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疯过留痕》》 · 古乖 · 2026-07-26
《疯过留痕》
作者:古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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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时空 ...
电光火石之间,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听到周围的尖叫声与抽气声,模糊地看见人群用惊恐扭曲的表情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前一秒我还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绿灯亮起,后一秒我全身却像四分五裂般钻心刺骨地疼痛,尽管我倾尽全身力气也无法睁开眼睛,然后……
我以为我死了,可是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金小汝,家中独女,家庭虽不富裕但还算小康,X大学的大二学生,于X年X月X日X时X分X秒死于意外车祸。”一个声音凭空响起。
听到“死”这个字,我小心肝停了数秒!我真的死了?那么现在的我只是个魂魄?我晃晃脑袋瓜子环视除了一片白还是一片白的四周,人死后不都该下地狱喝孟婆汤然后转世投胎吗?这是什么地方,我心里越发颤悠悠:“你是谁?这是哪里?”
“这里是介于死亡与生存的异时空,我是这里的长官。”
我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原来我真的死了,我捂着心肝,吸吸鼻子。我金小汝自问从没有做过坏事,爱护动物的我每每看到小猫小狗还会拽着朋友的衣袖有爱地绕道而行(扯啊扯~~~其实是你害怕阿猫阿狗吧?);大学两年虽然堂堂课上都昏昏沉沉地度过可从未迟到翘课早退;门门科目虽都是低空飘过但总算是没挂过科;做人低调得突然在班级聚会那天被班级同班同学问道“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
这样的我何来之英年早逝?!而且我死了,老妈老爸怎么办?清清,丹丹,小王子,我可爱的朋友们怎么办?
一想到这,万年不掉泪的我,啪地一声,泪水簌簌掉落。
“咳咳。”自称为长官的人有意地咳嗽着,我只当没听见,我人都死了难道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不就是要来收本姑娘的魂魄吗,如果我应了你不就真真连个飘渺的存在感都没了。
“金小汝,你今生命本不该绝,只因你前世的灵魂突然出窍进不去过于虚弱的本体,时间一长,黑白无常错以为是游魂将其带至地狱准备送入轮回转世,阎罗查其生死簿见其寿命尚还久矣不该圈死,天地之间此等事情只发生过这一次,本官与阎罗商讨之后,无奈之下只得将你前世今生的灵魂交换。为了生死界正常轨道的运行,望你理解……去吧……”
那是个长相俊美的男子,他露出和熙如风的笑,向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我陷在一股令人窒息的漩涡之中呼吸越来越困难,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内心把那个有着好皮囊的长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奶奶的,我,我,我不要穿!!!
“二皇姐,怎么办,湖里好像没动静了。”
“那个贱种平常儿在湖
1、异时空 ...
里扑腾个上小时也无事,要是死了倒也干净,今日就这么作罢了,我们走!”
“可,可是……”
“五皇弟,莫不是你对那小贱种存有怜悯之心?”
“二,二皇姐,贤儿不敢。”
“哼!”
这些穿着光鲜华丽的小鬼们都是谁?不行,老娘真的快不能呼吸了!我使劲扑腾起我的小脚,使劲使劲往上游,奶奶的,幸好我会游泳,要不然岂不是又要死一次。
“哈呼。”游上湖后,我连忙大口喘气,乖乖,空气的可爱之处我现在才察觉到。只是,春季时分,我居然露胳膊露腿还春游?前世的我脑袋是不是用麻绳织的?
娘啊,疼死我了,全身从头皮到脸到身体到脚无一处不疼痛,我几乎费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让自己爬到岸上,那个长官说我前世因为本体过于虚弱致使灵魂进不去,看来却是如此。但我只能认命,毕竟这身子骨是我的前世,总不能唾弃自己吧?奶奶的,想我从小就最怕疼,去打个针可以跟老妈闹个哭天喊地拽床板拽房子,更何况是这种全身伤痕累累,小血块累累的疼痛,真真是要了老娘的命。
因为想问问刚才那些小鬼们些许情况,所以我扯了扯嗓子奋力喊了声:“等下!”听听,这稚嫩的声音,敢情我前世现在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我低头瞧瞧我的小胳膊小腿,真是瘦弱干瘪纤细得我想纵泪吟诗,“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待我抬头时,刚好与一穿紫色奢服身材微胖的女娃对上眼,只见她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又变得女娃不该有的狰狞跨步向我走来,我暗想不妙,看来落水之事就算不是出于这群小鬼之手,但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只不定连这些伤都是他们做的,我慌忙往脚上抹油,没头没脑没目的地朝另一个方向咬牙忍痛,撒腿就跑。
想不到老娘要落到这等地步,一个21世纪的女大学生因为害怕一群小鬼抹油逃亡中……
哎,再不逃,这条小命说不定真的就一命呼呼了。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2
2、身份 ...
小鬼们没有再追上来,我的体力也终于透支了,一松下心来,疼痛就侵噬得我全身发麻无力滑落坐地,不行了,纵有“留得青山在”的豪情壮志逃不过自身这一劫也不过是空空其谈。
那个笑得人畜无害的长官,分明是黑白无常犯的错,为什么非得让我来承担,掌管生死之间又如何,老娘心里照样默默咒骂你七七四十九遍。
我疲惫地扯起嘴角自嘲冷笑,垂眸艰难深呼吸了口气,方发现自己到的地方竟是个樱花纷飞的庭院,虽然不比刚才柳湖庭园的春色盎然、绿意迷人,但这樱花树却是独一无二的美丽,花香袭人,淡然的粉色层层荡开舒展四周,衬托着万里无云的蓝色澄空。春日的柔和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我越发地想就此睡过去,凉意的清风悠悠拂过,惹得我牙齿打颤一身的哆嗦发抖,好一个饥寒交迫,只可惜了这赏花的好时节。
“兰儿,你回来了。”一声轻柔温暖的男声轻轻唤道,随后,我被小心翼翼地抱起,感觉到有一股暖意包围住我,我终于沉沉睡去。
迷糊中,总有抽泣哽咽的声音绵绵不断地打搅我的耳膜,眼皮沉重得我无力撑开,只觉全身都滚烫发热冷汗不止,水深火热中,挣扎了下就引来哭爹喊娘的疼痛,我皱起眉头,隐约觉得有人轻柔无比地在给我擦拭身体,然后闻着清淡的药香味,莫名的安心让我再次昏迷过去了。
“金小汝,你所处的是个女尊男卑的春朝时代,女子称王,女子当家,男子生得纤细柔美轻纱掩面不易出外。你是圣西国的十四皇女兹夢兰,你的父妃是乌国为表友好赠于圣西国的兹美人兹慈梅,兹美人因其仙人般的美貌、贤惠及其过人的智慧而备受圣西国女帝的宠爱,终日侍寝左右,连上朝都垂帘伴于皇帝其右,共参朝政。男子参与朝政史无前例,满朝文武百官皆惶恐反对,视兹美人为男颜祸水,后纷纷进谏劝主除以妖孽,女帝好于男色胜朝政,只闻而不进。最后是以各元老各忠臣以死相逼,女帝才将兹美人与其女打入南门冷宫,方以告终……”
女尊男卑?男子生子?女主外男主内?女子可坐拥左右美男?乖乖,原来我穿过来的这个时代不属中国五千年之中的任何一个朝代,这下新奇了,前世的我居然投胎在了皇族。谁不知,皇室之争你无心参与然别人有意让你卷入,加之我所谓的父妃遭其冷落,什么十四皇女,空有其名,实则毫无地位,只怕不过是供那些恶趣味的小鬼们消遣皇宫无聊时光的一个玩物罢了。笑,既然本姑娘接收了这身子骨,就不能叫你们任意欺压致死。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一样,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烧已经退了,人也不复之前难
2、身份 ...
受,只是喉咙干涸得我说不出话来。手被覆着,我转转眼珠子,看到了那个有着轻柔似水嗓子的父妃,兴许是因为连日照顾我而疲劳过度,只见他合着双眼沉寐。我眨眨眼睛,细看他。他的双手纤细雪白,五官精致无比,长得清雅如仙,约二十有四,若不是他手覆在我手上,我会觉得他下一秒就如雾一样仙散。
他的睫毛颤动了下,睁开了漂亮的眼睛,我回以虚弱的笑,弱弱地喊了声:“父妃。”声音带着石子相击的破碎。
“兰儿。”美人父妃神情悲伤,但只是一瞬间,苍白的脸上恬然地露出一抹笑,从高几上端来了一碗水,扶起我慢慢地饮入喉,“来,先喝点水。”
美人父妃轻柔地抚摸我的脸:“兰儿,饿了吧,父妃这就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我有点心疼兹美人,若按长官说的,那么当朝的女帝定是个整日沉于yin欲之中,昏聩无能的君主,只苦了兹美人,还被世人称为妖孽受人唾弃。我握住美人父妃的手,嬉笑道:“父妃,兰儿没事。”(瞧瞧,这娃适应能力多强。)
美人父妃露齿一笑,看得我跟着傻不溜丢咯咯一笑。
连续几天的躺床养病,让我的小身子骨几乎软成一团棉花,我站起身子在榻上蹦跳嬉笑:“父妃,你看,我全好了。”
美人父妃脸一沉,连忙拉下我用被子结结实实地把我盖住:“胡闹,要是真好了昨夜就不会咳嗽了。”是的,这几天美人父妃都跟我一同睡啊,我刚开始脸红得像猴子屁股抗拒得很,毕竟我在现代是个封建保守的大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这话对我受用至深。
我内心叹气,眨了下眼睛,然后就闭上眼假寐。果然,一会儿后,美人父妃就轻合上门出去了。我在榻上滚了一圈后,掀被跳下榻。
第一件就是照镜子,白皙瓜子脸,睫毛虽然不长却浓密,杏子圆眼,小鼻微挺,哈哈哈,这脸蛋不就和我现代时候一样吗!我露牙白森森地对着铜镜笑,下排的牙齿有点不整齐,不过还算可爱,特别是笑起来。
我拍拍小脸,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也接受了十四皇女兹夢兰这个身份。我金小汝前世虽然不爱上课,可看的杂七杂八的书却比常人多,各类文学我皆不排斥特喜史书与诗词。虽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书看得再多,只懂得纸上谈兵也无用,可受之匪浅,遇其境则运其奥妙,书乃活物也。古代不比现代,皇宫不比民间,虽然不会出现女子被男子强女干这种事,只有女子强了男子,但一不留心你的小命真真就会没了。所以,我要活学活用,定能走出条出路来。
再不然,我金小汝琴棋书画也算精通有余,跆拳道虽达不到登峰造极的黑9段
2、身份 ...
,倒也有黑带1段。哎,虽然不知在这里受用不。
时在中春,阳和方起。
我迈着小步伐携着几日里做好的准备痴痴笑着出了凤兮院。
3
3、痴儿 ...
穆穆清风至,草长条风舒,岸上青柳枝垂湖,湖水映光水波粼。
我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光脚围着几棵柳树转圈圈,神情痴傻犹如智障儿。倘若我只是个玩物,那么越是抵抗越是挣扎就越会激起小鬼们的恶趣味,还不如先发制人,横竖都是要被虐,不如把主导权紧握于手。
眼角余光一瞧见四个锦衣华服的小鬼们往这边走,我立马展开双臂做飞翔状,口里念着“嘟嘟”,一直绕到他们面前围着他们绕,看着他们显然被吓到惊讶不已的神情,我忽闪着眼睛咧着嘴笑:“漂亮姐姐漂亮哥哥,你们要跟兰儿一起玩吗?”
四人之中,三女娃一男娃,三女娃表情轻蔑讥笑,长得娇小纤弱的男娃眉头皱成一块整张脸都苦下来。
为头微胖的紫色华服女娃,迟疑了会,继而高傲地轻哼了一声,讥嘲道:“小贱种,你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你不在的这几天可闷坏我们了。”
青色华服的女娃凑近低语道:“二皇姐,这小贱种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看来紫服的是二皇姐,我咧着嘴对她笑得一派无邪,臭小胖妞。
二皇姐只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三皇妹,是又如何。”青色华服喏喏禁声。青色华服是三皇姐,我痴傻地咯咯对她笑,黑瘦猴子。
“来,兰儿,我们来玩。”二皇姐大力拽起我的胳膊,转而向另一个淡黄华服的女娃道,“十皇妹,拿条绳子来。”淡黄华服是十皇姐,我歪着脑袋瓜子眨眨眼,肥头大耳壮小妞。
小胖妞力气很大,我被拽得手臂生疼生疼地,两眼咕噜转溜道:“兰儿痛痛,痛痛,漂亮姐姐给兰儿呼呼。”
“兰儿乖,来,把脚伸出来。”二皇姐接过十皇姐递过来的粗绳子,一圈一圈毫不怜惜地捆绑住我的两只脚,我明明痛得心肝疼,却还是痴笑道,“绳子粗,粗绳子,兰儿的小腿像粗绳。”装疯卖傻疼得要死还得赔笑,老娘真是赛过被虐狂哎。
不一会功夫,我整个人就倒吊在树上。
三个皇姐摇晃我的脑袋骗我说这是在荡秋千,拿出鞭子轮流抽我的身子骗我说这最新皇宫流行的游戏,然后一边放肆大笑一边得意“想不到这个小贱种上次掉湖竟成了痴儿”。五皇兄面带慌张地看着我一脸痴笑,却什么也没做。
到底是过了多久。
我被放下来时,已是日落西山,整个柳湖庭院渲染了一层黄澄澄的光,春雨绵绵纷纷下,有点脑充血的我硬撑着不适身子用手捧住雨水欢呼雀跃着:“下雨了下雨了,兰儿饿了要喝水。”
“哈哈哈,傻子。”十皇姐不亦乐乎地笑,三皇姐也跟着笑,五皇兄走过来愁眉苦脸一副要哭的样子,“兰儿,雨水很脏的。”
我伸出手,弯弯眼睛:“漂亮哥哥,你
3、痴儿 ...
要喝吗?很好喝噢,兰儿分给你。”
“疯子一个!”二皇姐不知为何生气,甩手扔下鞭子,转身走人了。
十皇姐和三皇姐早跟了上去,五皇兄看了我一眼,迟疑下也跟了上去。
我淋着雨继续绕着柳树转圈圈,一蹦三跳地转,眼角余光瞧见了二皇姐回头若有所思的神情,只当没看见,反正我兹夢兰不过痴儿一个。
回到南门冷宫凤兮院的时候,美人父妃正撑着伞一脸焦虑地踱步在大门口,我满脸欣喜地上前抱住他,不顾疼痛,不着痕迹地笑道:“父妃,兰儿今天玩得好开心。”
美人父妃看着我破烂不成样的衣服,还有大大小小的鞭痕,垂下眼眸,用手绢擦拭我嘴边的血迹,然后牵起我的小手,细声道:“你啊,玩得这么晚才回来,该是饿了。”我心里知道,美人父妃兴许一直清楚我被欺负的事,只是他没点破,我也没谈起。但我知道,我的今生“兹夢兰”绝对很坚强,美人父妃也一样。
皇宫上下,一日之传,无人不晓,当年兹美人的女儿当今女帝的第十四个女儿——十四皇女,兹夢兰,因病成了痴儿。
然,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此情此境,不过只是个开始。
一日复一日,我执着地每天蹲点拽着皇姐们的手吵着她们要玩游戏,不玩就大哭,毫无形象地嚎哭,于是她们每天变着法子虐我,有些胆子大的小奴才小奴婢见了我也会把气撒在我身上。我身上穿的衣服每每都弄得肮脏而不堪,每每我都弄得一身伤回凤兮院,我对美人父妃编造着善意的谎言,然后美人父妃总是边给我抹药边沉着声听我手舞足蹈地讲述每日之游。
我心里想,其实皇姐们的戏码也不过如此,无非就是逼我吃被踩过的糕点;把我的头反复地浸泡在水中;把我当狗一样使唤驾驶……我从不抵抗我从不挣扎,即使被弄得透心疼了,我也一脸嬉笑兴高采烈地囔囔着好玩好玩。终于,与日俱增,皇姐们越发地烦躁越发地不屑于我,我心里得意,果然结束了。大概从此再无人愿意欺负这样一个整天叫人虐她的傻子,多好阿。
今日,暖阳春风谐,啼鸟处处闻,好风光好心情。
有个痴儿嫩声把黄调唱,露着下排白森森的牙齿吱吱哼哼。
来到湖边的我,没有看见几个皇姐,心里清楚他们是真的不屑了,我弯弯眼睛乐得其成,终于可以摆脱噩梦了,从此过上安宁生活。
我蹲下伸出头,以湖当镜,对着湖水扮起鬼脸来,喜笑颜开。看见湖中小鱼游荡,我挥挥小手与它们打招呼,鱼儿们被困在这片深宫小湖里,我被困在这深宫幽怨中,我心里叹道同是天涯沦落者。
4
4、小贵人 ...
“赵公子,请您别往那边走。”
“赵公子,您有所不知,十四小皇女天天呆这块庭园,您身娇肉贵的,莫让那痴儿沾了晦气。否,否则,二皇女怪罪下来,奴才担当不起。”
我充耳不闻渐行渐近的谈话,哼着歌继续跟鱼儿玩耍。
直到湖面上多映出了几个身影,我才兴奋地站起来转身拉过来人的手,囔囔道:“大姐姐,你终于来了,兰儿等你好久了。”
一阵风骤然拂过,不过瞬间的功夫,还没清楚发生什么事我就生疼地摔倒在地,我汪着眼睛像小狗般可怜兮兮地抬头,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孩站在我前面,说是小厮眼神却无卑微之迹,待他侧身移开后,我才看见方才被我握住手的小贵人。
小贵人一身金色镶边的月牙白锦缎外衫,脚踏同色滚银边小短靴,面纱下只露出一双眼角上挑双眸黑曜明朗的眼睛,小小十指棱骨分明,白皙透致。虽看不清脸,但我可以想象面纱底下那张精致无比的脸蛋。在皇宫里晃悠半个月有余我也没瞧见过这种人物,此人穿着不像皇宫人士,但对于卑微的男性而言能公然进出皇宫,啧啧,非贵则富。
对撞上他的眼睛,我不着痕迹地痴痴一笑:“哥哥长得真漂亮。”
另外一个奴才穿着的男孩见我一身肮脏满脸痴傻,歪着嘴脸嫌弃地斜了我一眼,用手遮在鼻前,仿佛我会把晦气什么的传他身上去。我内心嗤之以鼻,二皇姐底下的奴才一般臭。
“赵公子,请让奴才带你参观其他地方吧,这里实在不宜久留。”
小厮近耳跟小贵人说了句话,小贵人上下打量了我,我装傻,眨眨眼,露齿傻不溜丢送于一笑。
“你退下吧,代本公子问候二皇女。”小贵人的声音虽然稚嫩,却极其好听。
奴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小厮挡住了:“我家公子说了,请你退下吧。”
奴才咬牙瞪了我一眼,终于弯身退下。
柳湖庭园突然静下来,鱼儿水中雀跃蹦跳的声音显得特别悦耳。
小贵人突然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抬眼看着小贵人的眼睛,咧嘴清脆道:“兰儿叫兰儿也叫小贱种也叫小杂种,兰儿有好多好多名字的,哥哥喜欢怎么叫兰儿就怎么叫兰儿,哥哥要跟兰儿玩吗?兰儿最喜欢荡秋千噢。”我笑得一派天真,一派痴傻,也恶心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随风落地。
小贵人眼微眯,若有所思,然后淡然一句:“兰儿。”
只这么一叫,我似乎看到了面纱下的他在笑,然后我的喉咙就莫名地哽住发不出音来。来这个世界半个月有余,除了美人父妃以外,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看我。本姑娘属于外柔内刚型,脾气从小就拗得很,因为不想给美人父妃增加精神
4、小贵人 ...
负担,在他面前我从未哭过。再者本姑娘又感性得很,喉咙一紧鼻子一酸,从穿越到现在所有累积的委屈全都出来了,哗啦啦地铺天盖地地就哭出来了。
“……呜哇……”之前都是装哭,泪水说止就止,可现在是真哭,一触即发,泪腺发达,我用手抹了好几把泪也止不了。因为不敢哭得太大声,怕引来多余的麻烦,我蹲□来,抱膝埋头哽住声音呜嘤。
一刻有余,我终于哭累了,发泄出心里的怨气,心阔然许多舒服许多。周围一片宁静安详,我猜想小贵人他们早已走远,说白了,谁愿意看一个痴儿莫名的嚎哭,要我我也不愿意。
我吸吸鼻涕,拍拍身上的灰尘,拍拍小脸蛋,改掉一副痴儿样,神情恢复自然地打算走人。
谁料,那青玉般的稚嫩声音突然响起,清清楚楚:“站住!”
完了!
我身体一僵,回头见小贵人和他的小厮主仆二人神情悠然,一坐一站,小贵人一手托腮好整以暇,小厮掩嘴偷笑。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一定看见了!如果他们将我装傻这事告知二皇姐她们的话,我这小身子骨一定会被生吞活剥掉,光是想想我就疼得脚趾头全卷起来。
我俯身拾了一块石子,眼睛鼓得圆圆地对小贵人晃着石子,道:“漂亮哥哥,你相不相信石子会在水上跳跃呢?”
小贵人眼慵懒地眯起来,卷玩他的头发,道:“何来之信?”
我脸忧下来,可怜兮兮道:“那,如果兰儿让小石子在水上跳跃五下的话,漂亮哥哥帮兰儿保密好不好?兰儿身上还有好多伤,兰儿生来最怕疼,兰儿一直在疼,可是兰儿不想疼了。”
静默。
只见小贵人换手把玩着他及腰的乌黑发丝,许久许久,直到我的手心全是汗了,赤脚的脚心都凉了,他才懒懒地呼出一个字:“好。”
登时,我的心仿佛开了花一般,眉梢眼角都笑了。我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石子,转身看湖面上的涟漪,手指用力一甩,让石子切过湖的水面,溅起小小水花,然后一下一下地跳跃。
“一,二,三,四。”石子勇猛坚强地跳跃到第四下的时候,终于光荣牺牲了,沉了。我一怔,顿了一秒,奶奶的,老娘拼了,“扑通”一声,我义无反顾地跳进了湖里。
顷刻后,我才浮出水面朝着小贵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道:“五下。”
岸上忽然传来银铃般童稚的笑声,我眨眨眼,和风拂过,小贵人居然笑了。
我在水中扑腾慢游回岸,小贵人细步走向岸边,蹲下,只手托腮道:“兰儿,你一点都不傻呢。”
我撑岸而起,难免溅了小贵人滴水,我看着小贵人弯弯嘴角无邪地笑道:“漂亮哥哥,你说话要算数,兰儿是相信你的,兰儿
4、小贵人 ...
