

“表哥要去做什么?”雅雯不解地问。

“我先去一趟乔家钱庄,完事之后自会去尚书府找你!”乔雨轩起身钻出了马车,拐入了街边的一条小巷子。

春草堂的郎中不简单(1)

一般说来,药店医堂很少有开在巷子里的。

春草堂,却是例外的一家。

不仅是开在巷子里,牌子也只是可怜地随意用毛笔在木板上写就,斜倚在半掩的门边,挂都懒得挂。

要不是小辣椒眼尖,恐怕也不会发现这家医堂。

“师傅,您看这里怎么样!”小辣椒抬脚指了指倚在墙上的牌子,向老油条努了努嘴,“这样的地方,诊金肯定便宜!”

“这回算你聪明!”老油条眯起眼睛点了点头,“现在金子还未到手,钱还是省着用的好!走,把她背进去!”

说罢,他带头进了春草堂的门,“有人吗,看病?!”

咳!

咳!

柜台后传来咳嗽的声音,只听那声音,就会忍不住让人担心那咳嗽的人会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接断了气去。

随着咳嗽声,一个干瘦的白须老者从柜台后直起了身子,向老油条脸上看了一眼,“看什么病?!”

“不是我,是她!”老油条没有想到郎中竟然是这等模样,愣了愣,这才指向身后小辣椒背上的云端,“不小心泡了冷水,发烧了,您给看看!”

“把她放到床上!”白须郎中一边咳嗽一边指了指墙边的床板。

小辣椒忙将云端放了上去,白须郎中缓缓走过来,探出右手在云端的腕上把了把脉,半个字亦没有问,就走到柜台后去,取了一只黑乎乎的药丸出来,递到小辣椒手上,“喂她吃了!”

看看他手上的药丸,小辣椒一脸地怀疑之色,显然是对这药丸没有信心。

白须郎中也不理会,轻捏住云端的下巴,直接就将那药丸塞入了她的口中,然后就向小辣椒摊开了干瘦的手掌,“十两银子!”

小辣椒一听就火了,“十两银子,你打劫啊!一个破药丸要十两,我看你这分明是黑店!”

“黑店?!咳!咳!总好过你们这些三只手!”白须郎中一直半眯着的眼睛划过老油条迅速缩到袖中的右手,“我这十两,说的是老哥袖中的灵芝钱!”

春草堂的郎中不简单(2)

听白须郎中这么一说,老油条和小辣椒脸上同时闪过了惊愕之色。

“瞧您这话说的!”老油条一边说着,身子已经迅速退向店门附近,一边就悄悄向小辣椒做了个闪人的手势。

嘭!

老油条抖手间,一团白色粉末已经从他的掌中飞出来,向白须郎中迎面击来。

白须郎中本能地捂住口鼻,闪身后退。

等粉末散去,哪里还有小辣椒和老油条的身影,就连床上的病人也消失了。

白须郎中急急掠到门外,却只看到一条空空的巷子。

“先生可是郎中!”身后传来淡淡的询问。

白须郎中面色一变,恭敬地转身,“您来了?屋里请!”

乔雨轩扫一眼他脸上的白色粉末,转身进了店门。

“这两个小偷,竟然用面粉骗我!”白须郎中气极败坏地抹掉了脸上残留的面粉。

“出了什么事!”乔雨轩皱眉问道。

白须郎中简单将小辣椒和老油条的事情说了一遍,“说起来,那只灵芝倒没什么,只是我将本来准备送入宫中的密信封在里面了!”

“虽然密信是用药水所写,一般人看不到,最好还是把信追回来的好,以防万一!”乔雨轩微挑起眉尖,“可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白须郎中不屑地挑起眉毛,“您不用担心,这西京城的事情,还没有我老咳嗽不知道的。咳咳!他们的老巢就在离这不远的一个破庙里!”

“此事还是我来办吧!”乔雨轩暗暗记下他说的地址,“你去帮我查一查,九王府究竟出了什么事!”

“昨晚折腾了一夜,几乎要把整个西京都翻个底朝天,我已经打探过了,据说是九王府的王妃失踪了!”老咳嗽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咳!咳!看样子,九王爷似乎对这个王妃非常重视,我只是奇怪,九王爷除了太后亲赐的永安郡主,怎么又冒出一个王妃来!”

乔雨轩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去查探清楚,另外,你去打探一下我三叔的落脚地,要小心,千万不要让他发现!”

“是!”老咳嗽恭敬颌首。

乔雨轩转身走出了春草堂。

这男人有病吗?!

破庙中,老油条和小辣椒轮流欣赏着那只大灵芝。

“依我看,这灵芝远不止十两银子!”

