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生死剑》》 · 雪雁 · 2026-07-25
由于水深清澈,自上朝下望去,潭水成深蓝色,四周突石,受水气浸淫,青苔密密,令人有滑润的感觉。
这里,就是盛名久著的鹰愁涧、藏龙洞。
燕少玉三人在瀑布左侧二十丈处的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停身,视线恰可看到潭中一切景象。
圣婴童子向四周一望,只见藏龙潭四周高石之上,站满了不下数百武林人物,个个目光集中在深不见底的潭中。
这些人中,固然有想插手夺宝的,但也不少是来看热闹之人。
鹰愁老人葛万方独自一人站在右上方,约五丈外的一块突石之上,背插古剑,精神很是严肃。
卧龙三老,在鹰潭老人葛万方右上方,约五丈外的一丛矮树下坐着,似想不劳而获,等着拣现成的。
在卧龙三老二十之外,站着一个中年书生,但见他身后并肩站着六个俊美清秀的十二三岁的男女童子。
燕少玉下手五十丈外,是一批红云帮“血鼠堂”中的人,这些人显然是来侦察消息,其它武林人物则四散各处。
他们心中虽然各怀异志,但在未得手之前,却谁也不干预谁,各自心中暗地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圣婴童子见这种情形,奇怪的道:“这些人倒很和气啊。”
燕少玉目注潭水,淡漠的道:“等一下再断言不迟。”
这时突然一个清朗的而略显得诡诈的声音笑道:“葛兄,那条孽龙到底是出来了没有,怎么看不见哪!”
说话竟是那前后站有十二个男女童子的中年书生。
燕少玉心中一动,暗自忖道:“此人显然一点武功也不会,怎么言辞之间,如此张狂?”
思忖间抬眼望去,只见那书生,头戴方巾,长眉细眼白而无须,长相倒甚是清雅,只是使人觉得他眉目间有一种令人烦恶的邪气。
鹰愁老人葛万方冷冷一笑道:“方兄视线短小,怎能看见水底之物?”
书生笑道:“这么说来,葛兄定是看见水中之物了?怎么不出手呢?”
卧云龙沉声笑道:“等阁下出手啊!”
书生淡淡一笑道:“兄台说那里话来,方智手无缚鸡之力,况又不谙水性,怎能和力大无穷的驼龙相搏呢?”
卧云龙冷笑道:“天煞六童,地煞六女奇招盖世,一条小小的驼龙那放在方兄心目之中。”
语气十分郑重,似乎并非玩笑之语。
中年书生笑笑道:“多谢兄台夸奖,不过,他们一下去,在下便成了活靶,那时只有挨打的份儿,说不定连眼界都没有开,就已没命了。”
话落一顿,突然沉声道:“不过,在下倒甚愿与葛兄合作。”
卧龙三老霍然起身,状似十分惊讶,同声道:“无为书生,老夫等倒愿成全你们。”
红云帮“血鼠堂”中,这时悄悄的溜走了三个。
无为书生方智冷笑道:“尊驾三人是拣便宜来的,在场的都是明眼人,与你们合作,岂不少了一份油水,三位把那份心收起来吧。”
语气显然是大不客气。
臣龙谷三老并不动怒,卧云龙接口说道:“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方兄可以向四周看看,你那几个人能不能敌过他们!”
无为书生方智漠然的道:“十二个孩童能有多大能耐,怎么连卧龙三老也不敢惹呢?”
就在这时,崖上突然飞落盲圣、邪哑二人,卧龙三老一见是他们,心中主意立生,卧云龙大声笑道:“圣、邪二位兄台,久违了。”
盲圣阴沉沉的一笑道:“少扯近乎!”
卧云龙并不动怒,正色道:“兄台有目不好视,不知大局,可要我兄弟相告?”
盲圣冷森森的的道:“老夫不愿听你罗嗦,今日这驼龙之丹,我兄弟是要定了。”
无为书生方智冷笑一声,道:“贤昆仲果有如此的自信吗?”
盲圣冷声道:“天煞六童,地煞六女虽然江湖上未遇过敌手,但他们不能离开你身边,我兄弟二人得到驼龙丹之后,自水中脱身,阁下奈何?”
“此言甚是,但是,阁下总要登陆的,那时我们不是都要相遇吗?要治两位盲哑之疾用的内丹分量也用不了很多。我们何不携手合作,那时两位无后顾之忧,岂不两全其美?”此人倒真善辨。
燕少玉心中一动,暗忖道:“原来他俩是为了治病而来的。”
心中对两人产生一些同情之感。
鹰愁老人葛万方,原先尚在考虑,此时一见形势转变。立刻开声道:“姓方的,你讲话算不算数?”
无为书生方智阴笑道:“葛兄,咱们并未定约啊!”
卧云龙抓住机会,忙道:“葛兄,你与我们携手如何?”
鹰愁老人葛万方道:“怎么分法。”
言下之意,好像那驼龙之丹,他已得到似的。
卧云龙阴眼一转,忖道:“等你得到了东西上岸,精疲力尽,还怕你飞上天去。”
转念笑道:“对半如何?”
鹰愁老人葛万方心中忖道:“一得内丹,我就在水中服下,上面的人,由你们敌住,等我恢复疲劳,功力倍增之时,你们岂能奈何我?”
付罢故做勉强之状,道:“好吧,老夫守候了多年,到头来仍被你们分去一半。”
就在这时,潭水突然一阵翻腾,浪花汹涌,如同沸腾之水,四周潭水,立刻上升数尺之高,惊涛拍案,状极骇人。无为书生方智见多识广,大吼:“有人捷足先登了,两位意下如何?”
盲圣心中暗急,暗中把心一横,道:“好吧,我兄弟二人的病,就看阁下之心了。”
无为书生方智得意的笑道:“两位放心,方智不是那种人。”
此时,蓦地——
“哗啦啦!”一阵大响。”
但见一股水柱突冲,竟有七丈之高,随着那冲起的水柱,水底突然浮出一个独角龙头,龙头一现,接着出现一对巨爪,跟着。龙身也完全浮出水面。
只见,此物头大如磨,獠牙外伸,青须根根怒张,口大如盆,眼如鹅蛋,巨爪大如蒲团,长爪呈青灰色、长达半尺有余,森森骇人。
龙背隆起如小丘,土黄色,状如龟甲,颈尾密生巴掌大的青麟,首尾与画中之龙一般无二。
随着,巨龙的显身,水中突然浮出一个白须白发,鱼眼狮鼻巨口和老者,只见他手使一柄森森长剑,浮游水中,轻捷如在陆地上一般,此人右胸口,绣有红云一朵,血鲨一只。
老者一浮身,水中接着又浮出七八个壮汉,个个胸绣红云血鲨,游于水中,轻巧无比,显然都是水性极好的一时之选。
圣婴童子一见老者,不由惊叫道:“银刺金鳌,那老小子是银刺金鳌!”
七煞玉女白燕,不自言的伸出玉手摸摸背上的“七煞剑”道:“他们来这么多人,那驼龙准是要被他们得去了。”
言下甚是焦急,好像她有意得到似的。
燕少玉漠然的一笑道:“只怕他们想得太容易了。”
七煞玉女白燕心中着急,闻言不假思索的道:“燕公子你也要出手?”
燕少玉淡漠的道:“在下并无贪得之心。”
言下之意,对七煞玉女白燕的焦急,似发生了误会。
七煞玉女白燕灵巧无比。闻言那有不明白之理,但是,对燕少玉,她却鼓不起勇气顶撞,只气得小樱口一嘟嘟,道:“人家也不是为了要得什么嘛!只是听人家说,那驼龙双目是两颗很大的明珠,人家想得来送给仪妹过生日,偏偏你就有那么多说的。”
燕少玉俊脸一冷,圣婴童子忙道:“喂,快看,八个汉子已有四个亡命于驼龙爪下了。”
对小师弟的个性、他比谁都了解。此言一出,两人果然都把目光集中在潭中。
只见,潭水红了一片。八个壮汉,果然只剩下四个,那四具尸体。想是刚刚才死不久,所以都沉到潭底没有浮上来。
剩下的四个壮汉.已经心惊胆颤、被驼龙激荡起的如山巨浪,冲得上下起浮不定。先前的凶猛冲刺之势,已不复见。每人都战战兢兢的目注驼龙,四下奔逃。
银刺金鳌猛然大吼一声。道:“有老夫在此,你们怕什么?”
声落手中宝剑一扬.也不知他使的什么身法,整个身子突然飞离水面,招化“碧海屠龙”,剑光一闪,直刺驼龙颈顶。
驼龙似通灵,见招猛然把头向右一偏,突地沉下水底,动作快得惊人。
但是,它行动虽然够快,却依然没有躲过。只听“铮”的一声,项间已被“银刺金鳌”刺脱三片大麟,登时鲜血如注。
四周暴起一阵喝彩声,刹那间,群雄似乎已忘了敌我之分。
圣婴童子头一缩,扮了个鬼脸道:“老小子还有一手呢!”在任何场所里,他那童心是永远难灭的。
燕少玉漠然的道:“只可惜他没有将那驼龙刺死,以致贻害手下。”
七煞玉女白燕道:“怎么知道?”
燕少玉淡然的道:“你姑娘也知道。”
七煞玉女调皮成性,闻言娇“哼”一声,道:“谁像你那么了不起!”
圣婴童子闻言一惊,心中暗叫道:“要糟,这下我怎么岔话呢?”
正在他思忖之际,燕少玉俊险突然一寒道:“姑娘比在下更了不起,何必明知故问?”
七煞玉女白燕确实没有想到驼龙会发凶性,闻言只当是燕少玉讥笑她故意找话跟他说,少女的自尊使她不顾一切的开口抗声道:“哼,你以为本姑娘故意找话跟你谈?”
燕少玉一怔,冷漠的道:“最好不是!”他虽明知误会了,但却不愿解释。
七煞玉女白燕心中一阵委屈,美目中早已落下泪来,莲足一顿。就要离去,“圣婴童子”一把拉住她,扮个鬼脸道:“白燕妹妹.你不看戏了?”
话落向河中一指,状似哄孩子,他本来就生一脸童子像,这一哄人,的确滑稽可笑。
七煞玉女白燕本就不愿离开燕少玉,只是少女的自尊心逼得她无路可走而己。
既有此台阶那会不下,当下用力摔开圣婴童子的手,叱道:“谁要你多管。”
话落偷偷瞟了燕少玉一眼,把目光投向潭中。
圣婴童子心中忖道:“我这是哪一辈子少烧了一住香,今世被罚来做你们的出气筒。”
潭中驼龙身受创痛已激起凶性,张牙舞爪见人就咬啃,威猛的情形,胜过方才数倍。
银刺金鳌水中功夫了得,这时也自无法近身了,仅余的四个壮汉,也已先后丧生在驼龙爪下。
无为书生方智,向对岸盲圣、邪哑道:“两位如要下手现在是时候了。”
盲圣虽然看不见,但仅凭耳朵,他也听得出水中驼龙凶猛,只见他脸上肌肉一阵抽颤,冷声说道:“老夫仅只自己一人下去。”
无为书生方智一急,道:“一人哪够?”
盲圣冷笑道:“一人不够,两人也是白搭,盲圣、邪哑虽然身受有目不能视,有口不能言之害,痛苦无比,但却仍活着,岂能为了一端,而使盲圣、邪哑二人同时除名江湖。”
燕少玉脸上起了一阵波动,但在面纱覆盖之下,无法看见。
无为书生方智机诈的笑道:“那两位都下去,岂不胜似二亡其一。”
盲圣冷笑道:“老夫却想碰碰运气。”
话落朝身侧邪哑道:“你留在这里。”
邪哑有口不能言,险上早已急得变了色.闻言突然向后一推盲圣,纵然当先跃入潭中,就空投下了背上长剑。
盲圣、邪哑相交长达六十年,形影不离,已成连心之人.盲圣一听邪哑落潭,突然大叫一声,说道:“等等我。”
声落也拔剑跃入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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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为书生方智脸上掠过一丝阴毒的笑意,说道:“我就不相信你们能分得开。”
燕少玉缓缓举手除去脸上那块蒙面的黄纱,显出一张脱俗的俊脸,自语道:“盲圣虽然末达圣人之境,邪哑却并非真邪,世间守义气至此两人,倒也不多见。”
他幼年见自己双亲临难之时,各堂的堂主至死不移,同绝于雁荡峰上,心灵中,早已印上敬佩忠义的思想,是以每见忠义之人,心中就不由自主地生出敬意。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一震,忖道:“原来你也会称赞别人。”
这次她只是想,却不敢再多嘴了。
卧龙三老一直不曾放松过燕少玉,此时见他面纱一除,心中不由同时感到无比的惊奇,似乎没有料到像他那么狠的人,会生得如此俊美。
无为书生方智,并不认得燕少玉,但却认得七煞玉女白燕,开头,他就奇怪像七煞玉女白燕那等艳名传遍江湖的人.怎会看上一个小孩子,而与他在一起.此时一见燕少玉,心中才恍然大悟,道:“难怪,他的确足以令少女着迷。”
盲圣、邪哑一落潭中.只党潭水寒冷刺骨,他俩水性与银刺金鳌相距很多,此时再受寒水一浸更加相形见绌了。
银刺金鳌独自战那驼龙,正自难以应付,此时一见有人加入,也顾不得是敌是友,连忙喊道:“你们分开了,我们三面夹攻这畜生。”
盲圣一扬手中剑,游上道:“凭你也配命令我们,哼!”声落也不管银刺金鳌,独自与邪哑一面攻上。
银刺金鳌眼一翻,本要发作,一见两人水性不佳,几乎连巨浪都抵抗不住,心知他们加入帮不了大忙,心念转动,毒念立生,心忖道:“盲圣、邪哑素与本帮不和,我何不借此物之口,将之除去,然后相机行事再夺那驼龙丹。”
主意既定.冷笑一声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盲圣、邪哑.方才多有得罪之处,此物就让两位吧。”
话落深深吸一口气,潜入潭中不见。
盲圣、邪哑是知道驼龙存在之后,才练的水功,算来也不过两年的时光,怎会好到哪里去,银刺金鳌在时,他俩已有些手忙脚乱,此时银刺金鳌一走,驼龙所受压力大减,全力对付两人,试想他们又怎么抵挡得住呢?
只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已是险情环生,要非仗着两人内功深厚,只怕此时早已葬身潭底了。
无为书生方智见状,忙笑道:“葛兄,现在又轮到咱们。”
鹰愁老人葛万方已看出驼龙厉害,他水中功夫,虽然了得,但比之“银刺金鳌”不相上下,以银刺金鳌连同手下八个水功极高的壮汉,都奈何不了此物,自己下去岂不是自讨若吃。
闻言冷笑一声,道:“以兄弟之见,最好是你那十二护卫齐出。”
无为书生方智狡猾无比,他早就窥出鹰愁老人葛万方不敢下手,目光暗自开始四下搜萦了。
燕少玉突然向前跨一步,七煞玉女白燕以为他要下去,一摆手中七煞剑就要跳往潭中。
燕少玉一惊,飞步阻在她的身前,道:“姑娘要下去吗?”
七煞玉女白燕小嘴一嘟道:“你管得着。”
燕少玉冷漠的道:“在下并非管你,而是觉得你此时下去是不智之举!”
“我要得到那两颗明珠。”
燕少玉冷漠的道:“在下会把它送给你的。”
“送我?”
七煞玉女闻言不知是惊,是喜,扮脸上浮出一层难以形容的喜悦之色,刚才的千般委屈,似乎在这一句话之中完全消失无遗。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在下生平不说谎言;”
七煞玉女白燕险上的欢愉之色,渐渐随着另一个意念消失了,只见她黛眉一皱幽然的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是,我……我也要跟下去。”
“你信不过我?”
七煞玉女白燕此刻芳心大急,眼圈儿一红,登时落下泪来,急上两步,娇声道:“你又误会人家了。人家……人家要跟你在一起嘛!”话尾声音小得几乎使人难以听到。
圣婴童子双手一摊,自语道:“这可好,你们在一起,可把我丢下不管了。”
燕少玉心中一阵激动,第二次,他体会到是怎么一回事了,一个姬凤仪已经使他无法摆脱的了,如果再加上一个七煞玉女白燕,便更不知应该怎么办了。
无为书生方智一见燕少玉移到右边,就知他如无自信,决不敢下去,心中一乐,忙道:“那位小兄弟贵姓,我们合作定了。”
燕少玉猛然抬起俊脸,星目中透出两道骇人的寒芒,直盯在无为书生方智的脸上。
冷冷的道:“在下希望你在一边等燕某片刻,等燕某从潭中上来时,再去找你。”
无为书生方智,虽听出他言辞有些冷森漠然。但却没有想到以他的年龄敢招惹自己,当下笑道:“那我们是合作定了。”
燕少玉右手搭在左腕上,冷漠的一笑道:“凭你还不配,在下是要送你入地府,朋友。”
燕少玉突然长啸一声,双足一蹬,身子凌空拔起五丈多高,就空一翻,头下脚上,急如鱼鹰般的向潭中射去。
也许,那啸声太过响亮,周围群雄,不由个个脸上变色,无为书生方智冷笑一声,自语道:“好小子,武林中敢找我方智的还未见过,等一下,我们且看谁送谁进地狱。”
鹰愁老人葛万方目视燕少玉身法,不自觉的摇头道:“此人样样胜我多少,今后武林中如有他存在,则我等将终日寝食难安了。”
燕少玉一下,七煞玉女白燕再也顾不了那许多了。
娇呼一声,道:“人家也要去”。声落娇躯早已弹出,投向潭中。
圣婴童子星目一转,道:“你们都下去了,我留在这里干什么,说不得我只好也跟去了”。说话间早已跳了下去。
燕少玉身在空中,星目一闪,只见那驼龙一只巨爪已抓住盲圣长袍,另一只爪,正准备抓向盲圣头部。
燕少玉就空冷叱一声,搭在右腕上的左手突然向外一扬,只听“铮”地一声龙吟,一片森森寒光已罩向驼龙右目。
驼龙没有想到突然天降煞星,为救自己有眼,那顾得再去伤人,急忙把巨头一偏,回爪向空中抓去,盲圣始才脱险逃出性命。
燕少玉存心伤它一目,当即右掌一扬,招化“朝辉夕阴”斩向龙爪,一只举起的巨爪,几乎被打折,麟甲纷飞,垂落水中,燕少玉的利剑已然攻到。
驼龙确实也相当了得,百忙中,猛然把头一偏,只听“嗤”的一声,剑尖斜刺入龙腮之上,鲜血如泉涌流。
这时,燕少玉的身子,也已扑进水中。
驼龙受此巨创,心中已生畏惧,长吟一声,一晃头,向水底潜去。
这时。空中已落下七煞玉女白燕,与圣婴童子。
燕少玉心中暗叫一声:“好畜牲”,猛吸一口真气潜入水底之中去了。
七煞玉女白燕虽知自己水性不佳,但她此时却是一心一意的记挂着心上人,不顾一切的向水底一潜,芳踪顿杳。
盲圣深喘一口气后,突然冷声笑道:“来人通名。”
圣婴童于星目一翻道:“怎么?你敢情还想找你救命的恩人拼命?”
盲圣怪僻成性,闻言冷喝道:“谁叫你救我。”
这时潭水震荡得十分厉害,想是燕少玉下在水底与那怪物拼斗。
圣婴童子笑道:“我若有本事救你,早已替到水底去了。”
“那么是谁?快说,老夫自会去找他。”
圣婴童子大怒,冷笑道:“那救你之人,饶过你们一次,可惜他不在这里,要不然,哼!只怕他要相信自己看错人了,舍命全交之人,并不一定懂得事理。”
盲圣、邪哑心中一动,突然默默不语了,也许是由生死边缘又平静下来,他们多少是领略到了什么?
水底,燕少玉正舍生忘死的与那驼龙搏斗着,这时,驼龙身上已受了数处重伤,行动已不似先前那么灵活了。
燕少玉左胸口的伤痕,由于用力过猛,也已挣裂了,寒水一漫,疼痛无比。
突然,燕少玉死剑一分,趁那巨龙转头之际,闪电刺向它右目,若在初时,这一剑顶多刺它一道伤口,但此时却不同了。
只听那驼龙低吼一声,右目涌出一缕血水,四爪一蹬,突然向水面冲出,去势急如利箭。
燕少玉伸手把龙目拾起,一抬头,突见七煞玉女白燕正被迎面向上升的驼龙撞倒,也许,在水面下,那驼龙的生像特别骇人,七煞玉女白燕大骇之下,七煞剑猛使一招腕底翻花,莲足一蹬,侧身向右疾潜,她仍想找到燕少玉。
驼龙受刨之际,凶性倍增再度转战,一见七煞玉女白燕无力抵抗,巨首一摆,张口自后猛咬过来了。
燕少玉在水底看得清楚,但此时救援已是太迟,大急之下,右手扬处招化“鸣风追月”死剑脱手而出,直取驼龙左目。身子也同时向七煞玉女扑去。
鸣风追月连江湖上一等高手都躲不过,驼龙虽然通灵,也终究是个畜牲,那能躲得了,“嗤”的一声,左目也被刺瞎,死剑透过眼眶,直没及柄。
燕少玉飞身掠过,一把搂住七煞玉女的细腰,向右翻出三丈多远,险险避过那急冲而来的驼龙了。
七煞玉女白燕抬眼,见自己正被燕少玉抱住,芳心为之一甜,玉臂一伸,紧紧搂着他的颈项,把粉脸紧紧贴在燕少玉的脸上。
多日来的相思,使她忘了一切,何况,这里也没有别人看到。
燕少玉在水中不能说话,但对她那种不顾生死,拼命追随自己的深情,心中自是感动,伸手轻轻拍她的香肩,然后把手中龙目,放在她手中,飞身就要再追那驼龙。
七煞玉女白燕急忙把带肉的龙目放进怀里,一把拉住燕少玉的衣角,紧紧不放,脸上一片忧戚之色。
燕少玉心中一软,伸手拉着她的细手,向盲目的驼龙迫去。
那驼龙双目已盲,下冲之力却很大,轰的一声,把崖壁撞裂了一大块,燕少玉在水中拉着七煞玉女白燕行动不便,当下伸手抱住她的细腰,闪身冲上。握住龙目中剑柄,一抽一旋,绞出另一只龙目.接着回手一剑,趁那驼龙昂首之际,斩下了龙头。
只见那驼龙在水中翻腾一阵.便自气绝身亡了。
燕少玉抓起另一个龙目。放在七煞玉女白燕手中,七煞玉女白燕芳心大喜,突然大胆的圈臂楼住燕少玉颈项,在他面额上亲了一口。
燕少五俊脸一热。心中却更增加了一份心事.他实在不忍去伤害这多情少女的一颗芳心。
两人一浮上水面.四围不由传来一阵惊讶的呼声。潭水已平,盲圣、邪哑与圣婴童子却仍浮在水面上。
燕少玉扫了面现愧色的盲圣,邪哑地眼。淡漠的道:“驼龙尸在潭底,两位要取那内丹,现在是时候了”。声音很低。
盲圣沉声道:“你为什么……”
“假使两位希望在水中与他们博斗的话。只要大声宣布一下,在下相信会有更多人下来。”
盲圣、邪哑由于后天的残疾,养成了他们乖僻的性格,平日心情恶劣时,无事尚要生事,那有有仇不报之理,是以他们对这突然的改变,一时之间,倒也想不透其中用意何在。
盲圣冷冷一笑道:“燕少玉,你要和我们交换什么东西,何不直说。”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在过去,在下并末想与你们交换什么,要的,只是你们两人的颈上首级。”
“现在呢?”