现在好困,兰儿想呼呼了,兰儿要回去了。”傻或不傻,本姑娘自己都怀疑自己了,习惯真是可怕,一不小心落下个语言习惯那还得了。
然后是,没等小贵人反应过来,我就脚底抹油撒腿子跑了。
我不明白为何这样一个小贵人会跟个痴儿说话。但我知道,这个年龄虽小神情却傲慢无比的小家伙不是我兹夢兰惹得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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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宫廷之变 ...
凤兮院名义上虽是冷宫,却没有住着一群失心疯的失宠男妃,只住着美人父妃和我。我想,女帝或许真的打从心里爱过父妃吧,才没有将他打入北门那个阴森凄凉的冷宫,而是在这个宁静安详的地方特例建了一个凤兮院。我问过美人父妃是否还爱着母皇,美人父妃笑得很平淡很幸福,即便什么都没说,但我却知道,美人父妃还爱着母皇,很爱。
后宫大院长门怨。
寂寞春蚕,苦作茧。
作茧当自缚。
我不明为何历代昏君总有无数妃嫔为他们倾尽身心而不悔。美人父妃为女帝产下一女却不被承认,最后兹夢兰只能跟了父姓。“兹夢兰”是怎么想的我不清,我只知,若我,宁愿当个有名无实的十四皇女也不愿被掐在宫廷争斗中,然后气都不敢大喘一口。
月黑风高夜,听着风打在纸窗上的声音,我辗转反侧终入不了眠,索性翻身起床,点燃几上的烛火,翻出前几日美人父妃拿来的书卷,翻阅过目。幸好,除几个复杂的繁体字外字体与现代还是一样的,我本害怕若我不实这个朝代的字体,那么就得当个“看着冯字还硬生生地把它喊住马”的文盲。
待我终于有了睡意,合上书卷想熄火就寝时,有个影子从纸窗前拂过,我心里打了个咯噔,若按电视里的剧情,那么这个影子不是鬼魂就是刺客,不管是哪一种!美人父妃!
我慌忙冲出门,撒腿往美人父妃的房间跑。
灯是亮的?
我踹门进去,气喘吁吁道:“父妃!”
“兰儿,来。”美人父妃苍白地笑着看向我,坐在美人父妃对面的是一黑衣人,莫不是刚才那个影子?我疑惑地向美人父妃走去,眼睛依旧警惕地揪着黑衣人不放。
黑衣人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邋遢女人,她对我痞痞地扬起嘴角,豪迈笑道:“哈哈,兰儿这眼神不错。慈梅,你真是育女有方阿。”
“兰儿,快见过你的陈婧师傅。”美人父妃轻柔地将我牵到黑衣人身旁。
不明所以的我听话地喊了一声:“师傅。”
“兰儿你满月时可是拜了为师的,伤心啊,看来,兰儿是将为师忘了。”黑衣人好不叹息道。
我对她翻了个白眼,满月?!才丁点大的孩子谁能记住!我这师傅脑袋是用麻绳织的吗?
美人父妃用手绢掩着嘴轻笑,笑声里夹杂着几声咳嗽,放开时绢上一片血色绯红。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美人父妃这样了,我咬紧下唇,什么都没讲,只是上前轻力而缓慢地在美人父妃的背上轻拍顺气。
陈婧师傅欲言又止,美人父妃摇摇头,苦笑道:“婧,你既然回来了,就帮我好好照顾兰儿,皇宫里头是非多,兰儿不能再呆在这里。”然后,美人父妃双手将我拉到他面前
5、宫廷之变 ...
,苍白的脸上笑得凄凉美丽,“兰儿,不要怪你母皇,她没错,错的是时间错的是这深宫高墙。”
美人父妃松开我双手时,我后颈突然一痛,然后意识就渐渐模糊掉……为什么……
只隐约听得有人抽泣着“兰儿,这些年苦了你,独自承受这么多的痛苦。父妃对不起你,父妃也想跟兰儿逃离这皇宫从此父女二人过上远离是非的平民生活,可是,你母皇……”
钱元一三五年,圣西国女帝戒银、戒奢、戒衣玉食珍、从节俭,以德化民……外防觊觎之敌,内理苍生之政,推政策“除田租税之半”、“轻赋税”、“与民休息”……肃浮华之风,正清廉之气,百姓莫之服也,举国归属臣服,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钱元一三八年,圣西国开国丞相赵国县意图谋朝篡位,不遂,得满门抄斩。
春朝圣西国野史记载
钱元一三四年杏月,十四皇女意外身亡,具体不明。
钱元一三四年春晚廿日,樱花最烂漫的春季时节,皇宫南门冷宫凤兮院的兹美人在女帝的怀里含笑逝去,女帝落下两行清泪。
有人说,女帝因爱醒悟,兹慈梅以其救苍生救天朝被捧为万民的天朝真男;有人说,女帝乃韬光养晦,暗度陈仓引逆臣贼子,则以时除之……
高墙大殿里的秘密个说纷纭,无从得知真假。
只清楚,那一年,落花吹满天,两人双飞舞。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和谐,yin都写成银。
这才算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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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林 ...
钱元一四七年,伏月之初,六月三伏赤日炎炎。
我迎风立于悬崖的峭壁之上,俯瞰丛林万物,深呼吸了口气,然后仰天长啸一声:“啊!哈哈哈哈!”悬崖深渊里回音浩响,余音缭绕,犹如我此时的心情。
当初,一听说师傅要教予我武功,我很多次都幻想了我挥刀舞剑飞天入地的英姿飒爽的模样。可当我真正有模有样地跟着师傅在青松林里耍了数月的剑却依旧劈不断一枝细竹后,我在师傅放弃我之前先放弃了自己,然后痛哭鼻涕地在绿荫林中翻滚了半天,师傅任我翻滚任我折腾,终于对天翻了个白眼,仰天长叹道:学武无天分啊!武痴阿武痴!
最后,师傅无奈之下,只能先教我以吐纳打坐,炼气行功。其理虽玄妙,但久而久之,师傅出乎意外地发现我在这方面居然有很高的悟性,并叫我苦练。时日经久后,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能熟练地意守丹田了。
然后是现在。
与师傅所说无差,轻功练成之后,窜上纵下如飞菩落叶,在平地行走,则步履轻疾,不扬微尘。
兴奋之极的我疾速直奔青松林的曲径通幽处,现在就想让师傅知道!
我踹开木屋的门,弯着眼睛笑嘻嘻道:“师傅,兰儿会草上飞,水上飞,雪上飘了。”
师傅摸摸她的下巴,打着哈欠道:“千锤百炼之后,蠢驴终于成了一匹能驰骋万里的骏马。兰儿,为师感动得都快哭了。”
我笑嘻嘻地学她老人家摸摸下巴,十三年之久,苦尽甘来,情感交融啊,我吸吸鼻涕上前正想抱住她老人家来个痛哭流涕!谁知,却扑了个空。
顷刻之间,师傅已然从我身边飘过,连着门也被风掩上。
待我反应过来慌然冲出木屋时,师傅早没了人影,竹林茂密间只留给我豪迈一声笑。
“兰儿,你跟着为师也有十三年了,终日困在这里只会助长你的井蛙之气,是时候让你出去自己闯荡了,出了这青松林你便改了名讳。兰儿,切忌,出江湖不单是闯,更重要是学。心诚所灵,万物之大,江湖是善与恶最分明的领悟之地。为师久未饮酒,终日思苦,此次寻酒只当享乐晚年,哈哈哈哈……”
木讷,呆滞,然后是河东狮吼:“师傅!!你居然为了美酒将你的爱徒弃于荒林,难道兰儿就不如几坛醇香美酒吗!!”
师傅虽然武艺高强,却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犹如她一副邋遢样,嗜酒如命。
余音回响却得不到回应,我扁扁嘴,扭头进了木屋。
随便收拾了几件衣物,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药,打包行李,打算出林!
我回头再看一眼与师傅呆了十三之久的小木屋,背起简陋的包袱跳跃于树间,出了青松林。
此处不留娘,自有留娘
6、出林 ...
处!
申时,日渐西落。
没有目的地连续赶了几个小时的路程,有点累,我松松肩膀缓下步伐随手抹了一把汗,见前方有条潺潺小溪,清澈见底。我摸摸肚子,干瘪的肚子适时咕噜噜地高唱饥饿,皇帝吃饭大,先祭好五脏庙再说。
我靠溪饮了一口水,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两个馒头,一手一个狼吞虎咽地啃咬起来。人家是饱暖思银欲,可我脑袋真空两袖清风没得思,吃饱喝足之后困意就翻卷上来,申时尚早,我寻思着该不该这个时候睡,可一躺下,人舒服得像猫一样一眯眼一恍惚,就真睡着了。
睡到正浓时,“扑通”一声,溪水猛然溅起偌大水花,一个激灵,我睡意瞬间全无。连忙捧起我的包袱,提身一跃,在树高叶茂的枝干上躲起来。啧啧,想不到一出林就给我撞见了武侠剧情,我伸长了脖子往溪边瞧,没看见溪边上有人,只见溪水被血染成一块红布,夕阳余晖之下,诡异闪烁,惹得我一身寒毛竖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半响后。
我听见树下一粗噶的女声暴起:“宋风卿,若你现在投降我还可饶你一命!”
我连忙竖起耳朵。
“你这话若早些说,我也无须天南地北地逃哎。”
乖乖,这个名叫宋风卿的男子声音娇柔得酥麻人心,酥麻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低头瞄了一眼,可惜姿色不若音色美妙,是让人过目就忘的路人甲乙丙丁长相。既不是美男也不是能誓死不屈、英勇对抗的男巾帼,着实让我有些失望。
没了兴趣后,也就无暇继续听他们的对话,我隐了气息,倚靠着树干,合上眼梦里继续寻周公去咯。
隐约可闻的犬吠和男女的模糊对话让我产生了一连串的遐想。
我梦见了老妈从上海给“我”带回了一只哈皮狗,“我”咧着嘴笑得忒幸福。老爸、老妈、“金小汝”、哈皮狗,构成了一幅新的幸福的家庭图。
但我知道那个金小汝不是我……
7
7、宋小贱人 ...
梦中的我使劲地对老妈老爸说我才是小汝我才是小汝,可是他们谁也没听见,只有那只狗睁着水汪汪的大眼歪着脑袋看着我,狂吠了几声……
我吓得一身冷汗猛然惊醒!
树下断断续续传出的刺耳噪杂声惹得我更心烦,当下呲着牙扯开嗓子向下吼道:“奶奶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底气那叫一个饱满啊!
这一吼,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们都被吓得扑腾起翅膀串逃而飞,四周顷刻间一片安静。我得意地低头瞧了一眼,一个哆嗦,小心肝小肺登时被吓得掉了一地。只见树下那声音粗噶身材高挑的青衣女子用剑指着我,粗气地质问道:“你是谁!”
再扭个头,看见那个叫宋风卿的竟成了一个阴阳人,左边脸略黄是我睡前看见的路人甲模样,右边脸却白皙细致、眼睛妖娆无比,他手上握了把锐利的小刀,这时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怔过神来,干巴巴地嘿嘿一笑:“小人乃一介草民,为寻失散多年的爹娘只身一人出了家乡连日路途奔波,不想竟扰了女侠和公子的好事,实在不该 ,小人什么都没看见,大侠们你们随意。”
我纵身往下一跳,故意摇晃许久才把身子站直,拍拍身上的灰尘后,我嘿嘿笑着用食指小心地挪开鼻尖前的剑刃,谄媚道:“女侠,刀剑无情,小心走火。”
旁边的宋风卿突然噗嗤一笑,青衣女人回过神后,憋红了脸,恼羞成怒,挥剑直直击向我,我迅速后撤三步,无奈地指指她的后方:“小心后面。”
青衣女人终于放弃对我的追问,一个侧身用剑挡住宋风卿的刀,刀剑登时相碰,撞出的声音鸣锐得刺人耳朵。我用双手堵住耳朵以防遭虐,同时为自己刚才接二连三的行为抹了把冷汗。我轻功虽好,武艺却如菜鸟,不过三脚猫的功夫,若是正面与人厮杀只能落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下场。
这个宋风卿原来是有一身的好武功,难怪世风日下敢只身一人出行。刚才他不是意图投降了吗?怎么一下子就演变成这血淋淋的场面,啧啧,果然是江湖险恶啊,说要投降实则是为了让敌方松懈然后找其破绽,男子竟有此等心机,看来这宋风卿非善类阿。
经过几回合刀光剑影的厮杀,青衣女人捂着不停涌出血的胸口已是提气艰难,宋风卿却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看来他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我的乖乖,青衣女人一身血的样子真是骇人。我缩着头躲在树后,看得心惊胆战,却依然勇敢地留下来隔岸观火。
月光剑影之下,宋风卿突然弯起嘴角,邪魅得让人生畏。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身上前,给了青衣女人胸口最后致命的一刀。青衣女人吐出一口猩红的血液后,倾尽全身力
7、宋小贱人 ...
气以剑撑着身子,说了一个“你”字后,终于垂眸,没了气息。
死了也要站着,好一个宁死不屈的女人!敬佩之余,我同时打了个哆嗦,因为我光溜溜的脖子正被一把利刃抵住。
奶奶的,果然是好奇心害死猫。
“你是谁?”这酥麻人心的声音。
我咽了咽口水,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一动,我的脖子下一秒就成了鸭脖子,被刀一抹,连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机会都没了。我心颤悠悠地背书一样徐徐道出:“小人叫金小汝,爹娘不久之前因病去世,小人为了安葬爹娘用尽了家里的所有积蓄。现下,为了谋生只能从居住多年的大山里出来。小时候听阿娘说外面世界不比自家,坏人很多,所以小人想能躲就尽量躲。小人生怕夜间这里有虎出没,瞧这树又粗又大树叶茂密适合隐藏,就风餐露宿地定居下来。不料好巧不巧地刚好瞧见公子你们的厮杀……”
“平常人懂得隐藏自己的气息?”宋风卿凑在我耳边说话,气呵在耳朵里,挠得我心头痒痒一阵寒毛,这该死的妖孽。
我咬牙切齿,利刃突然亲吻我光溜溜的脖子,我脖子一疼,真真不敢动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我腹诽一肚,你个宋小贱人身为男子不矜持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狠。
我嚎了满嗓子,支支吾吾道:“宋公子,小人说的,确,确是事实。只,只是,小人少年时偶然救了一位高人,高人为报恩教了小人些许轻功,小,小人只会点诸如屏气慑息的皮毛而已……公子,饶命啊……”
许久之后,利刃终于离开我的脖子了。我松了一口气,转身对宋风卿握拳弯腰谄媚道:“谢过宋公子不杀之恩,小人做牛做马无以回报。”
宋风卿轻笑一声,然后凑近我,用手托起我的下巴,狐疑道:“你怎知我姓宋?媚眼风流,清雅脱俗,你真是女子?”
下巴被托着,我被迫与宋风卿直视。
美人?美男?美啊……我怔忪失神得小心肝小肺小肠地相撞。宋风卿带着的面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卸下,月迷映衬之下,青丝垂肩如瀑布,眉如刀裁,嘴嫣红,媚眼妖娆,笑得很是风情,如若妖精。想不到宋风卿面皮底下竟是如此模样,啧啧,果然是妖孽阿。
我弯弯嘴角,无害地笑道:“刚才在树上无意中听到那青衣女人的话,还有,小人确是女子。”
宋风卿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松开托住我下巴的手,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寻一条谋生之路。”
我吃惊地看着宋风卿的背影,呐呐问道:“宋公子这个意思是要带小人走?”乖乖,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好了,怎能当真!
“莫不是你在说谎才怕了?”宋风卿挑眉媚笑道。
我心里颤悠悠,
7、宋小贱人 ...
当下惶恐道:“小人句句属实,小人这是高兴,想不到一出山就找到谋生之路,小人这就跟宋公子走。”
言罢,我突然盯着树上挂着的包袱,踌躇不定,我只会皮毛轻功,皮毛而已。我磨蹭磨蹭脚尖,磨得脚尖都快生火了,才想到刚才都在青衣女人和宋风卿面前纵身从树上跳下了,跳上去不是一样的德性,当下心一横,提气跃上树上,拎起包袱,再跳下树,一气呵成。
然后,呲牙对这宋风卿无害地嘿嘿道:“宋公子,走吧。”
我拽着包袱手心都冒汗了,宋风卿意味深长地笑着看了我一眼后,就兀自提步往前走。
我这才松了口气,奶奶的,果然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
当下,连忙屁颠屁颠地跟在其后。
8
8、进城 ...
奶奶的,宋小贱人一个晚上都在轻疾快步赶星星赶月亮不停歇地赶路。
你不会累,本姑娘累得紧!
我在后头斜着眼瞪他的背影,恨不得在他背后烧出几个洞来,最后瞪得自己眼睛酸了,没法子,只能边啃着馒头边疾步跟上。虽然宋风卿不可信,但是我那种没头绪的赶路更不是办法,干脆先看看,若不行,再找机会逃掉!
我内心嚎道,这都赶上天明又黄昏了,你个宋小贱人还不停。
咦?停了!
看来是目的地终于到了。
我顺了口气,抬头看头上白字黑底的三个大字——美林城。
我摸摸下巴一脸银笑,啧啧,这城名取得引人遐想,莫不是美男满城才取其名。
歪头瞧见脸上略显疲惫的宋风卿,我内心对其嗤之以鼻,哈!哈!哈!活该。可脸上却笑呵呵殷勤地问道:“宋公子,我们这是到哪了?”
没听到回应,只见宋风卿伸手将身上染血的外衫脱掉随地一扔。然后不明所以的我,身体莫名地被转了一圈,下一刻身上穿的简陋外衫,还有腰带就都在宋风卿的手上了,我心里一咯噔,双手护胸疾速后退三步。
对他颤悠悠一指:“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宋风卿慢条斯理地撕下我那件外衫上的一小块掩住脸,慢条斯理地将其穿上,系好腰带,才转身娇媚地对我一笑:“我不介意,你倒介意起来。”
我一怔,这才想到这是个女尊男卑的时代,当下咳嗽了两声掩饰住尴尬,干巴巴道:“可是男女毕竟有别,宋公子穿小人的外衫,小人是怕毁了宋公子的清誉。”
“不过外衫罢了。”宋风卿轻笑一声,继续道:“只是男子在街上抛头露面终是不便。”
我瞧瞧自己身上孤零零的中衣,“噌”地内心一把火上来,你奶奶的,你不方便,老娘这么穿就方便了?!
我腹诽一肚,却只能撇嘴。
“宋公子说的是,是小人思想不正,小人该死该死!”
宋风卿双眼一眯,没再说什么。
进了美林城,街摊琳琅满目,街上行人不断,多数都是女子,若有男子也都轻纱掩面。
然,日朗乾坤下,一个灰头灰脸只穿着中衣的女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无非是一道华丽丽的风景。
我红着老脸顶着路人投来的有色目光,腿肚子哆嗦地走着路,瞄见一旁的宋风卿幸灾乐祸地掩嘴偷笑,我恨得咬牙切齿,这是因为谁才引来行人的嘀嘀咕咕。无语问苍天,老娘十有八九,不,是肯定被当成猥琐女了!
破罐子破摔了,猥琐女不做点举动岂不对不起大众!
我煞地抬头,将那些有色目光一个个有力凶狠地瞪回去,心里呐喊:看什么看!本姑娘又不是没穿衣服!女人们纷纷收回目光,轻纱掩面
8、进城 ...
的男子们一个个被吓得绕道而走,可末了,还附带一句:下流。
宋小贱人在一旁嗤笑出声。
可我一口风凉呛在喉咙里,老脸皮碎了一地再不敢装凶,老老实实地一路埋头,再埋头,凄凉如若寒风扫落叶。
我们进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客栈,柜台上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胖掌柜。一见有客人来,胖掌柜就双手摸戳,面上堆满拉生意的笑容,露出满嘴黄牙,对我们,不,是对宋风卿道:“客人是要用膳还是住店?”
宋风卿略看了一眼店里面的各类人士,从身上拿出一串铜钱,放在柜台上:“一间中房。”
我楞了一下,凑近宋风卿提醒道:“宋公子,是两间,你口误了。”
谁知,宋风卿居然笑着对我娇嗔一句:“汝儿明知故问。”
胖掌柜收了钱,继而暧昧地看了我们一眼。我当下呆滞掉,嘴巴开了合合了又开,硬生生地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被宋风卿牵着手才恍着神踩上楼去。
一直到门合上后,宋风卿才放开我。我精神还处于恍惚状态,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宋公子,男女授受不亲,小人还是出去……”
“金姑娘是正女君子,何必在意这些。”
正女君子,这称呼不错。我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宋公子,可是……”
“我们被跟踪了。”宋风卿斜靠在窗沿处,往外看,“这只是掩饰。”
我登时恍然大悟,难怪。等下,他说我们?为什么我也被盯上了?!奶奶的,这宋小贱人果然非善类阿,之前被追杀,现在又被跟踪,敢情是之前那青衣女人的残余部分或者支援。我叹了声气,怎就生生给自己惹了这么大一麻烦!
“金姑娘后悔了?”宋风卿已脱下遮脸的面布。
“宋公子饶小人不死,小人的命就是宋公子的,哪来贪生怕死之谈。”我的小心肝在滴血,说起谎话溜成这样,活该你受罪!
“金姑娘自称小人,那身为男子的宋某是否也要自称小人了?”
我嘿嘿一笑,不想回答,这狡猾的妖孽。一旦跟你平等,不就真得与你一起正面对待追杀者。
不一会儿,店二姐在门外敲了几声,宋风卿开了门,我站在一旁。
“这是公子要的东西,等下还会送上两桶热水。”
“谢谢姑娘。”宋风卿媚眼地对店二姐一笑,引得店二姐耳根发红,眼睛慌乱得不知看哪里。我撇撇嘴,笑店二姐这傻憨样。
店二姐走后,门又合上。宋风卿坐在几上,拿出笔墨纸,摊开纸准备写字,我刻意转身背向他以防他认为我在偷看。几分钟后,宋风卿将写好的纸折成卷状,走到窗户前,吹了一声哨子,我在一旁看着心想难不成一声哨真的能招来鸽子乌鸦之类的。不一会儿,真飞
8、进城 ...
来了一只鸽子,我新奇不已地睁大眼睛,见宋风卿将卷纸放于鸽子的爪子上,然后放飞鸽子,我趴着窗户伸长脖子看鸽子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天际。
回头看见宋风卿意味深长地对我一笑,眸光闪烁,看不清他的表情。
半响后,店二姐又上来了,这次是我开了门,只见店二姐前一秒还满脸带笑下一秒就沉下脸来,我无辜地耸耸肩,差别待遇这么大。
我刚伸出手要接过店二姐手上的衣物,店二姐竟撞开我,笑道:“公子,这是你交代的衣物和热水。”
宋风卿看了我一眼,好笑地对店二姐说道:“辛苦你了。”这下店二姐是直接咧着嘴笑,我哼了一声,默默加一句:花痴一个。
店二姐走后,我刚要进门时,宋风卿却关上门不让我进去。我愣了,在门外问道:“宋公子?”