“那当然,贼不走空!以后,和师傅我多学着点!白看了病,又捞了一只灵芝,今天的运气可是真不错!”

“说起来,这全是拜这位王妃所赐!”

小辣椒转头看一眼躺在地上,盖着破被的云端,探手过去试了试她的额头,“这老郎中的药丸还真是灵验,现在已经有些发汗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退烧!”

“说起来,我都有些饿了!”老油条仰身躺倒在地,“午餐就由你解决了!等交了王妃,得了黄金,咱们也去一品楼吃上一顿大餐!”

两个人聊得兴起,跟本就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闪进了庙堂。

“你们刚才说的王妃在哪里?!”乔雨轩紧盯着老油条的脸,沉声喝问。

大吃一惊的老油条和小辣椒同时惊叫着从地上弹起身子,“你是谁?!”

目光滑过小辣椒身后盖着被子的女子,乔雨轩微微挑起了眉尖,探手从胸口取出一只钱袋来,丢到老油条手上。

“这是两千两的银票,把王妃和灵芝交出来,这钱就是你们的了!”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他手指微一用力,那石头已经化成碎粉,“不要耍花招,除非你们的骨头比石头还硬!”

这一回,小辣椒和老油条的下巴差点因为过度张开而脱臼。

颤抖着手打开钱袋,老油条的目光划过乔氏银庄的银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男人有病吗?!

小辣椒却是双眼直冒金光,一脸花痴样。

这男人威胁人的样子都这么帅,要是笑起来,不是要把人迷死?!

“灵芝在这!”老油条乐颠颠地将手中的灵芝向乔雨轩丢过去,一边就转过脸指了指地上的云端,“人在这!”

老油条一脸媚笑地拉住发花痴的小辣椒飞也似地逃出了破庙。

捏碎灵芝,从里面取出密信装入袖袋中,乔雨轩大步走到了云端近前。

目光划过她戴了假面具的脸,他疑惑地皱起了眉。

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乔嘉禾,救我!”

耳朵捕捉到熟悉的声音,乔雨轩的心却是打翻了五味瓶。

蹲下身子,他很快就发现了云端脸上的奥秘,探手捏住那面具边缘,他突然又缓缓地松开了手指。

连同破被和被下的云端一同抱起,他飞身掠出了旧庙。

————

云端完全清醒的时候,已经是日近黄昏。

看着这陌生的屋子,她一时间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不及细想,耳朵已经捕捉到感怀的古琴曲,伴着一个男中音的低吟浅唱。

“……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依依顾恋不忍离,泪滴沾巾,无复相辅仁。感怀,感怀,思君十二时辰。参商各一垠,谁相因,谁相因,谁可相因。日驰神,日——驰——神——……”

哀伤婉转,却是一曲《阳关三叠》。

那声音,却似有几分熟悉。

云端从床上支撑着起身,汲鞋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一条细缝,好奇地看过去。

只见一位蓝衣男子盘腿坐在暮光中,正专注弹唱。

他的手掌下,古琴上的蚱蚕丝弦闪闪发亮。

缓缓抬头看清他的侧脸,云端不由地怔在原地。

怎么会是他?!

躲躲闪闪,怎么会又回到他的身边。

难道,昨天从水潭中救他出来的人,却是他吗?!

为什么,他没有把她送回王府邀功呢!

……

无数疑问同时涌上云端的心头。

感觉到她的目光,乔雨轩展指覆住了琴弦,转过脸来,他的目光迅速划过她的眼睛。

“姑娘,你醒了!桌子上有热粥,你自己吃一些吧,衣橱上的女装是为你准备的,你高烧刚退,还是多休息的好!”

站起身,他抱琴走进了小厅。

他走的很快,似乎是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转脸去看她露了馅。

云端不解地看着乔雨轩的背影,怎么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认不出她。

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感觉着那面具与肌肤不同的质感,她迅速转身巡视了一遍房间,目光在床头的镜子上定住,急急地走了过去。

镜中现出一张连她都陌生的脸。

淡淡的眉,淡淡的唇……不美不丑,平淡地仿佛人海中的一粒微尘。

怪不得他认不出她!

云端稍稍松了口气,心中的疑问却又多了一个。

这个面具,哪来的呢?!

PS:今天六更到此结束.

姑娘对您的相公还有情谊?!

用桌上的衣物换下身上被剪得惨不忍睹的衣裙,云端这才重新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乔嘉禾的门前,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敲开了房门。

她可不能保证在他面前可以完全装成陌生,在被他揭穿之前离开,是云端认为最佳的选择。

乔雨轩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语气有些模糊不清,“进来吧!”