“也不交换什么?”
盲圣一怔,突然狂笑道:“我俩平日自信乖僻、狠毒,连我们自己也找不出上点中人之处,不知阁下看上我俩哪一点,要交我们两人。”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自然是你们尚有可取之处,但我燕少五却决不是要交二人为友,只是觉得两位尚能知道生死之交的义气而已。”
盲圣心头突然一震沉默无语。
无为书生方智。与鹰愁老人葛万方,卧龙三老等人,先前一见潭水平复,鲜红的血直由潭底上升,就知驼龙已死于燕少玉之手,同样的,他们也连想到内丹定也到了燕少玉手中了,是以,他们一直保持沉默,盘算着如何由这少年手中,把内丹抢来,据为已有。
等他们听完燕少玉与盲圣的对话后,突然明白那内丹尚未落到燕少玉手中,无为书生方智反应极快,忙叫道:“葛兄,下手吧,别忘了潭底尚潜着银刺金鳌,兄弟替你们守着上面。”
鹰愁老人葛万方早已存下了夺取之心,闻言暗骂一声。“多嘴”,飞身扑入潭中。
燕少玉这时猛然想起银刺金鳌,心中不由大惊,方要开声,突听盲圣道:“燕少玉,我兄弟先走了”话落吸了一口气,随着邪哑潜入潭中。
四周群雄即知驼龙已死,贪图之心立生,谁也想下去拣此便宜,纷纷纵身向潭中跃去。
燕少玉怕盲圣、邪哑不知驼龙尸体的位置,落于群雄之后,忙道:“我们也下去。”
七煞玉女始终浮在燕少玉的身侧,一听说他要下去,回手一把位住他,回头道:“我也一起去”话落突然惊道:“啊!你受伤了?”
燕少玉低头见左胸染红了一片,心知伤口已裂,此时也顾不得这许多,抓紧“七煞玉女”白燕的玉手,回身潜入水中,接着,圣婴童子也潜了下来。
三人落到潭底,只见盲圣、邪哑正自与银刺金鳌打得难分难解,驼龙腹部剖开了一半,似乎还没有取到里面的东西,因为肚肠完整如初。
你道凭银刺金鳌的经验,怎不把尸体拖到别处解剖呢?原来他老谋深算,知道燕少玉必然马上下来。方才他在水中战那驼龙的身子,他是见过的。
自知无论藏在潭底何处,都难逃过他的眼睛,是以,才决定争取时间,在原地解剖。那知正要下手之际却下来了盲圣、邪哑.使他功亏一篑。
燕少玉不由心中冷哼一声,左手死剑一抖,直取银刺金鳌。
银刺金鳌自知敌他不住,多战有害无利,手中宝剑一调,双足猛然一点地面,向后射去。
恰在这时,鹰愁老人潜到,他一见驼龙腹部已剖开,而银刺金鳌正从燕少玉剑下逃出,只道是那内丹,被他盗去了,心中焦急,长剑一顺,疾刺了过去。
只见,上上下下,不下二三十人,把银刺金鳌围在核心,斗了起来,燕少玉等人倒反而无人理会了。
银刺金鳌人在水中,有苦难言,只得奋力抵抗,一面冲去。
这时,远处突然游来四五十个响绣血嗄的大汉,他们见堂主被围,以为东西已经得手,都纷纷围上,成了一个反包围的形势。
七煞玉女白燕用右手食指,在燕少玉手心上写道:“等一下,银刺金鳌浮上水面,事情必然开朗,那时,这些人便来围攻我们了,你胸口受伤,我们犯不着与他们拼命,何不先到鹰愁老人守潭的洞中去休息?”
虽然听不到她那嘤声娇语,但由她写的字,却足可令人体会出娇柔体贴之情。
燕少玉也觉胸口被冷水浸得疼痛难忍,当即在她手心上写道:“好的!”
这时,邪哑已把内丹取到手,拉着盲圣向燕少玉走来,似乎等他决定的圣婴童子却去把个大龙头抱了过来。
龙头大如磨盘,比他人还要高大,看起来,倒象个小蚂蚁扛了个大米粒,真是令人发笑。
燕少玉用手朝邪哑一比,回身随七煞玉女白燕游去,邪哑人哑最懂手势,见状会意,拉起盲圣相随而行。
圣婴童子唯师弟马首是瞻,不用多言他也会跟来。
这时,银刺金鳌已浮出水面,不大工夫,果然全部人马重又入潭底,不再打斗,他们一见燕少玉等人去向,同时大惊,纷纷争先恐后的追了上去。
鹰愁老人葛万方心中最急,因为他看出他们去的方向,正是自己早日守潭之洞,脚下一用力,当先迫了上去。
但是,这时五人已近洞口了。
鹰愁老人葛万方虽然使尽平生之力,想在五人登岸前把他们载在水中,再借群力将之消灭,因为他知道,除了燕少玉,圣婴童二人外,其余三人水功均不见长。
但是,如果他们一上岸,则个个都是武林驰名的高手,慢说是凭自己一人之力,就是再多一些只怕也要弄得灰头土脸。
但是,天不从人愿,偏偏在他迫近五丈之时,五人已相继登上了石岸。
只见,一处广大十丈方圆的斜坡,伸于手中,坡顶是一座高壁,壁下一处深洞光洁异常,显然这里一直有人住着。
圣婴童子抱着那个比他身子大了许多倍的驼龙头一上峰,失去了水的浮力,觉得有些重,一见洞口,当先冲了进去。
七煞玉女一双美目紧盯燕少玉右胸口流血的伤口之上,玉手轻轻一拉燕少玉,娇声道:“我们进去好吗?”
燕少玉胡身后盲圣,邪哑一指道:“你带他们先进去吧,我在这里等等他们。”一双星目暴射着骇人的寒芒,紧紧的注视着潭水不移。
七煞玉女白燕心疼他胸口伤势,闻言劝道:“别管他们了,只要我们守住洞口,他们纵有干军万马,也休想闯得进来。”
燕少玉脸上掠过一丝漠然的笑意,淡淡的道:“天龙帮在我燕少玉手中,永远不会避过任何强敌。”
盲圣、邪哑不是呆子,由燕少玉独斩驼龙的能耐,他们相信任何人在水中也敌不住他的一击,以他倔强的的性格,当真不可能退上岸来。
盲圣、邪哑脸上同时掠过一片无法形容的激动之色。
突然,盲圣仰天大笑一声道:“你说的确是事实,盲圣、邪哑虽然在水中差人一等,但在陆地上.却不承认输人,公子可否让我俩挡得头阵。”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在下没有资格限制两位的行动。”
就在这时,猛听水中“哗啦啦”连声大响,石坡四周,突然涌上不下六十个人来,一个个执刀仗剑,直接上来,形同疯狂。
最中间,约有四十人左右,个个响绣血鲨,正是红云帮血鲨堂的人,左右两边则是些三山五岳的江湖人物,由他们这突如其来的群起而攻击,足见他们在上岸之前,便已事先有了安排。
盲圣、邪哑脸上同时杀机一闪,大喝:“你们是找死!”
声落双双扑了出去,身法快得骇人。
但是他俩虽然快,却有人比他们更快,就在两人才一动身之际,突然一声震人心弦的长笑,划破了夜空,随着笑声一落,一声清叱道:“哈哈……鸣凤展翼。”
蒙蒙的月色,映着一片迷蒙不清的光幕,飘忽不定高驾于众人头上,使人一时之间,想不通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光幕从空骤然落下,接着一片惨呼厉叫之声,不绝于耳,喷起的鲜血,如冲天红柱,滚动的头颅,倒下的数位尸体,成堆成叠,也许是他们死的先后时间相差太短,以其与摄人的惨号声,混成一片。
七煞玉女白燕转过头去,她一向杀人不眨眼,这时也不敢再看下去了。
六十多个冲下来的人,除了后面的十几个见机得早,滚落潭中以外,几乎没有一个逃得活命,这种骤然间的变化,真令人胆寒。
夜,又恢复了平静,水,仍在流着,只是,此时流过斜坡的水,变成了红色而已。
盲圣、邪哑木然的站在尸堆之中。看得见的不相信他的眼睛,看不见的,却不相信他的耳朵,但是,这是事实,摆在眼前的事实。
燕少玉嘴角上浮现着那丝漠然的笑意,那不是得意,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无所谓的笑意,好像,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超然地立足世外,尽管,他亲手做了这许多。
盲圣沉重的叹了口气道:“老夫两人,一向行事自信够残酷的了,但是,一口气之下,却从末连杀过十人之上,而公子……唉,老夫自叹不如了。”
燕少玉冷漠的一笑道:“一人杀死多人,还胜于多人杀死一人。”
盲圣、邪哑心头一震,就在这时,洞中跑出了圣婴童子,他一见那些尸体,脸色先是一变,继而想到这些人要伤害他的小师弟,那颗不忍之心,又消失了,大叫道:“师弟,洞内可舒适得很呢。”
燕少玉这时也觉得右胸疼痛难忍,他手提着死剑,冷冷的朝洞中望了一眼,举步向洞内行去,七煞玉女白燕、圣婴童子随后,再下来,便是盲圣、邪哑!
潭底鹰愁老人葛万方目注燕少玉等人向自己居住的洞中走去,心中虽然愤恨不已,但却不敢上去,方才那些人已替他试探过了。
银刺金鳌略一思忖,首先带着手下残徐几人离去,红云帮不会就此罢休的,接着,鹰愁老人葛万方等人也已离去。
燕少玉走到洞口,突然崖顶无为书生方智的声音叫道:“燕少玉,最好把东西替我留一点,别忘了咱们合作之约。”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姓方的,在下希望你等到天亮。”
无为书生方智大笑道:“哈哈……小兄弟,你放心,我方智一向最守信用.在末见你之前,十年八年我也等了。”
卧云龙的声音道:“还有老夫三人等你。”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道:“燕少玉决不使各位失望就是。”话落缓步进入洞中。
洞内甚是宽敞。共分三间,一干应用之物,俱是石作的,虽然粗糙一些,但却一应俱全。
圣婴童子打开右侧的一间,对燕少玉道:“师弟,这里面被褥俱全,你在里面休息休息吧!”
燕少玉方才一招“呜凤展翼”气愤之下,用力过猛,伤口大裂,再加上一夜奔腾,人也确实有些支持不住了,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把死剑拍回腕下的原因,只是为了不愿别人发觉而已。
燕少玉点点头.道:“师兄天亮时叫我!”话落走了进去。
圣婴童子道:“伤口呢?”
燕少玉突然不耐烦的道:“我自己会处理的,带上门吧。”
圣婴童子并不生气.相反的,他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之色,喃喃自语道:“师弟一向未曾疲劳过,这次是怎么了?”
七煞玉女白燕道:“你是说他真的累了?”
圣婴童子与燕少玉相处多年,对他的性格了解甚清,他回头望了七煞玉女白燕一眼道:“他不会让你们知道的,唉!他什么时候受的伤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邪哑闻言突然从身上掏出一个玉瓶,他不能说话,只得把玉瓶交到盲圣手中。
盲圣向前走上一步,道:“假使两位信得过我两的话,请把这瓶内仅存的一粒药丸拿去给公子敷在伤口之上,这是我两人毕生心血的结晶。”
由他俩诚恳的态度和语气来,任何人都不能怀疑此言是假,何况,以两人宁折不弯的乖僻性格,也决不可能存有暗算别人之心。
圣婴童子虽然平日顽皮如孩童,但江湖经验却很丰富,闻言险上先是一喜,突又忧愁的道:“我相信你们不会那么做的,但是,我不敢进去给他敷药,小师弟的性格我知道。”
七煞玉女白燕心疼燕少玉的伤势,鼓足勇气道:“我去!”
话落把那药瓶接入手中。
圣婴童子乞求似的道:“白燕妹妹,你……你会忍耐是吗?”
七煞玉女白燕垂下了粉脸,美目中已浮现出两颗泪珠,娇声道:“他杀了我,我也不会使他生气的。”
邪哑茫然的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石门出神,他生平从未一与女孩子接触过,更不知什么是“情”,是以他无法猜透何以一向凶狠无人敢惹的七煞玉女白燕,此时会突然转变如此之多。
盲圣心中却在想:“燕少玉年纪轻轻,不但武功超群,而且行事更是光明磊落,不图人报,今日我兄弟二人,盲哑之疾如能治好,一切全是由他所赐,说不得……”
突然,他一拉邪哑道:“我们治病吧!”
圣婴童子举步走到洞口去了。
七煞玉女走进方中,一颗芳心几乎跳出胸膛,缓抬秀目,目光到处,只见燕少玉合衣躺在床上,死剑已落在地上,脸色已失去先前的红润,苍白的怕人,胸口的血,仍在流着,人似乎已睡着了。
七煞玉女白燕只觉芳心如同巨锤捣碎,眼泪登时滚滚而下,喃喃自语道:“只要是人,总有不如意的时候,你为什么老是要遮盖着,不使人知道呢?”
此时,她已忘了心中所害怕的事,急步上前,在燕少玉身边坐下,伸出纤纤玉手,去替他解开胸前衣扣。
燕少玉虽然由于内外双重的逼害,人己渐渐昏睡过去,但他身负旷古绝学,却不会真个连人碰到他身体都不知道。
白燕的手一触到燕少玉衣扣时,蓦地,燕少主身子一例,右手闪电一抓,正好抓住七煞玉女的脉门,星目一睁,待看清楚是她,不由俊脸一寒,怒道:“姑娘意欲何为?”
七煞玉女白燕手被他抓住,芳心狂跳。闻言本能一扬左手握着的玉瓶,道:“我,我来替你疗伤。”
燕少玉并非不通人情,但是,他的心中却另有想法。闻言冷冷一笑道:“在下记得并未请求于姑娘。”
这使七煞玉女白燕很下不了台,她似粉脸神色一变,想发怒,但是,突然她又忍了下来,柔声说道:“是我自己要来的。”
燕少玉心中暗自奇道:“她怎么不生气呢?”道:“姑娘不怕男女授受不清吗?”
七煞玉女白燕粉脸一红,强忍怒火,道:“只要我们居心正大,那有什么关系呢?”
燕少玉冷漠的道:“虽然是如此,但在下却有点……”
七煞玉女闻言大怒,粉脸青红不定,美目怒火大发樱嘴连张,但却半天也没说出什么,突然,她用力挣脱了燕少玉,伸手便去解他的衣扣。
燕少玉大怒,右手一挥,向她粉脸颊上掴了过去,在他想:“这一掌挥去,七煞玉女定然闪避,继而大怒。”那知,她却闭目不动。
这一来,大出燕少玉意料之外,也使他无计可施了,他用力煞住右手,无可奈何的道:“姑娘你……”
七煞玉女白燕一听他语气改变,也没有真的打自己,芳心暗喜,美目流转嫣然一笑,柔道:“把这药敷上,伤口立刻就会好的。”
燕少玉摇头道:“我自己会理的,姑娘,我希望你生气,但你此刻你却不生气。”
七煞玉女白燕娇柔的把他的胸口衣扣解开,芳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自然这是第一次,她替男人解开衣裳,何况,这又有她朝思暮想的心上情人。
但是,当她目注伤处五个被寒水冻成紫黑色的伤口时,不由骇得啊了一声,玉手发起抖来。
燕少玉挣扎了一下,要想起身,七煞玉女白燕急忙按住道:“别,别动,伤口很深。”话落,她突然伏在燕少玉的胸口,用小嘴去吮吸伤口的血水。
她小嘴触到的的地方,燕少五只觉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但是,随着这种感受,他心中像似负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越来越重了。
片刻七煞玉女把伤口中的血水吸尽,然后把玉瓶内药丸倒出研碎,轻轻地敷在五处伤口之上面。
这药丸确实有着惊人的奇效,药粉到处,燕少玉只觉伤处热辣辣地,钻心疼痛,立刻随着又是一阵透心的清凉,白燕却眼看伤口血止,而且肌肉馒慢的收敛起来。
她掏出小手巾,准备替燕少玉盖住伤口。
突听燕少玉燕道:“你擦擦嘴上的血罢。”
声音除了沉重以外,已不再像先前那么冷漠了。
七煞玉女白燕将自己小嘴擦了擦,方发现那手巾是湿的,也才想起自己全身的衣服还是湿的。
她温柔的笑笑轻声道:“你怎么不像方才那么冷淡。”
燕少玉沉重的笑了笑道:“我希望继续如此。”
七煞玉女白燕轻声说道:“不要,不要那么对待人,你……你对仪妹不是如此的。”
燕少玉心突然一动,明朗的道:“你跟凤仪常在一起是吗?”
七煞玉女点点头。
“你常到东海去找她玩吗?”
七煞玉女白燕道:“有时候在那里住很久。”
燕少主迷茫的道:“凤仪说她很寂寞。”
七煞玉女白燕幽幽的道:“我也很寂寞。”
燕少玉笑道:“那就好了,今后你们两个常在一起,便再也不会寂寞了。”
他好像觉得自己找了一条好路,心情开朗了许多。
七煞玉女白燕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叫自己跟凤仪在一起,就是跟他在一起,不由粉脸一红,柔声道:“你该休息了。”
话落拉上被子,替燕少玉盖在身上,燕少玉心头重担一释,更感疲劳。不多时就真的沉睡去了。
七煞玉女白燕运功调息一会,把身上湿衣蒸干,然后从怀中掏出两颗龙目,把外面的肉剥干,果然剥出两颗鸽蛋大小的明珠,昏曦中,但见光芒四射,明亮夺目,光滑可爱之极。
她娇痴的玩了良久。突然回头看看床上的燕少玉,芳心中若有所悟的叫道:“等一下他醒了后,我要把这两个龙珠给他,叫他给我与凤妹。”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盲圣的声音,道:“姓方的。你不用鬼叫,等一下有你瞧的。”
无为书生方智冷声道:“盲圣,你瞎了眼!难道连耳朵也聋了,在下几会叫你来的。”
盲圣道:“老夫不但不聋,连眼不瞎了,老夫只是有鉴于此,凭你那两下子,还不配与燕公子为敌而已。”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一动,忖道:“莫非那驼龙内丹真的把个盲圣、邪哑的残疾治好了?”
床上的燕少玉突然翻身跃起,脱口道:“是不是天亮了,师兄怎么不来叫我?”
言下颇有些怒意。
七煞玉女白燕急忙把手中死剑递过,道:“大概五更才过,他们吵醒你了。”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燕少玉接过死剑拍回腕上,扣好胸前衣扣。道:“我们出去吧!”
七煞玉女白燕把两颗龙珠递上。道:“给你!”
燕少玉一怔道:“你不是要送……”
“你给我们分一分嘛!”
燕少玉心中有事,右手把右边的一个递给她道:“那你要这个好了,这个分给凤仪,你交给她吧。”
七煞玉女白燕接过自己的龙珠,突然娇笑一声,道:“人家不管”,声落已奔了出去。
燕少玉有些茫然的收起明珠.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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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一出石室,只见盲圣、邪哑正自并肩站在门口三尺处,盲圣那双暗淡无光的眸子,这时已充满湛湛神光。
燕少玉忙煞住身子,心中忖道:“可能他们残疾已去,今后这两个人的交情只怕要更深厚,我倒做了一件自己意想不到的事。”
他心中在想,口中却冷漠的一笑道:“两位可是在等我燕少玉?”
邪哑突然开腔,沉浑的道:“不错,我们在此恭候公子。”神态之间,哑疾尽除。
燕少玉一怔,冷淡的道:“在下担待不起这恭候二字,两位有什么指教之处,尽管划下道儿就是,燕少玉在出去之前,愿意先打发两位。”
盲圣豪放的大笑道:“我两人确实在此恭候公子,盲圣、邪哑从来没有想到过今生会服于哪个,更没想到会是个年轻至此的人,但是,事实如此。”
燕少玉有些明白了,但是,他不想真的收留两人,因为,他们已是江湖上盛名久传之人,一旦收之,将毁其一世盛名,他漠然的道:“这倒出科在下意料之外,不过,燕某人处世信条,只知有我无敌,有敌无我,从未想到要人佩服。”
邪哑直截了当的道:“天龙帮初复,公子一定需要用人。”
燕少玉冷漠的道:“两位不至于要在我天龙帮供职吧?”他先出言以问相拒,在他想,以盲圣、邪哑的骄狂,决然受不了这句话。
那知,事情又出乎他意料之外了,盲圣、邪哑竟然肃然同声,道:“我俩愿听公子差遣。”
燕少玉一愣,道:“以两位的经验,做事该不会如此冲动。”
盲圣沉声道:“盲圣、邪哑虽然平生处事。邪气十足,但却是生理上的影响,实非不知事理之徒,公子武功盖世,先放二人活命于云天岭,不记涧外偷龙之怨,又在深潭救我二人性命,蒙赠内丹以除残疾,我二人生平虽不愿施恩于人,却也从未受过如此大恩,死生二字在我辈看来虽然事小,但恩怨二字,却不能不明.我俩此身即为公子而死,也难弥补我俩心中对公子敬佩之心于万一,公子是报怨雪恨而现身江湖之人,当明其中真理。”
这番话出自盲圣之口,怎不令人吃惊,燕少玉渐渐收起冷漠神色,慎重的道:“你们人在我帮将失去自由人之身,而要受帮规限制。”
盲圣、邪哑突然跪地道:“帮主受我一拜。”话落就要拜下去。
燕少玉急忙把身子向旁一闪道:“在下希望两位再仔细的想想。”
邪哑断然道:“除死无大难,盲圣、邪哑跪地起誓,今后如受公子差遣,虽刀山剑林,万死不辞,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燕少玉这才受了两人之礼,道:“起来吧!今后你俩长随于我左右!”
盲圣、邪哑似乎都放下了一桩心事,那刻板的脸上,也浮现出愉快之色,起身齐声道:“谨遵帮主令谕。”
七煞玉女白燕暗自高兴,走到燕少玉身前道:“恭喜你。了。”
燕少玉笑了笑道:“我们走吧!”话落走出洞外,七煞玉女白燕紧跟在他的身侧,盲圣、邪哑在他左有两侧。
圣婴童子右手提着驼龙那枝长达四尺的独角,正在那里敲打石头。只见龙角点处,石硝粉飞龙角却是丝毫无损。
燕少玉抬眼向两侧崖上一望,只见两侧仍站满的人.他们似乎末得龙丹,始终心有不甘似的样子。
无为书生方智一见燕少玉出来,忙叫道:“小兄弟,你给我留了多少?”
燕少玉冷漠一笑道:“姓方的,等燕某上来再谈吧,”
圣婴童子把龙角往背上一搭道:“师弟,背面有无为书生方智,这家伙虽然不知有什么绝活,但由于那些人都不敢得罪这一点看来,似乎真有点能耐,对面有卧龙三老,鹰愁老人把守,我们怎么上去?”