宋风卿的声音从里边传来:“金姑娘莫不是想看我沐浴。”
我当下老脸一红,盘腿一坐,连忙应道:“自然不是,宋公子你安心沐浴吧,我在门外守着。”
因为连夜赶路,一歇息下来困意就不停,我难耐地打着呵欠,靠着门,终于打起瞌睡来。
门突然打开,没了倚靠的我后脑勺正中地板,摔了个正着。我皱着脸揉揉后脑勺,依旧惺忪未醒。
宋风卿蹲下来,几缕青丝落在我脸上,有点痒,我打了个哈欠。
“金姑娘,里面有准备你的衣物,你进去沐浴吧。”
听到来人的声音,我一个激灵,从地上翻滚而起。
看宋风卿没有意思要走,我眨眨眼睛问道:“宋公子,你要呆在这?”
刚沐浴完的宋风卿别有一番风情,肩上散下来的青丝越发地妖异惑人,他凑近了我半是娇嗔半是幽怨道:“真是过分呢,我就这么可怕吗?”
美,很美,可是美得我连打哆嗦,只能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一小步,嘿嘿干笑:“小人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像宋公子这么漂亮的人,不懂如何对待。”
宋风卿若有所思地笑看了我一眼,撩起他的垂肩青丝,简单地束了个发髻,就合上门出去了。
人人都说美男好,可像宋风卿这样笑里藏刀的美男还是避而远之的好阿。
宋小贱人走后,我啪啦一下就把身上的脏衣物全部脱掉,迫不及待地就进了浴桶,闭上眼舒服地享受闲情沐浴时光,直到泡得身上皮肤都起皱了我才依依不舍地从浴桶里出来。看见几上的淡绿色新衣物,我上前拿起端详几眼,继而狐疑地摸了一下衣料质地,果然是绸缎的,啧啧,宋风卿果然非一般人阿。
穿好衣物后,门恰时响起,门外传来又是那店二姐的声音,我缓步上前开了门,店二姐见又是我来开门,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然后伸着脖子使劲往屋内看,没瞧
8、进城 ...
见她想要看的人就甩力不客气地把她手上的晚膳递给我,我扁扁嘴,懒懒地扔了句:“花痴样。”
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心情舒畅无比,顾客是上帝,本姑娘现在就是你店二姐的上帝!
作者有话要说:
9
9、绑架 ...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我趴在桌上醒了睡睡了醒。
现在正流着哈喇两眼发直地盯着桌上的美食,虽是凉透的饭菜,但饥肠辘辘的我看什么,什么就是美食!美食当前只能闻不能吃,这种折磨穿肠刮肚苦不堪言。
宋小贱人啊宋小贱人,你怎么还不回来,夜早深了,亥时时分,你武功再强可毕竟是个男子,在外瞎晃这么久成何体统阿。
“我数到三,你再不出现我就先行用膳了。”
“三”
“二”
“一”
“哈哈哈,这下不能怪我了,阿,弥,陀,佛。”我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朝拜一下饭菜,然后拿起筷子,豺狼饿虎般地开始席卷饭菜。
不下一会儿的功夫,桌上几碟菜都空了,连宋风卿那碗饭都在我失去理智的空隙里被我吃掉了。我打了个饱嗝,摸摸下巴,良心突然有点不安。
呸,吃都吃了,难不成叫我吐出来。
呸呸,就算吐出来也不能吃了。
呸呸呸,金小汝你少恶心了。
我干笑三声,撇开视眼不去看桌上凄惨的剩余菜汁,站起身来进行我的饭后一百步。走不到五十步,我就晃到窗边打开窗户,让揉揉月光照进屋内,照其窗。
看天上明月,沐浴在月色之中,我不由感慨道:“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月亮看似近,其实离得远,让人触景伤情。
我想起老爸老妈在我六岁时就开始逼着我去学习琴棋书画,说女孩子以后读书可以不会但《奇》琴棋书画一定要会。我当时迷奥特《书》曼迷得紧,只幻想以后能当个《网》为民除害的英雄根本不理爸妈的苦心婆娑。至于爸妈劝导成功的契机是——我七岁时,因为崇拜某泡沫剧里面会跆拳道的女主角,爱屋及乌地爱上了跆拳道。然后俩老跟着欣喜万分地拿跆拳道这诱饵诱拐我,我傻不溜丢一点头,俩老终于以泪洗面地把我拐进了各类指导班学习。
想起这些,我不由弯起嘴角笑。
倏地,忽闻屋顶有动静,我迅速熄灭烛火关上窗户,以枕头装人铺好被子,警惕地藏于床后。屋顶至少有三人以上,若没听错,应该是一对多人的打斗。
半响之后。
屋顶没了动静。
我却忽然觉得精神有点恍惚,然后视线跟着渐渐模糊,我撑着床沿满嗓子嚎了一声,终于无力倒下。
房间内应该没有怪异香气,那么就是……
这就是本姑娘吃的饭菜被下药了……
昏昏沉沉中,隐约觉得有人抚上我的脸,叹息道:“芙蓉出水,叫人心动。”
那叹息又如惋惜。
“肃大人,这女子生得娇柔纤细,玉指素臂,果真不输城中美男。”
“这是那位大人选出的,自然不落男子。”
“不知宫主……”
“这事不是你们该操
9、绑架 ...
心的,换好衣物,明日回宫。”
……
耳边不断传来莫名的谈话,我头脑晕乎乎地,半睁开眼后,视线依旧模糊。嘴巴被塞了一块布说不出话来,稍动一下发现手脚皆被绳子捆着,可人却是躺在软榻上。
我到底昏迷了多久,我摇摇头意图让自己清醒点。
赤果果的绑架阿。
可是绑架一个女子能做什么?
一:我身无分文,图财没门;二:烟花柳巷只要男色关我屁事;三:猿人刚出林自是一身清白。
难道……
突然想到宋风卿,我心里一激灵,先前他被青衣女人追杀之后还说被跟踪,莫不是那些人在饭菜里下了药捆了我想拿我要挟他?啧啧,我冷笑,拿我当人质?连个屁你们都没得收,我和宋风卿非亲非故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人家管我才怪。
要不——就是第二种可能。
宋风卿饶了我的命还把我带到这里说要有谋生之路,有那么简单的事?!我满腔肺腑地叹了口气,说不定在饭菜里放药的就是宋风卿。
想得头昏脑胀地,我两眼一闭干脆闭目养神去了,无论是哪种可能,先养足了精力再说。
只是,那一声犹如惋惜的叹息是怎么回事?
“驾,驾……”
一声高过一声的赶马喊,一浪高过一浪的颠簸起伏和摇晃不断翻搅着我的胃,从胃涌上来的恶心呕吐感让我终于皱着眉头醒过来。本姑娘是个典型的三晕废材——晕车晕船晕机,何况是坐古代这种摇晃得像荡秋千的马车,简直要了我的命。
蓄养神益昏睡过程中,什么时候上了马车我根本不知道。嘴巴里的塞布已经被拿出来了,脚上只有捆绑的勒痕却没有被绑住,两只手还被粗绳绑在前面,全身还是软绵绵没力气。
我惹着不断翻涌上来的恶心感,倾身探出车帘,难受地喊了一声:“停,停车,我想吐……”外头的日头正大,晒得我差点直接吐出来。
不一会儿,马车真停下来了,我有点出乎意料。然后,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女子探进马车扶起我下了马车。
我吐得淅沥哗啦,几乎把胃里面的酸水都吐出来了,素衣女子在一旁持剑挺着身板像雕像。直到我吐完了她才转过脸来,动了动没持剑的胳膊递出一个水囊,我虚脱地回以一笑,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水。
“谢谢。”我把水囊还给素衣女子,素衣女子长得一脸肃然不苟言笑,只听她说了一声,“走。”
语气平坦淡然,没有命令之嚣。我又是一惊讶。
我慢步走向马车,马车两边各有数匹骏马,马上坐着几名女子,就连车夫也是一名女子。我撇撇嘴,果然是女子当道的时代。只是这绑架着实温柔了点,唯一的一辆马车居然供给了我使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头坐着
9、绑架 ...
个什么大人物。啧啧,还有这么伺候被绑者的,我好生惊叹,这群女子的主子调,教出来的属下素质不一般阿。
如此,我也懒得问她们绑架缘由,反正肯定得不到答案,不过是浪费自己的口舌罢了。
我撩起车帘正要进入马车内时,素衣女子突然喊住我,我疑惑回头,见她把刚才的水囊还有几个馒头塞给我,简单道:“路途尚远。”末了,还加一句,“莫要有轻生的念头,到时若是不成自然会放了你。”
轻生……我心里一咯噔,继而弯起嘴角,对上她的眼,笑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轻笑,若不是先前她们遇见过半途轻生的先例,怎会这般劝导我。
素衣女子听后明显愣了一下,我看了她一眼,好笑地上了车。轻生?本姑娘大好的青春还没开始挥霍怎能轻易死掉。
“上路!”
一声言罢,马车又开始颠簸起来。
刚吐完一点胃口都没有,现在进食只会更晕车,力不从心的我索性靠在坐垫上。虽然不知道她们绑架的目的是什么,但若如素衣女子所说,至少暂时性命无忧。
10
10、夏与秋 ...
此时,日头正偏西,天色已经开始微微暗淡。
连日不分昼夜马不停蹄地赶路,除了素衣女子以外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倦意。
至于。
晕得七荤八素、全身虚脱的我全身力气早已萎缩殆尽,站都几乎站不稳,下个马车差点没摔着。
众女子纷纷向我撇过来眼神,狐疑地上下将我打量一番。我自顾不暇,自当没看见。
素衣女子牵着她的骏马,回头对众女子中的两人吩咐一句:“带她到庭兰院。”
我怏怏地喊住素衣女子:“这里是哪里?”
素衣女子眼底自豪,铿锵有力,道:“魈宫。”
一路走过,我发现魈宫的建筑不若想象中的奢丽堂皇,入目全是白墙朱红瓦顶,构建简约有致,显得别雅幽然。魈,魈魅魈魅鬼重影,入目的建筑却不若其名。啧啧,我开始对这魈宫的宫主起了兴趣。
两个白衣女子领着我向宫殿西面处,过了一条石子铺成的小路,便瞧见了庭兰阁。
庭兰阁,端正并齐的三个字,白字朱红底匾,镂花的朱漆木门。
门口站着两个长相颇好、约莫十五十六的小厮,见到我们,上前绕着我转了一圈后才对白衣女子问道:“确是这名小姐?”语气略显老成。
“是。”两名白衣女子只简单一句。
她们寡言少语这是我早知道的,至于原因,估计是这魈宫的门徒规矩训练出来的。
年纪稍大的,眉目俊秀,鼻梁笔挺的小厮对两名白衣女子恭谦道:“影姐姐们,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请交给我们吧。”
两名白衣女子点头示意下,就离开了。
统称影?这魈宫果真有趣得紧。
年纪稍小的,生得唇红齿白、面若秋月的小厮,抬眼看上我,红口白牙就是一句:“小姐,准备入沐吧。”
我先是一愣,然后扯着嘴角虚弱地拖长道:“累呦……”
我想我现在的脸色定然是面带菜色,蜡黄惨白,一副风吹就倒的无用样。但本姑娘执得很,面前有两个这么有个性的小厮在,我哪舍得倒下,倒下了岂不让他们看了本姑娘笑话。
我索性无赖地又道了一句:“饿呦……”
眉目俊秀的小厮皱着眉头,终于开口了:“夏儿,帮小姐松绑,我去叫厨房准备膳食。”
面若秋月的小厮应了声,便走过来帮我松绑,我眯着眼睛看他轻而易举地把绳子解开,不觉叹声道:“绑我于此,真是用心良苦阿。”我原以为这捆结又紧又牢地定是死结,尝试多次皆是徒劳。想不然,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几秒钟的事。
“这是小姐的福气,小姐既然累了,请入室休息,用膳时夏儿会叫小姐起来。”
瞧瞧,约莫十五岁的一娃,生的也一副小美人胚子样,说话却一点都不可爱。
看他说的一副理
10、夏与秋 ...
所当然的样子,我打了个哈欠,懒得回他。绑架人还有理了,福气?狗屁。本姑娘被你们“虐”得现在只想倒床睡上个十天八天的。
我揉揉勒痕明显的手腕,慢条斯理地走到门槛,道:“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夏儿你下去吧。”
夏儿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欠了欠身,合上门退了。
我软着全身骨头飘一样的飘到偌大宽软的雕花大床去,棉花一样地趴在上面。
“好舒服啊……”
然后,像猫咪晒着冬天午后太阳一样,舒服得睡死过去了。
这里的菜式虽然多样华丽,但在我看来,却比不上胖掌柜那里的简单的凉饭菜。
睡醒之后虽然觉得饿极,但总觉得是饿过头了反倒没胃口。若是清粥淡饭倒好,但却是这满桌的油腻菜色,只吃了半碗我便食咽不下。
我搁下筷子,心里一阵酸溜溜地——本姑娘真真是劳碌命:马车享受不得,徒行倒是一流;山珍海味吃不好,馒头包子却一口一个饱。
“若不和小姐胃口,秋儿叫人再换。”
听到秋儿这两个字,我酸溜溜的心田突然一片亮,转头看了眼旁边的夏儿,忍不住扑哧一笑,哈哈,总不会给我来个春夏秋冬之小厮系列吧。
见秋儿和夏儿眉头紧蹙,我咳嗽了几声,敛住笑意说道:“饭菜挺好,只是我饱了,食不下去。”
我坐在一旁,看他们收拾饭菜的身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呐,夏秋有了,那春冬呢?”
秋天明显僵了一下,憋红了脸道:“小姐,你开玩笑了!”
夏儿在一旁轻笑出声,没有说话。
我吐吐舌头,自知理亏。
枉我还以为呢,原来只有夏和秋啊,真失望呢。
照说这是个女尊男卑的时代,女子脱衣怎么着也该是男子害羞才对,可本姑娘脸皮说厚也厚说薄也薄,在夏儿秋儿两人的灼灼目光下脱掉外衫后,硬生生地不争气地红了老脸,只能尴尬地咳嗽道:“那个,你们两个出去吧,沐浴之事我自己便可行。”
“请小姐莫让我们为难。”秋儿又皱眉了。
连着夏儿也抿着嘴道:“伺候小姐本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瞧了一眼面前游泳池般大的洒满花瓣的浴池,满嗓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背对着他们慢条斯理地把中衣脱掉,只留下件小肚兜。
须臾。
听到他们传出的轻微的抽气声后,我不由苦笑道:“果然被吓到了。”小时候身上留下的鞭痕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越长大看起来就越狰狞,就算是我,纵使过了十几年,也不曾详细地瞧过它们。
“小姐……”
我冷笑着自嘲道:“我不愿再次忆起往事,你们还是下去吧。”
“可是小姐……”夏儿皱着脸吞吐道,最后还是秋儿拉着夏儿合上门出去
10、夏与秋 ...
的。
“秋儿和夏儿就呆在门外,小姐若有事,喊一声便可。”
我脱下肚兜,脱下褥裤,赤果果地走进浴池中,浸泡其中,然后闭眼仰着头。
过眼烟云纸一堆,皇宫里的那些事早已烟消云散。
出了浴池,穿上夏儿准备的紫杉罗衣,我就悠然地坐在几上,饮了一口茶水,继而懒洋洋地对门口喊了一声:“你们进来吧。”
秋儿和夏儿进来后,我就弯着嘴角对他们笑。
谁知,秋儿神情微露惊讶慌然,夏儿也红了小脸蛋。
我以为是自己没穿好衣服露了肌肤,可一瞧,穿戴端庄整齐,没有不妥,不免问道:“怎么了?”
秋儿抿着嘴不着痕迹地笑:“小姐与先前判若两人。”
一句话,让我顿悟,霎时嗤笑一声:“是了,我竟忘了看一眼先前那一副糟粕不已的样子。”
夏儿和秋儿拿着梳子分别在两旁轻柔地梳理我蓬乱的头发。
室内,除了梳子划过发丝的细碎声外,俨然一片安静。
半响后,我的头发被束成漂亮的发髻,留了两边青丝,我眯着眼,终于懒懒地问了一句:“这般伺候我,有何原因?”
本姑娘还没有天真到认为她们绑我回来是为了要服侍和伺候我。
秋儿在我低垂鬓发处斜插了一只镶嵌珍珠碧玉簪子,声音不若先前的生硬清冷,稍柔了些,道:“小姐等下见了宫主便知。”
夏儿不知为何又红了脸蛋。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镜中的我,杏脸桃腮,肤如凝脂,媚眼风流。以前跟师傅生活时倒不曾详细看过自己的脸,只知道脸蛋与我现代时是一样的。但现在看来,古风打扮的我气质确实有些不一样,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
当下眨眨眼,两个小色鬼,居然是因为本姑娘的外貌才舍得放软了语气与我对话。
我站起身来,闭眼深呼吸了下,然后对他们淡然道:“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宫主。”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进入慢更时期,想到一连串的考试就头疼 T T ……
11
11、帘后美人 ...
作者有话要说:非更新,稍作修改。
我是戴着眼布被秋儿和夏儿带到魈宫宫主居住的柳幽阁。着地站稳之后,夏儿和秋儿只说了句“希望小姐不要让我们失望”就消失了。我啧啧一声,魈宫之下小厮都有这般轻功,了不得啊。
我缓慢地脱下眼布,柳幽阁一眼望去皆是清澈碧绿的湖水,湖上连座桥都没有更别说路了。难怪刚才几秒之间,夏儿和秋儿要护着我脚踏清水而来。
至于夏儿和秋儿所谓的失望?
我边想着边转过身,却被吓得后退一步,是素衣女子!乖乖,神出鬼没的,气息还藏得那么好,真真把本姑娘吓一跳。
“金小姐,请这边走。”
我一怔,回过神来,嘴角抽搐,沐浴更衣,精心打扮,弄得本姑娘像是来相亲一样。
屋内有怡人的麝香,布置亦是简单不失风雅,窗台上摆着几株细小的文竹,还有一盆含苞的水仙,如若这阁的名字,别有一番幽雅闲情。
我双手放膝唯唯诺诺地跪在坐垫上,素衣女子则是一脸凌然地跪在我左边的坐垫上。
眼前屏风。是以织珠为帘,风至则鸣,如珩佩之声。
我看着疏密有致的金色珠帘,若隐若现中,瞧见了一秀雅的身影,亦遮亦掩,犹抱琵琶半遮面,
让人遐想连篇。
帘后之人见我们进来了,稍动了下,道:“肃风,本宫不过随意说说,你倒当真了。”是带有几分懒意的男声。这声音醇和圆润,青玉般,流水般,不娇不粗不腻,好似屋内麝香般,叫人不讨厌。
我转下眼珠子看素衣女子的反应,原来她叫肃风,人如其名,豪气肝胆。只见她双手握拳,沉声说道:“宫主,属下心里有话,不知当不当说。”
“本宫听着。”又是一声懒,我都怀疑他是否在里头打着哈欠流眼泪。
“宫主说的话,属下每句都谨记心里。但,先前的十七个女子,无论是武林豪女、知名侠女或是宫廷佳人,宫主都未曾出帘看其一眼。今日这名金小姐是‘银面剑客’为宫主挑出来的,属下斗胆,请宫主至少先面见后再决定。”
“银面剑客?”
“宫主,确是‘银面剑客’。属下惶恐,宫主若不为自己想,也为了魈宫的未来着想。”
我在一旁抿着嘴忍住笑,原来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气氛不知为何顿时僵下来。既然他们不急,我就更没必要着急,小腿脚跪得有点发麻,于是动了动,再动了动。
半响后,一旁的肃风突然沉声喊了一声“宫主!”,然后一头磕在地上,磕头不起。
我眼角一瞥,乖乖,磕个头至于那么大力吗?!都出血了!
见帘内还是久无动静,我在一旁终于有些看不过去,于是故作困倦地打了个足以使其听见的响亮的哈欠。
果不其然,珠帘背后的身影动了
11、帘后美人 ...
一下。
然后,宫主金口开了:“肃风,你退下。”
听到金言,肃风抬起头,一脸希翼地答道:“属下这就退。”对我点头示意下,就抛下本姑娘合门出去了。
我当下一怔,乖乖,相亲也不带这样的!金小汝,自挖坟墓了不是!
“叫什么?”帘内一声懒。
我咧着嘴也学他一声懒:“小人名叫金小汝。”
“你过来。”
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清。我一口风凉登时卡在喉咙里,自怜自哀地叹了声气后,慢吞吞地站起身来,然后拖着脚以极其极其缓慢、慢得我都想扇自己一巴掌的速度地往珠帘处走去。
正当我佩服帘内宫主的耐性时,一声清冷带懒的口吻传出:“本宫看在‘银面剑客’的份子上才招你进帘,你是进呢,还是不进。”
我头上冷汗直流,腿肚子一哆嗦,腹诽一句,你奶奶的,鬼知道银面剑客是谁啊!本姑娘若说不进去你会应了我吗!
我撩开千金璀璨珠帘。
只见面前的人,慵懒地坐在软榻上,坐挹高风,骨清毛冷。头上束着金冠,一头青丝垂肩,流光满华,肤如霜雪,一双桃花眼深渊如迷潭,黑曜的魅瞳清冷高傲,眼角微挑,眼睫毛长而浓密,扑闪如蒲扇。
我看了一眼便不敢多看,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脑袋轻飘飘地只晃出了一个字:美。若是叫我多生出些字,那也只能是百盛不俗的两个字:美人。
“头抬起来。”
听见声音,我唯唯诺诺地抬起头。
美人斜着眼将我打量了一番,淡然地随意问道:“今年几岁?”
“小人今有十八。”
美人眼眯起来,卷玩他的青丝长发,笑吟吟道:“看起来不像十八,倒像十六。”
啧,本姑娘甘愿一副弱柳扶风的瘦弱样,也不愿像这时代的女子一般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三大五粗!
“小人自小体弱多病长大了便成这样,但小人确已十八。”
美人眼角微挑,继续卷玩着青丝:“琴、棋、书、画,你会什么?”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青丝控!怪癖!继而干巴巴地笑:“大人说笑了,小人出身贫寒,要说会什么也就会点粗活罢了。”
美人突然缓慢地站起身来,揪起我耳边的一缕青丝,淡然道:“哪里人士?”