云端缓缓推开他的房门,却是垂着脸不看他,“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是特地来向您告辞的!”

告辞!

乔雨轩心中又是一疼。

她恨不得这么快就离开他吗?!

“姑娘身子未愈,还是多留上一晚吧!”乔雨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平静,“我乔家的传统向来是一心向善,要是让姑娘这样子走了,雨轩心中只是不忍!”

云端在心中冷哼了声。

自己的妻子都可以拱手让人,却在这里说什么漂亮话!

“小女子自幼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还是就此别过吧!”云端说罢,便要转身。

迈开脚,却没能移动身子。

几乎是在她转身的瞬间,乔雨轩已经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要走!”

他认出她了吗?!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襟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云端只觉胸口闷闷得堵得慌,却说不清那是什么感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乔雨轩迅速松开了她的手腕,“对不起,雨轩失态了!我只是觉得现在天色已晚,你一个孤身女子住客栈实在不便!”意识到自己失口,他赶忙接着说道,“或者你就是西京人士,我派人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云端缓缓地挺直了身子,“我是一个被相公背弃了的女人,又怎么会有家呢?!”

乔雨轩怔怔看她单薄的背影,两只手掌缓缓地收缩成拳,一点点握紧,“也许姑娘的相公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哼!”云端冷哼一声,“没错,他是有自己的苦衷!因为他想要飞黄腾达,所以他甘心把我送予别人!”

指甲刺入掌心,却远胜不过心中的痛!

在他心中,仍有一丝奢望在蠢动。

“看来,姑娘对您的相公还有情谊?!”

从此便是陌路人!

“不!”云端吸了口气,“我现在对他心思已死,从此便是陌路人!”

说罢,她大步走出了他的视线,重重地关闭了她所住厢房的房门。

一个削瘦的身影鬼魅一般掠进来,在乔雨轩窗外停下,轻轻地敲了敲窗棂。

垂下手掌,那身影立刻就飞身而起,越过屋脊,掠进了钱庄后院小花园墙角的阴影处。

乔雨轩急步走出来,扫一眼黑洞洞的云端的房间,转身从侧门走进了花园。

屋后花园内,老咳嗽肃身而立,许久却是没有发出半声咳嗽。

“都查清楚了?”

“是!”老咳嗽微垂下脸,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九王爷王妃的真正身份,一时间,犹豫着有些不能开口。

“讲!”乔雨轩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是!少……王妃是九王爷从燕京城带回来的,具体她如何到了他的身边,属下还没有弄得完全清楚,您也知道,属下的势力主要集中在京城。不过从种种迹象表明,王妃似乎并不愿意留在王府!”老咳嗽扫了一眼乔雨轩的表情,“要不然,她也不用冒着春水之寒,从水下潜出王府,被准备到府中行窃的小辣椒救回!”

她不愿意留在王府,一定是为了三叔吧!

虽然这是乔雨轩希望的,他的心仍是一阵刺刺的疼。

“很好!”吸了口气,乔雨轩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密信我已经收回,待证据确凿,自去呈与皇上,我三叔的落脚之处可查清了?”

“属下已经打探到了,乔三爷是和王妃一天抵达西京,与他同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丫头,两个人在城西的一家小客栈落脚,不过,这两日,三爷一直在万花楼中不曾离开!”老咳嗽吸了口气,“不过最奇怪的是,那小丫头亦一直在万花楼外鬼崇盘桓!”

乔雨轩轻轻点头,将手中写好的字条送到他面前,“想办法把字条给他,千万谨慎,不要让他发现你的身份!”

疑惑地怔了怔,老咳嗽飞身而去,转瞬已经没入夜色中。

重新回到院子,乔雨轩在云端的窗下驻足了许久。

终于还是转身,回到了他的卧室。

万花楼的姑娘们很郁闷

万花楼的姑娘们很郁闷。

来这万花楼挥金如土的主儿她们不是没见过,但是像眼前这位挥金如土,却是碰都不碰她们中任何人一下的男人,她们还是头回遇到。

“我说乔三爷,您就真的对我们这的姑娘一点都不动心!难不成是觉得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入得了您的法眼!”万花楼头牌翠屏不甘心地问道。

这世界上不吃鱼的猫有,不吃腥的男人她还从未见过!

“翠屏姑娘说的哪里话,这万花楼的每一位姑娘那都是花一般的人儿!”乔嘉禾扬头喝下杯中美酒,“我只是还没有确定究竟该进哪一位姑娘的房!”