燕少玉冷漠的道:“我自有办法。”
话落对盲圣、邪哑道:“你们找几块碎石来,等下我飞身上去时,身形飘浮不定,你俩看准双足,往那里落,你们就对准我脚底往那里丢,我上去后,你们再上去。”
邪哑道:“燕帮主,这有些太冒险了,你何不在这里与他们对话,我与盲圣顺流而下,出得涧去,然后再背面打击呢?”
燕少玉俊脸一冷的道:“天龙帮决不能让他们看轻,我自有把握,快去吧。”
盲圣、邪哑只得依言而去。
燕少玉目注圣婴童子道:“师兄,你拿那龙角干什么?等一下看你怎么上去。”
圣婴童子道:“当然有用了,它可以磨出一把稀世宝剑哩。”
对面卧云龙突然开声道:“燕少玉,可要老夫让你一条路你好上来?”
燕少玉冷漠的笑道:“三位不必枉费心机,你们的嘴脸,在下看得十分清楚,不过,在下可以告诉你们守紧一点。”
这时盲圣、邪哑已各抱了一大堆石块走来,盲圣道:“帮主,这些够吗?”
燕少玉点头道:“够了!”
七煞玉女白燕不安的道:“你这就去?”
燕少玉笑道:“掉下来也有潭水接住。”
话落脸色一紧,杀机立现。左右双手分别扣于左右腕上。长笑一声道:“燕少玉这就来会各位了。”
但见双足一点地面,身子突然斜斜的向右前方射了上去,那方位正在是卧龙三老的立足所在。
不但卧龙三老没有想到燕少玉真敢凌空向岸上冲来,就是群雄也没有一个相信他敢这么做,更没想到他找的竟是卧龙三老。
不管如何,这总是一个大好机会.卧龙三老分别提功于双掌之上,紧盯着冉冉而上的燕少玉。
眨眼之间燕少玉已升上六丈高,身子上升的块势渐渐地缓下来,盲圣看得真切,右手突然一扬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已向燕少玉右足下抛去,去势虽然不快,但却充满了内劲。
燕少玉上升的身子向下不沉,那块石块刚好触及脚底,急忙趁机换气,右足一点,身子已向左上方电射而去,出脚只觉石上劲道十足,对盲圣、邪哑的功力,暗自佩服,也深深庆幸自己能得此两个得力助手。
这时,他身子又上升了十几丈,方位却是鹰愁老人葛万方立足之处,此时距崖顶已不满四十丈了,眼看再有四个起落,就可到达崖顶了。
卧龙三老见状心中一动,忖道:“原来他不打算用壁虎功。”
这时,邪哑打出的石块又接触燕少玉的左脚,燕少玉又向有冲去,方位却是卧龙三老立身的地方。
卧龙三老阴沉无比,见状心中一动,卧云龙阴眼一转,毒计立生,大喝道:“各位朋友留心,别让他上来,有暗器的,可以打人,也可以把他借力的石头打掉,决不能让他上来。”
这时,燕少玉的足尖,恰好蹬在盲圣打来的石头上,闻言大喝道:“盲圣替我借力,邪哑,石头乱打上面出手之人。”
话声一落,人已垂直向上跃起。
邪哑看了盲圣一眼,道:“看好了,多丢几块没关系,反正我们石头多的是。”
话落,暗自加劲石上,向崖上打去,此处距崖虽有六七十丈远,但还难不住邪哑,只听他大喝一声,双手齐出,无数石头直往上面打去。
这时,上面掌指,暗器纷纷向燕少玉打来,此起彼落,密如雨点。
燕少玉低头注视着脚下的乱石.仅凭双耳听力闪避暗器,双手仍然原状不动,按于左右腕上。
七煞玉女白燕关心燕少玉的安危,见状急得要落下泪来,圣婴童子却又敲起石头来了,七煞玉女白燕气得直跺脚道:“你还有心玩呢,人家都快急死了。”
圣婴童子抬头望着她却用满不在乎的神倩说:“有什么好急的,这几个毛虫怎能奈何得了我小师弟呢?”
“你不看看,那么多暗器打他!”
“什么?谁用暗器了。”
他放下龙角,急忙抬眼看上去,敢倩刚才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燕少玉已到离崖顶不满十丈处了,只见他双足不停的在飞扬的石头上乱点,身子左右飘忽如风,双手却依然未用,圣婴童子见状笑道:“没关系,他双手还没用呢?”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稍安,但仍担心的问道:“真的没关系吗?”
圣婴童子调皮的笑道:“有关系你早哭了。”
七煞玉女白燕粉脸一红,嗔道:“不跟你讲了。”一双美目又看着空中。
突然,盲圣叫道:“快去找些石头来!”
圣婴童于笑道:“早就给你预备好了!”
话落与白燕二人,把他敲碎的石头替盲圣、邪哑搬到面前,盲圣又打出十几块.大叫道:“帮主已升上崖顶上面五丈高了。”
圣婴童子闭目合什道:“阿弥驼佛,多派几个鬼卒来招领孤魂野鬼吧!”
圣婴童子的话声才落,崖顶上突然传来燕少玉一声冷酷刺骨笑声,道:“各位辛苦了,哈,哈哈哈……”
七煞玉女白燕一抬头,突见空中的燕少玉的左右双环向外一扬,接着一团蒙蒙剑光把整个人都罩住了。
突然,一声惊呼道:“啊!生死剑!”
接着一片惨号之声,震撼了山岳,残肢断臂与尸体,不停的从山顶跌落下来,此刻清澈的潭水又是红色一片!
这次,七煞玉女白燕并不觉得不忍,因为,这些人都要伤害燕少玉啊!
盲圣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道:“卧龙三老与鹰愁老人已经参战了,我们得快上去相助帮主。”
圣婴童子抱着龙角道:“兄台,先助我一臂之力。”
邪哑冷声道:“快!”
圣婴童子望了七煞玉女白燕一眼道:“妹妹应走了!”
盲圣、邪哑由下面运功出掌相助,圣婴童子与七煞玉女白燕武功本就不弱,此时上面又没有阻拦,不大功夫便已到达崖顶。
七煞玉女白燕拔下背上七煞剑,娇叱中加入了战圈,直攻鹰愁老人葛万方,圣婴童子知道她一人不是鹰愁老人葛万方之敌,双手抓住龙角,大喝一声道:“不开心的老儿,吃你顽童爷爷的一角!”
他可忘了有角的东西不是人,倒把自己骂了。
燕少玉手使生死剑,所到之处,无人敢敌,碰之者,不死也得重伤,除了卧龙三老之外,无人敢攫其锋。
群雄这时已死了不下四五十人,见机早的。心知无望,已纷纷走了,所剩下的。也只不过是几个死心眼的贪妄之徒。
鹰愁老人葛万方居心极是阴险,不愿与燕少玉交手,他曾与七煞玉女白燕与圣婴童子打过,两人一上,他立刻从战圈抽出,独拒两人。
这时崖下上来了盲圣、邪哑,他两人放眼一望,见燕少玉独战卧龙三老,旁边还有几个人在那里冷刀冷剑的蹑手蹑脚使他不能全力施为,心中不由大怒,盲圣道:“让我来解决他们。”
话落飞身而上,大喝道:“好小辈,反了。”
起手就劈倒了两个。
对岸无为书生方智,这时已不知到那里去了。
邪哑看到那些人由盲圣打发足足有余,燕少玉独战卧龙三老,虽然激烈无比,但却攻多守少,当然用不上自己。
正在着急之际,惊听“铮”地一声,接着圣婴童子大笑道:“不开心的老儿,顽童爷爷这双独角够不够硬。”
他开声扭头一看,见七煞玉女白燕与圣婴童子两人合斗鹰愁老人有些吃力,心中登时有了主意,大喝道:“我来!”
话落飞身一招,“跨海平魔”向鹰愁老人葛万方攻到。
鹰愁老人葛万方与邪哑功力不相上下,此时再加上七煞玉女白燕与圣婴童子,他自知抵挡不住。
此人生性狡诈无比,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一旦明白大势,岂肯拿命去冒险,当下眼神一转,突然大喝一声,飞身向七煞玉女白燕攻去,却不管后面邪哑拍来的凛冽掌锋。
七煞玉女白燕身后是藏龙潭,见状芳心一动,忖道:“我若闪避,他非掉到潭里不可。”
心念及此,猛然将娇躯向左一闪,飞出丈余,鹰愁老人葛万方正要她让路,见状大笑道:“哈哈……老夫不陪了。”
声落跃下了藏龙潭了。
圣婴童子抱着龙角,就要住潭里跳,白燕飞身一把拉住他道:“你一个人如何去得?”
圣婴童子顽皮的笑道:“我那里是真要跳,只是看看你是否关心我而已。”
七煞玉女白燕气的一跺脚道:“以后永远不理你了”。话落转身向燕少玉打斗的方向奔去。
只见盲圣此刻已退出了战圈,场中只有燕少玉一人独战卧龙谷三老了。
燕少玉左手低住卧山龙、卧海龙,右手独战卧云龙,两手所出之招,与另一双手完全无关,但他每出一挡,卧龙谷三老都是难于应付。
他们额角上已现汗迹,心中恐惧可想而知。
燕少玉一招“浮云缺月”逼退卧山龙,卧海龙,冷漠的笑道:“在下相信,五招之内,三位之中,必有一人离开人间。”
卧云龙连攻三剑,冷声道:“只要你有这本领”。语声却有些勉强。
突然无为书生方智的声音笑道:“看形势,各位确实有些招架不住了。”
卧云龙一听无为书生方智来了,心中毒心突生,思忖道:“天煞六童,地煞六女,天下无人能与匹敌,我何不借他们之手,将燕少玉除去,他神宫中的人,不能在中原久留,今后武林,尚有谁能威胁我们?”
今动心决,突然大喝一声道:“我们退!”
声落当先向后退去,闪身倒纵两丈多远。
其他二人,也正有此意,闻言双双大喝声中,向后纵去。
燕少玉冷叱声中,身子突然凌空而起,大喝一声,道:“鸣凤展翼!”
只听“嗤嗤”两声裂帛脆击,二人背上各被死剑刺了一道半尺多长的血槽,鲜血如注,这还是他们动作快,要不然,只怕早被劈成两半了。
卧龙三老落地不敢久留.一连几个纵跃,已消失于乱石之中。
燕少玉身子一动,突见无为书生方智双手各出三指一挥,登时六声脆喝传来,燕少玉身前身后站定三男,三女。他们的行动之快,令人眼花。
盲圣、邪哑,与七煞玉女白燕心头不由大骇。
无为书生方智冷笑道:“小兄弟,我的东西你还没有给我啊!”
五
燕少玉冷眼不屑的扫了六个男女童子一眼,说实在的,他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他抬头冷冷的对无为书生方智道:“阁下就是依仗这几个孩童而横行于江湖的吗?”
无为书生方智放声大笑道:“怎么?小兄弟看不起神宫的护卫童子吗?”
一提“神宫”二字,在场的人无不为之骇然变色,因为百年以来,神宫,鬼殿东西遥遥对峙着,虽然,两方的人都很少在武林中走动,但每次出来的人,却从没有败过,神宫,鬼殿,也就在神秘色彩包围之下,在武林同道心目中,产生了无上的威望。
圣婴童子抬眼看看师弟,欲言又止,神色不觉显出畏却之意,盲圣更不能自主的从怀中掏出半边剩余的驼龙内丹,预备送上去。
唯有燕少玉神色仍是那么安闲冷森,好像神宫二字,在他心目中并没有激起一点波浪,当然,他内心的的感觉,谁也不会知道,因为,他是不轻易把自己的喜怒形之于色的。
无为书生方智见盲圣手托龙丹已知其意,干笑两声,道:“嘿嘿,难得兄台还想着咱方智,没有把龙丹全部用光,以方才你的未上崖之时的语气,方智还以为你会找我拼命呢?”
言辞尖酸刻薄,听得盲圣眼中异彩一闪,但仅只一闪,便又消失了,冷然道:“中。假使你不是神宫的人,盲圣确实没有把你放在眼中。”
无为书生方智真个奸滑到了家,只听他毫不动怒的干笑道:“多谢兄台如此看得起我们神宫,现在可以交给我了吗?”
盲圣手托龙丹,脚下才走出两步,突然,燕少玉冷喝一声,道:“盲圣,你想做什么?”
声音太冷了,也太阴沉了,盲圣不由自主的止住脚步,手托龙丹,收回也不好,不收回也不好,状至窘迫。
圣婴童子心中与盲圣存着相同的想法,趁机插口道:“师弟,神宫中的人,并不常在武林走动,咱们实在犯不着得罪他们.树此强敌。”
燕少玉俊脸一寒。似笑非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把龙丹拱手相送,以求相安无事了?”
圣婴童子道:“这是智举!”
无为书生方智也得意的笑道:“燕少玉,你如今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你是聪明的,你确实不该与我神宫为敌。”
左右双手,缓缓搭于左右腕上,浓浓的杀机,已使他冷静的俊脸上,浮现出几条奇异的线条,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长笑起自燕少玉口中,使人闻声心弦会自然的颤动起来,笑声中,只听他阴冷刺骨的声音,道:“方智,你听清楚的了,燕少玉所统的是天龙帮,哈哈……”
无为书生方智见到手的东西复失,失望之余,脸色一变,杀机大炽,冷喝一声道:“燕少玉你知道我神宫的规矩吗?”
话落双手缓慢的举向空中,三个男女童子目注他双手,等待着命令。
燕少玉冷酷的道:“阁下也同样不知道我天龙帮的规矩。”
盲圣见状,把龙丹收入怀中急上两步,立身于燕少玉身侧,道:“禀帮主,卑职愿先打这头阵。”
燕少玉冷漠的道:“你是主和的。”
盲圣险上掠过一丝异彩,坚决,诚恳、显然出自内心,便断然的道:“盲圣既投天龙帮,生便是天龙帮中人,死为此帮之鬼,岂有独断之理,方才主和,乃是为本帮今后大计着想,帮主知道盲圣并非省油之灯。”
燕少玉豪放的大笑一声,突然放下双手,道:“哈哈……有理,燕少玉没有看错人,你小心就是了!”话落缓步退了下去。
盲圣脸上神色由恭敬变为冷酷,阴森森的道:“姓方的,我们终免不了要一战了,因为我天龙帮,并没有把你神宫放在眼里。”
事情确已到了非诉武力的阶段了,多说无益,无为书生方智高举的双手,突然从空中斩下,大喝道:“盲圣,你虽然逃过藏龙潭一劫,这一劫中怕你躲不过了。”
无为书生方智话音未完,三男三女六个童子,已在手势指挥下,展开了进攻,只见他身前的三个男童,突然凌空跃起。轻巧如掠波海燕.迅疾如惊电一闪,令人眼花撩乱,因为他们掠空的方向,相互穿插。并非直进。
在三个男童行动的同一时间.盲圣身后三个女童也展开了攻击,她们是矮身攻进,袭击小腹以下,身法与三个男童相似,也是穿插进击。
三男三女虽然已发动了攻势,但却并末用掌,好像并不准备马上出手。
盲圣久走江湖,既知这六个男女童子的名号,自然对他们的底细也知道一些,只见他神色凝重精目生光,静立于原地,动也不动,对六童的穿插腾跃视如无睹。
七煞玉女白燕看不懂六童这么跳来跃去用意,迷惑的抬眼望向燕少玉,她虽然明知燕少玉并不比她大,江湖经验也没有她多,但是,在心理上,她总觉得他知道的比她多。
燕少玉俊脸上轻视的神彩已不复见,此时正自神色凝重的紧盯着六童飞跃的身法。
这时,三个男童飞驰一阵,盲圣只是凝神以待,不为所惑,突然地,战术一变,开始正式攻击了!
这时,三个男童第四度腾身空中,一人正面跃来,两人自左右两方,穿向左右两侧,恰好在正面攻击童子的背后交又而错过。
正面童子双掌一场,招化“搏浪掏沙”扑击盲圣头脑,招式雄浑的非一般武林高手堪能与之相提并论,这时,左右两侧的两个男童正好隐于第一人身后,无法看见。
在正面男童出击的同一时间,盲圣身后的三个女童也自攻到,她们的攻法与前面男童恰好相反的,由左右两女童交错攻出,第三人却隐于交错两人的身后。
表面上,已有三道强猛绝伦的掌风,同时压向盲圣身上重穴.盲圣虽然明知暗里还有三个杀手末现,无奈正面攻击三人,并非虚应声势,其出招之猛,一旦着身,足以把人置于死地。
盲圣暗中提功动于双足,大喝声中,双掌一前一后,招化“推山填海”硬拍出去以硬打硬。
前后攻击的三人,见招并不躲闪,仍然勇猛向前,而这时,隐于背后的三个童子也恰好现出身来。
三人六道奇罡至猛的掌风,也在现身之际,同时迫了出来;前面两男童攻的是左右肩部,后面女童攻的却是腰际,与方才恰成反比。
这时,盲圣的掌力,已快于前后攻击来的掌风,见此情形,心头大骇,心中闪电忖道:“我如硬接前后两掌,胜败难预料.但自身却必亡于后攻的三人手中,幸好我早已把功力运于足部上了。”心念只如电光一闪,人已冷喝一声,凌空侧出三丈多远,满以为自己已脱出重围。
那知,神宫中的的“天煞六童”与“地煞六女”竟有骇人听闻的轻功,盲圣身子才落地,前后三道劲风又已攻到,这次是女在前,男在后了,攻势与方才相反,敢倩他们已在他凌空身子未落地之前,交换了位置。
三男三女六童,这时又停了攻击,只轻巧的在掌风边缘之外,纵跃,但如果盲圣一停手,他们又会立刻以迅雷般的速度攻来!
不大功夫,三十招已走完,盲圣脸上已开始流下豆大汗珠,掌风已不似先前那么凶猛了。
无为书生方智满有把握的阴笑一声道:“能支持三十招的人,确实武林少见,但是,至多也不会超过五招。”
燕少玉心忖道:“此言确实不假,这六个童子,果然其谅人的功力,与奇异的训练,如此看来,神宫确实有震慑武林的潜力了。”
心念转动间,冷森森的向前走上两步,道:“方智。叫他们停手!”
无为书生方智大笑道:“怎么?你要讲和了吗?”
燕少玉阴冷的道:“在下说叫他们停下,你听到了没有?”
无为书生险上怒色一闪,冷笑道:“凭你也想命令我吗?”
这时,盲圣又走了三招,已逞不支之状。只是他生性倔强,再加之初入天龙帮。
是以,虽然明知再战下去,不出两个照面,必然伤于六个童子手中,但却咬紧牙关,宁死不肯出声呼救。
猛然,盲圣大喝一声道:“吃老夫一掌!”
声落但见人影一闪,双掌夹着骇人听闻的罡风,向前面三个女童劈去,竟把背部门户开放不顾了,毫无疑问的,他是存了同归于尽之心了。
三个女童见状丝毫都不吃惊,更不闪避,竟然硬迎上来,好象她们也存了硬拼之心似的。
但是,实际情况,旁观的人却看得非常清楚,盲圣的双掌,在与三个女童接触之前,背上必然先中后面三个男童攻出的掌力,而死于他们掌下。
邪哑额上青筋根根浮现,双掌一扬大喝道:“老夫来了!”
声落掌才出,突听一声,冷漠的清叱道:“邪哑退下!”
没有看清是什么人,但由那声音,与那道飘忽的淡黄色的影子,邪哑立刻判断得出,那正是天龙帮主燕少玉,他急忙收回了含劲未吐出的双掌。
“轰轰”连声大震过处,砂飞木折,弥漫了十丈方圆旋动的气流,扑面令人窒息,自后面攻来的三个男童,业已被燕少玉震出八尺之远,前面的三个女童,也被盲圣震退了七八步。
无为书生脸上微现凛然之色,但只一闪而已,这时,六个被震出的男女童子.已再度围了上来,他们脸上神色,虽然较之方才凝重了许多,但却并无伤容,着实令人迷惑难解。
盲圣老脸羞愧的一红.躬身道:“盲圣失职,伤我天龙威望。愿听帮主处罚。”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你退下去吧!只怪我太小看了这六个孩子了。”
盲圣面有难色的左右望了一眼.无为书生方智却担心两人联手,把六个童子的联合阵线打开,闻言忙道:“天煞让开,放那老儿出去。”
三个男童闻言果然退下五步,垂手而立,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声,他们在战争时,虽然个个静时如深闺处女,动时如荒野脱免,但一旦静立下来,却刻板如机械,没有一点孩童的天真与稚气。
燕少五知道无为书生方智用心何在,冷冷一笑道:“盲圣,退下去!”
盲圣心中虽然仍有些不甘,但却不敢违背燕少玉的命令,唯唯轻应一声,退到阵外去了。
三个男童又站回了他们原来位置,沉着的注视着这个他们认为文弱的少年。
燕少玉心中暗自赞叹道:“他们年纪虽小,却好似已经历过不少战事,临敌之际,如此沉着岂是一朝一夕之功。”
转念间,阴森的一笑道:“你们准备了。”
话落,右掌缓缓举起,又缓缓无比的推了出去。
动作奇慢,没有出掌的怒吼狂风,也没有恨怒欲置人于死地的劲力,使入提不起精神去应付。
但是,这天煞六童,地煞六女确实是经过极为严格的训练,而那训练他们之人,也必然是个老于世故之辈,因为他似乎什么都想到了。
三个男童见燕少玉招式一出,也不慌不忙的仿照他一样,慢慢的推出了六掌,也是不温不火,有气没力的。
然而,燕少玉身后有三个女童,动作可就不一样,燕少玉招式一亮.她们立刻尽展轻功,以迅雷闪电般的速度夹着雷霞万钧之势。向燕少玉背后攻来,时间之短暂,只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而已!
燕少玉早已预料到了他们会来这一着了,剑眉一扬,星目中立时爆射出骇人的寒芒,冷叱一声道:“来的好!”
右手没有撤回.但却由慢突然转快,左右一晃.一只手登时幻成两只,接着四只、八只……而到一片模糊难算之境,这是那招“朝辉夕阳”。
同一时间,左掌突然向后甩出,招化“月佳疏桐”反击身后攻来的三女,身子却立在原地不动显得安闲无比。
他,虽然看不到身后三人的身形方位,但那左掌却似有眼睛一般,不偏不倚,正好封住三女六掌.丝毫不差。
燕少玉身前的三个男童,也在燕少玉左掌后甩之际,攻势由慢变快,乍看起来,好象与燕少玉是同时变的招。
由缓慢,变迅捷,由斯文变猛烈,这中间只不过是眨眼间的事而已,然而,放眼当今武林,又有几个人能达此境呢?