见自己的头发被卷玩蹂躏,我有些生疼地皱起眉头,却又忽闻麝香入鼻,我想应该是美人身上传来的,继而缓平了眉头欠身道:“小人家住美林城外的一座荒山上。”
不料,美人忽然抓住我的手,眸光深邃,似要将我看透,语气阴沉道:“本宫倒不知,山里头还可养出这般细嫩的精人儿。”
冷哼一声后,美人终于放开我的手。奶奶的,这美人手劲真大。
顾不得上手腕的疼痛,我当下惶恐
11、帘后美人 ...
道:“小人不过粗人一个,是大人抬举了小人。”
知道这只狐狸是在变着法子套我话,即是如此,那本姑娘也跟你打幌子。
美人只手托起我的下巴,神情骤然阴冷道:“哼,敢在本宫面前打着马虎绕圈子,你倒是第一人阿。”
我抬着头看向他,冷汗冒出,更加惶恐道:“小人愚笨,不明大人所指。”
美人眯着眼睛,冷笑一声,唇齿间动听地道:“笨?本宫觉得你一点都不笨。”
轰,这句话。
我一怔,咬紧下唇直渗出血。
我才发现。虽然已经过了十三年,但是,果然,太像了……
我抬眸讪笑道:“大人,小人未曾听过你说的银面剑客,加上小人无才无能实在没有被其选上的理由。所以小人想定是肃姑娘一不小心抓错了人。数日前小人刚与亲戚一同到美林城去谋生,可小人却莫名失踪这么久,所以小人怕亲戚一个心急找上衙门把事情给闹大。小人实在惶恐,希望大人能放小人回去。”
美人放开我,重坐于软榻之上,然后突然莫名一笑:“金小汝,你这是在威胁本宫吗……”
美人眸子里溢彩流过,看得我心里也忽闪忽闪的,埋头颤悠悠道:“小人不敢。”
静默。
仿若重影。
当年神秘古怪的小贵人。
和眼前性格古怪的美人。
诡异的气氛让我紧张得脚指头都卷起来,冷汗簌簌直流。
12
12、夜一曲 ...
花香四溢的庭兰阁院子里清静祥和,夜风清爽,我悠然躺在藤椅上,眯着眼享受柔和的月光浴。
数天了,这日子过得是舒适,夏儿和秋儿也伺候我如主子一般细心周到,但是……
那天我紧张得想拔腿跑掉时,美人竟先我一步按住我的穴道,然后令我吞了一颗药丸下去。
一想到美人慵懒地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眼角上挑,云淡风轻地吐出“你服下的是魈宫特制毒药,毒性每月发作一次,连续三个月,若是发作时再无解药,轻者痛不欲生,重者则以毙命。你只要不离本宫的视线,一切可安好。”的样子,本姑娘就一阵毛骨悚然。
肃风说她们带回来的各色女子,我是美人宫主唯一面见的女子。问了夏儿他们,回答也一样。若说他们是为了帮其美人宫主选一位好妻主,那么,啧,就我这般空有其表且病怏怏样的,那精明狡猾的美人能看上我?!……但若说美人真是当年的小贵人,过了十三年,我也完全不是小时候那模样,他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究竟是为什么……
绞尽了脑汁还是不明所以啊,真真是浪费本姑娘的脑细胞!啧啧,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深呼吸了口气后,我睁开眼,望见天空星辰闪烁,月迷光和,此等良辰美景。
我站起身来伸伸了懒腰,轻喊了声:“夏儿。”
站在一旁的夏儿轻应了声:“夏儿在。”
我问道:“庭兰阁可有古琴?”
夏儿愣了下,道:“小姐,有是有,但是夏儿并不会弹琴。”
我听了轻笑道:“是我久未碰琴,手有些痒了。还有,都说了,我不是你们的小姐,叫我小汝便可。”
熟知,夏儿却低声道:“小姐,宫主既然面见了你,那么就代表小姐是魈宫的贵客。夏儿不敢逾越,夏儿这就给小姐搬琴过来。”
啧啧,果真是根深蒂固的宫规定位啊。平白无故本姑娘就成了绑架者的贵客,平白无故就成了别人家的小姐。
庭兰阁的院子左侧有个古风亭,夏儿和秋儿将古琴搬到了亭子上,然后分别立于两侧安静地站着。
我用手指随意地拨弄了下琴弦,此琴蜀桐木性实,楚丝音韵清。久未弹琴,这个流水般的琴声让我有种晃世的感觉。我坐在亭上石椅上,轻柔地抚摸眼前这个断纹斑驳、墨色清楚的古琴,深呼吸了口气后,十指漫游琴中,刚开始手指有点僵硬,琴出之声有点浑浊,待重新寻回以前那种感觉后十指便形如流水沉浸其中,调慢弹且缓,然后心中油然而生的感慨令我情随音唱……
……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
12、夜一曲 ...
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
一曲春江花月夜,荡气回肠,幽深十数声……
一曲弹罢,十指的指尖被琴弦弄得有点发疼,手指有些颤抖。此时夜半时分,月夜正浓,夜风有点微凉,我停止了弹奏,捻了捻垂下的发丝,站起身来。
突然听到有人异口同声道:“小姐。”转头,才发现原来是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夏儿和秋儿。
见他们一副六神无主未回过神的样子,我忍不住扶额笑出声来。刚才自顾着沉迷于久违弹琴的微妙之中,竟忘了还有人在一旁听我十指间的魔音缭绕。
“哈哈,真是献丑了。”
谁知,秋儿却对我摇摇头,一脸意犹未尽道:“小姐,你果真非普通人。这等琴艺,岂是数年可成。”
一旁的夏儿听了捣蒜般地直点头:“小姐的琴曲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我轻笑,调侃道:“琴声如魔,让人沉醉?”
两人一脸认真道:“恩。”
静默,有点意外。
在现代时,偶尔兴起的时候,我也会弹琴给老爸和老妈听,但是从未听到他们类似赞美之类的话,只是一味的那句“还要勤加练习,不可怠慢”。我伸了个懒腰,打破这静寂,道:“不过是偶然雅兴,粗人亦可如此闲情。”
见他们又皱起了眉头,我弯弯嘴角嘻嘻笑道:“回去吧,见你们也有些困意了。”
跨步走出亭子时,我依稀地感觉到有股泄露的陌生气息。拧起眉头四处张望一番,气息却没了。我抬头望望这美好月色,怪只怪这月光太迷人,勾出了本姑娘的真性情——闲坐夜明月,幽人弹素琴。
真真是山头里的姑娘会弹琴,牛也能听得懂琴啊。
想想也是,就我那点小支俩,那个狡猾的宫主能看不出来?!既然有人特意来听我弹琴,也不枉本姑娘的一曲荡气回肠。
13
13、红衣刺客 ...
作者有话要说:稍作修改,非更新。
那晚过后,每每夜深之时,庭兰阁这边总可听到幽远之处有琴声传来,弹奏的不是别的琴曲正是我当日弹的“春江花月夜”,今晚亦是如此。
夏儿和秋儿已被我遣走回房。
我打开室内纸窗,倚着窗墙,饶有兴味地听着那不咸不淡却也算悦耳的弹奏。只是听了我那晚的弹奏便可推敲出其中奥妙并自学弹奏,古人的琴艺境界果然让人赞赏。我寻思着弹奏之人是不是当天晚上那个陌生气息,但想想,弹琴之人优雅至上,应该不会作出窥探之事才对。既没来点破我,还附赠了连续多夜的优雅弹奏,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邀我前去赴宴。
此时窗外一片静寂,这样的夜晚,让我想起武侠剧中黑衣人袭夜的剧场。我摸摸下巴,虽然没有黑衣服,但是蒙个面罩来个夜窥也不错,至于赴宴嘛,还是算了,谁知道它是不是个鸿门宴。转身,我随意地拿起一块黑色布料当做面罩,蒙上,趁着琴声正处高/潮处,我腾身跳出窗户,跃上屋檐,寻着琴声的方向而去。
就是这里了。
我凌空立在一个木质栏杆上,隔着一座石拱小桥,听着琴声忽远忽近。
少顷,琴声却哑然而止,一声鸣笛响起,整个魈宫登时灯火通亮。
然后是——“有刺客!!!”
我一激灵,分秒不待就腾身跃到屋檐,以最快的速度回庭兰阁。靠,应该万无一漏才对,怎么会被发现了!
待我回到庭兰阁之后,丹田内突有一股翻腾的热气往上涌,然后我喉头一甜,就呕出了一口血。我用左手抹了一把,看着满手的血登时有些发愣,这是怎么回事?但后面传来的追喊声却不容我多想,我立马跃下屋檐迅速进了房内。熟知,一推开房门,脖子就被刀威胁住。
“不许尖叫,否则……”脖子突然一紧,一股滚热的血就顺着我的锁骨留下了,妈的,这女人真恨!我这才意识到刚才众人口中喊的刺客不是我而是这个女人。
房外恰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是夏儿焦急的声音:“小姐小姐!”
女人手上的刀又是一紧,示意我开门作答,我敛下心神,忍住脖子上的疼痛还有不断从丹田里翻涌上来的气流冲击,掩开门的一小缝,只露出了头,打了个哈欠懒意道:“是夏儿啊,大半夜的,有事吗?”
夏儿见我一副惺忪未醒的样子,松下心来,道了一句:“刚才听肃大人说有刺客来袭,我和秋儿一想到小姐就连忙跑过来了,幸亏小姐没事。”
我作势露出惊讶:“刺客?”
然后看见尾随而来的秋儿,他凌然看向我,淡然道:“小姐,确实是有刺客,但现在还没抓到,如果方便的话,能否让我们进去一下。”
我看了眼夏儿,只见他垂着眼点了下头。我
13、红衣刺客 ...
心里苦笑,说到底这小姐做的只是表面。
女人在我身后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道:“你敢让他们进来。”我身体一僵,背后就被刀刃顶住,我缓了口气,随即对着秋儿和夏儿笑道,“呐,我都习惯裸睡,刚才听到敲门声只随意地披上件外衣而已,若是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自然不会介意。”说罢,我便作势要把门开了。
夏儿当下红了脸蛋,连着秋儿也两颊绯红,两人转身过去,秋儿淡声道:“打扰小姐就寝了,我们这就去别的地方搜查。”说罢,两人便离开了。
女人把门关上后,立马就点了我的穴道,叫我全身不得动弹。我皱着眉头看眼前一身红装的蒙脸女人,彗星撞地球般被结结实实地雷到了,从头到脚都是红——有这么招摇的红衣刺客吗,怎么尽让我碰到些怪人。
红衣女人缓慢地脱下面罩,映入眼帘是个靡颜腻理的二八佳人,风姿绰约中带有几分灵气,神情却极其高傲。她一边用指甲在我脸上勾勒刻画,一边怜悯道:“小公子,算你有点小聪明,不过,只要是魈宫的人都该死呢,可惜了这么一张水灵灵的脸。”
我怔了一下,然后不知死活地笑道:“我的声音像男的?”
红衣女人蹙起柳叶娥眉,指甲掐入我脸上的皮肤里,眼神阴冷道:“本小姐不介意下一刻就送你上黄泉。”
果然恼羞成怒了,再不说点什么,老娘就要毁容了。我沉下脸,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我不是魈宫的人。”
红衣女人逼近我,朱唇冷笑道:“本小姐是那么好骗的吗?”
看着她一脸毒辣的表情,我终于有点恐慌,体内两股不同的气流互相冲击,再次呕出血来。红衣女人脸上露出诧异,狐疑道:“你……”
我咳了数声,嘴角勉强勾起,无奈笑道:“据说是魈宫特制毒药。”就连稍用内力都会使其毒性与体内气流冲突,哼,岂是每个月发作一次这么简单……果然越是美丽的男子越有毒……
见红衣女人还是一副疑虑的样子,我虚弱地懒懒一笑:“毒性已发,我一个将死之人哪来的闲情编谎骗你,呵,若你不信我说的话,现下就可杀了我。”
“哈哈哈……”
红衣女人突然掩嘴笑起来,我有些莫名其妙,问道:“有什么好笑的?”
“不要告诉本小姐你是被苏贱人抓来的?”
我蹙眉:“苏贱人?”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居然连魈宫的宫主都不知道?真想不到啊,苏贱人居然会留女子在魈宫……”
轰,原来苏贱人就是狐狸美人。难道红衣女人也是肃风口中十七名女子中的一个……
我眼神对上红衣女人,气虚不定道:“那你是杀……还是……不杀?”
须臾,身上的穴道却被解开,
13、红衣刺客 ...
我潜意识地退了几步,虚弱地撑着身子靠在门板上。
红衣女人眨着她的丹凤眼,坐到软榻上,嘴角勾着笑:“嗯……本小姐突然不想杀你了。”
这女人,笑起来倒有几分仙女样,怎就生得这性格。
我抬眼与她一笑:“是吗……那我还真是幸运……”
半响,红衣女人歪着脑袋,撅着嘴巴不满道:“明明忍受着毒性侵蚀的痛苦,为何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呢,这多无趣阿。”
我不想回答她,断断续续道:“现在……外面满是要抓你的人……刚才虽然逃过一劫……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再过来……”
“哇,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无力地闭上眼苦笑:“算……是吧。”
良久,手腕传过一阵冰凉,有点刺激神经,我一怔,睁开眼,见红衣女人一脸思索,好一会才嬉笑道:“恭喜你,你不会死呢。”
我凛着眼,对她冷笑,漠然道:“那又怎样……”就算现在不会死,三个月后没解药还是一样死。
红衣女人怔忪住,眉头不自觉地聚紧再缓缓分开,两颊突然微红,良久才骄横道:“你居然敢这么跟本小姐讲话,信不信本小姐立马就杀了你!”
不远处有熟悉的气息。
我捂着胸口,呼吸急促道:“有人来了……虽然我不想帮你,但我也不想看见有人死……你快逃吧……”说罢,喉头一甜,第三次吐出了血,心脏炽热得要烧起来,眼神开始恍惚不定,身体也终于倒下。
红衣女人扶住我,然后从衣内拿出一药瓶子,打开瓶塞逼我喝下去,我皱起眉头冷眼看她,想挣扎却无力挣扎,呛掉了几口可还是喝下了大半瓶。
“你……”
“你什么你,哼,本小姐不乐意对付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但你的命我下次要定了!是个女人的话,在那之前,你就给本小姐好好活着。”
我闭上眼,窗户被打开吹进一阵风来,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老娘这是招谁惹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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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出殿堂戏 ...
我想,建筑皆以简约为主的魈宫也就宫殿算得上是堂皇奢华了。
为什么我这么说,因为此时,我正跪在大殿之中。
魈宫的宫殿上,两旁各站满了女人,清一色都是白色衣袂。要说特别的话那就是分别站于珠帘两侧的四名清秀俊雅的公子和包括肃风在内的三名风姿不凡的女子。我猜想他们应该就是夏儿和秋儿之前与我说过的魈宫五鬼和双魅。
只是,令我不明所以的是为何众人皆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像是恨不得立马将我开肚解剖般,看得我毛骨悚然,连忙将视线转移到前方——珠帘背后。
“金小汝,你招不招供!”
是了,我之所以被押到这里,原因无他,就是魈宫上下皆认为我是昨晚那名红衣刺客的共犯。
刚才说话的是珠帘右侧一身材娇小、脸型可爱的女子。啧啧,说话声音比人还高。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你所见,我也是受害者之一。”脖子上犹新的刀痕,还有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在场的人人分明清晰可见。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我才是至始至终的受害者,却生生被套上了刺客共犯的罪名。
“金小姐,若是你招供了,宫主兴许还可饶你一命。否则,定然要你为昨晚牺牲的众影们加倍偿命。”
我皱眉:“什么意思?”
娇小女子向帘后的狐狸美人请示下后,一声令下:“来人。”
随即,两名影从就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进了宫殿,然后将尸体摆放于我面前。
尸体溢出的腐臭味让我胃翻搅,我眉头蹙得更紧。
娇小女子走下来,伸手掀起白布,宫殿内的气氛立马变得更凝重。
我瞪大瞳孔看面前骇人的女尸体,七孔流血、皮肤溃烂、血肉模糊,紧咬住下唇,用手捂住从空胃里涌出来的酸水,只是一眼,不断的干呕便让我狼狈不堪。
红衣女人居然这么狠毒,一想到她说下次定要拿了我的命,就一阵恶寒……救了我然后要在下次杀了我,这绝对是无以伦比的恶趣味……
宫殿之内,依旧静寂不已,我抬眼看一遍所有人,用袖子擦擦嘴角,忍不住低声笑开,为何这群人可以这么冷漠冷静地看自己同伙的尸体,居然还为了逼供将死去的人随意拿出来呈堂展现。
“说,昨晚的刺客是哪里来的!”
直逼脸上的剑,我视若无睹,低头看了一眼女尸体,轻声道:“对不起。”然后拿起白布重新将其盖上。
我对上娇小女子的眼,讽刺道:“我以为人人都懂得‘死者入土为安’这个道理,想不到魈宫里的人却连这都不知。”
“你这个女人!!”一声言罢,眼看着剑就要向我刺来。
顷刻间。
“肃莲。”
不冷不热的语气却让娇小女子当下变了脸色,只见她停
14、一出殿堂戏 ...
止了动作,身体僵住,低声道:“宫主……”
“你的脾气得好好收敛下。”
娇小女子这才收敛住刚才的戾气,挥袖收回剑,朝珠帘背后低头道:“属下知错,这就自行受罚思过去。”垂眸望了我一眼,命人将尸体抬走,便朝宫殿外走去。
我眯着眼看珠帘之处,真是只老狐狸,刚才那一幕不及时阻止分明是想看我挫败的样子。别人不知情就罢了,你这只精明的狐狸能不知情,我若有那么狠毒的药毒害魈宫之人,我若是那么狠毒之人,当日就会先拿其药对付你,怎会落得如今这般狼狈的地步。
“落雪。”
“是。”珠帘左侧名叫落雪的公子,长得温文尔雅,笑容暖人,右眼之下有泪痣,冰蓝的身影若似飘。
影从们从殿内侧搬出一架古琴一把软凳,落雪公子接过古琴,小心翼翼地寻着软凳的位置,然后优雅地坐下,将古琴放于膝上,双手抚于琴上。
看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我才知道原来这位落雪公子有眼疾,许是看不见,该说是天妒美男吗?
琴弦一拨,声音潺潺如溪水,缓静人心,如一股清泉流过,此琴音色极好。余音未尽之间,却见所有人都拿出不明物将其耳朵捂上。
我眯起眼睛,噢?
落雪公子莞尔一笑,然后一曲再熟悉不过的琴曲就漫流而出,我轰然一怔,虽然不若昨晚那般生疏反而一副得手应心的熟练,但我几乎可以肯定那连续数夜的弹琴之人便是落雪公子,今日听来,他指下的春江花月夜更是添抹了一些微妙而撼动人心的音谐。让人有种——被其琴声牵着走进其内的恍惚。
“金小姐,你毒性发作是由何人解开?”
我垂眸,不露痕迹地低笑,原来如此,催眠之术吗?难怪众人皆要将其耳朵捂上,想必这位落雪公子便是双魅之一的琴之魅。艺术境界里的琴魔啊,也只有这般的时代才存在。虽然不知为何我没被催眠,但若是我不配合,那所有在场的包括那狐狸美人不都会失望至极。
那多不好啊……
我两眼失神道:“红衣刺客。”
“她为何救你?”
“不知道。”
落雪公子笑意更深:“你与红衣刺客为何关系?”
“一个是被魈宫绑架来的无辜平民,一个是夜袭魈宫的女刺客,八字扯不上一撇的关系。”
落雪公子掩嘴笑了,声音清脆朗耳,另一名看起来身姿高挑英气十足的女子也闷声笑了。我撇撇嘴,反正说的都是事实。
“落雪,可以了。”
“是。”
琴声停了,我故作疑惑地望向珠帘,感觉似乎与狐狸美人的视线对上。
“肃风。”
“是。”从始至终默不吭声的肃风,站出来,对众人道,“听好了,昨晚之事与金小姐无关,若是传出点
14、一出殿堂戏 ...
闲言碎语,自知后果!”
“宫主万福!”
众人同声,然后一一躬身退下了。
只是,一场戏下来,我还不知道狐狸美人到底想做什么,不禁拧眉问道:“大费周章地演这出戏,宫主大人有何意思?”
话语之间,瞧见珠帘隙缝里——狐狸美人站起身来,青葱玉手撩开了珠帘,一身牙白色丝绸,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和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身姿闲雅,神情清冷傲慢不可一世。
一双桃花眼微挑,嘴角勾着笑,道:“金小汝,你果真没让本宫失望。”
我心脏莫名跳得厉害,抿着唇,撇开视线。为何每次见到这只狐狸,感觉就奇怪。
15
15、将戏就戏 ...
狐狸美人一步步缓慢而优雅地向我走来,居高临下道:“起来。”
我怔了一下,我忍,这只傲慢的狐狸,然后站起身来。
“你刚才那出戏演得真是惟妙惟肖。”狐狸美人凑着我的耳朵咬字清晰。
我身体一僵,心想他说的应该是指刚才催眠之事。
狐狸美人退开一步,转而对落雪道:“不受落雪琴音干扰的人,本宫还是第一次见到。落雪,你觉得为何?”
“回宫主,能不受属下琴声催眠的,若不是有高深内力弹回或者承受的话,那么就是心无杂念,心诚所向。”
吐纳心经,练内力之法我确实从小便练起,记得师傅还夸过我内力深厚难得,但又感慨于我武学愚笨不懂得加以利用,白白浪费了这人人奢望得到的内力。所以落雪公子口中的第一个原因对于本姑娘来说纯属天方夜谭,至于心无杂念,所谓杂念,何来之意?我有点懵,瞅了狐狸美人一眼,看他眯着眼似笑非笑一脸兴然的样子,我鸡皮疙瘩不免掉了一地,这只狐狸又在想什么。当下装傻道:“小人只知道落雪公子的琴声令人陶醉,其间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大人能澄明小人共犯的罪名,小人在此谢过大人了。”
狐狸美人似有若无地看了我一眼,道:“入戏成瘾……那本宫就如了你的意。”
然后,一声天雷般的话响彻整个宫殿——“夫人万福!”殿内的四名公子、肃风还有英气女子齐齐向我低头道。
轰。
静默。
就算我耷拉起耳朵,睁大了眼睛,也不清楚当前的情况,疑惑地看向狐狸美人,只见他眼神深邃,幽然一句:“本宫选你做我的妻主,有何不妥?”一句话,理所当然,不容思考。
我脑袋短路了几秒,嘴角抽搐,道:“大人,这种玩笑岂能随便说出口。小人既非英雄豪女更非才能之人粗人一个自知配不上大人这般尊贵的人。”
“夫人的琴艺高超,琴曲精彩,岂能说无才。落雪拜服。”落雪公子温婉笑着拜道。
“夫人可对日月吟诗,对花木吟诗,佳句好诗妙哉罕见令众才郎自叹不如。惜春拜服。”身穿惨绿衣衫、清雅苍白的公子——双魅的另一个,笛之魅,拜道。
“夫人生得水落清丽,白净高华,岂能说是粗人。肃天拜服。”另一名俊秀十足的公子城然拜道。
“夫人的轻功非凡丝毫不逊众英雄豪女。肃兰拜服。”英气女子咧着嘴,握拳拜道。
“肃清拜服。”始终冷漠无表情脸色苍白的公子,言简意赅地拜道。
“肃风拜服。”肃风对我清心一笑,拜道。
多戏剧化的一场面……我下巴几乎都掉到了地上,原来我一直处于被窥视的状态,居然还自鸣得意地以为耍了几分小聪明。
见
15、将戏就戏 ...