媚笑着坐到他的腿上,翠屏的纤指柔柔地探向他的衣襟,“这还不简单,我们挨个陪您不就行了!不如,就从翠屏开始?!”

桃花眼淡淡地向窗外瞟了一眼,乔嘉禾猛地起身,打横将翠屏抱起,“好,各位姐姐,今儿晚上我就先到翠屏姑娘房里了!”

众姑娘一脸艳羡之色。

像乔嘉禾这样的美男子,别说是金主儿,便是倒贴些银子,她们也是甘心情愿的。

一进寝室,翠屏立刻就嘟起唇向他的脸上贴来。

乔嘉禾闪身躲过她的樱唇,却是顺手拉住了她束腰的绸带。

“我就说,你们这些男人哪有不吃腥的,这么急便脱人家衣服!”翠屏边说边主动敞开了衣襟。

乔嘉禾手腕轻抖,已经用那绸带束住她身体,将好端端一个美人裹成了绸粽子。

“三爷,您这是做什么?!”翠屏一脸地惊慌之色。

这男人看上去温柔,不会是有特殊嗜好的吧?!

将她放到床铺上,乔嘉禾轻轻伏到她的身上,“姑娘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现在,拿出你的本事来,好好让爷听听你嗓子的功夫,这沓银票就是你的了!”

这男人,想来是不能尽人事,可怜了这幅好模样!

翠屏在心中可惜了一阵子,看在钱的面子上,立刻就卖力地呻吟起来。

屋外闪过瓦片被不慎踩落的声音,乔嘉禾目光一闪,将银票摞在翠屏的胸口,轻灵地推开床侧的窗子掠了出去。

你是记在我骨子里的!

一道流光迎面射来。

乔嘉禾轻灵地闪身,那流光擦着他的发丝掠过,深深地没入石桥中。

却是一只黑色袖箭,箭尾仍在兀自颤动不止,箭身上别着一张白色字条。

借着星光,字条上墨迹清晰可辩,“我在乔家钱庄等你”!

那字迹,乔嘉禾是熟悉的——那是乔雨轩的笔迹。

探手将那字条扯下,用内力振碎,乔嘉禾用袖子卷上墙上的袖箭,转身掠起,急奔乔家钱庄。

脑海中闪过遍目死尸的盈春楼,乔嘉禾的眼底,有迅速涌上的血色。

原本寂静的乔家钱庄后院,突然多出一个白色的人影。

嘭!

随着白衣人的长袖翻舞,黑色袖剑破空而出,深深地没入正房的木门。

许久,没有人回应。

“乔雨轩,我来了!”乔嘉禾低吼道,“你不是想杀我吗,为什么不出来!”

他声音不大,在寂静地夜中却是显得格外地震撼人心。

西厢房中间的卧室,门无声地拉开一条小缝。

乔嘉禾唇角扬起一丝冷笑,身形一展,长袖带着呼呼风声便向那门拍了过去。

“乔嘉禾?!”

急急吐出的三个字,隐约有些疑惑,更多的却是惊喜。

耳朵捕捉到那个声音,乔嘉禾冰冷的脸色瞬间变成狂喜。

长袖化拍为卷,便将门后的云端卷入了他的怀中,扫一眼她的脸,深情地向她的额头吻下。

虽然隔着薄薄的面具,云端的身心有是一阵震颤。

“你认得出我?!”她轻声问。

“你以为一张面具便能骗了我!”乔嘉禾顺手从她脸上扯下那面具来,“云端,你是记在我骨子里,记在我心里的!”

他淡淡一句,她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仰头看他的眼睛,是那样温柔的包容,窝在乔嘉禾的怀里,云端的心情难得的安宁。

这一夜的不安和辗转在被他拥入怀中的那一刻,竟然全部烟消云散。

就算被丢弃又如何,至少她还有他!

下意识地,她悄悄向他怀里钻了钻。

“冷吗?!”感觉到她主动的亲近,乔嘉禾微笑着收紧胳膊,足尖微顿,他紧抱着她,掠出了乔家钱庄,“走,我带你回家!”

小人如鬼

许久之后,一直没有丝毫动静的正房卧室门,无声地滑开了。

缓缓地走到院中,从地上捡起乔嘉禾随手丢弃的那只面具,乔雨轩缓缓地收紧了手指。

掌心里被指甲刺破的伤口再次溢出了鲜血。

将那面具收入怀中,乔雨轩缓缓肃起脸色,飞身而起,却是向乔嘉禾离开的方向相反的方向掠去。

现在,他的心中已经了无牵挂,是该翻牌的时候了!

西京城中的正中心——那是皇宫所在之地。

在宫墙外一处看似普通的小院落外停下,乔雨轩轻轻地叩响了院门。

当当!当!当当当!