仅只声轻微的“噗噗”之声,三女童已经到了燕少玉身前,三男童却由空中飞落燕少玉身后头,谁也没有看得出他们是用什么身法闪避过燕少玉的绝奇掌招的。
无为书生方智心中也暗自惊忖道:“此人果然有点门道,竟然一动也不动,就把他们阻住了。”
燕少玉心中也暗自惊骇,因为,自他出道以来,还没有见过如此轻易闪过他掌招的人,虽然,这两招并非杀手。
三男三女方位一变,落地马上展出方才他们攻击法,上下全力攻向燕少玉。
燕少玉冷静的静立于六人之间,始终一动不动,左右双手,招式随机而出,状至安闲。
但是,这只是表面上,实际上,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制住六童的手段,因为他们的轻功,实在有使人无法猜想的境界。
转眼之间,六童已攻出不下二十招了,但却始终难近燕少玉身前分毫,当然,他们已使尽了各种战术。
无为书生方智已看出,燕少玉虽然短时间内,无法制住六童,但由他的沉着安闲的态度看来,要想以六童之能,制住他,却是决不可能的事。
他左右扫了眼身侧六童一眼,然后再偷眼看对面的七煞玉女等人,思虑一阵,才缓缓把左右双手再度扬起来,同时,又伸出了三个手指。
七煞玉女白燕等人,正自把全部精神集中在打争中的燕少玉与六童身上,几乎早把无为书生方智的存在忘了。
同时,打斗中的六个童子一招无功,再退下来,接着,又涌身而上,无为书生高举的双手趁机闪电向下一斩,身侧的六个童子迅急的飞身加入了战圈。
这六个人仍分成两批,男的一面,女的一面,攻击燕少玉的左右两侧,速度掌力,与先前六人完全一样快捷凶猛。
但见前后六人穿插,掌影翻飞,似混杂而不乱,—似无律而有条,找不出一丝空隙可击。
燕少玉突觉压力大增,星目忙转,才看出增加了六人,这时,他必须用两掌应付四面,自然比之方才要吃力得多了。
燕少玉冷哼一声,左掌招化“浮云缺月”阻抵东北两面,右掌拍出一招,“烈日当空”,攻向西南,身子为形势所遏,不得不移动了。
但见十二个童于身形一阵穿插腾跃,也不知他们是用的什么身法,竟然飘忽异位,躲过了掌招了,不过,他们却也没有找到进击之隙。
七煞玉女白燕有些茫然的看着斗场,一时之间,他们只觉得好像增加不少人,但却还没有想到这些人是那里来的。
就在这时,崖顶上突然跃上八个红云帮“血鼠堂”的弟于,“血鼠堂”原是红云帮中侦察消息的一个机构,如非必要,决不轻易让人知道其藏身之处,此时竟然公开现身,显然与其一惯的作风不同。
八个“血鼠堂”的弟子才现身不久,他们身后突然飘上两个人来,左侧是“银刺金鳌”,右侧之人,则是个身着灰袍的老和尚。
这和尚生像十分怪异,只见他双眉飞扬斜上,其白如霜,目光精光逼人如电.隐带着无穷煞气,脸色微黄,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慈善之貌,观其年纪,少说也在九旬以上。
七煞玉女白燕,好像想通了是怎么回事,美目一转,突然看到那八个“血鼠堂”的汉子,接着她看到了银刺金鳌与那老和尚,粉脸上刹时无比惊讶,惊呼道:“啊!你们快看,那老僧是不是“恨天和尚”?”
几乎是同时,盲圣、邪哑与圣婴童于同时一震,脱口道:“什么?他……他在哪里?啊!果然是他!”
此人嫉恶如仇,怎会与这批牛鬼蛇神在一起呢?
由江湖上传言,七煞玉女白燕虽没有见过此人,但却知道此人所要找的人,从未放过一个活口。
她忧形于色的道:“我,我担心他对燕公子不利!”
她本来是发现了那六个加入的童子就是无为书生方智留着护身的六人,而要目前证实的,但此时却已忘了。
其他三人,也都似有无穷心事,一个个呆在那儿了。
这时,斗场中燕少玉已动了杀机,蓦地,长啸一声,在十二个孩童退身欲上之际,纵身拔起了五丈之高,奇书Qinkan.net双手也按于左右双腕上。
一声冷森无比的清叱,夹着一声震人心弦的冷喝道:“鸣风迫月,九日当空!”
一道长虹,脱手一闪,飞向无为书生方智,一片蒙蒙的冲天剑气,也向十二个攻上来的童子罩了下来,左手却攻出了那招鸣凤追月的剑法。
骤变原如电光火石一瞬,漫说无为书生方智不识武功,就是武林中懂得武功的好手,又何尝有人能躲过这招鸣风追月。
死剑带起一道经天长虹,却有一个令武林侧目的“神宫”书生,走完了他在人世上辉煌的历程。
一声长号。死剑透胸穿背而出,无为书生方智双手本能的抓着胸口剑柄,缓缓倒了下去。
在同时.燕少玉凌厉无比的剑影,业已罩住了十二个童子。他们虽然都仗着奇奥的身法,曾经毫无困难的纵跃于掌影空隙之中。
然而,九日当空与鸣凤追月两招一出,他们却再也没有能耐闪躲了,因为这一剑一掌,混成一片,犹如实心,那有空隙可躲。
燕少玉俊险上肌肉一阵抽搐,那不是恐怖,而是惋惜与不忍心,也许,武林中没有人会相信他有此等心肠。
但是,形势所逼,除非他甘冒生命之险。
暮地,燕少玉暗中把玉牙一咬,“生剑”突然回手向上一掉,剑身贴臂,以剑柄使出“九日当空”,但只这一缓,却使身前三童有了进手之机。
错综混乱中,连声闷哼声过处,十二个童子相继倒了下去,燕少玉也暴退三步,嘴角上流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脸上也开始苍白了。
七煞玉女白燕一跃而上,情急的拉起燕少玉的手,道:“燕……你,你受了伤了?”
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没什么?别人付出的比我更多!”
话落,转脸对盲圣、邪哑道:“你们把十二人抱一边,不要解他的穴道,”话落走向无为书生方智的尸体。
老和尚厉目中奇光一闪,道:“此人是我和尚有生之年,所见到的武林第一高手。”
话落,他突然若有所思的扭头问银刺金鳖道:“此人并不像你们所说的那么凶狠嘛!你看,他宁肯自己受伤,也舍不得那十二个俊俏孩子。”
银刺金鳖在老和尚说话之际,心中早已盘算好应对之策,闻言阴阴的道:“大师,你想错了。谁都知道,神宫中会武功的人之所以受不会武功的人指挥的原因.乃是他们个个都眼下了迷心之药?失去本性。日子一久不服.则必将成为痴呆之人.你想燕少玉会为他们去神宫讨解药吗?”
老和尚道:“神宫、鬼殿连我都不敢去,当然他不敢去了。”
银刺金鳌一拍手道:“着啊!这就是他所以不杀这十二个童子的原因,乃是存心叫他们成为痴呆残废之人.以抵他们冒犯之罪啊!”
银刺金鳌这番话说得天衣无缝,使人不能不相信,何况老和尚先入为主,自然更是容易相信了。
老和尚目中杀机一闪,猛然大步走到燕少玉身前三尺处。道:“我是‘恨天和尚’,专程来找你的。”
燕少玉从无为书生方智尸体上抽出死剑,拍回左腕.冷冷的道:“大师是谁?与在下何干?”
七煞玉女白燕大急,脱口道:“你……怎么了,大师是……”
恨天和尚心说:“嘿!果然不错,你目中无人!”
狂笑一声,道:“哈哈……关系太大了,我老和尚是来替那些枉死冤魂来讨索命债来,债主就是你。”
燕少玉险上毫无表情的漠然道:“大师功力果然不错,只是燕少玉不愿与佛门中人动手。”
恨天和尚冷笑道:“哈哈!燕少玉,你好孤陋寡闻,你知道我恨天和尚之名是从那里得来的吗?”
“在下以为这与我无关!”
恨天和尚发笑道:“燕少玉,你果然说话简捷而不罗嗦,但我和尚也非爱说话之人,当然每一句话都有关系,哈哈!你听着和尚之所以有‘恨天’,之名,乃是因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和你却无好生之心,凡是罪恶之徒一旦被我以现,从无一人逃生,哈哈……你说有关系吗?”
七煞玉女白燕急道:“但他并非……”
七煞玉女话未说完,已被燕少玉一声狂笑截住了,因为他并非怕“恨天和尚”。
他狂笑一声道:“哈哈……老和尚,你得寸进尺,以为燕某真怕了你吗?”
恨天和尚虽说是出家人,但却性烈如火,闻言一掌劈向燕少玉胸口道:“谁要你怕我!”
掌出带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但却没有狂风。
燕少玉本想出右掌,见状心头一沉,主意立变,左掌闪电向外一送,直推出去。
“波!”的一声轻响,地上石面,硬被压出一个五尺深的大坑,但却没有飞扬的石屑,这种现象,的确是武林中少见。
燕少玉退下三步,身前石地上,印着三个深达五寸的脚飚,嘴中鲜血,便如涌泉般的流出来,他骇然的付道:“想不到中原武林,竟还有我燕少玉的劲敌。”
恨天和尚只退下一步,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显然。他的心情并不比燕少玉平静多少。
七煞玉女白燕惊恐的叫了一声,扑向燕少玉身侧,流泪道:“不要打了,你伤了。”
盲圣、邪哑与圣婴童子纷纷跃了上来。
圣婴童子冷笑道:“恨天和尚!你与一个已受内伤的比斗,胜了不见得光彩,来来来,咱们两个走上两招试试。”
盲圣、邪哑也闷不吭声的分立于恨天和尚左右两侧,精眸中透出无比凶狠的光芒。
恨天和尚满不在乎的道:“你们是同党吗?”
圣婴童子冷笑道:“不错!”
“那没可想到,我和尚原不要什么光彩,来吧!今天说不得我和尚只好一一打发你们了。”
圣婴童子明知自己武功与师弟相差很多,但他却不忍心看师弟带着重伤受罪,更不愿师弟的自尊心受到任何打击,闻言暗中把牙一咬,冷叱道:“寻你就先接我—招试试吧!”话落,一招“野火燎原”拍子出来。
盲圣、邪哑也在同时大喝道:“也算上我俩一份。”声落身起,从左右两测攻来。
恨天和尚常年在江湖上走动。他可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弱,因此,他脸上神色虽然不变。心中却不无惊异,更担心燕少玉会加入战圈,暗中心念急转,立取速战之心,大喝一声,道:“一齐来最好!”
声落。大袖向外一拂.袖中双手,却展出了一招达摩三式中的“慈航普渡”,一片茫茫如山的压力,以他身体为中心,向攻来的三人压到。
燕少玉心中,脱口大喝道:“退下来,快!”
三人也发觉掌风攻不进去,再进只有更增加一份危机.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人后退,邪哑厉声笑道:“生死何足惧,只求义长存。”
恨天和尚心中一动,手下不由一缓。
“砰砰!”连响一阵,三条攻进的人影,以放射状向四周射出,分别跌在三丈以外,落地连喷数口鲜血。
盲圣、邪哑一跃而起,双目尽赤,提着蹒跚的步伐向恨天和尚走去!
燕少玉冷叱道:“你们要干什么?”
盲圣凄厉大笑道:“禀帮主,我们还没有死!”
燕少玉只觉心头如中千万支利箭般的痛苦,他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厉声叱道:“我命令你们站在原地冲
盲圣、邪哑闻言不敢抗命,分别站住,邪哑道:“帮主,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命令我们站在原地?”
燕少玉冷笑道:“因为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仍是你的帮主。”
话落,轻轻推开七煞玉女白燕,冷冷的向恨天和尚走去,他嘴角上的血仍在流着。
恨天和尚诧异付道:“邪恶之徒,都是些无义之辈,利合之徒.那会有舍命全义之人,这中间莫非有诈不成。”
思付间,回头向银刺金鳌望去。目光阴森无比。
银刺金鳌心头一沉,强自镇定的笑道:“大师功德,将水存武林了。”
恨天和尚哼一声,回头注定走来的燕少玉道:“燕少玉,你要杀武林同道是何道理?”
燕少玉阴森的道:“大和尚,你想叫我燕少玉向你提供点什么吗?”
恨天和尚沉声道:“不错,除非你们不要命了。”
一声凄厉激昂的长笑,划破了沉静的山野,如一条冲天钢丝,直上九霄,凝而不散,似阴冷伯人的声音,燕少玉道:“哈哈……大和尚,我帮中弟子受伤的损失,由谁来补偿呢?”
恨天和尚缓和的脸色再度一紧,冷喝道:“难道要我补偿?”
燕少玉厉笑道:“哈哈……不错,大和尚,你猜对了。”
七煞玉女白燕惊呼道:“你……你不能再动内力了。”
但是,这是多余的,因为她声音才落,燕少玉猛然攻了出去,提尽全身功力,他拍出了威猛无伦的七掌。
恨天和尚本来心中已动了疑,如果燕少玉当时把他当武林前辈看待,像江湖上其他人一样的尊敬他,把事情本末说明,他准会倒戈一助的。
但是,燕少玉却不卖他这个面子,使他一时之间,非常下不了台,此人脾气本来就很暴躁,一怒之下,早把方才的疑念丢到九霄云外了,见招大吼一声,道:“佛爷怕你不成?”
声落,也连攻了七掌。
但见掌影纷飞,气流逼人,七煞玉女白燕存身不住,竞被硬生生的逼退了三步。
两人武功,都是武林绝学仅有的高手,这一挤起命来,自然是惊险万端,令人眼花。
银刺金鳌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思忖道:“幸亏这老秃驴没有变卦,不然,今天我准得丧命于此了。”
燕少玉内腑受伤在先,再加之恨天和尚的功力,原本就比他高上半等,此时拼争起来,牵动内伤,渐渐有些走下风了。
燕少玉心中念头一转,付道:“只有使最后几招于胜了。”
思忖间,两人恰好走过一个照面,蓦地!
燕少玉大喝一声道:“大和尚接住!”回身一招九日当空,向恨天和尚拍到。
恨天和尚冷哼一声,突然招化“苦海无边”相迎,竟然是达摩三式中的老式,顿然他对燕少玉这一招,心中也相当警惕。
一个是广古奇学,一个是佛门绝技,相较之下,各有所长,谁也占不到谁的便宜。
燕少玉右掌一招无功,百忙中提足全身残余功力,清啸声中,腾空而起,招化鸣凤展翼,闪电下击!
恨天和尚也拍出了达摩三式中的第二式。
突然,燕少玉觉得丹田一虚,真力流转不上来,左掌一招鸣风展翼,也只使出一半,便中途停了下来。
恨天和尚也就自然而然的轻易化解掉了。
燕少玉招竟落空,恨天和尚大吼一声,道:“你也接我和尚一招试试。”声落招化慈航普渡,向燕少玉拍来。
燕少玉见过他使用这一招,把盲圣与圣婴童子三人击出老远,身受重伤,心知此招厉害无比,那敢大意,清叱一声,强提残余功力,喝道:
“鸣风追月”!身子一冲,直透恨天和尚掌风,向他胸口拍去,身与掌合而为一,快猛迅捷,令人眼花。
恨天和尚心头一震,掌下猛然加劲,就在此时,燕少玉已发觉真力难以为继,除了再进一段有限距离以外,已然无力退下了。
他嘴角掠过一丝无所谓的笑意,在他此时的环境下,乍看起来是那么不相称。
他阴冷的叫道:“大和尚,付出点代价吧!” ”
恨天和尚没料到他竟敢冒死进招,一怔之下,大叫道:“你付的只怕更大。”
“轰然!”一声大震,挟着一声闷哼,燕少玉的身体倒飞.出四丈外远,平跌在地上,张口连吐数口鲜血,恨天和尚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嘴角上流出了血丝。
这一掌,激起了恨天和尚的杀机,狂笑声中,大喝道:“燕少玉,你见过这招“莲台九佛”了吗?”声落突然盘膝凌空而起”身在空中,也未见他怎么作式,突然幻出七个幻影,每个人影,都向下击出一掌,使人无法分辩真假虚实。
银刺金鳌心中一惊,暗忖道:“莲台九佛,少林寺早已失传数百年,这老秃驴是从哪里找来的?幸亏早给他服下了剧毒,不然天下谁制得了他?”
就在这时,七煞玉女娇呼一声,道:“好个为虎作伥的老贼驴,你先杀了我好了。”
声落,人已扑到在刚才地上撑起身子的燕少玉身上。
恨天和尚认得七煞玉女白燕,见状急忙收招,飘落地面,茫然的自语,道:“莲台九佛,原是九幻,怎么今天我只能幻出七个呢?难道这点轻伤也左右得了我?”
燕少玉轻推七煞玉女白燕道:“你不要说什么,记住我的话,天龙帮永远不要求于任何人。”
恨天和尚闻言脸色一变,道:“什么?天龙帮,你是天龙帮什么人?”
银刺金鳌心头一紧,道:“大师别听他胡言,天龙帮,就是灭于他师傅手中,你可以想象得到,除了朝阳、鸣凤以外,还有谁能战胜天际燕杰,他们才一举歼灭了整个天龙帮。”
七煞玉女白燕恨声道:“好个阴毒的红云帮,你们勾结天下群雄,杀燕公子父母于雁荡峰之上,灭其全帮,今天却竟把罪名加到儿子头上,这种故事,也只有你们才编得出来。
恨天和尚心中更疑,脱口道:“此话当真吗?”
“七煞玉女”白燕冷笑道:“你何必再假惺惺,凭你的江湖经验。难道……”
“你在对谁说话?”
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中阴光一闪,恨道:“对自命是替天行道,凭仗武功,欺凌弱小的圣僧说话,哈哈——大和尚,过去我心目中一直很尊敬你,但此时,我却恨我自己功力有限,不然,我忍得下心,凌迟将你处死。”
燕少玉安慰的一笑,漠然的道:“白姑娘,你很了不起。”
七煞玉女白燕黯然的望着燕少玉,摇摇头,道:“我相信这次你不是讽刺我了,但是,直到现在你才赞美我,不觉得太晚了吗?”
盲圣、邪哑带着沉痛的心情,抱着沉重的脚步走了上来,虽然,他们内腑疼痛犹如油煎刀扎,但却没有形之于脸上。
圣婴童子抱着那根龙角,也缓缓的走了过来,他婴儿般的脸色,此时竟已苍白如纸。
他们,谁也没有理会一旁的恨天和尚,如同他根本就不在现场,而是站在天的一边。
银刺金鳌从背上拔下银刺,急步走了过来,闷声不吭的举刺就要下手,突然恨天和尚大喝一声道:“你想干什么?”
银刺金鳌不敢得罪他,急忙住手,谄笑道:“大师终究是出家人,硬不起心肠,是以,小老儿想替大师了却未了之事,以便为江湖上除此大患。”
恨天和尚冷然一笑道:“我怀疑你们所言不实,因为,我只听到你们一面之辞而已。”
言下颇有些后悔之意。
银刺金鳌大急,道:“大师,众口砾金,难道大师还不相信?”
恨天和尚脸色一寒.道:“走!我要先去把真相查出来。”
银刺金鳌心中虽然明知一查必露马脚,但却并无恐惧之意,心忖道:“反正苗族数百人已到,而老秃驴身内剧毒也快发作了,我何必抗命而冒险。”
转念间笑道:“好吧,我们走吧。”
话落,朝八个血鼠堂的弟子一挥手,率众而去。
恨天和尚临走,道:“燕少玉,假使你所言属实。我和尚知道该怎么补偿你的。”
燕少玉阴森的一笑道:“但愿你所想与在下的定价同高。”
恨天和尚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急步而去,崖上只留下一片愁云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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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少玉吃力的撑起身子,扫了众人一眼道:“你们快动功疗伤吧,不出多久,红云帮的人就要来了。”
七煞玉女白燕开怀的道:“你自己伤最重,怎么不医呢?快嘛,快坐下来,我帮助你。”
燕少玉淡然的道:“我自己的伤,自己明白,决非短时间内能疗好的,所以,我要你们快设法治疗,以便应付眼前局势。”
圣婴童子把龙角往地一抛,道:“对对,我们快!”
话落,自己当先坐了下去。
一见驼龙之角,盲圣脸上突现喜色,大笑道:“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帮主的伤有东西可医了!”随着笑声,他嘴上流出的血更多更快了。
七煞玉女白燕惊喜的道:“什么?什么东西?”
燕少玉却冷声喝道:“盲圣!不许再出声,快坐下去。”
盲圣对燕少玉的话,听如未闻,从怀中摸出剩余的一大半驼龙内丹道:“你们来看看,这有什么?”
邪哑、圣婴童子突然大喜道:“啊!我们都把这个忘了。”
七煞玉女白燕走上去把内丹拿来,走到燕少玉身前,道:“快服下去!”
燕少玉感动得望了众人一眼,虽然,他苍白的俊脸上,一向不浮现什么表情,但此刻却沉出露出无限激动。
他把内丹接在手中,自左腕上拿下生剑把内丹切成数份,道:“每人一块,快来拿去服下。”
盲圣急道:“卑职等伤得并不重。”
燕少玉冷笑一声,道:“时间有限,不要再拖了。”
三人只得上前拿过,各自服下,盘膝坐下来,燕少玉望着七煞玉女白燕道:“白姑娘!一切重责只有委托于你了。”
七煞玉女白燕知道燕少玉的意思,当即拔出七煞剑,飞身跃落两丈开外的一块高石上,担任着守护之责。
燕少玉沉重的叹息一声,把内丹服下,这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受此重创,如果不是恨天和尚中途变卦,只怕此时他们已全命亡于鹰愁涧上了。
由烦乱恢复宁静,虽然是宇宙永恒的现象,也对心中有事的人,宁静却比烦乱更可伯。
七煞玉女白燕紧张的望着四周,虽然她平日自恃武功高强,未曾怕过任何人,但此时,她却觉得什么人都可怕,因为她担负的责任太大。
短暂的一瞬,她觉得好象过了一年,顿饭的功夫,她更觉得如同度了百岁。
但是,你怕什么,他却偏偏会出现什么,七煞玉女白燕偶一转头,突然眼角上闪过一条人影,急忙回头,心中不由一沉,自语道:“绝医谷奇!”
只见北面二十丈外的一处乱石中,此时正缓步走出一位七旬上下的老人,净面苍髯,长眉凤目直鼻方口,生相甚是端壮,由外表。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江湖上行事怪到极点的绝医谷奇。
七煞玉女白燕紧张的盯着绝医谷奇,绝医谷奇抬眼看了她下眼,突然飞身几个起落跃了上来,七煞玉女白燕知道他的习性,当下并不与他说话,只紧紧的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绝医谷奇站了一会,突然举步向那根龙角走去,七煞玉女白燕一惊,冷哼娇叱道:“喂!谷奇你想干什么?”
绝医谷奇停步转身道:“你终于先说话?”
七煞玉女白燕冷声道:“谁叫你捡现成的便宜!”
绝医谷奇脸色一怔,道:“白姑娘,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谷奇一生对欲得之物,虽然一定要拿到,但却用交换之法得来的,几曾拣过便宜了!”
话落一顿,突然道:“哦!这些人脸色都不正常,白姑娘!你是在守护他们吗?”
七煞玉女白燕冷冷的道:“不错,因此我劝你少打坏主意!”
绝医谷奇笑道:“咱们交换如何?我马上就把他们治好,然后你把那根龙角给我,怎样?”
七煞玉女白燕冷然道:“武林中不知有几个人相信你的话?”
绝医谷奇并不生气,笑道:“你说我医不好他们?”
“既有绝医之称,天下那有难得倒你的病,本姑娘是担心你心术不正、暗藏祸心。”
绝医谷奇笑道:“不会的!他们身上已没有我喜欢的东西可交换了,我暗中下毒手干什么?难道我有药没地方放?”