我沉默甚久,狐狸美人笑吟吟道:“还是说,你觉得本宫配不上你?”
既然早被看透,若是再装下去只会显得我矫情,我一改往常恭谦的语气,直言道:“我只想问,大人刚才说的如了我的意,是否意指这夫人的身份也是戏中一部分。”
狐狸美人眼一眯,挑眉看我,道:“魈宫历代宫主皆是女性,只本宫这代是例外,若本宫十八岁之际还无妻主人选的话便无法顺利进行宫主行位之礼。若是你答应了,不仅可以谴使魈宫上下的人,也可恢复到自由。这样的戏份角色,你说,怎么样呢?”
我暗地里低估一句:“这等架势,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老狐狸。”,随后恢复正常,不疾不徐道,“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小人将戏就戏,被大人选上实为小人的荣幸。”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少顷。
“本宫名叫苏格,妻主以后可直接称呼本宫的名字,或者……”狐狸美人低眉间,笑道,“本宫也不介意你称本宫为夫郎。”
蹭地,电压锅一样——我老脸红了。
甩开脑中浮想联翩的毛毛虫,我深呼吸了口气沉住气,伸出手,对狐狸美人笑笑道:“金小汝。”就当是重新自我介绍。
狐狸美人稍瞪大了眼睛,我有点疑惑,然后看看自己落在半空中的手,想到这方式简直就是红果果的调戏,这才讪笑着想收回手来,谁料,狐狸美人却嗤笑出声,然后回应我的方式,轻握住我的手。
虽只几秒就松开了,但那触感还在。美人的手虽然看似葇荑般柔嫩洁白,轻微的碰触后,却发现他手中有些小茧,兴许是长期的练武握剑留下的,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手,啧啧,我的手居然比男人还细腻柔滑,在这时代里,简直就是耻辱……
发愣之间,宫殿又天雷般地响起六人的异口同声。
“宫主万福,夫人万福。”
我深谙,从被绑者进化到小姐再到现在的夫人,狐狸美人说的话几分带真几分带假,就连千挑万选选中了我,也只是因为他知道我对他无居心,加之我虽轻功上好却无半点武功对他实在无威胁。师傅,兰儿的选择算不算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呢。
16
16、突来的婚事 ...
一回到庭兰阁就看见夏儿和秋儿跪在地上,连刚才中途离开大殿的娇小女子肃莲也一并单膝跪在地上。
“欢迎夫人回来。”三人纷纷恭敬道。
啧啧,叫我一时间接受“夫人”这个称谓实在有点不习惯,我清清嗓子,极不自然地说道:“都起来吧。”
“是。”
夏儿和秋儿都听从地起身,肃莲却依旧埋着头,不但不起来,还自我苛责道:“属下公然在大殿之上冒犯夫人,请夫人降罪。”
我细想一番便明白“抬尸逼供”的那一幕定然也是苏狐狸安排的好戏,不由叹道:“你也只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我并无意怪罪于你,若是你真当我是夫人的话,那就起身把。”
“夫人,属下以下犯上理应受罚,请降罪于属下!”语气十分坚定,这就是五鬼的忠诚与顽固吗?原来刚才说的自行受罚便是事后向我来请罪。
“到底这夫人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我话已说,若你不起,我又有何办法?”我瞅着肃莲,作势淡然道。
肃莲迟疑了下,惶恐道:“属下没有此等意思,只是属下受之有愧,若是如此,那属下谢过夫人不计前嫌的宽厚。”
“夫人的伤……”站起身来的肃莲眼神飘到我的脖颈之处,皱眉道。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处的伤口,刚才那般一闹,我倒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难怪方才离开宫殿之时,狐狸美人若有似无地瞅了我一眼。
“无碍,今早夏儿和秋儿已帮我涂抹了药。”
肃莲听了傻杵在那一时不知说什么,我看了笑道:“你下去吧,我也有些累了。”
“夏儿,秋儿,送一下肃莲姑娘。”
“不用了,你们好好照顾夫人便是。”肃莲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秋儿,秋儿眼眸一沉立马把视线撇开。
“夫人,那属下这就告退了。”肃莲躬身与我一说,便瞬间消失掉。
我挑眉,饶有意味地瞅了眼秋儿,秋儿耳根立马微红,啧啧,有鬼。
“什么!”我无比讶然地提高分贝。
看夏儿和秋儿一脸被吓到的样子,我无奈地扶扶额,叹声道:“抱歉,有些失态了。我只是太惊讶了,魈宫真是惊喜不断。”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昨日宫殿之闹居然就是所谓的“宫主行位之礼”!!敢情连影从们视我为仇物的精彩神情也是演戏罢了。这只苏狐狸为了考验本姑娘居然大张旗鼓地编导了这么一出戏剧,真真是好一个一箭三雕——既证实了我非刺客这一事实;也让魈宫上下的人拜服了我这个夫人;更是顺便完成了礼式。
“夫人,虽说行礼已算完成,但是洞房之事还……还没进行。”说完这句时,夏儿已是满脸通红。
我呆愣了几秒,神经未定道:“洞房?”既是戏,有必要这么逼真吗?演的
16、突来的婚事 ...
到底是要给谁看?
“夫人到时自会知道,请夫人无须过多的担心。”秋儿以为我是因为紧张,不免笑道。
“恩。”我勉强笑笑,苏狐狸的想法果然难猜,“什么时候洞房?”
“晚上。”
“啊?”我的乖乖,再不然也推迟个两三日啊,居然叫我一日之内生生消化这么多诡异之事。
“夫人放心,夫人脖子上的刀痕夏儿有办法将它暂时抹消。”夏儿一脸认真地对我说道,“夫人既然累了就去休息吧,夏儿和秋儿到了夕食三刻再来接夫人。”
“知道了,去吧。”
人家洞房花烛双方穿的皆是华丽隆重大红婚服,但魈宫确是例外——特例独行地主张素服淡装。而按秋儿的说法是:白色素淡是庄重、美丽、喜庆、吉祥的象征,也是女子雍容华贵的体现,魈宫建立以来,凡有大型礼式,皆以白色素服为主。
夏儿将唯一一抹亮丽的桃红玉簪插在我的发髻上,然后拿了铜镜摆于我面前。我有点陌生地看镜中的自己,一身白色素淡的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这般模样倒有几分庄重清美素雅,可惜我不是“平王的孙媳,齐侯的娇女”,装扮得再好也不过是为了将戏就戏。
细致的打扮梳理后,已是晚上,我望向窗外出升的月牙,苏狐狸,你明知这对一个男子来说意味着什么,竟还要继续下去……
夏儿和秋儿分别牵着我的两只手将我带往柳幽阁,这次没有蒙眼。只是眼前的情景看得我着实有些晃眼,白色丝绸铺成的地毯两旁纷纷站齐了影从们,每隔五步便有一名胸戴唐棣花的鬼者。每走五步,五鬼就会出来一个对我行一下礼,直到走完二十五步,才终于到了之前那次看到的一片碧绿湖水前。
夏儿和秋儿分别放开了我的手,脸上带着笑,道:“夫人,夏儿和秋儿只能送你到这里。希望夫人今晚能虏获宫主的心。”
“宫主新婚大吉!夫人新婚大吉!”
在这宁静的夜里,百人之声分外响彻,然后一声落下,竟只剩本姑娘一人站在这——与涟漪湖水华丽丽地干瞪眼。
我踌躇半响,然后负手来回在湖畔走着,像个老头子一样唉声叹气,过去还是不过去,这是个问题……大大的问题!
但又细想,既然来都来了,若是半路潜逃岂不显得我比男子无用?再者,堂堂女子怎能毫不面对就自认输了那长得弱柳扶风样的苏狐狸!
俗话说:风狂雨急时,立得定,方见脚根。
“哼哼,苏狐狸,等着吧,本姑娘调戏你来了。”
一语言罢,我撩起裙摆,凌空于湖水之上,蜻蜓点水而过。
17
17、残月 ...
屋内有烛火亮着,映出苏狐狸的身影,我咽了咽口水,两眼一闭,推门而入。
这次并没有所谓的珠帘,入鼻的还是那抹麝香,入目便是苏狐狸的美人样。苏狐狸身着一身与我一般的素淡白衫,烛火昏暗之中,斜靠长榻的身影显得越发撩人,我看得两眼有些发愣,语言卡在喉咙不知说什么。
苏狐狸眯着桃花眼扫了我一回,挥了挥衣袖,有疾风带过,房门便砰地一声合上,苏狐狸眼角弯弯,懒洋洋道:“我还以为你有话要说。”
居然没有自称本宫,我一惊回过神,再看桌上的交杯酒,不由蹙起眉:“苏公子可知这毁的是你的清誉,于我而言,却无损失。”
“妻主所言差矣。”
我扯起嘴角,笑笑:“现在只你我二人,苏公子无需勉强自己称我为妻主。”
苏狐狸眼光流转,不以为然道:“从你入了我的房那一刻起,便是我的妻主,我称你一声妻主,有何不妥?夫妻之间,又何来的清誉被毁之言?”
听了苏狐狸的话,我暗自有些懊恼,半讽道:“倘若当日被银面剑客介绍过来的女子不是我而是别人,苏公子是否也能轻易说出这般话?”
苏狐狸眼微眯,语气清淡道:“想不然金小汝竟是这般一板一眼的人,刚才是谁说了要将本宫调戏一番的,还是说本宫听错了?嗯?”
我心一咯噔,不是吧,这叫什么耳力!隔着一条湖说的话居然能听得那么清楚!
“就像苏公子刚才风轻云淡的玩笑一样,我也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我捻了捻心神,语气镇定道。
苏狐狸挺身坐起,然后下了软榻,走至桌前,拿起交杯酒的其中一杯,摇了摇酒水,道:“七月十日落水山庄将举行英雄大会,到时你便代本宫去吧。”
我讶道:“七月十日……不就是七日之后……这仓促的婚事便是为了这英雄大会?”
苏狐狸桃花眼一挑,饶有深意地笑道:“是,却又不是。”
“你不可能不知我武功不过三流,去了也只会给魈宫丢了颜面。”
“到时本宫会叫肃莲与你同去,此等无趣的大会,你只要出席便可,参不参与其中你可自行决定。”
“为何非得绕这么一大圈叫我去?”
苏狐狸继续摇晃着酒水,道:“你好奇心倒挺重。”
“苏公子自然可不说,反正你也打定我一定会去,不是吗?”
苏狐狸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继而道:“你可记得昨晚的红衣刺客?”
“自然记得。”
“她是落水庄主子丹鸿的二女儿子颜君,自小被宠爱得自视甚高,孤僻无情,通晓医药毒理,机关消息,虽然武功不济,却用计谋毒理把一个个武林高手玩弄股掌之间。”
苏狐狸清冷笑道:“昨晚一袭,本宫也中
17、残月 ...
了她的毒。”
我心里一哆嗦,可怕的女人!那为何她没杀了我,更没对我用毒,反倒救了我?若按苏狐狸所说,她也不像是会等到下一次才行动的人。
“此酒就当是本宫送你的钱行之礼。”苏狐狸突然话锋一转,像是刻意避开接下来的问题般,眼眸里带着笑,向我摇晃着手中杯盏。
我挪动了下脚步,上前一步,二话不说便举起了剩下的那杯酒,仰头就喝,酒中的辛辣呛得我直咳嗽,奶奶的,师傅明明是个大酒鬼可我却不胜酒量。我被呛得满脸通红,擦了擦嘴角,看向苏狐狸,道:“苏公子,请。”
苏狐狸登时轻笑出声,绝美的容颜在烛火忽明忽暗之间慑人心弦,令人心动,他优雅地举起酒杯,以袖遮挡,轻啜几口,然后空杯放下。
我看着他神情自若的样子,犹豫了一番,还是忍不住问道:“昨晚中毒的影从们都……那苏公子……”
“残月。”
“残月?”
苏狐狸拨了拨烛心,不疾不徐道:“夜深月高之时毒性发作,侵蚀人心智迷乱催情,若无解药则七窍流血全身腐烂而亡,其间不过一刻。”
我骤然惊愕,转身望向窗外,夜色渐深,月亮的方向已是偏西悬挂,然后再看苏狐狸的泰然神情,不免疑惑道:“你……没事吧?”
“用内力强压药性,经脉逆转,暂时保命。”
……这就像一个人练功走火入魔一样,强加内力弹回体内异样气流,只会震荡五脏六腑,筋脉俱毁,若是侥幸不死,也会变成废人一个。同理,万一苏狐狸的内力被毒性反噬,那……
我猜想此等剧毒若是有解药,也只有那子颜君才有。心里油然敬佩起苏狐狸泰山崩前而不惊的淡定,同时,又觉得几分不快。
“那个……情/欲最好还是发泄出来比较好。”佛主鉴证,我说这话的眼神绝对清澈不染一丝污浊,虽然脸红是不争的事实。
苏狐狸怔然,声音降到零度以下:“然后?”
奶奶的,弄得我也不由得心虚起来,我撇过脸,干巴巴道:“我金小汝虽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也算是正人君女一枚,我的意思是……发泄情/欲之事,苏公子你本可自行处理,又何必强行压制而伤了五脏六腑……”
“自行处理?”苏狐狸压抑着声音问道。
我脑袋一轰,脸又烧起来了,该不会是……抬眼偷瞄了眼苏狐狸疑虑的表情,不会吧……难道真的是……苍天,居然如此纯情……
我眨了眨眼,问道:“那个,就是泄……泄精,苏公子,你真不懂?”
“那又如何?”苏狐狸送来一记冰冷。
果然是,这叫我情何以堪啊……我满嗓子叹了声气,若是不知道那就算了,一旦知道了就不能放着不管,本姑娘真真是上辈子欠
17、残月 ...
了这只苏狐狸的债。
我一脸正气道:“苏公子,你信我吗?”
苏狐狸停止了拨动烛火的动作,嘴里溢出一声微不可听的呻吟,视线对上我的,脸上有病态的嫣红,抿着唇道:“本宫可没痴傻到轻易告诉任何人这些事……”
“那……给我半刻的主导权怎么样?”我眼神波澜不动地直视苏狐狸。我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非得做到这般地步,明明站在我眼前是绑架我的人;是间接逼我成他妻主的人;是叫我这个手不能握剑的三流者去面对那聚集了豪杰壮士英雄大会的人,可就是没法坐视不管。
半响,苏狐狸才点了点头。
我深吐一口气,儿时的好奇心作祟让我曾偷看过师傅私囊的不少有色书籍,什么“无限春宵”,什么“花月之事”,总之全是些比“金瓶梅”还“金瓶梅”的书籍,看完之后渐通人事,也了解到这个时代的男子生来就具有处男膜,一旦与女子交合,与其体内卵子融合便会破处,腿间的守宫砂也会随之消失掉。
我轻抓起苏狐狸的手,将他带到内室的雕花软床上,心一横,将他的腰带一扯,衣裳落下便露出里衣,苏狐狸手颤抖了一下,眼睛瞪我,冷语道:“金小汝。”
我倾身将他压入蚕丝被中,轻笑道:“不是说相信我,给我半刻的主导权吗?魈宫的宫主岂能言而无信。”
苏狐狸冷哼一声,侧过脸,一脸的嫣红勾人。我牙一咬,伸出右手,隔着亵裤轻轻握住苏狐狸早已勃 发的分/身。明显地感觉到身下人身体一僵,我安抚一声:“只是帮你泄欲而已,并不会多做一步。”
我用手掌包裹住苏狐狸的分/身,动作时轻时重地摩挲起来,苏狐狸难耐地溢出几声低吟,情/欲十足的水汽眼眸看向我,声音沙哑道:“……见你一副熟稔的样子……”
我愣了一下,停止手上的动作,隔着裤裆实在无法令苏狐狸完全泄出,我转而将手伸入裤裆内,叹声道:“苏公子,你错了,我也第一次帮人这么做。”
“你!”苏狐狸分/身被碰,顿时拔高了声音。
我老脸一红,无辜道:“不这样又该如何泄欲?你若有办法,就不必这么隐忍毒性折磨。”说罢,我将空着的一手也覆上去,加倍地对其轻捻抚弄,手上异样的感觉,身下人儿越发难耐的喘息声,还有美人因欲望而水雾氤氲的双瞳,让我腹中一阵奇异,我转头再不敢看苏狐狸此时万般勾人的桃花眼,只手上依旧不停地抚弄着苏狐狸灼热坚硬的分/身,不停地施予轻拢捻捏。
顿时感觉到手中不断肿胀的分/身跳动了下,连底下那双玉嚢我一并用手抚弄照顾。
“你……”
我汗流地加以用指尖轻压按住其铃口,再松开,分/身果不
17、残月 ...
其然跳动得更厉害,身下人儿身体一僵,继而难耐地弓 起身子,浑身绷紧,然后闷声的一声低泄:“啊……”便有湿润液体射出。我呆愣地看一手的湿润,转而又见美人酥软地躺在床上,朱红香唇入目,鬼使神差般就要俯身下去,可腹上却被一硬物顶着,让我当下脑袋一轰,忙地撤身离床。
我瞄了一眼苏狐狸又勃 起的分/身,耳根也一并烧起来,看来这药性少说也要发泄三次才够。我正想说些什么,苏狐狸却掀被将其掩盖,翻身背对我,声音沙哑却带有几分危险:“金小汝,你现在最好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
我愣了一番无法驳回,虽然这样做并不会破了他的处子之身,但对于男子来说这却算是一种奇大的侮辱……金小汝,你该说是罪孽深重吗……好人难当啊……
我挠挠脸,干涩道:“只要按我方才……那方式……你便可自己处理……”脸上忽然感觉一湿,我惊愕之余,才发现原来是用了刚才那沾满液体的手……
当下,一转身,便冲出了室内,一到外面,门就被一阵疾风掩上。我满嗓子呼了口气,便跳进了湖中……
湖水的冰凉这才叫我稍微冷静下来,那怪异的感觉,真叫人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18
18、离开魈宫 ...
昨夜在湖中冷静了将近一个小时泡得皮肤都起皱了我才上岸,上岸之时眼望柳幽阁,屋内的烛火已灭……不知,那之后,苏狐狸怎么样了,有没有……还有那毒……
“夫人,夫人。”
夏儿的几声唤让我登时回神过来,我眨了眨眼,道:“好了?”
“好了,绝对不会有人看得出来夫人是女子。”夏儿一脸的眉开眼笑,见我迟迟没作答,才又慌张直摆手,口齿不清道,“夫,夫人,夏,夏儿的意思是……”
看着夏儿手舞足蹈的样子,我不由嗤笑出声,方才的沉闷才稍平了。笑过之后,我面无表情地对夏儿冷语斥道:“本宫这次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夏儿看了掩嘴孩儿般地笑起来,我看了也跟着笑起来。
“妻主看来精神上佳,想必是一切准备就绪了。”
门外传来苏狐狸的慵懒声音,我舌头顿时打结,再笑不出来。
“宫,宫主,夏,夏儿知罪。”扑通一声,夏儿被吓得跪地磕头。[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敛了敛神,深吸一口气,再呼气。
“苏公……”子,这子字还没出,抬眼便瞧见苏狐狸的脸色一变。
我登时咋舌,话语一转,没再看苏狐狸,沉声道,“苏郎,这女扮男装是我主意的。我知你本不想参加这英雄大会,反正邀牌入了那水落山庄弟子的眼便算是魈宫有在场,我既是以苏郎的妻主身份参加,便想若是乔装打扮进去,日后也可为魈宫省掉甚多麻烦。”
苏狐狸桃花眼扫了我一回,踩着莲花步,向我靠近,可我心里不知为何总对昨晚的事内疚,当下便想逃掉,不料苏狐狸眼神放柔,竟微不可听地叹了声气,微不可闻地在我耳边呼出一句,“金小汝,你在害怕什么。”
我僵着身子杵站着,我在害怕吗?金小汝,你在害怕吗?明明苏狐狸才是被侮辱的那个,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还是说……
“本宫无意追究。”言下之意允许夏儿起身之后,苏狐狸已走至门槛,顿了一下,回头又对我道了一句,“女扮男装就免了,倒是,妻主的面容可乔装一下……”
“恩。”呐呐回应一句,苏狐狸的身影已渐行渐远,我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闷声笑起来,苏格,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夏儿。”
“夫人,夏儿在。”
“把我的脸也改造下。”
“啊?”
“笨,就是乔装。”
“啊,夏,夏儿明白了。”
肃莲已经备好了马车,数十名影从们也牵着马侍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神情各异。
我摸了摸脸上的面皮,不在意,只拧眉,虽然我提前吩咐肃莲要准备好一切,可这周大的队伍到底是要出去干吗??
“此次出行,有肃莲跟着便可。”一句说出,
18、离开魈宫 ...
不容拒绝。既然我是魈宫的夫人,是你们的夫人,必要时候此等威严必然不可少。
“夫人!”肃莲语急道。
我走过肃莲身侧,随意地从影从们手中挑出一匹白马,补充道:“马车也不必了。”本姑娘实在不想再体会一次因为晕车胃抽筋的感觉了。
轻柔地顺了一遍白马背上的毛,我便坐上了马背,转头看到眼下一干目若呆鹅的影从们,还有眉头紧皱的肃莲,我弯起嘴角,道:“肃莲,你是跟还是不跟?”
“夫人不告知宫主就走吗?”
“那肃莲呢?不与心中人儿道一声便离开,行吗?”我嘴角微扬,反问道。
肃莲脸一红,继而舒缓了眉头,大步走向数十影从,二话不说便跃上了马群中的一匹,扬声道:“恭送夫人!”
“属下恭送夫人出宫!夫人万福!”
再看一眼魈宫,望眼欲穿,看到的还是那红华的魈宫二字,可心里却多了些什么。师傅说过江湖的善恶难分,这一出,谁能料它是多久,又会发生些什么,什么时候能再与苏格相见……我只莫名觉得,要再回到这里,恐是不可能……
“驾!”