片刻,那门已无声滑开,门内闪出一个矮胖的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眼,迅速让开了位置。

乔雨轩闪身而入,那人立刻就重新掩了房门。

二人行到厅中,乔雨轩沉着脸道,“我要见皇上!”

“您的牌子!”矮胖男子探出胖乎乎的手掌。

“牌子丢了,还请公公通融!”

“丢了?!”矮胖男子冷冷地扬起唇角,“那我如何信你?”

“公公与我也不是初次见面,您又保必如此刁难!”乔雨轩脸上闪过不悦之色,“耽误了皇上的大事,你可担待不起!”

“哼!”矮胖男子脸上闪过不悦之色,“我张某人做得就这个差事,没有令牌,你休想见到皇上!”

“你……”乔雨轩只气得脸色铁青。

“怎么,要和我动手?!”矮胖男子轻击掌,几位黑衣人立刻就闪身出现在门口,“把这个反贼拿下!”

“慢!”乔雨轩竖起手掌,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张姓公公一向就是这样子,他也不是头次遇到,怎么会突然失去了冷静呢!

从袖中取出密信,送到张公公面前,乔雨轩恭敬道,“烦劳公公将此密信呈给皇上,到时皇上召见属下,还请你派人通知!”

“哼!”张公公探手从他掌心抢了那密信去,“如果皇上有令,我自会招你前来!”

“有劳!”转身走到厅外,掠身而起,乔雨轩很快就消失了身形。

将密信打开,取出药水抹在空白的信纸上,看清上面显现的字迹,张公公脸色一沉,“你们好生照看,我这就将信送进宫去!”

他短腿急行,出了正厅,竟然也是敏捷地掠起。

只不过,他前行的方向并非不远处的皇宫,反而是一路向东,急行而去。

你确定他一直在妓女房中!

九王府,书房。

目光滑过手中的密信,上官鸿冷冷地扬起唇角。

“我早料到,他会有此一招。你回去吧,一切我自有安排!”

“是!”张公公恭敬地答应着,心中暗自感叹,却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否站对了阵营。

他转身走向房门,耳朵却捕捉到轻到几不可闻的锐物破空声。

张公公惊讶地转身,看到的却是一只急速放大的剑尖。

噗!

雪亮的剑尖深深地没入了他的眉尖。

收回长剑,随手在张公公身上抹掉血迹,银柳脸上满是不屑之色,“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不忠之徒!”

上官鸿淡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轻轻地击了击手掌。

声音刚落,立刻就有两名劲装守卫轻声推门而入,看到躺在地上已经断了气的张公公,守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他的尸体送回去,现在,也是该向老头子亮出剑来的时候了!”

两个守卫抬起地上的尸体,答应着去了。

“王爷终于决定动手了吗?!”银柳脸上闪过兴奋之色,“太好了,我终于不用再缩手缩脚了!”

“你暂时还不能亮出身份!”上官鸿唇角扬起一丝冷笑,“罗刹门那边的事情不是还没完吗?!”

“可是这几天那个乔嘉禾一直留在妓院,属下根本无法查探出他的老巢!”银柳皱眉说道。

上官鸿轻挑眉头,“你确定他一直在妓女房中!”

“我来之前,他正在万花楼的头牌翠屏房中风流快活呢!”想起翠屏房中传出来那毫不掩饰的呻吟声,银柳的脸上禁不住也是一阵发热,“属下初时还在窗下听着,后来实在是听不下去,才到你这里来复命的!说起来这乔嘉禾果然是个轻薄之徒,之前王妃失踪之时,他那边地失魂落魄,这么快,就睡到了妓女房中!”

银柳语气轻蔑,明显流露中对乔嘉禾的不屑。

“不对!”上官鸿捏紧手中密信,“你马上回去,找个理由冲进万花楼,看看他是否真在里面!”

“是!”银柳虽然纳闷,仍是恭敬地答应着退出了他的书房,迅速向万花楼掠身过去。

银柳急闯万花楼

呻吟了这许久,就是翠屏这等深谙此中功夫的人也禁不住有些累了。

闭上嘴巴,她轻轻调整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脖子,“该死的,这么久还不回来,难不成要老娘这样裹到天亮?!”

她话音未落,床侧的窗子却是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人影一晃,翠屏姑娘眼前已经多出两个人来。

看看乔嘉禾,再看看他怀中的云端,翠屏一时间竟然呆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抱着别的女人回妓院,这个男人是疯了还是傻了?!

“让开!我的急事……”

“姑娘,姑娘,我们这种地方,您可闯不得!”