敢情此人所说的交换,都是他自己一手造出来,说穿了就是勒索。
七煞玉女白燕心头稍放,手上功夫仍不敢散掉,语气稍缓和一些,冷漠的道:“不劳尊驾操心,他们已服下疗伤之药了。”
绝医谷奇自信的道:“天下没有一个人的伤药比我高明,只要一服下我的药,他们内伤马上就可以全好了!”
话落,举步向四人走去。
七煞玉女白燕大急,飞身拦住道:“站住!等这里的主人好了再说。”
绝医谷奇笑了笑,站住脚,道:“那个是此间主人?”
七煞玉女怕他施出暗算,伤害他们,闻言脱口而道:“他就是!”话落,回身一指燕少玉。
绝医谷奇见状一惊,道:“啊,这么年轻,我——真——没想——到”,最后几个字拖得很长,因为他全部精神,都隔着那双贪图的眼睛,盯在燕少玉双腕的生死环上。
七煞玉女白燕心思灵巧,听出他最后几个字漫散不聚,就知他必有所见,绝医谷奇却在此时,从怀中掏出一个紫玉瓶,手指按于瓶盖之上。
七煞玉女白燕粉脸一变,脱口道:“你想干什么?”
绝医谷奇退下三步,道:“我发现了比驼龙角更值得交换的东西。”
说话之际,右手食指轻轻在盖上一按,一缕细如蛛丝的紫线,已射向燕少玉的左胸口。
七煞玉女白燕心头一沉道:“什么东西?”本能的错身挡在绝医谷奇身前,身法之快,只不过是绝医谷奇毒针刚过而已。
绝医谷奇对自己的绝技非常自信,闻言笑道:“生死环不是比驼龙角更有用吗?”
七煞玉女白燕大骇,七煞剑一挥,指着绝医谷奇,冷森森的道:“谷奇,只要你有自信胜得了我手中长剑。”
绝医谷奇笑道:“谷奇虽没自信胜你,但却有自信交换得来生死环。”
七煞玉女白燕心头一沉,道:“你不用使诈,本姑娘不上你的当。”
“使诈,哈哈!不相信你到小子的右胸口看看,有没有一个发丝大小的紫色小点。”
蓦地!一个阴冷得如玄冰涧中穿起的冷风般的声音,道:“白姑娘,他确实没有使诈……”
七煞玉女白燕霍然转身,只见燕少玉俊脸已恢复了先前的红润,心中一惨,暗自忖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你才脱过一险,却又偏偏碰上这个魔鬼。”芳心一痛,忍不住颤声道:“你被他伤着了?”
燕少玉阴寒的狞声,道:“我的话还没说完,他虽然没说假话,但却也末达到目的。”话落一顿暴喝一声,道:“朋友!还你的。”
声落右手一扬,一道蛛丝般的紫线,闪电般射向绝医谷奇胸口,位置与绝医掷的完全一样。
绝医谷奇急忙一扬手中的紫玉瓶;把紫芒接住,险上茫然一阵,突然领悟过来,狂笑一声,道:“好小子,真有你的,闭血不使上流,使脸色苍白如重伤无异,我绝医谷奇倒被你瞒过了。”
燕少玉缓缓站起身来,左手搭于“死环”之上,阴冷的一笑道:“是的朋友,你不但被我瞒过了,一条命也在无意中丧于这鹰愁涧上了。”
声落,缓步逼了上来。
绝医谷奇深知死环的可怕,见状正色道:“慢来!慢来!你我并无深仇大恨,何苦一定要置我‘绝医’于死地呢?也许,也许你今后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呢?”随着语气声,紫瓶不知不觉中抬了起来。
燕少玉冷笑一声,道:“朋友,把紫瓶丢在地上。”
声音阴沉,带有无比的威严,使人提不起勇气来对抗。
绝医谷奇狠了两次心,都没有勇气把手抬起来,燕少玉阴沉一笑,道:“朋友!燕少玉很少把一句话重说两次而不带动作。”
一听“燕少玉”三个字,绝医谷奇心中大骇,慌忙把右手一松,紫玉瓶自然而然的落到地上,脸色已失去先前的镇定,摇头苦笑,道:“谷奇不该到这种地方来!”
燕少玉阴冷的扫了绝医谷奇一眼,道:“姓谷的朋友,燕某确实有用的到你的地方。”
似乎是一种习惯,谷奇脱口道:“交换什么?”
“你说呢?”“绝医”谷奇道:“放我离去!”
燕少玉一指地上的十二个男女童子,道:“他们是神宫中的‘天煞六童’‘地煞六女’,他们身中神宫奇毒心性尽药之迷,只要你能将他们医好,燕少玉决不亏待于你。”
绝医谷奇武功并不比七煞玉女白燕高,他一生之中,所以能够纵横武林,令人侧目,就完全仗了那紫玉瓶中毒针,能于不知不觉中制服敌人,此刻玉瓶一失,他那敢与惊天动地的燕少玉抵敌。
绝医谷奇看了燕少玉一眼,点头道:“对神宫中的药物,谷奇也没多大把握。”
话落举步行去。
燕少玉上前拾起紫玉瓶,脱手丢出道:“姓谷的,接住!”
绝医谷奇一征,回身接住玉瓶,突然大笑道:“哈哈……燕少玉、你放心吗?”。
燕少玉冷森森的一笑,道:“为求生存,各人自有自己的打算,假使阁下以为值得那么做的话。”
绝医谷奇大笑道:“只可惜我武功差你太多!”
话落,把玉瓶放入怀中,开始给十二个童子诊断起来。
燕少玉抬头看了看天色,突听绝医谷奇摇头叹道:“这药果真歹毒,竞已侵进脑髓也,除非除非!”
突然,他抬头望定燕少玉道:“燕少玉!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希望你选择。”
“那两条?”
绝医谷奇道:“第一条,把毒素替他们集中于一处,但却将终生残废,不过,可以十足保性命。第二条,我以银针炙艾替他们放毒,但生死各半,不过,生则可以恢复神智。”
燕少玉心头一沉,沉吟良久,突然道:“谷奇!燕少玉替他们选择了第二条路。”
绝医谷奇霍然起身冷笑道:“燕少玉!他们与你我都无亲故关系,但是,我谷奇的命只有一条。”
燕少玉银牙一咬,断然道:“谷奇,我信任你,今天决不杀你,十二个人的前途全都交到你手中了,但是我要明白的告诉你,燕少玉不懂医术,假使有一天,我知道你是存心伤了他们,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的。”
谷奇双目紧盯在燕少玉脸上,道:“你倒很关心他们呢!”
“就算是这样!”
绝医谷奇冷笑一声,道:“难得!难得!”
话声充满讽刺与不相信,俯身动起手术来。
燕少玉缓缓转过去,一刹时,崖顶上静得伯人。
时间在默然中消失,这中间,各人的感受完全不同,盲圣、邪哑相继醒了过来,他们看看肃穆中的帮主,心中不由有些茫然,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凝重过,就是面临大敌也未必如此。
最后,是圣婴童子醒转过来,他还未看清楚形势,突听绝医谷奇叫道:“啊!总算成功了,你们这些小子可真命大。”
燕少玉骇了一跳,直到他听清最后一句话,才沉重的呼出一口气。
绝医谷奇冷笑道:“燕少玉,你怎么说?”
燕少玉霍然转过身来,只见十二个童于,仍静静的躺在地上,每人颈后地上,都有一滩紫色的血水。
绝医谷奇道:“燕少玉,你流下了很多汗!”
燕少玉一怔,冷漠的道:“这天气太热了!”
绝医谷奇大笑一声,道:“哈哈……燕少玉,你这是违心之论,哈哈,谷奇第一次发现江湖中人把你看错了,也相信你是真的信任我了,哈哈……难得,难道武林中还有人敢相信我绝医谷奇的吗?”
说到最后一句话,语意多少有些凄凉之意。
燕少玉知道谷奇,已由他脸上汗珠看出他方才心中的紧张了,虽然他并不愿意人知道,感慨的看了天色一眼,沉重的道:“朋友,要让人完全相信你,与完全不相信你,都非易事,为了求生存,人必须在辽阔的人生舞台上,扮演各种角色,你所演的,已完全成功了。”
绝医谷奇再度狂笑一声,道:“少年朋友!也许我们相逢太迟了,但在第一面,谁也不会想到你竟成了我的知己,虽然做我绝医谷奇的知己,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话落举步欲行。
燕少玉豪放的笑道:“无人敢相信的朋友,带着那只龙角吧,你原是为它而来的。”
绝医谷奇没有说什么,顺手拿起驼龙角,回头道:“少年朋友!你我后会再相见的,别忘了,红云帮所带来的苗众不会放过你,也别忘了,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虽然江湖中人都不相信你会有仁慈之心,但我仍然希望下次相见时,不是我给你药吃”,声落,转身急纵而去。
燕少玉迷茫的注视着他消失的背影,自语道:“我们相识的并不太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扬起一声激昂的长啸,燕少玉脸色一变,突然道:“这是‘恨天和尚’的啸声,白姑娘,你与他们快把十二个童子穴道解开,只怕那批苗众马上就要来了,我先去会会此人吧!”
七煞玉女白燕等四人齐声道:“你一个人去?”
燕少玉大笑一声,道:“在我大事末完之前,我会珍惜自己的性命的,别争了,你快把他们救醒,”声落人已飞老远去了。
七煞玉女白燕沉重的叹息一声,向十二个童子走去。
圣婴童子却嚷嚷道:“我的角没了,早知道我也不花那么大的力气了。”
他好像永远不知忧愁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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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燕少玉飞身迅疾奔去,穿过几处乱石,行约二百余丈,突见前面五十丈外,恨天和尚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如飞而来,他好像已发现了燕少玉。
燕少玉停住身形,凝功于双掌之上,静以待变。
眨眼之间,老和尚已奔到燕少玉身前二丈处,猛然煞住急冲的身子,冷喝道:“燕少玉,快盘膝坐下。”
声音有无上的尊严,犹如长辈命令晚辈,使人有所自觉欲照言而行之心,燕少玉动了一下,突然冷笑道:“大和尚,你还命令不了我。”
恨天和尚猛上两步,喝道:“快坐下,老衲要传你那式莲台九佛。”
燕少玉有些茫然有看着“恨天和尚”,猜不透他是为了什么会突然想把佛门失传达数百年的一招威力无比的“莲台九佛”传于自己,突然,他心中一动,星目中寒光一闪,道:“这就是你给燕少玉的补偿吗?”
恨天和尚看出如果硬命令,只有徒自浪费时间,说不定燕少玉根本就不会理会于他,而反把一招佛门绝学,埋没地上,当即沉哼一声,道:“老衲知道你不会满足的,不过,你放心,老衲补偿你天龙帮损失东西,是这条老命。”
燕少玉心头一动,虽说他心中怨恨“恨天和尚”,而恨不得置之于死地,但是,英雄相惜之心,却在事临头时产生了。
他觉得,实在不应该让他死,燕少玉阴冷的一笑道:“大和尚,幸好我天龙帮中无人伤了,因此,在下的定价也没有那么高。”
恨天和尚狂笑道:“哈哈……你以为老衲愿意死吗?”这是不得已的啊,老袖实在告诉你,现在支持我的只是一股怨气,我内腑早已破碎了。”
这消息太过于突然,也太过于出人意料之外,燕少玉骇然的望着恨天和尚,只觉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对自己曾经怀恨过的人如此。
恨天和尚扫了燕少玉一眼,道:“你觉得惋惜吗?”
燕少玉眨动了一下星目,冷然道:“在下觉得你并不像江湖上传言的那么英勇,一个暴烈疾恶的人,至死也不会放过那些逼害他的人,除非他连动也不能动了。”
恨天和尚长笑一声,道:“燕少玉,我已听到了你心中想说的话,是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但是,他们人太多,我杀不完,所以,我要把平生唯一所得,从未真正用以对敌的‘莲台九佛’传给你,因为,只有你,才会将之发扬光大。”
话落一顿,道:“坐下吧!”
燕少玉星目中杀机一闪,道:“也只有在下才是红云帮的真正不能妥协的敌人吗?”
恨天和尚道:“是的,燕少玉,所以他们要借我之手将你除去,并在出发之前,替我服下烈性剧毒,要一网打尽我俩,坐下吧!”
燕少玉没有再说什么,依言坐了下来,道:“医药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你也许可以找到那能替你除疾的人。”
恨天和尚笑道:“哈哈——宝剑赠烈士,红粉寄佳人,我自己的伤我明白。”话落一顿,突然命令,道:“闭目听着!”
燕少玉依旧是那么冷漠,但在他闭目的同时,险上却垂下两颗精晶的泪珠。
恨天和尚黯然的摇摇头,喟然叹道:“你这两颗泪珠,已代表了你内心的惋惜与友情,我和尚早先瞎了眼了,竟把你看成了十恶之徒。”
转眼间,冷喝道:“生死还是天命,非人力可为,想他作甚,平心静气,澄清灵台。”话落,开始传那口诀,一字一句,缓缓讲解。
恨天和尚虽然平日因疾恶而难守杀戒,但必竟是佛门高僧,一声断喝,直如醍醐灌顶,使人尘念尽消,是以,他讲解时一字一句,燕少玉全听得非常清楚。
一遍讲完,再讲一遍,然后要燕少玉背诵了出来。
燕少玉聪明过人,第一遍讲完,他已会背诵了,再听第二遍,更加熟练,当下把口诀一字不错背诵了出来。
恨天和尚满意的笑了笑,道:“不错,现在再看我演身法,目前,我可能只能演出三尊坐相,你只要注意我手法怎么变幻就行了。”
话落双足微微一顿,身子突然凌空而起,双腿在离地的一刹那,盘坐起来,恰似“莲台坐佛”。
但见他双手在空中连连闪动,随着幻出三个坐相,拍出三掌,招招举实无虚,等于是三个功力相等的人,同时出手。
燕少玉心中突发奇想,忖道:“假使我能在空中,把九日当空与鸣风追月同时拍出,岂不是刹那之间,有九个朝阳叟和九个鸣风老人同时出手,假使我再有九柄短剑,岂不是可以同时使出九招‘鸣凤追月’?”就在他幻想之际,恨天和尚从空中落了下来,踉跄退了三步,急促的道:“你演给我看看。”
燕少玉依言而坐,照他方才所看到方法飞身,但他在空中只幻出两个坐佛,拍出两掌,便已落下地面。
恨天和尚点头笑笑道:“难得。”
当下再把燕少玉的缺点纠正了一下叫他再演一遍。
燕少玉依言再度腾身空中,突然把鸣风追月使了上来,在幻出的三个坐相中,拍出了两掌,才落下地来。
恨天和尚惊奇的望了燕少玉一阵,突然仰天狂笑一声,跌坐地上,他那一直未曾变白的微黄脸庞,这时渐渐笼上了灰白。
燕少玉沉重的走上两步,盯着他不语。
恨天和尚目光焕散的望着燕少玉道:“你原是性情中人,但你却曾经历过太多的折磨,所以,你外表冷如冰霜,但我却看得到你的心,年轻人,生死原是人必完成的阶段,不要伤悲,因为,在这同一时间内,正在有许多人要踏上他人生最后的归程,但你并不替他们悲伤,因为你并不是都认识他们。”
燕少玉缓缓屈膝跪拜地下,冷静的道:“但是,我认识你。”
恨天和尚没有叫他起来,只是淡淡的道:“我平生杀恶人无数,最后却死于恶人之手,这也许就是报应,你可以把我当成前车之鉴。”
燕少玉星目中透出无穷杀机,缓缓的道:“你说过,人总要踏上他最后归途的,早晚并没有多大分别。”
恨天和尚笑道:“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也不该离开他们,我死之后,把我的尸体放在一处明蔽所在,将来,也许有一天你会用到它,因为,我不希望你杀佛门中人。”话落,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出最后一口气,神态是那么安详。
他,曾纵横武林,他也曾令恶徒丧胆,但是,这就是最后……
突然,一个娇音轻叫道:“燕公子,你终于胜利了!”
燕少玉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来,沉重的摇摇道:“不,世间没有人能胜过他,除非……,他们用了更为卑劣的手段。”一个娇甜的声音叫道:“燕姊姊,他就是你说的那个接我们的哥哥吗?”
七煞玉女白燕点点头,道:“嗯!不过,你们不要调皮,他正在烦恼中。”
“他会骂人吗?”
“他不会骂人,但是你们一吵,他会更烦恼。”
燕少玉看清了那些说话的竟是围绕于七煞玉女白燕前后的“地煞六女”,再放眼向外一看,只见二十丈外,圣婴童子正在与六男童厮磨,蹦蹦跳跳的快乐无比。
就在这时,东西两方,突然又同时传来“咕咕”两声恐怖的啸声,七煞玉女白燕闻声粉脸不由骇然变色。
她身前的一个女童,轻轻拉拉她的手,道:“燕抹姊,你不用害怕,这是苗族用来骇人的甩手响箭,他们大都欢喜在黑夜中攻击敌人。”
燕少玉略一思索,道:“今天可能例外,我们就以这里为根据地,大家准备好了。”
七煞玉女白燕奇怪的道:“苗族与中原武林道向无瓜葛,怎么与红云帮合作来攻击我们呢?再看苗族虽然凶顽,但却不会武功,又岂是咱们之敌,红云帮的联合他们,其用意何在呢?”
沉重的叹息一声,他——燕少玉早已明白红云帮的用意所在了,但是,为了天龙帮的威望,他却不能不狠下心肠来应付这场“人海战术”。
盲圣道:“这叫‘人海战术’,他叫我们把手都砍软了,而伤于苗族毒箭之下啊!”
空中的响箭更多了,天煞六童、地煞六女长走苗疆,对苗族的心理与战术,知道很多,闻声一个女童叫道:“他们真的开始攻击了,”话声不过才落,四果然蹦蹦跳跳的跃出不下千人的苗族。
但见他们手持毒弓,利矛,凶面裸背,战鼓咚咚,声势威猛无比。
这时,圣婴童子与天煞六童也走了过来,圣婴童子脸色一变,道:“奇怪,这些苗人好像不怀好意似的。”
六童中年纪最大一人,道:“当然不怀好意了,他们是来与我们打架的啊!”
“打架?这么多人?”
那童子道:“你别看他们这么多人,其实要真打起来,只怕再加一倍也不够我们杀的,只是他们大都是些直率好客之人,实在令人不忍心下手。”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更加难决不下,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只有燕少玉,神色依旧,好似无动于衷。
突然,七煞玉女白燕道:“我们可以冲出去。”
盲圣、邪哑忙应道:“对对,这样就不用杀太多人了。”
圣婴童于望望师弟,只有他心中明白,三人的话是白说了,因为,他相信师弟早已思虑及此,但是,他没有提出来。
阴森而没有感情的一声冷笑,起自燕少玉口中,道:“天龙帮的弟子,决不能退。”
盲圣道:“帮主,他们是无辜的。”
燕少玉冷冷的道:“天龙帮要生存,要屹立于江湖,所以,我不能顾虑这么许多。”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在滴血,他并非不珍惜这些无辜的生命,而是已看出,如果他今天稍存不忍之心,而开后退之例,则红云帮必然联合更多蛮人,把他天龙帮逼得在江湖上无存身之地,除非,他杀更多更多的人。
正如恨天和尚所说的:“他是个面冷心热之人。”
邪哑不以为然的道:“我们能突出重围,并不影响我们的威望。”
燕少玉道:“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说,准备了。”
这时四周苗人已近在四十丈之内了。
几条奇异的线条浮现在七煞玉女白燕粉脸上,一点激怒之火,熔遍她两颗迷人的美眸,她觉得更能了解燕少玉一层,虽然,她并不知道那是错误的,只听她冷冷的一笑道:“燕少玉,我不是你天龙帮的弟子吧?”
没有回头,他盯着远处的苗人,由声音,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了,一声沉重的叹息在他的心底掠过,以平静的语气,道:“白姑娘,你永远是自由的。”
七煞玉女白燕冷笑一声,道:“那是说我们可以走了。”
仍没有回头,也仍是那么平静,他道:“是的,姑娘。”
七煞玉女白燕冷哼一声,飞身向外冲去。
突见人影一闪,圣婴童子降落七煞五女白燕身前,道;“白燕妹妹,假使你真的了解他的话,你该会想到他心中痛苦,远胜于你。”
七煞玉女白燕心中仍有气,冷冷道:“只有你最好解他!”
圣婴童子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是的,白燕妹妹,你今天一走,我怀疑你会永远见不到他。”
白燕不假思索的道:“不用你骇唬我,我……”突然,她发现一向无忧无虑的圣婴童子险上,正在罩着千重愁意,芳心一震,一把抓起他的手,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圣婴童子黯然的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苗人退却后,他必会独往红云帮根据地,这里距神宫不过百里,无为书生不会如此白白死去的。”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开始颤动了,她本是极端聪敏的女子,圣婴童子这一提示,她登时想到了更多,美目不由自主的向燕少玉望去。
他仍然木然望着原来的地方。虽然神色是那么威严,但却没有往日的灵活。
蓦地,一支响箭呼啸声中,从他肩胛上掠过,带去一片衣服,七煞玉女白燕芳心一震,飞身跃落燕少玉身侧,玉手急伸到破处,惊问:“伤着了没有?”
燕少玉仍是那么镇定,冷漠的回头道:“不劳白姑娘关怀,现在你该走了。”
话落,轻轻把她玉手从肩上推下来,左手猛然一搭右手,撤下死剑一指道:“攻了,不能放过一个。”
盲圣回头看看邪哑,道:“杀!不放过一个。记住!你我只忠于一个人。”
邪哑厉声狂笑道:“老家伙,人生患难有几次死,你我认为对就对了。”话落,两人同时扑了出去。
七煞玉女白燕小嘴一嘟,睹气道:“你不叫我杀,我偏要杀。”
话落一扬“七煞剑”就待出手,突听六女道:“姊姊,我们呢?”