缰绳一挥,疾风掠过,耳侧便只剩两匹骏马奔跑的声音。
七日之后便是英雄大会,落水山庄位于美林城,而美林城和魈宫之间的路程约莫三日……
出了魈宫境内,到了境外几公里,日头照得人马皆累。我们寻了一棵大树,坐在大树底下歇息,拴住马让它门食旁边野长的绿草。
我拿出水囊喝了几口,对肃莲说道:“稍作休息,然后继续赶路。”
肃莲点了点头,望着手中的水囊,也没喝,只道:“夫人,那日你服下的药并非毒药。”
我怔了一下,沉声道:“我知道。”
虽然子颜君那女人善用毒药,也通晓解毒之法。但若真是魈宫特制毒药的话,我想就算是子颜君也不能只凭随身携带的一瓶药水就使其毒性化解了。
“那是锁脉药。”
“怕我逃走?”我无奈地笑道。
“恩。”
“为何告诉我这些?”
“夫人新婚之夜……为何没在宫主房内?”
一句话让我被水呛了满喉咙。
缓气过后,我装好水囊,起身,道:“若要假戏真做,除非双方皆愿意。”
见肃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又道:“走吧,我们必须在七月十日之前到达美林城。”
19
19、缘来客栈 ...
我们风尘仆仆地赶上城门关的前一刻进了美林城,两个人牵着马惹眼地行走在大街上,稀疏的行人见了纷纷让开一条小道。
再次来到美林城,这次不比上次,我自是穿得比平常人还平常比正常人还正常,可还是引来了路人的目光,还是有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至耳边。我用眼角地余光瞥了一下,发现娇羞男子分别相互交耳瞅着我的脸低笑着,女子则直接送来明晃晃的嫌恶。
肃莲扫了街上的人一遍,哼了一声,低沉道:“凡夫俗子。”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摇头道:“寻个客栈要紧。”
当时夏儿帮我完成乔装之后,因为太匆忙我便没来得及瞧一眼自己乔装之后的样子。只是先前影从门的怪异眼神还有现在路人的反应,着实让我好奇几分,啧啧,不会真是什么影响到市容的模样吧。
我们最后是寻到了一家叫“缘来”的客栈。
脚刚踏进去,我嘴角就不由一抽,敢情这就是所谓的剧情重演!啧啧,原来这家客栈名叫缘来,本姑娘真真是跟你投缘得紧!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肃莲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胖掌柜还是那德行,两眼发亮地双手捧过银子,明灿灿地招了下店二姐,露出满口黄牙道:“带这两名贵客到二楼的上房去。”
一名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店二姐撒着小腿跑过来,见店门口停着两匹马,对着我们驼着背便是一句:“外头那两匹马,小的先帮两位大人牵到马棚去。”
“恩。”我应了声。
店二姐顺声抬眼看我,却被吓到,登时顿杵在那边没动。
“还不下去!”胖掌柜对店二姐厉声一句,店二姐脸色一白,回神过来,才慢着步伐跑出去牵马了。
胖掌柜叹了声气,转向我们,又是一脸讪笑道:“那孩子是新来的跑堂,世面见得少,希望两位莫与孩儿见怪。我这就亲自带二位上去。”
刚才胖掌柜的那一声吼引来店内客人奇异的眼球,形色各异的打扮,多数看起来像是武侠人士,我看了眼肃莲,肃莲点了点头,看来确实都是为了准备参加后日的英雄大会集聚这里。
我伸手一脸熟视无睹地垂了垂酸疼的脖子,伸了下懒腰,然后就打着哈欠踩着慢步上了楼。
“这,这,这是谁???”我颤悠悠地指着镜中的人——左边脸一块大红胎记、脸上满是麻子、小丑鼻子、眼睛小得成缝、嘴巴大得成坑,最主要是嘴角右上方还有颗华丽丽的媒婆痣。
肃莲讶然道:“镜中的那人确实是夫人,属下还以为是夫人叫夏儿这么做的。”
“难怪别人会被我吓到。”我嘴角抽搐,这面容岂是影响市容之言,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我随便抹了把脸,再不愿看一眼镜子,罢了,虽丑了些,
19、缘来客栈 ...
但乔装之后的样子办起事来总是比较方便。
“肃莲,给我准备几套丝绸淡绿裙衫,还有能遮其容的几面纱,以防万一。”
“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
“夫人?”
“这几日你无须自称为‘属’下,以‘我’自称便可。还有,为不引人耳目,也不要再称我为夫人。”
“夫人……”
我扶着额头叹道:“看吧,又来了。规矩是人定的,人是活的。人前,你只能叫我汝儿,我们只是一对姐妹。至于人后,你随意吧,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是,夫人。”
门阖上后,我潜意识地伸手去摸右下方那颗媒婆大痣,我靠……果然还是带毛的!我仰头躺床,闭眼,肃莲的反应真是淡定啊,这模样连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我与肃莲用完晚膳后便一同下了楼,店内依旧满座都是饮酒的客人,我们叫了一壶清茶寻了个角落就坐下。从我下楼到现在一直跟着的众多目光灼灼欲烧,我嘴角微弯,武林人士身形三大五粗,没想到神经也一般粗大。
我悠然地饮着茶,坐等消息的流露,自古剧情皆是如此,一般在大会之前,提前群聚在客栈里头的武林人士都会展开一番与此相关的谈论。
“你们听闻了没,那飞天神偷又来了!”
“可是只偷取名榜豪杰邀牌的那位?”
“可不是,前日剑侠山庄的大弟子邀牌便被偷了,谁不知剑侠山庄大弟子钟磬是武林排名靠前的高手,可遇上了那飞天神偷也没能逃脱其手。”
“哼,什么飞天神偷,老娘这就去擒了那故弄玄虚的小偷!”一名满脸醉醺样的女人摇头晃脑地拍桌而起。
“这都连着几年了,依然未曾有人见过那神偷的模样,你还真别给自己丢脸,反正那神偷也瞧不上咱们的眼,咱们还是安分地去参加那英雄大会,少给自己惹麻烦。”
“哼,凭老娘这可比武林第一的剑法,若是让我遇见了那小偷,不下两秒定能擒下她!哈哈哈……”醉熏女人大言不惭地狂笑道。
“武林第一?”旁边独坐一桌的精悍女人仰头一杯酒下去,声音粗噶。
“哈?你是哪来的小虾子?”
“剑士的侮辱。”一声落下,只见精悍女人腰间剑一出,身形一闪,顷刻之间,剑上染血,挥剑再收剑,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啊!!!!!”醉熏女人骤然大醒,一脸扭曲地看着自己手筋被断的两只手,凄吼而出。
“你,你,你……”与她同坐的几名女人颤抖着声音不敢说什么,最后只能对柜台吼道,“掌柜的!掌柜的!”
“哎哎哎,这就来。”胖掌柜晃着身上的肥肉小跑过去,看见地上的血还有两手皆是血的人,眉头拧了下,再缓开,摸戳着双手一脸
19、缘来客栈 ...
迎笑着,“大人们,这是怎么回事,这染得一地的血可不好洗啊。”
噢?这胖掌柜的反应可真反常啊,通常不都该吓得一脸苍白然后苦着脸直赔不是吗……我饶有兴味地转着茶盏,眯着眼继续看着。
“你说什么!老娘……”
胖掌柜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醉熏女人的手臂,咧嘴一笑,“大人们,你们这样小的实在不好办啊。”
醉熏女人脸上痛苦的表情更扭曲,不仅止住了刚才崩然发泄的吼声,还慌忙地对她的同伴道:“快快,给掌柜的几两银子。”
“掌柜的,扰了你店里的清净是我们不对,这,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们也不追究了。”
“大人真是善解人意,掌柜我在这谢过几位大人了。”胖掌柜接过银两,弯身讪笑道。
“还愣着干嘛,快过来扶我啊!”
这番下来,几个人灰头苦脸地出了客栈。
“各位继续,各位继续,刚才纯属一场闹剧。”胖掌柜对店内余下的客人抱歉多声道,然后拴紧了手里的银两,一脸明灿灿地走回柜台。
“肃莲,你怎么看?”我饮了一口茶,低语道。
“这掌柜的非一般人。”
“有趣。”我放下茶杯,眼光瞥了眼那一名精悍女人,一手托腮,“那名剑士只怕也非一般剑士。”
“刚才那一幕,夫人也看见了?”
“虽不太清楚,但至少看到了那一气呵成的动作。”
“恩,她的剑法很特别,只是带有些许戾气,否则境界定能更高。”
我垂眸看桌上空空如也的茶杯:“茶饮完了,天也几近黑了,那神偷……”
“肃莲,付了这茶钱,我们该上去了。”
20
20、诡异的呻吟 ...
“英雄大会临近之前,新鲜事还真多,那飞天神偷是近两年都会发生的事了,可没想到传说中具有断袖之癖的魈宫宫主居然在几日【奇】前选了妻主,这可真【书】稀奇了,那女子不仅样【网】貌风华绝代更是精通琴棋书画……”
“你们说今晚会不会又发生……”
“喂,快住口,你忘了前几夜里发生的事了吗,小心下一个就是你。”
“……”
我手在木质楼梯的扶手上顿了一下,然后松开,潜意识地摸自己那“风华绝代”的脸,笑笑,不以为然地继续往楼上走。风华绝代吗?……真是流言可畏啊。至于苏格,断袖之癖?我疑惑地看向肃莲,只见肃莲一脸想杀下去砍了那女人的冲动……我这才莫名地宽松了心,果然还是流言可畏。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半夜,街上有人在打更。
灭了油灯之后我便解了外衫,正要躺榻上睡觉,门外顿时多了一个黑影,我心一咯噔,立马系好衣服,对着门喊了声:“谁!”
黑影并没有因为这声喊而消失。
须臾,门外传来了胖掌柜的声音:“大人,人黑风高,小心火烛,听见了什么或是看见了什么也别出来。”
我不解其意,开了门正欲问何由,谁知胖掌柜的人却不见了。我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上楼前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难道这个漫漫长夜里真的会发生什么事不成。
好奇害死猫,这话话我在魈宫里就领会到了。所以即使现在客栈里头时有时无地缭绕起痛苦般凄惨的呻吟声我也听若无闻。我本以为胖掌柜的说的是要小心那飞天神偷,照理说,偷窃邀牌一般也都应在夜黑风高的夜晚里进行。谁料,外头别说偌大的动静了就连细微的动静都没,只有那凄惨的声音听得让人打骨子里发寒。到底是谁……
我捂着双耳在被子里打滚,对于一向浅眠的我来说,这声音简直就是莫大的摧残!忍无可忍之际,我终于掀被而起,套上衣衫,点燃桌上的油灯,然后不顾胖掌柜的警告,一手拿着油灯便开了房门出去。
声音貌似源于一楼,我蹑手蹑脚地往楼梯处走,因为地面异常的黑,所以我是放低了油灯然后眼睛瞧着地板走路的。
后面突然出现了一双脚,我脚一哆嗦,拿高了油灯,转过身,然后……看见一张青灰的脸。
“啊!!!!”
等等,鬼怎么也会喊!
我迟疑了一会,瞪大眼睛近距离看,才发现:“肃莲?”
“……”
“夫人,请回吧。”
“等等,刚才尖叫的不是你吗?”
肃莲一脸尴尬道:“是,是属下。”
刚才两人的尖叫声果然引起了一些骚动,只是动静很快就没了,许久过后也没人出来,兴许是那前几夜客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人余
20、诡异的呻吟 ...
惊未了吧。而就现在的情形看,我猜事情肯定跟那声音有关。
我压低了声音对肃莲道:“你怎么会在这?”
“属下猜想夫人定然会好奇那声音的主人,这才……”
“那你刚才尖叫什么?”
“咳,属下……”肃莲尴尬地往我脸上一瞅,我眨眨眼睛,顿时恍然大悟,闷声笑起来,“我知道了,真是难为你了。”
本姑娘现在的样子果真是无敌的,连肃莲都被吓得失态。
“夫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哎,我知道。可是,你不觉得那声音像隐忍了什么痛苦一样吗?”听得本姑娘也跟着痛苦起来。
“夫人,请回吧。”肃莲之身挡在我身前。
我叹了声气:“知道了,要为明日的启程养精蓄锐然后应对后日的英雄大会嘛,我这就回房补眠补脑。”
肃莲警惕地望了一眼楼下,回头后便跟了上来。
异口同声的尖叫后,呻吟声突然没了,却有一股视线在黑暗里盯着我们,这是怎么回事,真让人毛骨悚然……
21
21、子颜君 ...
翌日。
一大早我们便下了楼,胖掌柜在柜台上抬眼讪笑着向我们问早。
“大人昨晚可有睡好?”
我拢了拢脸上的面纱,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胖掌柜还有在他身旁站着的店二姐,道:“托掌柜的福,一夜好眠。”
店二姐对上我的眼,继而慌忙地别开眼,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欢迎大人下次再来。”临走了,才听到店二姐小声地在我们身后说道。我回头对她示意一笑,就与肃莲离开了客栈。
落水山庄位于美林城郊外的长新缓坡上,因为明日便是英雄大会,今日陆续就有少数别派人士前往落水山庄。
由于戴着面纱,我那惊世骇俗的模样被遮掩了九分,所以倒没有惹来多余的注目。
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
这就是落水山庄,上了缓坡才发现,这个山庄原是坐落于瀑布之上,日照虹霓似,好一个灵山多秀气。
大门口上两名女弟子见到我们,将我们上下打量一番,道:““请出示邀牌。”
“肃莲。”我对肃莲喊了一声。
肃莲从腰间掏出邀牌给两名女弟子看。
“大人就,就是魈宫夫人?”两人登时失态地拔高了声音指着肃莲喊道,我隔着面纱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两声,肃莲果不其然皱起了眉头。
两名女弟子惊讶之余,来回看了我们几眼,才意识到弄错了,连忙转向我,低头弯腰地对我恭卑致歉。
我含笑对她们道了声:“无妨。”余光撇到尾随我们到达的人,是昨日那个背上绑着大剑的精悍女人。
“魈宫夫人请进。”
这一声落入了精悍女子的耳朵里,只见她眼睛霎时瞪大,眼光热忱得仿若见到老朋友般。我有些发愣,昨日我坐在客栈角落里饮茶也没见她瞧过我一眼,更何况现下我还戴着面纱,就算是认得我,顶多也只是一面之缘,不该是那一脸热情样才对。
我扁扁嘴,不明所以地进了山庄。她被两名女子挡住请示邀牌,囔了几声什么,没听清。
西面几大厢房是落水山庄招待各派人士的地方。落水山庄的女弟子将我们带到了一间看起来甚是阔达的厢房,作了个辑合上门就退下了。
我环视了一遍厢房的布置,屋子两边用多宝阁和落地罩隔开,多宝阁上头摆着大大小小的药瓶子。多宝阁后面的空间摆着书架,书架上面更是布满了药材之类的书籍。我走过去随意地拿出一本书籍,粗略地看了几眼后,我蹙起眉头,这是本介绍奇形怪状毒药的书籍,让我不由想起了苏格口中所说通晓医药毒理的落水山庄二小姐,子颜君。
话说回来,这厢房一点清冷的感觉都没有,若是客房,客房一般会摆放这么多药和书籍吗……
我放下了书籍,喊了声肃莲,没人应
21、子颜君 ...
答,于是我绕过多宝阁走到了前面,看见肃莲手中拿着一张纸,眼神带有几分疑惑。
我伸出胳膊在肃莲面前晃了几晃,肃莲回过神来,将她手中的纸递给我。我看了一眼,上头就几个字:小绵羊,本小姐这次可不会放过你。
心里咯噔一响,脑海有一瞬闪过红衣女子的样子。
我对肃莲问道:“哪里来的纸张?”
“就桌上,茶盏压着。”
“是吗……”小绵羊……我全身哆嗦了一遍,鸡皮疙瘩在地上直打滚,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是那低级趣味的女人。好死不死地,不要告诉我这厢房是子颜君偶尔过来留宿的房间。
“谁?”
肃莲身形一闪挡在我面前,两指之间夹着一根梅花针。
“好身手。”
熟悉的声音一入耳,我心里颤悠几下,稍侧身,便看见刚才还关着的窗户已被打开,窗台上优雅地坐着一个女人,一袭大红丝裙,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嘴角勾笑,一脸兴味盎然地盯着我,我眯眼细看才发现这女人的眼睛原来是丹凤眼。那绝艳的模样看得我心多增了几分胆寒。
“子小姐?”肃莲蹙眉警惕道。
我绕过肃莲走到子颜君面前,两眼含笑,打着哈哈道:“我与肃姐姐不曾见过子小姐,方到这边。不知何事惊扰到子小姐,需要你亲自过来。”
子颜君之手托起我的下巴,一手扯掉我脸上的面纱,看到我的脸后,眼睛眯了一下,然后捏着我下巴的力道加重,对着我的眼,道:“小绵羊,你这高傲的眼神本小姐可记得清楚。”
我顿时收敛住笑意,凛然道:“既然知道就放手。”
“瞧,多美的一眼神。”子颜君低下头凑近我的脸,呼着热气道。
我脸上一痒,被她这一举动吓得倒退一步,子颜君纵身从窗台跳下,步步逼近我:“本小姐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失过手。”
我怔了一下,一下子没消化她的话,只讥讽道:“子颜君,放大你的眼睛,本姑娘是个货真价实的娘们。”
子颜君忽然顿在三步之处,眉间动了动,撅着嘴巴,红唇慢条斯理地吐出几个字:“苏贱人有那么好吗?”我嘴角一抽,子颜君撅嘴巴确实能涂添几分可爱,可是,奶奶的,这变脸比变天气还快。谁不知,自古这种类型的女人最可怕。
我冷笑道:“说要杀我的人是你,对苏格下毒的也是你。你说呢?”
子颜君突然大笑两声,继而缓声道:“对苏贱人下毒?本小姐可不记得有这种事呦……这个苏贱人还真会利用人。”
我浑然错愕,看了看肃莲,肃莲眼神不敢对上我的眼,反而转身对子颜君道:“子小姐,魈宫与你无冤无仇,何苦多次相逼,这样对你我皆无好处。”
“无冤无仇?”子颜君狠厉
21、子颜君 ...
道。
见她一副想杀了肃莲的样子,我冷然沉声道:“子颜君,英雄大会还未开始,你可别在自家落下个什么不净来。”
子颜君这才收敛住杀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向我勾勾手指,我小皱下眉头上前两步。耳边便传来热气:“好啊,小绵羊,本小姐看在你的面子上暂且放过你的肃姐姐。我们英雄大会上见,到时本小姐会让你欲.仙.欲.死的。”
欲.仙.欲.死……我嘴角抽搐,不着痕迹地退开,尽量保持镇定道:“我等着。”
子颜君走后,肃莲犹豫地看了我一眼,道:“夫人,请别听信那女人的言辞。”
听信又如何,不信有如何。我抬眸,再垂眸,自嘲道:“行了,你下去吧。”
“夫人……”
“下去。”
“是。”
我扶着额头叹气,真假与否,都是我自讨的,能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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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出其不意 ...
不若武侠小说里面所讲,这个英雄大会并不是为了选出武林盟主,只是要选出新一代武林的三大豪杰,就像是一种惯例或是一个为了吸引各路英雄而举行的巨大活动。到此参加大会的人都持着不同的心态:为了切磋剑术的、来满足强烈虚荣心的、来实现那豪情壮志的,或是像我这样纯属为了来看戏的。
堂上正中一身华服的落水山庄庄主子丹鸿神情庄严地说着此次大会的一系列规矩与事项,并一一介绍在座几位特殊身份的人。
子颜君昨日说的话让我着实有些在意,虽知道十有八九是她的低级趣味在作祟,但既然那倒霉的对象是我,我就得多担着些。再者,苏格中毒是真,但是下毒的是否是子颜君……一颗心悬着,心思七零八落地,也就不在堂上。
当我将心思重新拉回到堂上时,满满堂内的人顿时鼎沸起来,我疑惑地看向侧站于我身边的肃莲,肃莲稍低头,对我耳语了一句。我怔了一下,然后敛了敛心神,从容而淡雅地站起身来。须臾,所有人都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鼎沸之声瞬间消静下来。
我看向堂上的子丹鸿,淡然道:“在下便是魈宫夫人。承蒙子庄主的邀请,实为魈宫的荣幸。”
堂内一片抽气声响起,我内心嗤笑,不以为然地缓缓坐下,悠然地端起茶盏无趣地把玩转着圈子。拥挤满堂、人物混杂、目光肆意,难怪苏格不喜这种场面,料是我也不愿在这多呆一刻。
带有几分惊讶的子丹鸿回过神后,也没对我多问或者多说什么。为了缓和场面气氛,她咳嗽了几声,举起桌中的茶杯,宏声道:“大会一刻之后立即举行!鸿某以茶代酒敬过在座的各位!”
我投眼看一桌一桌的人,刚才因为心绪不宁没注意到都来了哪些奇等人物,子颜君并不在堂中,那个精悍女子也不在堂中。我仰头饮了一口茶,含在嘴里,没有喝下去。
看来还是得等到比武时分才有好戏上演。
落水山庄绿柳盎然的湘湖湖边上盖了个比武的平台,台下聚满了蠢蠢欲动的各门各派人士。台前坐着几位头发徐白的武林前辈,静观这英雄大会。主持大局的子丹鸿在台上说了几句,让出平台,跟着便有两个粗壮的女子跳上台,一个是某堡堡主,一个是某派掌门,两人行礼互揖后,台下一片掌声雷动。
我与肃莲在人群外的园林外角观摩,输的下台赢的继续挑战下一个,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实在没有料想中的有趣。虽说这次应邀只是个形式,但我多少还是期盼能有谁给这次大会来个出其不意的意外点缀,当下看来未免有些失望。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离开,台下却骤然一片雷声响动,我眯眼细瞧台上的人,一
22、出其不意 ...
身水蓝长衫落水飘飘,长相却是一般。我正好奇这人物的身份,那人就握拳与同台那名粗壮的堡主作揖道了声承让。那堡主扬声长笑了两声,道了一句,“不愧是剑侠山庄大弟子,钟磬,有幸与你切磋也不枉我此次前来!”粗声落下,便跃下了台。
钟磬——不就是那个传言邀牌被偷的那个,到底这邀牌还是没被偷。看来论武功,外表羸弱的男子堪比女子,好比苏格,不也是其中一个。
这该算是出其不意吧。我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望眼瞧台上的人,不料视线恰好与钟磬对上,钟磬别有深意地对我点了下头,然后撇开视线对台下喊道:“下一位。”
噢?
我一下子懵了,这声音倒有几分耳熟,但是本姑娘不记得曾在哪见过你。
“钟公子,不如让本小姐陪陪你!”