……

房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乔嘉禾眉头一皱,抱紧云端,掠身跳上了翠屏的床,然后,扯开被子盖住了三人的身体,一边就在云端耳边提醒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一边说着,他手掌一划,已经将翠屏身上裹着的绸带连同衣襟一起扯开,顺势便将唇向她颈上亲了上去。

他的唇瓣尚未接触到翠屏的肌肤,木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了,银柳一脸急切地走了过来。

佯装惊愕地从翠屏身上收回唇瓣,乔嘉禾懒洋洋向她转过脸,“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地冲上来!”

银柳的目光滑过翠屏赤裸的胸口,顿了顿才扬眉吼道。

“三老爷,银柳看错你了!没想到,你和大少爷一样,也不过是对小姐始乱终弃的男人!”

“哈……”乔嘉禾探指在翠屏的胸口轻轻划着圈子,“银柳,我对你家小姐喜欢那确是不假,不过,你可曾听说你家乔三爷我什么时候只在意过一个女人的!”

“你……”银柳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哀求,“三老爷,我求您,您就帮帮银柳,用您的势力帮我找到小姐吧,只要您肯,肯定可以找到小姐的,如果您肯答应银柳,银柳和小姐会一辈子感念您的恩情!”

“哦?!”乔嘉禾轻笑着抬起脸,“说起来,这件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与翠屏姑娘玩的无趣,或者,你也脱了衣服,一起上床来,只要你将三爷伺候舒服了,咱们万事好说!”

万花楼头牌的羡慕

“你把银柳当成什么人了……”银柳猛地握紧了手掌,转身冲身了翠屏的房间。

翻身下床将门闭紧,乔嘉禾立刻就掠回床边,将蒙住云端的锦被掀了开去,温柔地将她拉了起来,关切问到,“没有闷到吧?!”

云端轻轻摇头,一边就不解地问道,“银柳这般忠心,你为何这样对她?!”

“如果她真是对你那般忠心,自然可以发现锦被之下的你,云端,有些事情,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以后你就明白了。现在,我们走吧!”推开窗子,重新将云端抱在怀中,乔嘉禾笑着看了一眼床上的翠屏,“翠屏姑娘,刚才多有得罪,还望不要见怪!”

“三爷说哪里话!”翠屏一脸艳羡地看一眼他怀中的云端,懒洋洋地扯了扯衣襟站起身,轻轻地叹了口气,“真是羡慕你,若是有一个男人肯如此对我,我翠屏便是每日吃糠咽菜也甘愿!”

“如此,多谢了!”乔嘉禾飞身掠出了她的后窗。

翠屏捏起床上散落的银票,幽幽地叹了口气。

抱着云端掠过大半个西京城,乔嘉禾心情大好。

此时,遥远的东方已经隐约现出一些日色。

新一天即将开始。

卖早点的小贩早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来到西京城南部的平民区,乔嘉禾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停了下来。

拉着云端在包子店里买了好几大包的包子,不顾她的疑惑,拉着她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子,左转右转,在一处挂着“草堂书院”字匾的半旧红漆木门前停了下来,轻轻地扣响了房门。

木门被缓缓拉开,一个看上去不过十来岁,身上套着蓝色短衣的小男孩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含糊问道,“谁啊!”

看到面前那一大堆雪白雪白的包子,小男孩立刻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一边张大怀抱接过了油纸包,一边就转头向院中大声喊道,“嘉禾叔叔来喽!”

“嘉禾叔叔!”

……

随着声音,立刻就有一群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从院子里围拢了过来,簇拥着乔嘉禾和云端走进了院子。

谁也没有注意到,巷子拐弯的角落里,一抹红色冷冷地掠过。

小萝莉也想嫁给他?!

“不要着急,每个人都有!喂!小川,你的手好像还没有洗过吧!豆豆,你的衣扣没有扣好呀,青霞帮他扣好,对……恩,……小米最乘,这个大的给你……”

在一群半大孩子中间,乔嘉禾的唇角始终是向上弯起的。

同样是怀中抱着一大堆包子,却没有一个孩子到云端的手中来拿。

所有人,都集中在他那里,哪怕需要等待,哪怕他怀中的包子已经越来越少。

似乎,他们每一个人都对他充满了自信,就算是这世上所有的包子都被吃光了,他们的嘉禾叔叔仍然会想办法给每人分一个大大的肉包子一样!

金色的晨光洒满了这个有些嘈杂的院落,乔嘉禾被一群孩子们簇拥着,高出他们的上半身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咦!”注意到云端身边的冷清,乔嘉禾疑惑地挑起了眉毛,大步向她走了过来。

将手中剩下的几个包子放到云端怀中的包子堆上,他展臂环住了她的腰,“来,大家一起来谢谢云端姐姐,今天的包子可是她请客哟!”