七煞玉女白燕,道:“你们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这时,那些苗族已逼到二十丈之内了,箭矛齐如雨下,怪啸齐叫之声,满山遍野,骇人之极,但是,这些人中,却没有一个红云帮中的弟子。
燕少玉银牙紧咬下唇.死剑一挥,拔开射到身前的三只毒箭,冷叱声中,飞身电射而出。
七煞玉女白燕芳心害怕他离开她,七煞剑一挥,也不顾一切的跟了上来。
圣婴童于突然大叫一声,道:“娃儿们。上啊!”手握短剑,直冲上去,天煞六童孩童心性,见圣婴童子一领头,都纷纷跟上,直扑苗众。
一场激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连声惨号,响彻云霄,但急涌而上的,却如沧海之潮,一波接着一波.则没有休止的时候。
六
这些人,没有一个庸手,一旦存心杀将起来,莫说一些不谙武功的苗家,就是有这许多江湖二三流的角色,只怕也支持不了多久。
只见,上来一批,倒下一批,尸体堆积,血流成渠,不到顿饭工夫,已躺下了不下百人,吼号厉叫,混成一片,使这座一向平静的山野,顷刻之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这些苗众,却也真够凶狠的,虽然明知,上一批,死一批,但却仍如潮水般的直涌而上,好像不到死光了,不肯停手似的。
众人开始有些手软了,好几次,几乎被苗众冲进圈内。
燕少玉冷喝声道:“不许放进一个进来,那个失职,按帮规处理。”
众人闻声,只得再狠起心肠杀下去,他们当然不是伯什么死活,而是由于尊敬这个冷漠的小帮主。
时间在痛苦中消失着,许多生命却在时间消失中幻灭,一个生命者诞生虽然不易,但一个生命的幻灭,却仅只一挥手就做到了。
冷汗流满了盲圣、邪哑、七煞玉女白燕,以及天煞六童、地煞六女的面颊,他们眼中,几乎都要落下泪来了。
盲圣断然收手,退下,忖道:“死吧!死吧,我实在不忍心再屠杀下去了。”
就在盲圣退身时,远处山头上,突然响起一片凄厉的号角声,汹涌如浪潮的苗族武士,一听号角,突然全部都倒提枪矛,退了下去,成群结队消失于山野乱石之中。
燕少玉冷漠的把“死剑”拍回腕上,仰天看了看天色,外表上,他仍是那么冷静。
圣婴童子深深的喘了口气,道:“他妈的,这批不要命的野种,总算是走光了,师弟,咱们也该回燕家庄了。”
燕少玉摇摇头,苦笑道:“明天再说吧!”
七煞玉女不以为然的道:“明天?难道我们还要在这旷野中住上一夜?”
惊地,远处传来一声冷冽的长笑道:“哈哈……姓燕的,你的手段残酷,足以令江湖同道咋舌,对一批无辜的苗众,你竟然也下得了手!”
冷漠的,平淡的,燕少玉抬眼道:“朋友,这笔帐该记在你们红云帮头上,因为,是你们诱使他们来的。”
那声音阴笑道:“哈哈……姓燕的,记帐的人,不是你我,而是江湖同道,现在,你们仍在苗族包围之中,有种,你就把他们杀光,不钉,嘿嘿,你就得突围。”
燕少玉冷森的道:“天龙帮不在乎多杀几个人,朋友你亮亮相好吗?”
不知是没有勇气,还是故示神秘,那人道:“我们原是老相识,将来你会知道的,哈哈……哈哈……”一声长笑声中,那人消失了。
燕少玉冷漠的道:“仍退回鹰愁涧石洞中,今夜就在那里过夜。”
突然,六煞中的一个小女孩,仰起苹果似的小脸蛋,愁眉苦脸的道“大……大哥哥,我们明天还杀他们吗?”
一丝迷茫的笑意,浮上燕少玉俊脸美绝伦的玉脸,然而,他眸子深处,却随着脸上的笑意,隐隐中透出愁丝万缕,他抚摸小女孩的头皮,道:“小妹妹,这就是人生,残酷的人生。”话落缓缓举步向崖顶走去。
由那凄凉近似愤恨的声音,七煞玉女白燕芳心突然一震,她急步赶到燕少玉身侧,柔声细语道:“你有很多愁绪,是吗?”
注视着涧中的倒影,他道:“姑娘觉得如此吗?”
七煞玉女白燕,道:“虽然,你想用平静,冷漠来遮盖一切,但是,有时候,你自己却也无法控制得了自己。”
燕少玉测验盯着她美艳脱俗的粉脸,七煞玉女白燕也正全神注视着他。
她,由他那俊美的险上,看到了一丝漠然的笑意,虚幻的表情,那不是伪装的,而是他同心的写照,她看得出来。
是的,她的心弦开始颤抖了,因为,那是表示他并不会把人生看得多少重要,而她,需要地重视人生,只有他重视人生,她才有所寄托。
他,从她脸上看到了太多柔倩,多少关怀,连调皮的她,不该有所愁意,他摇头谈然的笑道:“姑娘,你想了解我,我知道,那是多余的,你知道,自找烦恼是傻子的行为。”话落纵身向涧底跃去。
七煞玉女白燕喃喃道:“是的,我想了解你,更希望你了解我。”飞身追了下去。
接着、在后面的人,也相继跟了下去。
他们打下了几只涧顶飞翔的鹰鸟做了晚餐,然后宿于洞中。
七煞玉女白燕与地煞六女住右侧一间,盲圣、邪哑住左侧的一间,燕少玉与圣婴童子住外面,这是燕少玉分配的,尽管,众人都不愿意,却不敢反对。
阴霾的云天,刮着“飕飕!”的冷风,使本已寂静荒凉的山野,更多加一份恐怖色彩。
约是初更时分,燕少玉跃上了涧顶,他望了四周散落的尸体一眼,沉重的叹了口气。
突然,一个童音道:“师弟,我知道会上来的。”
燕少玉微微一怔,笑道:“我相信你也知道我会上来的目的。”
圣婴童子走到燕少玉身侧,道:“师弟,我认为你不该去。”
看着四周那些尸冷血凝的苗众,燕少玉沉重的叹了口气.道:“师兄,你该知道,任何事情,如果不从根本处理,将永远没有根除的可能,他们唉!他们原是慢乐无忧的一群,完全是无辜的呢。”
圣婴童子道:“我知道你的用心,但是,这里是神宫的范围,平日虽然无人知道他们的巢穴的所在地,但你在他们范围之内,杀了这么多人,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燕少玉轻微而无所谓的笑了一声,道:“师兄,我心意早巳决定了,你不必再费唇舌,明天五更以前,如果我仍没有回来,今后天龙帮全由你指挥了,因为,你是唯一了解我的人。”
圣婴童子坚决的道:“我指挥不了,这样好了,我与你一起去,我们是相处了十多年的师兄弟啊,你知道我对你的心。”
感激的笑了笑,他拉起师兄的手,摇头道:“如果我都不行,你去不是多余吗?你知道,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
圣婴童子坚决的道:“我知道,但我并不怕死。”
“是的,你不会怕死的,但是,你死得不值得,这里,只有你知道我去那里了,因此我希望你别告诉他们,假使真的那么不幸,我,要你替我报仇,回去吧!”
话落举步向前走去。
圣婴童子不由自主的追上两步,燕少玉转头沉重的道:“假使你真是我师兄,我希望你不要来。”话落足下一用劲,突然如飞鸟般的掠空消失于夜幕中了。
圣婴童子追了几步,突然驻足摇头,叹道:“唉!只怪我武功差你太多,无法分担你的忧抑。”声音十分凄凉。
惊地,娇柔的,不安的声音,起自他身后,道:“顽童哥哥,他到那里去了?”
圣婴童子霍然转身道:“谁?白燕妹妹你问谁?”
浮动着泪珠的眸子,在昏暗中,显得特别朦胧,也特别令人心疼,她迟顿的道:“你知道我问的是谁,因为,他已不在洞中了,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他。”
夜风撩起他白色的披风,泪珠已滚下她清丽绝伦的粉脸,往日的调皮,已不复见,忧愁的色彩可能已笼罩了这少女的心田。
圣婴童子拉起她的手,笑道:“白燕妹妹,走吧,下去吧,他也许已到遥远遥远的地方去了,也许,他马上会马上回来。”
白燕心头一沉,道:“他去那里,我要去!”
圣婴童子不敢直说,他知道性烈的她,一旦知道,不管什么力量也阻止不住她的,他忍着内心的痛苦,笑道:“哟!连分开这么短的一段时间,都忍耐不住了,师弟的艳福真不知是那一世修来的,我顽童可羡慕死了。”
由顽童的语气,七煞玉女白燕心中的不安渐渐消失,但仍不相信的道:“那你刚才为什么说那些可伯的话?”
圣婴童子忖道:“那是事实啊!”
嘴上却道:“试试妹妹关心他到什么程度啊!”
圣婴童子脸上神色一整,道:“咱们准备明天出发了。”话落与七煞玉女白燕,双双跃落涧下去。
寂静的山野,一片漆黑,远处不时传来兽吼阵阵,夹杂着夜鸟声声单调的叫声,更增加了些许恐怖色彩。
这里是唯一有灯光的地方,五棵参天的大柏树下,环绕着一幢巨大的茅屋,虽是泉林野居,但能搭此大屋,也足见并非一人之力了。
然而,此时茅屋中居住的却不是什么猎户山农,而是一批江湖争斗狠的汉子,只见,大厅上,一张巨大的长方木桌,上首坐着一个白发柱杖的老苗,他身后环立着四个身体健壮无比的苗族武士,此人显然是苗族酋长了。
主位坐着“银刺金鳌”,然后,依次坐着,仅剩一臂的“白山一怪”巫仁杰,“黑水双妖”卢昌、沈毕德,再下来,则是些小头目了。
银刺金鳌望着老者,道:“洞主放心,我红云帮的人马,不久就到了,绝对设法替你们把那些武士的血债索回就是,我帮帮主最是仁慈。”
恰在这时,燕少玉跃上门前一棵大柏树之上。
那边,已有人翻译过去,老苗脸现不悦之色,说了几句,只听他身侧的一汉人翻译道:“洞主说,你们原先说过,‘开天斧’金爷今夜要来,怎么到现在还未见他现身,你们是不是诚心要来合作?”
燕少玉心中一怔,忖道:“开天斧好像在苗疆很有点名望,不知此人是谁?”
银刺金鳌脸现难色道:“开天斧金爷是血狮堂堂主,堂中事务繁忙,可能他还未交待清楚,无论如何,天亮之前,他一定会赶到的。”
老苗坚决的道:“不管怎么说,开天斧金爷如果不到,我们苗族,决不再出手。”
银刺金鳌道:“当然,当然,我红云帮要除燕少玉之心,还比你苗人更迫切。”
惊地,一个冷森甜脆的声音,道:“那阁下就不该劝诱这些无知苗家做无谓的牺牲。”
屋内的人。闻言都一惊。举目循声望去,似乎没想到在红云帮重重守卫之下,还有人能侵到心脏地区。
燕少玉心头也是一惊.因为,那声音就起在他三丈之外的一棵大柏树之上。但以他的耳目,却一直没有发觉,当下一侧险,不由又是一惊。
只见,柏树梢上,突然爆烈出万朵金焰,金焰四散爆裂,排成一朵金莲,夜空中,看起来持别醒目,莲台是红色的,上站一个少年。
与那少年脸庞一接触,燕少玉不由心头骇然惊忖道:“我自信称得上俊美之人,但与此人一比,却又差得太少了,如果说真有金童玉女,那此人该是化身了。”
两条弯弯的眉儿,一地明亮而使人觉得微带羞意的明眸,瑶鼻小嘴,粉红细嫩的险,如同敷了脂粉,就是世间女子,要找出这样的,只怕也非易事。
他身在空中,飘乎如同一片轻羽,良久良久,才落下地面。
苗族大多迷信,一见这种奇礼,老苗当先下跪,喃喃不知念些什么,状到恭敬虔诚。
美少年甜脆的声音,用苗语道:“驼龙原不过是件孽畜,那能代表什么神明,尔身为酋长,不明事理,徒令苗疆弟子,无端丧命疆场,如非念你平生爱民如子,今天必将严惩于你,还不带看你的人快走?”
老苗恭敬的叩头再三,起身欲行。
这时,那汉人已把话对银刺金鳌说明白。
银刺金鳌闻言大怒,道:“朋友,装神弄鬼,算不得英雄,老三,对洞主说,此人并非神明,我马上派人把他拿下来。”
老苗闻言,不由又有些犹疑起来。
白山一怪巫仁杰这段时间.已把那少年打量了一阵,见他双耳垂上有环孔,脸上并没有高深武功的征兆。
心中不由暗自冷笑一声,忖道:“女孩子大多以轻功见长,老夫几乎被你瞒过了。”
思忖间,怕老苗变卦,大啸一声,飞身扑上去道:“老夫劈了你。”
招化“巨斧开天”当头向少年劈去,斧出如惊电闪动.迅猛以极。
美少年看也不看一眼,王手向前一指,突见黑影一闪,白山一怪巫仁杰还未出斧,门脉已被一只手抓住,一抬眼。不由亡魂。
只见,身前之人,身高一丈五六,环眼如铜铃,巨口如巨盆,撩牙外伸,赤膊如柱,简直如书中的罗汉。
树上燕少玉心头也是一凛,因为,白山一怪巫仁杰的武功他知道,但是,以他的武功,却没在怪人手中走出一招。
巨人右手向外一送,硬生生的把“白山一怪”巫仁杰挥出七八尺远“叭!”的一声,仰天跌在地上。
少年冷哼一声道:“本神能役使六丁六甲,山神土地,阁下信吗?”
这时,白山一怪巫仁杰已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生性狠辣,刚才一招未曾留神暗算,以致吃了大亏,那肯就此甘休,闷声不响,扬斧闪身向那巨人劈去,招式竟是“鬼决天河”,但见斧影如山,骇人听闻之极。
巨人对劈来斧影,视若无睹,只见他身子突然一晃,纵身冲天而起,快得如同电光一闪。
白山一怪巫仁杰一抬头,只见空中什么也没有,心中不由一沉,付道:“以他腾身的快速,起码也得冲上十几丈高;怎么一闪就不见了,莫非真的是什么六丁六甲一类的神不成。”
心念转动,原不过是眨眼间的事,突然,银刺金鳌大喝道:“巫兄,身……”
“后”字尚未出口,突见巨人一抬脚,接着一声惨号,白山一怪巫仁杰庞大无比的身体,已向燕少玉藏的柏树飞来,方位正对着燕少玉。
燕少玉深知自己藏身之处,已被此人看见,心中暗自冷哼一声,右手轻轻向上一抬一托,一股无形气劲,把尸体凌空托起三丈多高,从树梢上一掠而过,良久,良久,才听到“叭达!”一声。落于数十丈外。
巨人铜铃眼骇然一扫树梢,身子一动,消失于夜幕中。
美少年冷冷的对老苗喝道:“对本神胆敢存疑惑之心,你该当何罪。”
老苗大骇,由方才巨人的现身,他心中唯一的一点疑念也消失了,战战兢兢地叩道:“老汉谨遵神旨,望神恕罪。”
美少年冷喝道:“快去!今后不得妄自与中原武林道接触。”
老苗那敢再说半个不字,叩完头,爬起身来,朝身后四个汉子招呼一声,急匆匆的向外奔去,任凭“银刺金鳌”如何说法,他也不肯回头。
“黑水双妖”目中毒光同时一闪,似乎就要出手,银刺金鳌冷声道:“不得放肆!”
老苗却在这时候走出了门外,急步消失于夜幕中。
就在这时候,美少年先前藏身的大树上,飞上一个红衣少年,此人年约二十五六,玉面朱唇,清秀脱俗,只是脸上阴森森的带有些鬼气。
此人身法轻巧无比,落在树上,不带一点声响。
燕少玉心一震,忖道:“想不到这小小的一座茅屋前,倒成了藏龙卧虎之地了。”
美少年移动了一下身子,冷冷的道:“那百多条人命,在下想该由责帮偿还。”
银刺金鳌心中虽然害怕,但却不愿过分示弱于人,冷冷一笑,道:“自古道,杀人偿命,这些人并非老夫所杀,阁下要本帮抵命,不嫌太过牵强了吗?”
美少年冷冷的道:“阁下如果不引他们出来,不会有今日之事发生,命不由贵帮偿还由谁来偿命。”
银刺金鳌冷笑道:“阁下硬要这么说,老夫也没有话说,不过,我红云帮却非怕事之帮,只要阁下自信能把敝帮中人杀光,但请下手。”
美少年大笑道:“杀你们没有什么困难的,在下现在就要动手了。”
银刺金鳌心中大惊,脱口道:“阁下以什么身份?”
美少年眸中杀机大炽,突然冷笑道:“凡是侵犯苗疆的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就在这时,树上突然响起一声震人心弦的长笑。
美少年对那笑声一点也不觉得惊奇,只甜脆的回身冷笑,道:“阁下下来吧,不必鬼叫来示威了。”
发笑之人闻言笑声霍然而止,只见一个朗朗的声音道:“少宫主耳力惊人,仅由小王的笑声,竟知是居于鬼类,人说神明知万事,此言果然不假。”
随着话声,巨大的柏树上,飘下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他落地抱拳向美少年一揖,道:“十殿王子拜见神宫少宫主了。”
似乎没有想到与他“神宫”在武林中齐名的“鬼殿”中人会在此地出现,而且,来人竟然还是“十殿阎君”的独生子“十殿王子”。
美少年脸上神色微微一动,但瞬即平静下来,冷漠的脆声,道:“神宫、鬼殿一向不相侵犯,今日王子到我神宫范围之内,不知有何贵干?”
十殿王子阴沉的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小王来时,本想先禀报贵宫一声,但苦于不知贵宫所在,想不到误打误撞,会在这里碰上少主,真是幸会了。”
随机应变,天衣无缝。
美少年冷哼一声道:“人说鬼殿中人,个个机灵,此言果然不假,今夜仅听王子这几句话,在下已可完全相信,你前来之时,在下在此,阁下为什么要在树上躲那么久?”
“十殿王子”阴沉的俊脸一变,突然大笑,道:“少宫主不管事情如何,小王总算拜见过宫主了,前后虽有差别,但礼仪上在下叫算走完了。”
美少年冷冷的望了一眼燕少玉藏身的大树一眼,道:“在下不愿与你多说,只要阁下来‘神宫’见见我们宫主就行了。”
“十殿王子”心中暗忖道:“神宫鬼殿并驾齐驱,难道你神宫中的人,还敢把我怎样不成。”思忖间,淡然一笑,突然,若有所见的道:“少宫主,好漂亮啊!”
美少年俊脸突然一红,才要发作,十殿王子已急忙开声,道:“好吧,等一下还望少宫主引见呢,这不,在这一段时间内,小王要察一件事情,可以吗?少宫主?”
美少年冷哼道:“只要不妨害本人的工作,当然可以。”
十殿王子连忙拱手道:“小王子谢少宫主了。”
话落突然俊脸一变,与先前恰似成了完全不同的人阴森森的向银刺金鳌等人道:“你们如果想少吃点苦头,就老实答复本小王的话,否则,哼哼……”
他似乎永远还忘不了他是鬼殿未来之王,出口闭口,总要挂上一个“小王”,不知是故示其尊贵,还是示其权威。
银刺金鳌虽然素知神宫、鬼殿之名,而早存惊骇戒惧之心,但他红云帮却是今日武林手屈一指的大帮会,其背后之靠山,也决不下于神宫、鬼殿,又岂肯示弱于人。
当下冷然一笑道:“老夫等闭口不答,朋友你将怎样。”
十殿王子俊脸勃然变色,冷声道:“只要你敢,现在小王问你第一句。”
话落一顿,道:“驼龙可是你杀的?”完全是一派命令的语气,令人实在难以忍受。
一旁“黑水双妖”老二沈毕德忍不住怒吼一声,跨步进身,道:“你把我们红云帮就真的看扁了不成?”
十殿王子一怔,声色稍缓和的道:“红云帮,你们是红云帮的人?”
沈毕德见他语气已缓,以为他已害怕,更加怒火万丈,猛然上两步,朝指骂道:“是你自己瞎了狗眼,难道爷们胸前绣的是什么你都没有看见吗?”
十殿王子剑眉一皱,杀机立现,右手向后一挥,但见人影闪动,左右两侧突然冒出两个手持三股巨叉的大汉。
由于这两人是矮身急进,除了美少年与树上的燕少玉知道他俩是从那里来的外,在场的人都只觉眼前一花,好像两人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沈毕德拾眼不由骇得连退了三步,因为,他眼前站的根本不是两个人,而是地狱图中的牛头马面,以沈毕德的江湖经验都能被骇怕,足见这两个东西,并非戴的面具,因为,任何面具也瞒不过精如狐鼠的沈毕德。
一旁的银刺金鳌心也暗自奇付道:“莫非真有所谓‘牛头’、‘马面’,这两个东西,脸上肌肉能动,决非面具,难道神宫、鬼殿之中,真的不只武林人物不成?”
十殿王子冷声道:“此人胆敢骂小王,你们说该怎么办?”
牛头道:“斩无赦!”
声音阴冷带有鬼气,令人闻言全身汗毛为之倒竖。
沈毕德不由自主的再退了两步,本能的反应,他把功力运于双掌之上。
十殿王子冷森森的点头,道:“该斩!”
牛头闻令一提三股叉,飞身上前喝道:“王子有令,取尔性命,但我阴曹取人时,仍准其自由挣扎,能脱者免死,尔准备了。”
沈毕德名列黑水双妖,在江湖上能占一席之地,自然深非等闲之辈,他在牛头说话的空当,心中已忖度过,深知一战难免,也知鬼殿中的人,决非等闲之辈,早就存下了先下手为强的观念。
牛头怪物的话,不过才一落,他已当先大喝一声,道:“老夫还想多活几年。”
声落一招风涌七海,闪电向牛头怪物拍去。
两人之间有距离,不到三尺,沈毕德雄劲猛快速如电,再加之还是偷袭,虽说牛头怪物武功再高,就是不被打倒,起码也得退下个七八步远。
那知,事情非常出人意料之外,外面的人,谁也没有看到牛头怪物还手,更没有看到他动身,只觉他身体似乎一矮,沈毕德双掌竟然已落了空。
黑水双妖老二经验何等老到,一招不中,急忙撤招退身,寻找敌人,抬眼不由骇出一身冷汗,敢情那牛头怪物仍在原地。
沈毕德惊恐的忖道:“莫非这东西真是鬼怪,怎么能钻到地下呢?”
燕少玉心头也是一惊,他倒完全相信这牛头怪物是人,但是,他那矮身避招的身法,却令他吃一惊。
因为,那奇异深奥之处,与神宫中人急升骤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牛头怪物阴寒的笑道:“你不想死,也不能死啊!王子之命,谁敢违背。”
话落,钢叉一招,道:“你还有挣扎的机会,不过,只一次了。”
沈毕德心中已生却敌之念,精目四周闪动一阵,突然大吼一声,道:“老夫从来不怕鬼。”声落招化“金刚降魔”摇推一掌,身子却与推出的呼号汹涌的掌风,成了反方向,向后急跃而去。
一声阴沉的寒笑,夹着钢叉上铁环的“哗啦啦”一声大响,紧接着就是一声响彻云霄的吼号。
这一切的变化,实在太快,太出人意料之外,就因为如此,才更增加了一种的恐怖色彩。
牛头怪物,三股钢叉从沈毕德后腰插进去,断脊椎,从腹部出来,高高挑在空中,鲜血如注,分外骇人。
卢昌与沈毕德形影不离,已达数十年之久了,今见同伴惨死,不由为之肝胆俱裂,不顾一切的大喝一声,道:“老夫与你这妖魔拼了”,声落人已飞出。
蓦地,一个震人耳膜的声音大喝,道:“卢昌,站住!”