这声音!子颜君!
人群之中,子颜君轻点过众人的肩膀,跃上比武平台。
钟磬顿了一下,拱手作揖:“子小姐,请!”
半响有余。
皆是钟磬攻子颜君防。
子颜君虽是空手却可以挡下钟磬的多次剑招猛击。多次来回,两人皆不上不下也没受伤,只是钟磬稍微显得有些心浮气躁,子颜君依旧气定神闲,绰绰有余,她勾起红唇对许逸文媚笑。
一道刀光如虹,霍地向她挥去,迅若雷霆,来势凶猛之极。子颜君邪笑一下,一个盘龙绕步,斜闪发招,五指箕张,反手一带,左掌顺势劈出—股劲风,只见细如牛毛的梅花针对着钟磬凌空而下。钟磬躲闪及时,避开了毒针,然后对着子颜君轻哼一声:“子小姐比武用毒未免卑鄙了些。”
子颜君粉脸骤变,不待钟磬多言,陡拔身形窜出,闪至钟磬身后,钟磬疏忽一刻没来得及躲开,生生被子颜君的三根梅花针抵住了背脊。
“本小姐给你几分颜面,你倒反叱训起我来。”
一声即下,台下轰然雷鸣,代表子颜君胜了。但雷鸣没多久便哑然而止。
看着台上涣然一面的人,纵使是场外的我还有肃莲也被惊愕到,那不是胖掌柜店下帮我们牵马的店二姐吗……
不,应该是店小二……
23
23、师傅 ...
“许逸文,本小姐叫你来你真来了,你这贱命果然是活的不耐烦了……”
台下一片轰然骚动。
“飞天神偷!没想到居然是个男儿身!”
“看你这下往哪里跑!”
众人义愤填膺,卷起衣袖便要上了台当场处了许逸文。台前的前辈们适时出面阻止住众人的冲动,其中一位出来道了声:“既然飞天神偷是被子小姐所擒,而现下又是比武时间,那就交由子小姐处理。”
台下嘘声雷雷,子颜君对众人使了个狠厉的眼神后,才没了声响。毕竟这个地盘是落水山庄的,而子颜君又是落水山庄的二小姐,落水庄主都没出面制止,他们也只能咬着牙瞪着台上的“飞天神偷”诺诺禁声。
约莫十五六岁的店小二竟是那飞天神偷。
不知为何之前魈宫宫殿里那具腐尸的惨样忽现脑海,我胃不由抽搐了一下。不行,若是让许逸文落到子颜君手上,一定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子颜君邪笑后,将手中的一根梅花针坎入许逸文的背上,我一股脑血全上来,必须阻止子颜君!可内力还没使上胳膊就被肃莲拉住。
“夫人,别忘了我们此次前来的目的,除了应邀首要就是寻宫主身上剧毒的解药。”
我咬了咬牙:“难道要看着那孩子被残害而死。这是英雄大会,不是屠杀大会。再者,那个孩子只是偷窃了东西,并未听闻他杀过人。”
子颜君已经坎入第二根针了!
“放手!”我对肃莲吼道。
肃莲咬紧下唇,僵持了半会,终于松开了我的胳膊。我立马集中丹田,展开蜻蜓点水功夫,脚踏众人头顶,一口气凌空飞至台上。
“且慢!”我喝声一句。
子颜君看清来人是我之后,脸上笑意更深,媚眼带笑道:“魈宫夫人若想与我一较高低,大可等我处理了这小贱人后。”
我心一凛,沈声淡然道:“胜负早已分出,子小姐这种做法实非君子。”
子颜君眼带深意地抬眸看我:“许逸文乃人神共愤,本小姐不过是在为众人出力罢了。倒是一向置身于外的魈宫什么时候也管起此等琐碎事了。”
“……”
我拧紧了眉头。
许逸文此时已是面目皆汗,一脸痛苦扭曲的表情。从刚才两人的过招来看,子颜君的武功也不过三九流,只因轻功了得才能多次躲过许逸文的多次进攻,加上她惯使妙用毒药,许逸文稍不慎,才中了她的计。如此说来,我并不是完全没希望。
“哈哈哈……”
三丈之外忽然传来一阵豪朗笑声,渐行渐近之间,众人猛见暗淡星光下,眼前灰白双影影闪动,身影未下,才看清,一个是把锈剑用草绳绑在背后的老乞儿,一个是头戴黑纱白衣袂袂的公子。
我惊得下巴掉了一半,这,这
23、师傅 ...
,这老乞儿不是师傅吗!!!
我鼓大了双眼盯着师傅看,师傅一手拿着酒囊,转身对上我的眼,眯了眯眼,瞬间欺近我,嗅了嗅我,然后摸了摸她的下巴,诡异一笑:“小姑娘,这么盯着人看可不礼貌。”
“……”
面纱下的我,合上下巴,现下我这般模样想必师傅是不认得!等时局稳定了些再说!
“还有你,毒丫头,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师傅仰头饮了一口酒,用袖子擦了擦,转而向子颜君道。
一语刚落,子颜君惊慌地在衣内摸索了一遍,抬眸之际,捏紧了手中的梅花针,娇叱道:“许贱人,你居然……”
一个石子倏然击中她拿针的胳膊,子颜君吃痛地蹙起柳叶眉,不下顷刻间,许逸文便被白衣公子救下。
子颜君不复以往傲慢娇辣,而是沈声地对师傅道:“陈老前辈,这事与你无关,何由插手!”
师傅无奈地挠挠杂乱的头发,道:“哎呀呀,这小子可是我一姐妹的重要门徒,怎能说与老妇无关……”
“对了对了,老妇差点忘了这是英雄大会。各位小姐小妹小哥小弟们,老妇这就带自家小子回去好好教训一番,他日定不会再发生多种荒唐盗窃之事。”
“且慢,阁下可是人称剑宗的陈老陈婧。”台前的几位老前辈,还有落水庄主都一并起身,凌然看向师傅和白衣公子。
师傅脸色骤变,拴紧了酒囊的盖子,哼笑一声:“什么狗屁剑宗,老妇可没允许你们这么称呼我。”
我当下更是傻了几愣。我不是没听说过,剑宗陈老,堪称“天下第一神剑”,能叫人在十里之外感到她的剑风,也能在人面前削光其发而那个人绝不察觉。奇异的剑术深奥至极,明似虚招,忽变实招,看似实招,突变为虚,可点可打可劈,端的是招式玄妙,威力绝伦。
可是……那个传说中的剑宗居然是与我相处了十三年之久邋里邋遢的师傅!!
“陈老现身于此,乃吾等人的荣幸,但是若是要带走那贱儿,恐怕是不行。”子丹鸿凛声道。
师傅在台下台上一片嘈杂声中,拉住我的手,对众人道:“子庄主,老妇可不陪你装什么正气。”
说罢,对白衣公子点头一番。
眼看着两人便要动手,身前突然闯进两道身影。
精悍女子手挥着她的大剑挡于前,对师傅道:“陈老前辈,这里交给我,有幸目睹神龙不见尾的前辈是汪某几辈子修来的福!怎么说也得好好干一场!”
师傅大笑两声,问眼前的精悍女子道:“你叫什么?”
“汪箫涵!”
我这才惊讶地发现另一个身影是肃莲:“肃莲,你!”
“陈老,请保护好我家夫人!”
老化子闻言,一声长笑后,低声说道:“真是有为的一代啊
23、师傅 ...
!那群人不会多大地难为你们,倒是老妇该谢过你们!有缘的话,老妇请两位小女喝酒!卿儿,走!”
我愕然地看了一眼白衣公子,但黑纱罩头,什么也看不到。
“金小汝!你站住!”
子颜君在背后叫住我,我木讷半响,终于被师傅拽起胳膊凌空而起,恍如巨鹤掠空,飘出三丈外,然后降身飘点丛林树枝之间,借势腾空。
我脑中一片混乱,等到清明时,才想起肃莲还在后头!当下不作思考用力挣开师傅的手,转头就想往回跑。不料,脖子后面一痛,我身形便摇摇欲坠,“师傅……肃莲……”
“兰儿,你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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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再遇 ...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周遭却无他人。我撑起身子后,环视了一遍这个房间,内室被绣花彩色屏风隔着,屏风后面的桌子上似乎趴着个人。我想起昏迷之前师傅的那声叹息,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后脖子,然后试探性地轻喊了声,“师傅?”
屏风后面的影子动了动,站起身来没有应答,只是踩着缓慢的步伐进到内室里来。我心咯噔一声,这个人不是师傅!
屏风被收了三分之一后,一张熟悉的美人面孔便呈然在我面前。我轰然惊到,当时师傅的那一声卿儿,果然是……
“宋公子?”
“金小姐,好久不见。”
那双妖娆媚眼,只一眼便不会叫人忘记。但现下的他给人感觉不像之前那般妖孽得叫人不敢恭维,温润的笑容给人几分清丽俊雅的好感,尽管还是有点不由衷的牵强在里面。
出林那时第一眼遇见他时,我便有这种感觉,宋风卿的笑带有一种十足的违和感,瞧着像是乐于广交五湖友朋实则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个白衣人果然是你,为何你和我师……”话到师傅,我突然咋舌,连忙将‘傅’字吞了回去,转了一圈,才又道,“陈老前辈出现在英雄大会之上,许逸文是何人,何由让你们出手相救?”
宋风卿轻笑,看着我继而道:“金小姐又是出于何种理由想救许公子?”
我怔然,沉声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一个活人在你面前死掉吗?”
“呵呵……”
宋风卿这个笑刻意拖了个尾音,听起来着实有点悬,他眯眼瞅我,道:“这件事,你大可问问婧前辈,她不是你师傅吗……”
“什……什么意思?”我楞了一下,方想到,似乎还是我先认了师傅,若没听错的话师傅当时直接叫我‘兰儿’而不是‘汝儿’,奶奶的,糊涂如我!我心里颤悠几分,连忙摸索了下室内的镜子,然后抱起铜镜细看一番,面皮还在!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么,宋风卿何以认出我来?师傅与他又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一声‘兰儿’他听到后知道其中的意义吗?
我咳了几声,看着一脸温笑的宋风卿,咽了咽口水,有很多疑惑想要问,可又觉得现下这不明了的情况实在不宜。
踌躇半响,我才吞吐问道:“你什么都知道了?”
“金小姐指的什么?”
啧啧,又是那似笑非笑的温润表情,累不累真是。
我叹了声气,道:“宋公子这般牵强笑着与我谈话,让我很是罪过。若是可以,请你告诉我我师傅在哪,我便不再打扰宋公子半刻。”
我眨了眨眼看着宋风卿,希望从他口中得知师傅在哪,久未见到师傅,说不想绝对是骗人的。
谁料,宋风卿先是露出惊讶的神情,须臾后,又突然掩嘴兀自笑
24、再遇 ...
起来。
我木讷住:“为何笑?”
“我在想魈宫宫主看上金小姐并不是没有理由的。”敛住笑声后,宋风卿眉眼展开,露出一抹清雅惑人的笑。
终于笑了,我看了倏然愣住,没听清他说什么,等到回过神来,我也跟着弯弯嘴角嘿嘿笑了两声。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宋公子刚才说什么了?”
宋风卿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舒眉展眼道:“不,没什么。我不知道婧前辈去了哪里,她只留了口信,大意便是希望我能照顾金小姐些许时日,而我也答应了。还有,肃姑娘无事,晌午过后应该就会过来找金小姐。”
我浑然愣住,陈婧……你个无良的师傅,居然又抛下徒儿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宋某有事先走了。”说罢,见我依然一脸呆滞,宋风卿笑了笑,转身迈出了屏风。
怔过神后的我看着他的背影,呐呐地说了声:“谢谢。”
宋风卿这才顿了顿脚步,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道:“至于这里是哪里,金小姐身体若是无碍的话不妨走出去看看。”
一语落罢,门被轻掩上了。
是了,我怎么就忘了问这里是哪里……
25
25、老鸨 ...
宋风卿走后,绕过屏风我便看见桌上摆放着些糕点和一碗莲花炖汤,走过去摸了下还留有些热度,应该是送来不久的。话说从我昏迷到醒来一直都是宋风卿在照顾我吗……啧啧,说他非善人却也不是坏人。
我稍微喝了点汤,无胃口吃别的,于是便起了身整了整衣服,打算按宋风卿说的出去看看这个地方所谓如何。
方才我呆的那个厢房似乎位于偏额处,所以比较幽静,只略微听到楼下断断续续的各种噪乱声。我沿着走廊的厢房慢慢一个接着一个走过,偶有女子粗喘的声音和男子难耐的呻吟声从厢房之内传出,听得我一股恶寒从脚底直串到全身,眼皮不由抖动。
乖乖,不要告诉本姑娘这是烟花之地!
甚者,越是接近人源处胭脂粉味就越浓,等走到了楼梯转角处味道更是铺天盖地扑鼻而来。我扶着楼梯扶手,眼瞧着楼下有几位穿着风骚入骨的男子对我抛了几朵媚眼,硬是愣仲半响没震过神。
“大人可别在奴家这地方随便丢了神。”
耳朵忽然被恶意地呼了一口气,我全身一激灵,缓过神来,“你……”
长相微胖、老鸨模样的中年男人脸上只裹着一层淡妆,穿着大方不若方才的几位男子一般,倒不显得粗俗。
“讨厌,大人居然把奴家给忘了。”老鸨一个娇嗔,甩起手中的手绢在我肩膀上一拍。
我肩膀一跨险些摔倒,嘴角不由抽搐,奶奶的,一般青楼的老鸨能有这样的怪力吗!
我干干笑了两声,问道:“那个,我们何时见过?”
老鸨听了竟二话不说直接拽起我的胳膊就往方才那厢房的方向走,被拖了几步后,回过神的我才察觉不对劲,心咯噔一响,“等等等下!”
跳开两步后,我一本正经道:“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无意寻欢。”
“大人可还记得’缘来’?”
“缘来?”我不解道。
“奴家收了大人那么多银子,岂能不好好服侍下。”老鸨话锋一转,别有深意道。
我思忖半刻,再细看老鸨,浑然领悟,“你是掌……”话未说完,老鸨就凑过来挨着我拐着我的手臂,“大人,春宵苦短,何不好好把握呢……”
我的妈啊,面容虽有点神似,可老鸨的牙齿如此整齐洁白不像胖掌柜那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啊!
这么想着,虽不知胖掌柜为何乔装扮演两个角色,但,胖掌柜你果真非一般人啊。会意之后,我有样学样地搂过老鸨丰满的腰,满脸银笑地往走廊偏额处的厢房走。
“谢谢大人对小儿的救命之恩。”一进房间,老鸨就跪地磕头对我致谢。
我连忙伸手扶起老鸨:“掌柜的先起来再说。”
老鸨起身之后,眉间笑道:“大人,缘来客栈的那个掌柜是奴家
25、老鸨 ...
的哥哥,而奴家确实是这间花宛院的老鸨。”
我讶然,不禁喃喃道:“我就说这人不仅看起来年轻了许多,连着牙齿都换掉一排。”
原来这家青楼叫花宛院,名字倒挺雅致。啧啧,可惜被那些满是情.欲的声音抹上了一层别意。
“呵呵,大人真有趣。”老鸨遮着嘴角轻笑道。
我顿了顿,问道:“老鸨的小儿可是许公子?”
“奴家名哲华,大人若是不介意可直接称奴家老哲。逸文正是奴家的小儿,因为一些原因奴家不得不暂先将他托给哥哥照顾。不料竟发生了点意外,幸得大人与宋公子相救,奴家实在无以回报。”
我干干笑道:“说来惭愧,其实许公子是陈老前辈和宋公子救的,我并未出什么力。”
“奴家都从哥哥那边听说,大人真是谦虚。”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师傅为什么把我放置在这里。
老鸨似乎猜出我的心思,笑了下,解释道:“这里虽是青楼,但仍以吟诗诵词、弹琴唱曲为主卖。只是各行有各行的难处,若遇到些官位极高权高位重的大人,为了生活,这里的男儿们便不得不卖身讨其欢喜。宋公子既然吩咐奴家不得怠慢大人,也希望大人莫嫌奴家这地方,若是呆得无趣了奴家便叫院子里卖艺的几位公子来陪大人。”
我眉间动了动,调侃道:“还未谢过老哲留我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这,岂能嫌弃?”
“那奴家也就安了几分心。陈老将大人安排在这里想必有他的道理,若是有吩咐大人可随时遣叫奴家。小儿尚有病在身无法前来向大人致谢,奴家只能先谢过,过些时日便带他过来礼见大人。”
听到陈老二字,我才算真的宽下心来,看了看老哲,弯弯嘴角含笑道:“老哲真是懂得抚慰人心。再者,能救人乃是福气,谢不谢并无关紧要,倒是许公子的身体要紧。”
“呵呵。”老哲笑了笑,眯眼瞅了我一眼,继而道,“大人果真不同别人。”
26
26、当务之急 ...
如宋风卿说的,晌午时分过后不久肃莲就来了。
看到我安然无恙后,一直紧锁着眉的肃莲这才稍微缓开,恭揖道:“夫人,属下来迟,实在该死。”
“无碍。”我挥了挥手道。老哲刚走不久,我就兀自寻思着从缘来客栈到英雄大会发生的种种巧合,越发觉得事实没那么简单。
“肃莲,你如何逃脱出来的?”
“属下无能,起先属下与那个汪箫涵因为寡不敌众皆被虏获。后来陈老前去与子丹鸿谈判,子丹鸿顺势提出要与陈老比武的要求,陈老也答应了。”
“然后?”
“陈老技胜多筹,几招便压倒性地赢了子丹鸿,子丹鸿那个老贼一向注重颜面,脱不开借口便只能放了我们。”
“那陈老前辈之后去了哪,你可知道?”
肃莲缓了缓,道:“陈老只叫属下要好好保护夫人,留下一声长笑后便不知去向。”
啧,果然还是不知道!我揉了揉太阳穴,师傅你要嘛神龙不见尾地彻底消失掉要嘛一出现就留给徒儿一大堆头疼的疑惑。
“夫人……那个宋公子我们最好远离些比较好。”
“为何?”宋风卿的身份确实神秘引人猜测,但是既然师傅是与他一同出现,叫他‘卿儿’,还暂时将我托付给他照顾,那么就算是他非善人但也不会是我的敌人。
“属下只是这么觉得,那宋公子看着绝非善类。夫人可听说过长……”
倏地,肃莲未说完的话被风疾而来的飞镖打住了。
飞镖坎在门板上,肃莲过去拔下飞镖只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就变了,我见了眯眼问道:“你能识别这镖?”
“属下并不识得这镖,只是这般看来花宛院这个地方不宜久留。”
肃莲不敢看我的眼睛,神情带有几分飘忽不定,这让我更加疑惑,镖上并无纸条,这镖疾风般速度之快,若是镖的主人有意杀我们,我们定然早已中镖。意思就是,镖的主人并无意取我们性命。除非是为了……
我故作没听见,话锋转道:“肃莲,你刚问我什么?”
“不。”肃莲收起了镖,继而又恢复以往的淡然,道,“属下在想这家青楼与缘来客栈十有八九是什么力量背后的秘密基地。”
我冷笑出声,漠然道:“原来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怎么,难道又是和魈宫有关的?”
“夫人。”肃莲紧咬下唇,字句清楚道,“有些事夫人大可不知,但请夫人相信,属下都是为了夫人好。”
“陈言滥调吗?”我嗤之以鼻道。
“属下对宫主和夫人誓死忠诚。”肃莲登时脸色苍白,下唇被咬出了血。
我站起身来,垂眸看了眼肃莲,缓了缓心神,沉声道:“其他的不说,我们出宫已有些时日,苏郎的毒性发作可能也快到极限了,如你所说
26、当务之急 ...
,当务之急便是找了解药。你可有具体去向?”
“许公子或者宋公子身上有。”
“不是子颜君?”我疑惑道。
“属下听闻了许公子与子颜君一些事,昨日许公子似乎便是为了应子颜君的邀才去英雄大会。最重要的是许公子也中了与宫主相似的毒,而许公子在昨日的两人的比武过程中似乎窃到了子颜君身上带有的解药。”
我思忖一番,肃莲的言辞不无道理,确实有这个可能,这才道:“寻个时间与我同去慰问许公子。”
“是。”
“肃莲。”
“属下在。”
“苏郎的毒是子颜君下的吗?”
肃莲咬了咬唇,沈声道:“是。”
“是吗……下去吧,换身新的衣衫,晚上我们便去。”
我用手遮住眼眸,哎,肃莲,你可知你在说谎的时候都会紧咬下唇。
作者有话要说:某古大热天里居然感冒了,难受(╯﹏╰)。
27
27、解药 ...
梳洗一番后,太阳也落山有一会了。我敛着心神细看这个厢房,房间装饰简单而不复杂,加上厢房位处走廊偏僻角落,所以比较安静,胭脂粉味道也几乎没有,虽说是青楼,但这房间倒挺和我意。当下心情也好了几分。
穿好了裙衫,我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便打算出去叫上肃莲一同去看许公子。不料一打开门竟与人撞了个正着。下巴被撞得有些生疼,我皱眉稍低头,瞧了眼,眨眨眼,这不是许逸文吗……啧啧,来的还真是时候。不过这样看来许逸文果然还是个孩子,身板如此瘦弱身高也娇小得很,叫声许小公子兴许还更适合。
许小公子脸色略显苍白,见了我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是稍后退了一步,有点畏畏缩缩。与在缘来客栈初次见到我那时神情几乎一样,叫我好是尴尬一番。
我不明所以地想,先前奇丑无比的面皮是为了英雄大会才弄的,方才梳洗完我便洗掉了,当下摆在眼前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真脸孔。本姑娘我虽然没有挺拔的身躯,但面容也算可以,不至于会吓到人才对啊。
“逸,逸文是来致,致谢金大人救命之恩的……”许小公子断断续续艰难地说完几个字,头已经快埋到脖子上去了。
我汗颜了下,老哲不是说要过些时日才带许小公子过来吗?