孩子们似乎是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云端。

他们迅速地走过来,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谢谢云端姐姐!”

“云端姐姐好漂亮!”

……

云端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开心地向众人分着包子。

“嘉禾哥哥,云端姐姐是您的新娘吗?!”

稚气未脱的声音,却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小姑娘,正扬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有些气呼呼地注视着云端的脸,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

“莲儿,怎么了!”乔嘉禾弯身将她抱起,轻轻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为什么不高兴,你手里的包子可是最大的一个哟!”

“小川哥哥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嫁给嘉禾哥哥的,他骗人!”莲儿吸了口气,竟然带上了些哭腔,大大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

仙风道骨林先生

“莲儿不哭!”乔嘉禾微笑着抹掉她眼角溢出的泪水,“等到莲儿长大了,自然会有更好的男人喜欢你,就像嘉禾哥哥喜欢云端姐姐,到时候,只怕你倒要嫌弃哥哥喽!”

“真的?!”莲儿疑惑地抬起眼睛问道。

乔嘉禾正色点头,“当然!嘉禾哥哥骗过你吗?”

“乔先生,您来了!”一位身着淡灰色布衣的老者缓缓地走进了院门,目光划过他身侧的云端,老者眼中有淡淡地欣慰之色。

乔嘉禾放下怀中的莲儿,“小川,带大家去玩吧,另外,把剩下的包子拿到厨房去!”

之前开门的那个孩子答应一声,接过云端手中的包子,带着一众孩童乖巧地退到后院去了。

小丫头莲儿也恋恋不舍地跟了过去。

拉着云端大步行到林先生面前,乔嘉禾很恭敬地介绍道,“云端,这是草堂书院的先生,林先生!”

云端看这老者虽是一身布衣,却自有一种脱尘的气质,心中也是本能地浮上一层敬意,“林先生,好!”

“云端?!”林先生淡淡重复了一遍云端的名字,就抬起手掌,“来吧,屋里坐!”

显然,前面的房子就是书堂。

打酒得干干净净的青砖地上整齐地码放着半旧的小木桌,桌子上放着笔纸等物,地上有苇编的浦团。

最北厢是一张长条桌,后面的木架子上码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

取了两个浦团来放到小石台上,请乔嘉禾和云端坐下,林先生这才盘腿坐到长条桌后。

“这些桌子也该换换了!”乔嘉禾抬脸扫视一眼屋顶,“眼看着快到雨季了,这房子不会漏雨吧!”

“前两天刚请人修了屋瓦,应该没事的!”林先生笑着答道。

注意到云端脸上的疑惑,乔嘉禾淡淡地笑出了声,“你不要以为是我吝啬,实在是林先生怎么也不肯收我的钱,我也没有办法!”

林先生淡淡扬起唇角,“这些孩子俱是苦出身,我只是不希望他们太过饱暖反而心生惰意!”

“好了,我就不多呆了,云端就暂时留在先生处,过两日,我自来寻她!”乔嘉禾边说边站起了身子。

不如我晚上过来陪你好了!

云端微微吃惊,林先生却是没有半点惊讶之色,起身答应道,“先生只管放心,我去唤他们进来!”

他走出书堂,乔嘉禾就抓住了云端的手掌,“放心好了,我把这里当成家的,在这里,你绝对安全,我会尽快把手头的事情办完,然后回来带你走,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到哪里!”

云端轻轻点头,心中却有淡淡不舍。

“舍不得我?!”乔嘉禾懒洋洋地伸开臂膀,将她环住,“好吧,不如我答应你,晚上过来陪你好了!”

“谁要你陪!”云端面上一红,扭身从他怀里挣脱了开去。

“我只是说过来陪你看看月亮,你不是误会了吧!”朗笑一声,乔嘉禾大步走进了涌进来的孩子们中间,“嘉禾哥哥要走了哟,然后呢我就把云端姐姐交给你们了!”

“哥哥放心,我们会保护她不少一根头发!”小川子第一个抢着说道。

“对,嘉禾哥哥放心,我们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姐姐的!”

……

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表着决心。

林先生一脸微笑在站在众童身后。

“恩,乖,那我就放心了!”乔嘉禾抬起脸,向林先生轻轻地点了点头,“拜托了!”