声落,场中已多了一个长须垂背,凌乱不堪,赤眉凶睛,狮鼻海口的四十岁上下的汉子,此人正个前胸,绣着一双张牙舞爪的大红狮子。
卢昌闻声知人,急忙刹住前冲的身子,凄声道:“堂主定夺。”
声落缓缓退了下来。
十殿王子阴寒的一笑,道:“你就是什么开天斧金啸群吧,小王觉得你很知道进退。”
不错!此人正是红云帮“血狮堂”堂主,“开天斧”金啸群,他伸手一撩脸上乱发,冷声道:“十殿王子,你把我血狮堂估得太低了,而把你鬼殿中的人看得太高了,嘿嘿!红云帮自开帮至今可没有怕过那一个。”
十殿王子阴冷的一笑道:“金堂主客气了,不知对今晚的事.堂主做何打算。”
开天斧金啸群确实并非省油的灯只是他心中另有打算,强自压住怒火,冷笑一声道:“今夜之事,红云帮有一天自然会找到你鬼殿理论,本座只想先澄清一件事,让尊驾知道,你今夜所杀之人,没有一个是罪有应得。”
十殿王子冷笑道:“不知是何事?”
开天斧金啸群冷笑道:“驼龙并非本帮所杀,乃是另有其人。”
十殿王子阴笑道:“阁下这句话不知几个人相信。”
精眸中怒火一闪,似要发作,但最后他又忍下来了,冷森森的一笑,道:“尊驾如不信,何不问问少宫主?”
十殿王子面色一变,转脸和声,道:“少宫主,此话当真吗?”
美少年冷声道:“只怪你自己孤陋寡闻,连近日中原出了一个武功盖世,无人能敌的少年英雄也不知道。”
一听美少年赞美燕少玉,十殿王子突然失去往日的阴险狡诈,星目中杀机一闪,阴森森的说道:“驼龙可是他杀的?他叫什么名字?人在那里?”
开天斧金啸群年纪虽不大,但他能为“红云帮”对外攻击的主力,血狮堂之主,岂是等闲之辈,十殿王子的反应,虽然不大明显,但又岂能瞒住他,他心中冷笑一声.道[奇*书*网-整*理*提*供]:“想不到这女娃儿倒反助了我一臂之力。”
心念怀转,冷笑道:“不错,正是他杀的,他叫燕少玉,就在鹰愁涧,如果,尊驾真要找他,老夫倒可以提供你一个捷径,保证一找就找到。”
十殿王子冷笑道:“什么捷径?”
开天斧金啸群冷笑道:“燕少玉是中原第一美男子,年纪只有十六七岁。”
这句话,确实把十殿王子说得更恼了。
但是,美少年心中却又更加重了一层神秘之感,他心中暗付道:“这是我第二次听人说他俊美绝伦了,虽然,金啸群可能夸大其词,但如无几分事实,他决不敢这么说,我倒想见见他。”
十殿王子冷哼一声,道:“少宫主可否陪小王去见见燕少玉,然后小王再去拜见宫主。”
美少年冷笑道:“他敢擅入苗疆,本人自然要去找他,不但你要同去,红云帮的人也得同去。”
开天斧金啸群笑道:“我红云帮也正要找他,我等当然陪少宫主同去,红云帮的人也得同去。”
十殿王子急声,道:“这就走吧!”
蓦地,一个阴沉的声音道:“诸位不要再走了,在下在此等候各位多时了。”
声音冷漠,阴森,而坚决,似来自一个没有一丝暖意的世界。
一个本能的动作,众人全把目光向以发声处看去,在那棵大柏树下,这时正有一个身着鹅黄衣服目透骇人寒光的少年,缓慢从容的向这边走来。
美少年心头一震,思忖道:“太冷了,他们果然没有说错,也还有许多地方,他们没有形容得出。”
十殿王子却觉得眼前一花,第一次,他觉得世间竟然真的还有比自己更俊美的少年。
开天斧金啸群则是第一次与燕少玉见面,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么一个文弱的少年会使红云帮连连受挫。
蓦地,十殿王子冷然狂笑一声,道:“哈哈……阁下就是威震中原的燕少玉吗?”
冷漠的,无所谓的,燕少玉淡淡的一笑,道:“尊驾不必企图先声夺人,燕少玉不在乎多听几场狂笑。
他的脚步仍然平静的向前移动,目标却是开天斧金啸群。
十殿王子自从发现燕少玉真是个比他俊美后,便觉得无法控制自己了,似乎他脑海中,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杀死他。
十殿王子见燕少玉话完之后,不再理会自己不由冷哼一声,道:“燕少玉,听说阁下已杀了那条驼龙?”
没有回头,他仍向前走着,冷漠的道:“十殿王子,燕某并非伯事之人,而是因为此来有着更重要的任务要做,假使阁下是个聪明人,就该把形势分析一下。”
十殿王子怒道:“分析什么?”
没有理会他,燕少玉停于开天斧金啸群身前三尺处,冷漠的道:“阁下号称开天斧,想来那般得意的武器就是巨斧了,现在该亮出来了。”
开天斧金啸群望了十殿王子一眼,大笑道:“哈哈哈……姓燕的,你是觉得老夫可欺吗?不知你带了多少人来?”
燕少玉冷森森的一笑道:“燕少玉是只身前来,因为在下觉得对付你红云帮这些角色,用不着兴师动众。”
美少年不信的扭头向四周扫了一眼,果见四野空荡,不见人踪.心头不由自主的暗忖道:“此人果然冷做得怕人,只怕今夜他要吃大亏。”
开天斧金啸群冷笑道:“当初你大概没有料到这许多人会来吧?”
此人一言一行都是圈套,只要燕少玉一说,他早料到了,那势必形成连这些人全没瞧得起,而得罪众人,群起而攻之。
燕少玉聪明异常,闻言冷笑一声,道:“在下只是来替百十名苗族武士索债,与旁人无关。”
十殿王子飞身跃到燕少玉面前,冷笑道:“你一进场,便与在下发生关系,你能说与旁人无关吗?”
开天斧金啸群一见十殿王子再度出面,心知两人这一战,已经难免,故示坚决的回头喝道:“把我的开天斧抬来。”
十殿王子星眸中精光一闪,冷道:“阁下以为小王会留下活口给你杀吗?”
开天斧冷笑道:“你我各不相干,他找的是我红云帮,自然由我红云帮应付,尊驾代表的是‘鬼殿’,那你们之间的事,自然由你去应付。”
十殿王子冷笑道:“那小王出面找他燕少玉了。”
开天斧金啸群正要他如此,闻言冷笑道:“但尊驾却不能限制本座备战。”言下之意,无异是说,你十殿王子不一定能胜。
十殿王子傲狂成性,闻言突然狂笑一声,道:“那只怕轮不到你了。”
燕少玉霍然转过身不,冷森森的,道:“燕少玉很少连让入两次,尊驾却如此不知进退,坠入人家圈套尚不自知,燕某人真替鬼殿可惜。”
十殿王子大怒,道:“小王心中比谁都明白,但世间没有任何力量以阻止我杀你之心。”话落回头对马面怪物喝道:“将此人叉死!”
马面怪暴应一声,道:“遵命!”
话毕钢叉一举,对准燕少玉胸口就刺。
燕少玉那里把他放在眼里,见状动也不动,静等那钢叉刺来。
美少年先是黛眉一皱,后来,突见那钢刺到燕少玉胸口不满五分处了,他却仍没有动作,不由骇得小嘴一张,几乎出声。
就在这时,突听燕少玉冷森森的一笑,道:“尊驾还是自己上吧!”声出突见精光一闪,只见钢叉叉头,刺向马面人以外,谁也没有看出燕少玉是怎么出手的。
马面人见精光一闪,虽然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却已知情况不佳,慌忙一调钢叉,企图抽回,但是,已太慢了一点。
“呛然”一声,三股中间最长的一根,已被燕少玉斩去半寸有余,马面人心头不由一惊。
燕少玉没想到仅只一个侍从,竟能有此等迅捷的手段,心中也不由为之一震,手中死剑向外一扬,趁着马面人撤之际,攻上一招“月佳疏桐”。
开天斧金啸群心中暗自一惊,忖道:“此人身手果真骇人听闻。”
马面人正在希望他攻上部,见招急忙身子一晃,突然不见,手中钢叉,却由燕少玉小腹向上刺去。
燕少玉在柏树上已看过牛头怪人身法,是以,当下马面怪人一闪,他看也不看,右手一招“烈日当空”已自上拍了下来,快速还在马面人出叉之前。
十殿王子大惊,叫道:“快退!”
燕少玉一招月挂疏桐原本只是虚招,当下一觉小腹上,寒风袭人,死剑早已抽回,招化“浮云缺月”仍又斩叉头,身子却在同一时间内,拔空而起,右掌“烈日当空”仍然照旧拍了下来。
马面人有十成所握的一抬,再度扎空,已知碰上了生平劲敌,蹲身弯曲的双脚猛左右一晃,身子登时化成一片模糊的影子,使人难辨虚实,其快速可想而知,恰在这时,他听到了十殿王子的叫声。
呛啷一声,燕少玉的右手死剑上斩下了叉头,但右掌却拍了个空,倒使他觉得有些意外。
马面人觉得手头一轻,心知吃了亏,急忙停住晃动的身子,才要站起来,突听十殿王子大叫道:“身后。”
他本能的想飞身前纵,但燕少玉的手脚何等快捷,马面人右足连半步都还没有挪出去背上已着了燕少玉一脚。
一声“砰然!”大震,接着一声惨哼,马面人一个怪异的身子被燕少玉一脚踢出八丈多远,连翻数滚,落在地上,二口气喘不过来,便昏死过去。
牛头怪物与马面人相处日久,情谊甚浓,见状大吼一声挥动着手中钢叉,就要出手,突听十殿王子阴冷的大叫道:“站住。”
声落他人已抢先站在燕少玉身前。
美少年眸子中掠过无比惊讶的光芒,但却并无意,开天斧金啸群与银刺金鳌险上全都浮现骇然与阴毒的光芒,他们是第一次看到燕少玉与人对敌时的武功。
十殿王子阴森盯着燕少玉道:“也许咱们早就见面了。”
燕少玉冷笑道:“阁下不觉得太浪费时间了吗?”
开天斧金啸群拈了拈手中巨斧,心中生出一个歹毒卑鄙的念头,只要有机会,他会珍惜的。只见十殿王子从袖中掏出一柄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的三尺左右的七孔竹筒道:“你先出手吧!”
燕少玉漠然的冷笑一声,道:“燕少玉与任何人对敌,都从不先下手。”
十殿王子大喝道:“小王例外。”
燕少玉冷笑道:“阁下别自抬身价,你我既是敌对立场,便没有什么分别,在别人看来,你可能是鬼殿中伪王子,但在燕某看来,你却是一个不知进退的匹夫,朋友,把你心目中的尊贵收起来吧,燕少玉不吃你这一套。”
语气阴寒冷酷中充满了不肖与讽刺之意。
神宫、鬼殿中的二三流角色,在江湖中走动,都无人敢如此轻言相侮,何况他一个从鬼殿中出来的未来主人。
俊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想把世间最刻毒的事全用到燕少玉身上。
然而一时之间,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狂吼一声,手中竹管一扬,带着一声轻缓的啸声,竹管如闪电般向燕少玉击到。
由那声响,任何人都本能的觉察出,攻来的兵刃其速度必然很慢,因为照常理判断,力大劲猛风必急,风急则声必响,反之亦然。
一种本能的感觉,燕少玉冷笑一声,缓缓抬抬掌欲劈。
突然,他心头一震,忖道:“不对!”
掌招急变,但已来不及了,因为这时,竹筒已近燕少玉背胛满三寸远了,万般无奈,燕少玉侧身向左飘出三丈。
神宫、鬼殿武功.各卫江湖一绝,其所以能屹立武林,达百年而衰,自有其独到之处,十殿王子为鬼殿未来主宰,武功自然足以压倒同辈任何一人。
燕少玉身子一退,十殿王子如影附形的跟了上来,竹简连挥,突然发同尖锐刺耳的啸声,乍听起来,使人觉得他兵器攻敌的迅捷,必然已达到迅雷惊电的速度,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那竹筒缓慢无比。
由方才那么缓和的声音,十殿王子的兵器都攻得那么快,这次声音如此之急,自然更快了,燕少玉已知逢上了生平劲敌,那敢大意,死剑连挥,攻出一十八剑之多,只见一片蒙蒙剑幕,罩住了他全身各处,仅由外表,已可看出他是想先守后攻。
燕少玉剑招一过,那急速的锐啸声,突然又转缓,无数竹影,又罩上燕少玉,逼得他再度退下数丈。
一缓一急,周而复始,缓声攻敌于不备,急声攻敌于真力,这种兵器,却也是武林中少见的。
美少年心中暗骂,道:“傻子,打了这么久,你怎么还看不出他是以反常来取巧的,这样耗下去,我看你能支持多久。”
当然,他并不知道当局之人,有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考虑这些。
十殿王子心中何尝不着急,他原先以为不要几招,就能将燕少玉放下,那知攻了近五十招,燕少玉虽然只是闪躲苦撑,但始终使他无法沾到身。
开天斧金啸群阴沉的把手中巨斧放下来,敢情,他以为燕少玉已不是十殿王子之敌了。
燕少玉乃是个临敌冷静之人,虽然,心理上本能的反应,会使他为之紧张,但紧张中,始终未曾失去其理智。
这时,他已渐渐发现那啸声有些异样了,试探着在啸声急时放缓守势,果然灵验。
十殿王子也已发现前景不对,开始缓急并使,然而,燕少玉已发现真相,岂能再被他瞒过,在一阵缓啸声过处,十殿王子竹筒急啸声才起,突听燕少玉大吼一声,道:“朋友,你的伎俩也只这些而已。”
声落,右掌闪电拍出一招“九日当空”,左手死剑攻出了一招“浮云错月”。
但见一片迷幻的掌影才过,突然一片迷蒙的剑雾急袭了过来,这种不按剑诀,而双手各行其事的打法,可也大背武林常规,十殿王子再有想象力,也不会想到有这种武功,一招之下,便被燕少玉扳回了劣势。
这一来,事情可又反过来了,十殿王子一时之间,摸不着燕少玉的武功路子,但他手中兵器的反常啸声,燕少玉却已完全明白了,无异是他告诉燕少玉自己出的快与慢,松与紧。
不到十招,十殿王子竟被逼退数十丈之远。
蓦地,十殿王子握兵器的右手一按,七孔突然完全闭塞,啸声登时霍然而止,这一来,两人便真的拼起实力来了。
开天斧金啸群,又举起了巨斧,他知道,最后可能还是要自己出手的。
美少年俊美绝伦的险上,浮现出一丝迷茫的笑意,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着他。
场中两人,这一拼起实力来,战况比之方才,更加激烈一倍以上,因为他们彼此之间,已渐渐摸清对方的特长与不足了。
二十招一过,仍是个胜负难分之势,十殿王子偶一抬眼,发现开天斧金啸群巨斧已抬到胸口,心中登时会过意来。暗付道:“你既有意除他。我何不假装不知。将计就计,将他逼到你那边,哼哼,你红云帮想借刀杀人,小爷也正有此意。咱们是彼此彼此。”
别看“十殿王子”的年纪不大。居心阴险狡诈。却决不输于任何一个比他大上一倍的江湖前辈人物。
他心意已决。登时把全付精神集中在攻上。硬要想把燕少玉逼退下去。
燕少玉功力不下于十殿王子,他想把他逼下去,又谈何容易。打了许久,燕少玉也只不过退了不到两尺。
突然,十殿王子心头灵光一闪,矮身急窜至燕少玉身后,竹管招化“阴城风云”电刺燕少玉背心要穴。
燕少玉回手一招烈日当空相击,几乎与十殿王子是同一时间。
十殿王子旨在诱敌,燕少玉招才一出,他立刻纵身退两丈有余,竹管招化“凄风苦雨”反攻上来,乍看起来,好像他是在借退身之际备招似的。
此人居心阴沉,城府极深,虽然,他相信神宫少主相助燕少玉的可能性极少,但却非绝对没有,是以,他宁肯慢一点,也不愿让神宫少主看出异样。
一进一退,燕少玉已逼近了几丈多远,两人又缠斗了起来。
前后总计,约近百招,十殿王子已距开天斧金啸群身前不满三尺了,你知道他何以而不怕他暗算呢?原来,他知道末得红云帮主许可之前,开天斧金啸群决不敢树此强敌。
约莫退到距开天斧身前两尺处,十殿王子突然大吼一声,矮身再窜到燕少玉身后,全力攻出十八竹管之多。但见管影如出,遮天盖地,凌厉骇人之极。
燕少玉转身应敌,由于压力太大,不由自主的被逼退了四五步之多,身子已近开天斧金啸群身前不满三尺之处了。
这时,美少年才会过意来,只见他俊脸上神色一变,惊叫道:“在我神宫范围之内,不许任何人使用卑鄙的手段。”
然而,事倩却已临头,此时发现已来不及了。
开天斧金啸群一见燕少玉果然已退到身前,心中大喜,把握时机,冷喝一声,扬斧一声开天劈地,闪电劈出,道:“姓燕的,你不是要与本座一见高下吗?”这时,少宫主的话也只才说完而已。
十殿王子一见开天斧金啸群果然中计,他已存心欲置燕少玉于死地,那肯使他有回手之机会,冷叱声中,招化“魂游地府”,以雷霍万钧之势攻了上来。
燕少玉的武功,虽然不能说胜过十殿王子许多,但最起码单掌抵他两三招不成问题,另一只手,足可以回身自保。
然而,开天斧金啸群果然中计出手,等燕少玉发觉背后风声有异,欲待回手自保已经来不及了。
燕少玉脑海中,闪电一转,权衡轻重,猛然把银牙一咬,身子向左侧,双手齐向身后击去。
一声惨哼,血光立现,十殿王子退到三丈以外,盯着燕少玉右胸口长达半尺的血槽,阴森的冷笑道:“阁下自信能支持几招。”
冷汗虽然从燕少玉脸上不断的流下来,但他却能狠心忍得下,不让痛苦浮现脸上,俊脸上浮动着那丝无所谓有笑意,冷冷的回头看了退身两之外的开天斧金啸群一眼,道:“姓金的,你与十殿王子需要付出相等的代价。”
十殿王子厉声得意的笑道:“你还想要代价?哈哈……我看只有等来世了。”
燕少玉缓缓把其余真力,在体内流转一遍,并不运功去止伤口的血,因为,那将减少他那一招威力,他冷森森的,道:“来来来,两位要的是我燕某人的生命,在下也有同样的目的,两位不至于就此罢休吧?”
十殿王子狂笑道:“哈哈……小王一个,你已吃不消了,还要两个人同上,嘿嘿……”
开天斧金啸群却担心燕少玉真个不死,因为,他如果不死,他将终生寝食难安,他知道此人的凶狠。
厚着脸皮,他冷笑一声,喝道:“那老夫只有成全你了。”
十殿王子冷笑一声,喝道:“谁要你出手?”
开天斧金啸群立报以颜色道:“尊驾用心老夫知道,当初用老夫之际,尊驾怎么不说话,哼,天底下并不是只有一个人聪明,我们是各有所求,老夫怕此人活着。”
燕少玉阴森的一笑,道:“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
开天斧阴笑道:“但你只有听这一遍的机会了。”
少宫主突然冷然开声,道:“谁敢再……”
他话未说完,开天斧与十殿王子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了,两人再也顾不得争言了,因为,他们都要燕少玉死。
两声大喝,两般兵器,一前一后,各展生平绝学,向燕少玉攻来,凶猛狠辣,如同面对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是的,他们确实必须一招之下,将燕少玉置于死地,因为一招不成,就没有机会了。
少宫主俊脸骇然变色,小手本能的抚在小嘴之上。
一声震天晃岳的长啸,动人心弦,铺天盖地的管风斧影中,突然冲腾天起一尊而坐的佛像来。
两人急攻而上的两般兵器,同时一落空,心头不由一震,一抬头,突见空中坐佛竟已幻出四尊之多。
开天斧金啸群见状大惊,恐怖地喝道:“啊,莲台九佛。”
十殿王子也骇然变色道:“莲台……”
两人的话声,原是接着起的,但十殿王子的话才说了一半,耳中突然传来“鸣凤追月”四个字来,紧接着,在左胸口一凉,接着一阵钻心的剧痛,几乎痛昏过去。
在同时,那边也传来开天斧金啸群的一声闷哼。
以他们的功力,又发现得那么早,虽说“鸣凤追月”霸道无比,他们也决不至于躲不过这一招的。
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同一时间内,有四招鸣凤追月,没有一招是虚,试想他们如何能躲得过?
十殿王子踉跄的退了三四步,身形才定住,突觉胸口一松,一股血箭直喷而出,燕少玉已岸然屹立在五尺以外了。
本能的,十殿王子以掌堵住伤口,不使血液往外流。
开天斧金啸群却已倒在银刺金鳌怀中,的确,他付出的代价,并不比十殿王子低。
少宫主骇然的盯着燕少玉苍白而没有血色的俊脸出神,他奇怪燕少玉为什么竟然会身怀佛门失传达数百年的“莲台九佛”。
燕少玉提了口真气,左右扫了眼受伤的二人一眼,道:“在下原说过,两位要付的代价还比在下多,两位该知道燕少玉并非做欺人之谈了。”
牛头怪物,看看昏死地上的马面怪物,再看看扶持下的十殿王子,心中虽然愤恨已达极点,但却不敢上前,因为,他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十殿王子冷笑的道:“莲台九佛虽然阁下已能使用,但却只能幻出四招式,而不能达九式,现在你仍来得及。”
燕少玉冷漠的道:“那是别人的事了,只怕两位,今生今世看不到燕少玉能不能完全使用九式了,因为在下曾说过,我们要的彼此的命。”
银刺金鳌附耳对开天斧低语了几句,只见开天斧金啸群点点头,银刺金鳖突然仰天发出一长啸。
少宫主冷笑一声,道:“此地是我神宫范围,你以为你们的人会那么自由吗?”
银刺金鳌闻言一惊,心知不妙,但仍不由自主的脱口道:“我红云帮可不是好欺的。”
少宫主仰天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脆笑,道:“那只有等着看有什么不好欺的了。”
燕少玉举步向银刺金鳌走去,道:“阁下水中功夫不错,不知陆地上怎么样,现在是阁下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手中死剑缓缓举了起来。
少宫主心中一寒,暗付道:“江湖传言,你燕少玉狠得伯人,今天一见,果然不假,你再强煞也只是个,肉身之人,而非金刚之体,你能有多少气力。”
思忖间,冷声道:“燕少玉,这里是神宫而非你天龙帮,一切可由不得你。”
燕少玉冷冷的一笑,阴沉的道:“少宫主,你最好拿点手段出来,燕少玉可不是怕大话的人。”
少宫主自小娇惯,指使别人成性,那受得了这种话,双足一顿,突然抢到燕少玉身前,冷声说道:“你以为……本宫主不敢?哼,别以为你那招不成气候的莲台九佛便能天下无敌了,哼。”
一声狂笑,燕少玉胸口的血流得更多了,他漠然的低头扫了胸口一眼,冷森森的道:“少宫主别以为燕某这点伤就能妨碍大事,燕某正想看看神宫有些什么了不起的绝艺,以致令中原武林震惊,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方智,也无人敢惹。”
一提起无为书生方智,这不啻是与神宫宣了战,也使少宫主想起了此来的目的,只见他星目中寒光一闪,沉声道:“那在下倒不好使你失望了,接招!”
声落,但见他玉手一挥,五缕细如针尖劲风,已袭向燕少玉胸口五处大穴。
指风一出,燕少玉大惊,因为,他已觉此等指风,决非掌风所能抵住,心中对神宫武功,暗自惊骇不已,慌忙退下五丈。
就在此时,场中突然飞落一个双目深陷,枯瘦如柴,鬼气森森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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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气老人,落地眼一扫,突然发现了十殿王子五指缝中鲜血如注而出,阴同的脸上,肌肉一动,深陷的双目中,突然喷射出骇人的寒光,回目一扫打斗中的两人,见燕少玉胸口也正血流如注,登时会错了意,也未见他如何作势,枯瘦如柴的身子,突然似骤风一阵,一闪落在正要再度出手的少宫主身前,枯爪一伸,已扣向少宫主左手门脉。
他来得太过迅捷,少宫主心头一骇急忙缩手飘身退下四丈多远,虽未被抓住玉手脉门,也被他指尖划出一道红痕。
鬼气老人,一把没有抓住少宫主,干嘴一咧杰杰怪笑道:“好丫头,果然有一套,难怪敢猖狂至此,伤我鬼殿未来的继承之人。”
燕少玉闻言一怔,忖道:“这怪物是什么人,怎么叫那少宫主是丫头,莫非他是女子?”
少宫主知道自己如果一旦说出伤害十殿王子之人是燕少玉,此人生性好嫉,残酷护短,必然不会放过他,他此时身上受伤,如何是他之敌,当下略一思索,模棱两可的问道:“三伯父怎么不问清事倩的由,就要加罪侄女身上。”
敢情,这少宫主竟真是个女儿之身。
鬼气老人,乃是鬼殿中的三殿主,只见他阴眼中狼光一闪道:“没有什么理由可说的,神宫唯你一女继承,鬼殿则只有一男继承,你怎么做,老夫也怎么做,有话叫你父亲到鬼殿来说。”话落就要出手。
少宫主一查想不出好理由来,不由骇得连连后退。
燕少玉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尊驾端的有些不明事理。”
三殿主霍然转身,厉喝道:“小子,你说谁不明事理。”
燕少玉那肯吃他这一套,闻言大笑道:“就是尊驾。”
“老夫什么地方不明事理,你说说看,如果一丝不合,老夫生吃了你的心。”
少宫主闻言大骇,玉手连连向燕少玉比着,叫他不要实说,燕少玉冷漠笑了笑,把目光移注在三殿主刻板的脸上,冷然道:“你吃在下的心,还是在下用枯尸喂飞禽走兽,现在还言之过早,在下之所以说你不明事理,乃是因为你所怪罪的本是个无罪之人。”
三殿主目中残光大炽,阴冷的喝道:“你是谁?谁是真凶?”
冷漠阴寒的一笑,他道:“在下乃是天龙帮幼主燕少玉,那主凶不是别人,就是在下。”
三殿主脸色一沉道:“此话当真?”
十殿王子吃力的道:“三叔叔,确实是此人。”
一声鬼哭狼号似的长笑,响彻云霄,如枯骨般的两臂缓缓举了起来,三殿主此时真如恐怖故事中僵尸鬼一般,一步一步向燕少玉逼去,道:“老夫早就听说过江湖上有个妄自尊大的燕少玉,原来就是你,嘿嘿,杰杰!”
少宫主见状脱口而出道:“三伯父,他已受了伤!”
三殿主笑道:“丫头,你少开口!”话落突然大喝道:“小子,你接住!”
枯瘦的十指一屈一伸,直抓过来,其急如电光火石。
燕少玉身子急忙向侧里一缩,左手死剑招化“月桂疏桐”向他十指切去,虽然仍是那么迅捷,但却已不及平时那么威猛了。
三殿主右手枯爪向后一缩.左手一偏一沉,突然向燕少玉左手门脉扣来,一招月桂疏桐,竟然被他躲过了。
三殿主满以为这一抓,燕少玉准来不及闪避。
那知,就在他手指快触到燕少玉门脉之际,突然一股迅捷无伦的劲风,已向他左腕上反切过来,如果不撤招,只怕他未抓到燕少玉之前,左掌就得先断。
三殿主至此始才大吃一惊,把狂傲之心,完全收起,当下,急忙撤招换式,但先机却已失去,被燕少玉一阵急攻,连退了七八尺之远。
此人一生狂妄,目中无人,如念今当着神宫少玉与红云帮的众人之面,一招大意,连连失机,不由得气得暴跳如雷,形色更加狰狞。
燕少玉一阵急攻之后,仍未能制胜,心知今日之局恐怕要糟,因为,他已发觉真力有些不继。
少富主美目突然一转,冷声道:“三伯父!家父曾说过,神宫管辖范围之内,不论什么人,在末得他老人家许可之前不准私争。”
三殿主才要挽回失机,闻言怒哼一声,连攻三掌,冷声道:“方才他们打的时候你怎么不管呢?”
少宫主好原故意气他,闻言道:“我管不了嘛!”
三殿主闻言更怒,厉笑一声再攻十二掌,把燕少玉逼退三步,阴笑道:“好个利嘴丫头,连他们都管不了,还想管老夫吗?”
少宫主毫不思索的道:“家父自己来了嘛!”
此言果然生效,别看三殿主一向目中无人,但对神宫之主,他心中可着实有些畏惧,闻言扭头道:“在那里?”
一扭头,登时给了燕少玉一个大好机会。
只听他冷叱一声,道:“鸣凤展翼!”声落左手死剑已出,同时,右掌也拍出一招九日当空双管齐下,威力骇然。
三殿主此时才惊觉受骗,但为时已有些晚了,慌忙矮身急迟,身哪闪电向后一纵,虽然避过了要害,右手衣袖,却被燕少玉死剑划破一条半尺有余的裂缝,不由骇出一身冷汗。
这还是因为燕少玉外伤太重,无法全力展尽武功,否则,他鬼殿三殿主虽然了得,只怕这一击之下,也得留下点东西。
鬼殿三殿主恼羞成怒,突然放弃燕少玉,转身飞捕向少宫主,道:“老夫活劈了你这丫头!”
就在这时,猛听一个沉重而震人心弦的声音道:“三殿主可真威风十足啊!”
一听这声音,三殿主脸色登时一沉,急忙住手,寻声望去,只见少宫主三丈之外,静静的站着十几个大汉,大汉前面,站着一个中年书生的模样的人。
少宫主娇呼一声,道:“爹爹!”飞身扑进中年书生怀中,撤起娇来。中年书生似乎十分宠爱此女,轻声叱道:不许你乱跑,你偏不听,今夜要非爹爹发觉得早,看你往那里跑,万一你伤了,你娘又要责怪我管你不严了。”
少宫主娇呼一声道:“人家出来走走,偏偏就碰上他们。”
中年书生面色一变,道:“他们怎么样?”
少官主道:“人家不许他们在这时打架,他们非要打,我说到这里来的人,未经你与娘的许可不许私争,是鬼殿三伯父说谁也管不了他。”
中年书生闻言脸上怒色一现,当然,他是鬼殿三殿主啊!
三殿主脸色一紧,脱口道:“宫主怎么如此听信小女儿之言了。”
少宫主急急的道:“你明明说过的嘛,不信,你问问他们。”一说到他们,她美目不由自主的向燕少玉扫去。只见,他此时已运功止胸口外流的血,心中始才微微放松了些。
中年书生正是神宫之主,只听他冷冷一笑道:“这丫头虽然调皮,但对兄弟,她却是从不说谎的!”
三殿主脸上神色更紧,脱口道:“宫主是说老夫说谎了?”
神宫之主突然脸色一寒,道:“三殿主,鬼殿、神官,虽然同时崛起武林,但百年以来,却一直相安无事,三殿主等人,却远上苗疆来欺负小女,哈哈……,兄弟身为神宫之主,如果今日如此轻易的放过各位离去,不知今后江湖上还有没有我立足之地?”
三殿主心中大骇,他暗中忖度形势,知道燕少玉绝不可能与自己合作,那么,就是合在场所有人之力,只怕也非神宫主人之敌,心中不由暗骇,突然,他心中一动,脱口道:“宫主之意是要与我鬼殿为敌?”
神宫之主冷笑道:“理屈在你鬼殿,老夫只是自卫!”
三殿主把脸一沉,冷笑道:“好好!我鬼殿也非伯事之辈。”
话落一顿,道:“我们走!”
神宫之主大笑道:“走?有这么容易吗?要通知鬼殿,兄弟以为不用那么多人,三位之中,仅只一人回去就够了。”
三殿主脸色突现恐慌之色,怒声道:“宫主想硬扣人?”
十个大汉一动,似想出手,神宫之主一挥手,推开怀中爱女,缓步走向三殿主,道:“三殿主是你逼使兄弟这么做的。”
三殿主心中着实恐慌起来,顺手一指众人道:“他们呢?”
神宫之主道:“兄弟自有处理之策,三殿主准备了。”
三殿主老奸巨猾,神宫之主向他走来时,他早暗中把功力运于双掌之上准备应战,神宫之主的话声一落,他已知一战难免,虽然明知自己非他其敌,但却企图脱身,以免被擒受辱。
神宫之主话声一落,他突然听大喝一声道:“先接老夫一招再说。”
声落,突然旋身拍出一招“愁云惨雾”掌出风生,阴寒袭人,正是鬼殿中绝学。
神宫之主冷笑一声,道:“你是自取其辱。”声落身旋,未看清他用的是什么身法,竟然跃出一丈有余。
三殿主有自知之明,那敢再打,见此机会,双足猛然一顿,向后倒纵出去,飞身之际,双掌早已蓄满功力。
神宫之主冷笑一声,道:“三殿主是想走吗?”人已随声迫了上来,其快如风,后发先至。
三殿主猛然顿足,双掌齐出,道:“难道宫主还想留我?”
神宫之主大笑一声,道:“兄弟言出不二。”声落身子突然凌而起,迅捷的速度,使人本能的觉得高度必然在十丈以上。
三殿主早知神宫之主轻功怪异,神宫之主一飞身,他并不抬头,急忙转身出掌,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他快,却终究没快过神宫之主,双掌才一伸,便已被人扣住,只听神宫之主冷喝道:“将此人擒下。”
声落右手一招,三殿主一个枯瘦的身体,已被摔出三丈多远,落于十个大汉之中,一场吆喝,三殿主身上已被点了三处要穴。
神宫之主冷笑道:“牛头回去,其他人留下。”
牛头怪物不敢多言,只得把十殿王子放下,转身急纵而去。
十殿王子倒是真希望能留在神宫中,他抬眼看少宫主,神色之间,甚是欢愉,然后,举步自动向十个大汉走去。
少宫主冷笑一声,对十个大汉道:“把此人给我擒了。”
十殿王子一怔道:“小王并无逃跑之意。”
少宫主冷笑一声道:“少废话。”
十个大汉中的两人,飞身扑上,不由分说,便点了十殿王子两处大穴,少宫主冷哼一声,又点了他昏睡穴,使他不能开眼。
神宫之主朝银刺金鳌道:“幻影七魔叫你们来此之时,可曾提到过什么?”
银刺金鳌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敝帮主叫本座把此信交与宫主,只因不知贵宫所在地,是以,一直未曾把信呈交。”话落把信递了上来。
神宫之主接过信,少宫主突然道:“爹爹,别信他,苗族就是他们勾来的。”
神宫之主面色一寒,道:“这是那个的主意?”
开天斧吃力的接口道:“那是本座的主意,与敝帮无关。”
神宫之主道:“好吧!那你就留下吧,你回去通知幻影七魔,就说老夫看在故人面上,不为己甚,叫他自己来处理这件事,贵帮的弟子,老夫已打发他们走了。”
银刺金鳌本想说少宫主令人把白山一怪打死了,但转而一想,神宫主人如此重爱其女,自己万一一句话说不好,必惹麻烦,当下带着卢昌,拱手飞身而去。
燕少玉虽没见过“红云帮”之主,但听说神宫主人与他是故人,不由连神宫也恨上了。
神宫主人只知道他是红云帮的人,见他没走,不由道:“你怎么不走?”
燕少玉冷冷的道:“大好河山,任我游赏,来去你管得着?”
神宫之主怒道:“你是谁?”
燕少玉冷笑道:“在下便是天龙幼主燕少玉。”
神宫主人闻声面上登时笼罩千重杀机,厉声大笑道:“就是你杀了我神宫巡差方智吗?”
“不错,正是在下。”
神宫之主冷森森的,道:“好,本宫主正要找你,你准备出手吧。”
燕少玉冷漠的道:“不论与任何人对敌,燕少玉从不先出手。”
神宫之主脸上杀机一动,突然大喝道:“那由老夫先出手。”
声落一招“天神立威”迅急如电的向燕少玉拍来。
少宫主早已骇得花容失色。
七
少宫主心中虽然着急,但却不知为什么着急,而且,她,心中明白,一方面是侵入神宫范围之内的敌人,另一方面的,却是她的父亲,她就是想开声阻止.也不知要怎么出口,一时间,直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此时,天色已呈鱼肚白色,这时已走了近十招了,燕少玉受伤在先,再加之强提残余真力,使了一招莲台九佛,把真力消耗殆尽,虽然仗着一股怒火支持,但此并非实力,只能支持一时,时间一久,便就难以支持下去了。
血,又开始从他的胸间汩汩的向外冒出来了,招式,也完全陷入了被动状态。
少宫主.不安的向前移动脚步,小嘴连连启动着.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神宫之主此时已然胜卷在握,只要骤然之间,一轮急速攻击,燕少玉必然丧身于他手下,但是,此时他心中对燕少玉生起一丝爱惜之心,不忍骤下毒手,当下冷冷的笑道:“如果老夫真要置你于死地,大概不致于有什么困难吧?”
燕少玉冷然哼一声,沉声笑道:“不知宫主为什么那么做?”
少宫主心下着急.忙插言,道:“我爹爹爱惜你嘛!”
神宫之主心头一动,忙溜眼一扫,只见爱女脸上,充满惶恐忧抑之色,心中不由黯然一叹,忖道:“孽债,孽债,这叫老夫如何下手?”
这时,燕少玉已觉得双目有些昏花,不易看清对方身法,心中一急,忙提真气,欲再使莲台九佛,但是,真气却早已四散,难以提聚,不由黯然一叹道:“真的不行了。”
惊地,远处传来一声娇呼道:“快停手,不许伤他!”声音急促无比。
神宫之主,闻声抬头,只见二十丈外,那十二个童子正是神宫中人,这一来,登时勾起神宫之主的杀机,只听他冷叱道:“燕少玉!老夫放你不过。”声落身子一闪,突然扣住燕少玉右手门脉,猛然抬头大喝道:“那个敢上,老夫立即杀了他!”声如雷鸣,震入耳鼓。
来人闻声,果然全都停在五丈以外,谁也不敢再上,十二个童子一见神官之主,不由自主的全都跪在地上,口称师父,敢情他们的武功,就是神宫之主亲传的。
神宫之主冷哼道:“临危叛主,尔等还有什么好说的?”
十二个童于,脸上全都变色,其中一男童,颤声道:“方师兄欲夺驼龙之丹,暗把本宫最毒的迷药给我等服下,以便指挥,是以……”
神宫之主冷笑道:“是以你们等不到回来报告我,就先投靠了别人是吗?”
燕少玉拾起那张冷漠而苍白的俊脸,冷冷的道:“杀方智的是在下,救治他们的是在下的朋友,在下又没有收留他们。”
神宫之主冷笑道:“你替他们释罪?哼哼!你可曾想到你自己的处境?”
燕少玉冷漠的道:“燕少玉既然落到阁下手中,什么都想到了,不必阁下费心,如果阁下以为杀了十二个无知孩童,能维护你神宫的声望,燕某自无力干预。”
神宫之主冷声道:“他们自有保护不周之罪!”
燕少玉冷笑道:“在下飞剑杀方智之时,十二个童于正在与燕某搏斗。”
“那罪魁祸首只有你一人了。”
燕少玉冷漠的笑了笑,道:“阁下猜对了!”
神宫之主心头一震,忖道:“人说燕少玉冷酷无情,此言只怕有些不符。”
忖罢,冷声对十二个童子道:“罪既不在你们,全都起来。”
十二个童子,谁也没站起来,在那十二张苍白而又充满泪珠的小脸上,正流露出无限忧伤,人都是有感情的,他们虽然都小,但仍能看得出,这个冷漠的大哥哥,在临死前,付给了他们多少关怀,疼爱!
神宫之主见状大怒,冷喝道:“你们敢不听老夫之命,是不是想死了?”
十二个童突然全都抬起小脸,道:“师父如要杀他,就请先杀我们吧!”
脸上肌肉,一阵抽搐,目中透出惊奇与骇然的光芒,一切,也都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了,突然间,他狂笑一声,道:“哈哈……好好!老夫成全你们!”
话落一顿,道:“燕少玉,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霍然一响,接着一女三男同时一动,围绕在神宫之主四周,七煞玉女白燕,美目中透出无比狠毒的光芒,切齿道:“只要你杀他,你自己也难脱离此地。”
神宫之主狂笑道:“哈哈……凭你们几个吗?”
燕少玉冷漠的扫了四周一眼,摇头道:“师兄,你使我失望,临死前含恨。”
圣婴童子默默垂下头去,两颗豆大的泪珠,已浮上似点漆星目,这是他第一次落泪,七煞玉女娇声道:“是我,是我使你失望,因为,我逼着他来。”
燕少玉沉叹一声.道:“你明知这里是龙潭!”
七煞玉女白燕,挥袖擦去眼中泪珠,紧盯着燕少玉,缓缓的道:“是的,我知道的很清楚,但是,我不能没有你,尽管我们才相识不久,尽管,你从来没有表示过一丝爱我的感情,但是,我不能自以。也许,也许是我前世欠你。”
那凄迷的哭,泣血的声.足以动天地而泣鬼神!……
燕少玉深情的盯着她.良久,良久才摇头,道:“人死,物化.你会得到什么?唉!傻妹妹。”
七煞玉女白燕突然笑道:“嗯!起码我知道你不再叫我姑娘了。”
燕少玉默然的垂下头去.他不想再说什么了,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希望,希望神宫之主,不要再留难他们。
少宫主沉重的走了上来,感伤的道:“爹爹,你真要杀他?”
神宫之主抬起头来,似想转向爱女,但是,他不敢转过来,因为,由那绝望的语气,他脑海中早已映上爱女凄凉的粉脸,他不知道.为什么女儿只与他见一面,便会如此袒护他,他沉重而坚决的道:“是的,爹爹必须杀他,因为,他杀了你大伯的徒儿。”
少宫主幽幽的道:“是的,大伯伯并不好惹。”
神宫之主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显然,爱女的话,深深的刺伤了他的心,因为,他是神宫之主啊,然而,他没有发作,那不由于疼爱女儿,而是事实确实如此。
燕少玉无所谓的一笑道:“阁下该动手了。”
神宫之主冷森森道:“燕少玉,老夫本不想杀你。但是……”
“但是后面的压力太大了。”
神宫之主深沉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愤怒的光芒,但是,光芒却非向着燕少玉,而是望着遥远的天际.他木然的道:“燕少玉,由我父女一席对话中,你就能猜出大局,你的聪明,着实令老夫佩服,但是,老夫却不能不杀你。”话落缓缓举起右手。
就在此时,惊地,四周传来连声暴叱,道:“慢着!”声落四条人影,一女三男,已围了上来,其快如电。
神宫之主冷冷一笑.身子蓦然一晃,谁也没看清他的身法,一切便在四周闷哼中成了过去。
七煞玉女白燕、盲圣、邪哑与圣婴童子已分别倒在地上,由他们倒地的距离判断,很明显,他们尚未扑出七步,便遭了毒手。
燕少玉扫了四人一眼,淡然笑道:“宫主武功足以盖世了,指顿之间,连制四人,那身后之人.其能耐可想而知了。”话落一顿。道:“因此,在下想神宫决不会在乎这几个不堪一击的人前来报复的。”
神宫之主冷然道:“燕少玉,老夫决不使你失望就是。”话落一掌向燕少玉头上劈去!
少宫主铅脸苍白如纸,软弱的向后倒退了两步,似乎她已支持不住那体重的压力了。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震人心弦的声音大笑道:“哈哈……宫主久违了。”
神宫之主闻声住手,抬眼之间,只见五丈之外,昂然静立—个锦衣人,心中不由一骇,因为那笑声刚发之时,尚在四十丈外。
直到他看清来人,才释然大笑道:“我道是谁,能在一声长笑中前进十多丈,原来是姬岛主,这就不足为奇了。”
语气甚是和缓。
燕少玉心一动,抬眼只见,来者中上身材,长眉风目,直鼻方口,颔下五柳长须,年约四十上下,昂然而立,目光如刃,有一股震人心弦的威严,其气质决不在神宫之主之下,心中不由暗忖道:“此人大概就是那东海六十四岛之主了。”
锦衣人笑道:“宫主过奖了,姬天雄愧不敢当。”话落向少宫主行去。
神宫之主回头沉喝道:“凤儿,还不快见过姬伯伯。”
少宫主木然的向前趟上两步,行礼道:“凤儿叩见伯伯。”
锦衣人伸手将她扶起,顺势拉起她的右手,道:“不敢当,不敢当,免礼。”话落却不松手,那扣住的部位,恰是右手门脉。
神宫之主何等厉害,见状心头一沉,但却未形之于色,泰然笑道:“二十年前泰山一别,久未晤面,今日望姬兄海涵。”
话落一顿道:“凤儿,还快引姬伯伯上山。”
锦衣人知道他此言的目的,旨在让少宫主脱其掌握,不由冷然一笑道:“兄台客气了,说实在的,兄弟一向怠情成性,如无十分重大的事情,很少远离蜗居,此来……”
神宫之主神色一变,忙截住道:“那兄弟更是愧不敢当了,劳吾兄千里来探望。”
锦衣人大笑,道:“兄台,事实上,你早知道兄弟并非来探望你了。”
神宫之主见怀柔之计失效,心中暗自惊骇,脱口说:“不知岛主带来了多少人马?”
锦衣人面色一整,道:“兄弟只是来与兄台商量一件大事,礼貌上,与实际上,都不应该带有手下,因为,东海与神宫之间,从无间隙,需动干戈。”
神宫之主冷笑道:“姬兄豪气惊人,但不知此来为了何事?”
锦衣人坦然笑道:“兄弟想救那燕少玉一命,因为,他曾救过小女。”
神宫之主闻言大怒,狂笑道:“哈哈……姬兄恩怨分明,虽有大丈夫气概,不过,姬兄欲报此恩,当知自己努力才是,如此慷他人之慨,不觉有失你岛主的光彩吗?”
锦衣人大笑道:“哈哈……那里,兄弟岂敢慷宫主之慨,只是想与宫主交换一下而已,哈……”
少宫主心中一动,突然一皱蛾眉,娇声道:“啊……痛死我了……”
锦衣人心中奇道:“我又没用劲,你怎么会痛呢?哈哈!我明白了。”
脸上喜色一现,突然又焦虑起来,忖道:“仪儿一定要来,会不会也与这丫头一样,对他动了心了。”
神宫之主生平仅此一女,疼爱无比,闻她呼痛,心中大惊,冷喝道:“姬天雄,有话好说,何必又在晚辈身上用手段。”
锦衣人忙一定神,笑道:“就是这么办了,方兄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