说罢,他轻灵起身,飞掠过众童头顶,掠出书堂去消失了踪影。

众孩童不禁一阵感叹。

“时辰到了,上课!”林先生轻拍手掌,大家立刻就收拢心神,坐到了各自的座位。

“姐姐,我这里有空位,您要不要坐过来!”嫩嫩的声音,却是坐在后面的小莲。

云端向她扬起唇角,笑着走了过去,矮身坐到了她身边的浦团上。

林先生也不理会,自行到长条桌前,“大家先把我昨日教的背一遍!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孩子们立刻就随他吟诵起来。

云端听着他们的吟诵,心思却是远远地飘出了书室。

脑海中闪过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她不由地微惊。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住到她心里去了呢?!

最毒莫过妇人心(1)

九王府。

书房内。

银柳仔仔细细将她在万花楼看到的一幕报告了上官鸿。

“属下看得真真切切,当时乔嘉禾正与那翠屏亲热,二人应该是一直在房中的!”

上官鸿面露思索之色,“他现在何处?!”

“这……”银柳不由地语塞,“银柳当时气愤奔出来,直接就回王府向您报告了……想来,他这会儿还在翠屏的床上呢!”

“哈……真是笑话!”书房外传来女人轻蔑的冷笑,“就你这些心思,也想和乔嘉禾斗,实在是要笑死人了!”

红影一闪,却是红灵妩媚地落在书房中。

银柳面色一寒,抖手间掌心已经多出一蓬银针来,“你这个不忠的女人,又来做什么!”

“不要动手!”上官鸿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淡笑着转向红灵,“看来你是知道乔嘉禾的下落了?!”

“不仅是他!”红灵缓缓走近书桌,拈起上官鸿桌上的一只毛笔在手上把玩着,“还有云端!”

听到云端二人,上官鸿脸上的表情微微地僵了一僵,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色。

抬起手掌,他轻轻向银柳挥了挥手,“你到后院休息吧,这些日子辛苦了!”

“属下愿为王爷出生入死!”银柳不屑地横一眼红灵,转身离开了书房。

上官鸿靠到椅背上,“现在,说说你的条件吧?!”

走过去关紧房门,红灵盈盈行到他的身侧,从后面拥住他肩膀,一手就在他的脸上轻抚着,“我哪有什么条件!人家不过是想帮你做些事情罢了,之前说了那些话,我好生后悔!”

一边说着,她就垂下脸向他凑了过来,唇瓣轻轻地滑过他的耳际,一点点地滑向嘴唇,猛地覆了上去。

猛地抓住她向他衣襟内探过去的手掌,上官鸿一把将她翻倒在书桌上,垂头在她颈上啃着,牙齿过处,留下一片红红的齿印。

红灵闭目呻吟着,被上官鸿抓住的右掌缓缓松开,一只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地滑落。

最毒莫过妇人心(2)

反手接住那银针,在电光火石间将它刺入红灵的手碗,上官鸿的唇顺着她细腻的颈子滑上去,在红灵耳边停下,声音很轻却极冷,“如果不是念在你曾经跟过我,现在你已经死了!”

松开她的身体,长身而起,上官鸿斜了一眼桌底的银针,脸色冰冷,“滚!”

红灵从书桌上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从身上取出一粒丹药来送到唇中,这才用内力将腕上的银针逼了出去。

吸了口气,她脸上有掩饰不住的苍白。

“我就不信,你真的不想知道乔嘉禾和云端在何处做那些苟且之事!”

她轻扬着唇角,一脸地不屑。

啪!

上官鸿的手掌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双指顺势捏住她的细颈,他的瞳孔缩成一个黑漆漆的点,“我说过,不要逼我!”

知道他是真的要杀她,红灵的心这次是彻底是冷了。

刚才她被上官鸿反用了毒,现在虽然服了解药,却是没有办法运功行气。

猛吸了口气,她用尽全身力量喊道,“我说,我说!”

猛地甩开她的身体,上官鸿挑衣坐回椅子。

红灵大口地喘息着,咳嗽着。

许久,呼吸才变得平静下来。

她冷冷地吐出六个字来,“南城,草堂书院!我亲眼看着乔嘉禾抱着那个贱人走进去!”

“你最好祈祷他们还在那里,要不然,死的就是你!”上官鸿冷冷地踢开趴在他脚边的红灵,“来人啊!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到石牢去,严加看管,如敢逃逸,杀无赦!”

“是!”两位劲装汉子应声进来,将瘫软在地上的红灵拖出了书房去。

……

“我亲眼看着乔嘉禾抱着那个贱人走进去!”

……

“草堂书院!哼!”

耳边响起红灵的声音,上官鸿扬掌拍在玉石书桌上。

哗啦一声碎响,玉石书桌立时就缺掉了一个大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