我当下不解,只挠挠头道:“许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话,请里面一坐。”
许小公子抬头对上我,脸蹭地全红了,只见他忙把视线转开,我绅士地回以莞尔一笑让开一道,许小公子这才腼腆地走进来。
可他进来之后,我才意识到,日晚之分,一个男的对一个女的娇羞地说‘我是来致谢大人的’,奶奶的,加上这是在青楼,不好不好,男寡女实在不好!我寻思着这时候我没过去找肃莲她也该过来了,往门口处瞧了下,不下一秒,肃莲果然一身清爽地出现在门口,我对她示意了房内的人后便让她进来,顺势将门带上。
见了许小公子,肃莲立马握拳严肃道:“许公子。”
许小公子眼睛慌乱地看了我几眼,好半天不知回应什么。
我在一旁干笑了两声,缓缓道:“这是我的随从名叫肃莲,样子虽严肃的可怕,但人其实挺好的。”
许小公子点了点头,拽了拽衣衫,然后欠身道:“金大人和肃莲姑娘的救命之恩,逸文无以回报。”
“先起来再说,‘无以回报’说得过重了些,再者我们并没出什么力,实在是愧不敢当。”我伸手扶起许小公子。
许小公子直身后,喏喏地从衣衫内掏出一团手帕,然后慢慢将手帕地展开,对我道:“昨日若不是金大人挺身适时制止子颜君的杀意,逸文怎能等到陈老前辈和宋公子的救援。逸文听爹爹说金大人
27、解药 ...
似乎在寻残月的解药,逸文实在不知回报大人什么,而身刚好有解残月之毒的药水,希望大人能够接受。”
事情一下子进展得太过于简单,我盯着许小公子手中的药瓶子,一时不知该接受还是不该接受,只犹豫道:“那许公子的……毒呢?”
许小公子突然掩嘴轻笑道:“逸文谢过金大人的关心,逸文身上虽有毒却还能撑过甚多时日,但相对逸文,金大人身边那位重要人身上的毒恐不可再拖过三日,否则金大人也不会老远从魈宫而来。”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一声低沉,赫然之间,我回过神后,便看见肃莲持剑抵住许小公子的颈脖。
可许小公子却临危不慌,方才的羞涩与畏缩这一刻全然不见,脸上冷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对肃莲淡然道:“身为金大人的随从在警觉这一点上倒挺靠得住。现下人人皆知我是飞天神偷,我也无意为自己找借口。反正不是对金大人有害的人。”
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许小公子一瞬间就跟变了个人似地。本姑娘算是看清了,凡是有点神秘色彩有点身份的人物变脸都像变天气一样快,先是宋风卿,再来是苏格,然后是子颜君,现在又多了个许逸文,真真是海水不可斗量。
“肃莲,退下。”
“可是……”
“退下!”
肃莲这才噤声放下剑,退到我身侧。
我瞅向许小公子,他也正淡然看着我。我向他走近了几步,然后停下,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药瓶子,对他字字句句沉声道:“许公子,我相信这药是真的,也接受了。现下第一是谢谢你的解药;第二是作为回报,我也不问你们是什么人。”
“请金大人相信,我和爹爹、还有宋公子绝非大人的敌人。至于个中原因,原谅我不能告知大人。还有,很高兴大人能接受这解药。”
“你……”
许小公子弯眉笑道:“金大人,飞天神偷这个名号不是白当的。昨日是……例外,我既可偷得一次便可偷第二次。”
我将药瓶子放入衣内,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许小公子,道:“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能再次听到飞天神偷的各种事迹。”
“……”许小公子怔了一会儿,然后笑道,“金大人放心,我和爹爹随时恭候大人再次到来。”
听许小公子这么一说,我这才松心道:“帮我谢过你爹爹,今晚夜深时我们便启程。”
许小公子惊讶一会,道:“恩,我会转告爹爹的。金大人万事小心。”
门骤然被打开,我随声望向门口处,只听得——“怎么,才过了一个中午,你就忘了宋某吗?”
作者有话要说:近两天会稍微勤更。
亲们要能留言的话,某古说不定会想马达一样。。。动力十足。
28
28、欲出城 ...
少顷,便看见慢条斯理露出身影的宋风卿倚靠在门板,嘴角带着笑,但眼角眉梢却都缓着,似笑非笑。
看他这样,我一时杵在那不知说什么,刚拿到解药一心只想着回去,确实把宋风卿给忘了。
还是许小公子恰时缓和了气氛,轻叫了声:“宋公子。”
“逸儿,你身有不适,这个时候也该下去休息了。”宋风卿直接略过我对许小公子说道。
许小公子犹豫了须臾,道:“可是……”
“许公子,我知道残月毒性的厉害,否则当日在缘来那会一到深夜你也不会那般难受……”
许小公子脸略微红了,没作解释也没否认,只道:“那金大人,有事可随时叫我,在所不辞。”
“金小姐这样不发一语,宋某的存在感真有那么低吗……”宋风卿离了门板,苦笑道。
“我今晚便要出城……”
“为了你那夫君?”宋风卿眉间动了动,哑着声音道。
“是。”
“你可知现在城门已关?”
“城门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大可想出办法。”
“那金小姐现在可有对策?”宋风卿问道。
“宋公子,许公子知道的事想必你也知道,城门这种东西若是真想出去总有办法出去,这点你我皆知。”
“若我说这次是特例呢?”
我不解道:“何由?”
“朝廷上几位权势极高的人后日要下来美林城,据说是为了擒拿一名逃犯。城门酉时便派来了十多位女兵对其监守,这种情况岂是几丈之说……别说晚上了,就连明日、后日,恐怕都无法轻易出城。”宋风卿轻笑,“宋某不觉得这是在有意阻拦金小姐。”
肃莲凑近对我耳语道:“夫人,属下确有听闻此事,只是没想到城门这么快就被监守住。”
我握紧了手,直到手心发汗,苏格,究竟为何本姑娘得为你做到如此,明明知道你不过是在利用我。
“若是金小姐信得过宋某,宋某可代金小姐送药。不过……需在明日启程。”
“宋公子,你别以为……”我上前止住肃莲要说出的话,虽然不明白很多事,但肃莲对宋风卿和许小公子有敌意,这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宋公子,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顿了下,我捂住衣衫内的解药,继而道,“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我没有理由再叫你帮忙。再者,看起来多坚固的监牢都有漏网之鱼的存在。”
“是吗……你就这么怕欠宋某人情吗?”宋风卿眯起眼,饶有意味道。
我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不,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不等他回答,我又淡漠一句,“肃莲,送客。”
“宋公子,请!”肃莲略显不快道。
宋风卿妖娆的眼闭上,再睁开,“呵……早知当日在缘来客栈这人情
28、欲出城 ...
就该让你欠了。”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
静默。
人走了。
是那次绑架吗……我抚着额头兀自伤脑筋,若是没有那次绑架,那我现在又在哪里。这路既然选择了,只能这么走下去。
秋日一近,这天气就越发燥热,连着我也有点烦躁。
方才离开时被老哲拉住聊了半会,之后下了楼又被花宛院的几个男儿们纠缠半响,现在出来满身都是胭脂味。奶奶的,本姑娘生来最讨厌的就是过度浓妆艳抹的人,对那味道也排斥得很,现下竟还顶着一身胭脂味在烈日炎炎的街上晃着,让本姑娘浑身不自在。
瞧瞧,连肃莲都难忍般地离了我两步之远。我对天翻了个白眼,我忍!
不过,今晨起床到离开都没见宋风卿人影,算了,这样也好……赶路要紧,现在就是想办法通过那城门。
正一路想着,走路有点心不在焉之时,抬头之际看见前方撵来一个轿子,并不是王侯坐的豪华轿子,而是轿外蒙纱坚固素雅的木制轿,我眨了眨眼,看了看自己的地理位置,才发现原来是我挡住了轿子的前行,轿子才会停下来。当下干干笑了几声,连忙让开道路。四个轿女这才重新抬起轿子,我不在意地看了她们一眼,与肃莲也继续赶路。
快与轿子擦身之时,轿子却又突然停下来,然后轿窗上的帘子被拉开了一小角,我抬眼望了望没瞧见里头的人,想来许是轿子主人认错了人,这才不以为然地转头正欲走掉。
可脚还没跨出一步,街上的热风轻拂而过,一股熟悉的麝香入鼻,我脑袋一轰,心颤了一下,身体浑然僵住。
怎么可能……
“汝儿……”
但这慵懒圆润的声音,除了苏格还能是谁。
29
29、似曾相识的场面 ...
肃莲脸上带着喜色,心情明显好了几分。那慵懒的声音让我心一震,几乎要把那掩着的轿窗望眼欲穿,可还是什么都看不到。轿子在街上停留着实惹人眼,多事的街上行人见了纷纷停下瞅着我们看,有盯着我脸看的有对轿子里人嘀咕作语的,几位掩纱的公子们对上我的眼还娇羞地转开。我见了不由抽了几下嘴角,啧啧,果然是一群只看外表的凡夫俗子啊,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面兽心;什么叫做表里不一,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虽然本姑娘不是……
轿子前面的帘子动了下,然后就瞧见一个轿女走过去,隔着帘子苏格声音极低地在交代她些什么,轿女听后回头看了下眼我和肃莲,然后快步走向我,对我道,“公子说在凤栖楼静候小姐的到来。”
我木讷地点了点头,“好。”
轿女回到原有的位置,轿子重新又被抬起,这时满足好奇心的人群才散了去。不下须臾,轿子已然擦身而过,我的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时间动不了,肃莲在我身旁唤了几声,“夫人,夫人。”
我怔忪地看她,不确定道:“肃莲,轿上的是苏郎吗?”
肃莲笑着低声道:“夫人,确实是宫主。”
“噢……我还以为这大白天还能出现幻觉,可是苏郎怎么就突然出现了呢……果然是无巧不成书吗……”自言自语了几句,我长舒一口气,望向城门道,“城门要守便守着吧,现下我们也无须过了。”
末了我又问道:“凤栖楼在哪?”
“夫人,你忘了吗?就在缘来客栈对面,和缘来客栈是对门生意。”
“啊?”
我的乖乖,这凤栖楼还真的在缘来客栈对面,老娘来了两次缘来客栈竟都没发现对面还有一个如此高档的客栈!一个是毫不起眼的百姓餐馆,一个档次高华的贵人酒楼——这,这对面生意差别也太大了!
进了凤栖楼的客人们,不看其长相,光是瞧那穿着也知道非贵则富。
我稍微整理下衣衫裙摆,然后从容不迫地与肃莲进了凤栖楼,一进了凤栖楼就有两个店小二,而不是店二姐,向我们弯腰敬迎:“欢迎客人,客人请进。”
啧啧,搞得像女帝驾临一样。
走到凤栖楼里头,满入眼帘的大多皆是掩着面纱的公子,也有少数没有掩纱遮面的,还有更少数是由女子陪伴的。我环视了一遍,发现一楼皆无苏格的身影,正恼着,迎面走来一个店小二。
“金小姐,金公子有请。”
“金公子?”我疑惑道,同我一样也是姓金的?为何不是苏公子,难道刚才我和肃莲的判断都是错的吗?可是那特别的麝香……
“是金公子,小的没听错。”
我脑袋转了一圈,然后轰地一下,脸说红便红了,嫁妻
29、似曾相识的场面 ...
随妻……苏格你这只老狐狸,改了这么一个姓刚好也掩饰了你的身份。
我清了清喉咙,对店小二道:“知道了,带我上去吧。”
店小二这时往后瞄了一眼肃莲。
“我的随从,不碍事。”我解释道,啧啧,这里的店小二倒挺精明。
“行,那小的这就带二位上去。”
上了二楼,二楼的装饰与一楼倒无差别,只是一楼都是随桌摆设,二楼却设有包厢,包厢的木门还纹鸟雕花。店小二走到了最里头的一个包厢,开了厢门,然后道了句,“几位大人请慢用。”便合上门离开了。
本来与我同在里头的肃莲见了苏格,单膝跪下,凛声道:“主子。”
叫的并不是宫主,我想这应该是苏格的要求。想来苏格定然不只一次出过宫。
“起来吧。”
肃莲应声起身,然后在我未反应过来,开了厢门出去了。我心里一哆嗦,奶奶的,和苏狐狸独处一室谈话,这似曾相识的场面,恍如初次见面……
我往喉咙里咽了咽口水,瞅着依旧一身月牙白衣衫、没戴面纱依旧一副慵懒模样的苏格。进来这么久,他依旧悠然地倒着茶,对我视若无睹。
苏格呷了一口茶后,才对我幽然一句:“汝儿,站着不累?”
一声汝儿让我一下子震过神,罢了,总比直接叫妻主好,我阖眼深呼吸下,淡然自若地坐在他对面。
“茶热着才好喝。”
我端起茶杯随意的啜了一口,然后放下。
苏格问道:“味道如何?”
我本不喜喝茶,也不懂品茶,这茶闻着清香,喝起来苦中带点甜,想来应该是高档的茶叶所泡,但对于外行的我而言茶就是茶,再好也只是茶。
我只随意应道:“不喜,不恶。”
“不喜不恶……”苏格同样放下茶杯,一对黑曜的眸子骤然盯向我,似乎要直入我的心底,“确实比不过那青楼的酒。”
“……”我一惊,不自在地撇开那深邃的眸子,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不,那个是……”
“青楼可有趣?”苏格眼微眯,之手托腮道。
“为何你会知道?我以为苏公子是今日才到……”
“是今日才到……”苏格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夹杂些劳倦,我讶然看向他,虽然仍是一身整洁,但若细看,却能发现他多少带有些疲倦。
城门虽出不去可还进得来,若是耽误个一天便进出皆难。这么说,苏格是一到美林城还未休息就来看我……
许久。
“这么重的胭脂粉味,谁人不知。”苏格伸手抓过我的一丝头发,迫使我向前倾着身子,“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咫尺的距离,让苏格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我抿着唇,对着他的眼道:“名义上至少我还是苏公子的妻主,只这点,我
29、似曾相识的场面 ...
就不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苏格面无表情地对我道。
又是这句话,离开魈宫前他也这样问过我。
“苏公子你多虑了,我并没害怕什么”我蹙起了眉头,不明为何苏格突然又说这话,我话锋一转,淡然道,“解药我替你拿到了。”
苏格突然松开手中的发丝,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语气阴沉道:“生疏地带上‘公子’二字,这是在与我拉开距离?”
我镇定自若道:“戏终归是戏,你不当真我自然不会当真。”
“金小汝,说你不笨,可你又笨。”苏格顿下手,淡寒道。
“……”
我扁扁嘴,不发一语,两人沉默许久,我看了看苏格浓密的睫毛扑扇了一下又一下,喉间动了动,终于不自然地叫了声:“苏,苏格。”
我瞄了瞄苏格,他脸上果然露出了讶色,然后不下一刻,只听得他嗤笑出声。
但我暗地里却想抽了自己一巴掌,妈的,扭扭捏捏简直像个爷们似的!
“这个,残月的解药。”我拿出衣内的药瓶子,递给了苏格。
苏格桃花眼眨了几下,接过药瓶子,微不可闻地幽了一声:“谢谢。”
我一惊讶,嘴巴愕然了半开硬是合不上,苏格居然会说谢谢??乖乖,原来这只狐狸还是人性居多啊。
合上嘴巴后,一个不注意,我竟呲牙傻不溜丢一笑:“哎呦,干嘛跟我客气。”
默。
咦?
苍天啊,我连忙捂住嘴,居然忘了自己下排牙齿不正这一事实,还笑得跟个三八似地,一副跟人家很熟络的样子。
“那过(个),里(你)月(也)累了,先在轰(凤)栖楼早(找)间一后(号)房休息怎样?”我捂着嘴,口齿不清地说道。
苏格嘴角微上扬,冰清玉眸眨了眨,看向我,意味不明道:“算了,就这样也挺好。”
“啊?”我不解道。
“你再叫声苏格看看。”苏格好整以暇道。
我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一番,才平着嗓子呼出一声:“苏格。”
一语落罢,苏格眼角上扬。
一霎方间,面容生花。
我揪住小心肝,乖乖,生生被电到了……
30
30、同房共床 ...
出了包厢后,我才发现肃风也站在包厢外等候,多日不见,肃风还是那副纹风不动面无表情的雕像样。
见了我和苏格,肃风分别称道,“主子,夫人。”
我示意地点了点头,肃风便在苏格耳边用旁人全然听不见的声音细语一番,苏格听了眉头皱起,数秒后才又缓和开。看肃风带着一身尘风,想必是刚打探什么消息回来,但即使知道这点我也没想问到底是何事。
苏格在凤栖楼要了三间连着的上房,既是三间,我当然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是苏格一间,我一间,然后肃莲与肃风一间。可当我踩进最左边那个房间时,肃莲和肃风的眼神却不怎么告诉我……
我赫然惊讶,看向苏格,讶然道:“我,和你一间?”
“有何不妥?”
苏格的声音阴森森的,让我一哆嗦,只能干干笑道:“瞧我这腿,一不小心竟走错了房间。”一语落罢,我立马缩回了脚,走出来,然后与苏格一同踏进中间那个房间。
一进房,苏格随意地寻了块几坐下便拿出我方才给他的解药,打开瓶塞,然后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喝下它。动作一气呵成,半点犹豫都没有,反而让我有点愕然。
“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真的,这解药来得太容易也太过于巧合。虽然我说相信许逸文也相信这解药是真的,但始终是带着几分风险去相信,没想到苏格如此谨慎的人居然这般干脆就喝下它。
苏格喝下药水,然后阖眼运气,少顷,才睁开眼,“何由不信?”
我怔然半会,苏格,你就是抓住我始终不会对你有害这一点是吧,哼,老狐狸一只。
看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撇撇嘴,假模假样地弯腰惶恐道,“汝儿几世修来的福才能深得苏宫主的宠信。”
“顷刻间足矣。”苏格目光流转,话有深意道。然后手伸到脑后,轻解开发冠,让满头青丝瀑布一样倾泻开来,“本宫想沐浴了,小汝子,伺候本宫。”
看苏格伸出来的纤纤玉手,我眨了眨眼睛,咽了咽口水,才像小太监一样“喳”地一声伸出手腕让苏格放手。
房间里有个偌大屏风,屏风后面便是浴桶,我缓步走到了屏风前就感受到热气,想是店小二准备好的。回头瞅了眼苏格,苏格依旧骨清风高般,真真叫我这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吞吐问道,“你,你不会真想让我伺候你吧?”
“你说呢?”苏格淡然道。
我挑眉道:“什么时候苏格也懂得与人开玩笑了。”
苏格眯眼细看我,放下手,一句,“你在外头等着。”便进了屏风里头。
我不明所以,只能耸耸肩,苏格也会开玩笑,啧啧,真是稀天下之奇啊。
可正当我开了房门欲出去时,里头又传来苏格的声音:“
30、同房共床 ...
金小汝,你在房间里等着便可。”
我手顿了顿,头上青筋暴起,腹诽一肚,奶奶的,一会儿叫本姑娘在外头等不一会儿又叫本姑娘在里头等!敢情你是真把本姑娘当专门伺候你的小太监了!
我一脸乏味地趴在桌上,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话也不无道理啊,否则我怎么就乖乖地进来了!
屏风里头先是细细碎碎的脱衣声,然后是断断续续的水声淙淙,之后时不时还有淡淡的麝香环绕室内。其实之早我便发现,苏格身上的麝香许是天生的体味,天然而不刺鼻闻着让人舒服,不若那些刻意烙上的香味,熏香过重让人不喜。
我瞧窗外的景色,外头入目的是一条碧如青叶的湖,湖上有几只小船划着桨,船上有惬意的夫妇或侣伴,水波荡漾开时,湖水在阳光映衬下涟漪浮动。这般祥和的景色多少羡煞几些人。
在我心生感叹期间,苏格不知何时已然沐浴好,一头湿湿的乌发乱而不糟地随意披在脑后,苏格特喜白色,穿着的还是绣着浅白清风流云的白衫,气质澄净,如同芙蓉出清水,无须雕饰便已丽质天成。我乍然一看,呆了半晌有余。
等回过神来,发现苏格已然坐下,正卷玩着发丝,直直地看着我。为掩饰尴尬我连忙倒了杯水,方才稍微摸了下,水壶还是热的,应该是苏格先有吩咐的。
我把杯子推到他面前,“沐浴完喝杯温水,可补回沐浴期间流失的水分。”
苏格一手接过杯子,淡然将水饮入。再起身,走至镜前拿起清香木质梳,转向我,嘴角微勾,“帮我梳发。”
我呐呐地接过木梳,望着木梳失神,凭什么要本姑娘帮你梳头发,凭什么……凭什么……凭……罢了,我扶住额头,终于认命地欠身道:“喳,小汝子遵命。”小太监就小太监吧……
苏格的头发很软很柔,质感很好,有打结的头发稍微梳一下也就开了,我轻力轻梳,瞧镜中的苏格正阖着眼,一副很舒服的样子。不由得让我想起猫咪,猫咪被人梳理身上毛发的时候也会舒服得眯起眼。这么想着,我不免嗤笑出声。
苏格眼微睁,问道:“笑什么?”
“没,只是觉得像这样的时候你也同一般人一样。”我敛住笑意,发自内心道。
“我本平凡,未有不同。”苏格又再次阂上眼,只是这次嘴角似乎勾着笑。
我继续梳着苏格的乌黑青丝。平凡而不平常,这就是你和别人之间的差别。不过,这样的时刻倒挺不错,算是至今与苏格相处最平和的时候吧。
两间无语,有时也不错。
月上浓时,夜深宁静时,残月之毒便会发作。
我紧张地看着苏格,心颤悠悠道:“感觉怎样?”毕竟解药是我拿的,服下解药的人却是
30、同房共床 ...
苏格,若是真有差错……
谁知苏格却一脸悠然道:“什么怎么样?”
明知故问!
“有,有没有那啥感觉?”我咬牙问道。
苏格居然还一脸疑惑道:“什么感觉?”
绝对是故意的!
我嘴角抽搐,眼皮抽了几下,干脆痞子般撇着嘴道:“就是欲.火焚身的感觉!”
“噢。”苏格果断一字敷衍了我。
我抽着嘴角,皮笑肉不笑道:“那就好,时候也不早了,咱还是早些睡吧。我趴桌上睡便可,床给你。”
哪知,一股恶寒突然侵蚀而来,抬头才知原来是苏格正斜眼从头到尾打量着我,然后语气平淡道:“你不沐浴便要入寝?”
我靠,这个苏狐狸绝对是个杀人于无形中的高手!表面平静得像水,语气平淡得像稀饭,可方才我分明感觉到被他硬生生地鄙视了!奶奶的,本姑娘要你管啊,我又不是要睡你的床!再说,我还未沐浴还不是因为你一直都在的缘故!
虽然这么想,可是脸上总是过不去。
“咳,我这不刚要叫店小二端热水来吗……”我边说边出门喊来店小二,这么晚差遣人家多不好,真是的。
“大人有何吩咐?”看店小二还精神抖擞。
我挠挠头,说谎不眨眼道:“给我端来一桶热水,这天气实在热,刚躺下去便又流了一身汗,难受万分。”
“小的马上来。”说完,一溜烟店小二人就不见了。
然后不下一会儿,店小二便气喘吁吁地连续端着几盆热水来了,啧啧,这办事效率果然不一般。
准备好浴桶,试了下水温,刚好,我便脱了衣服进了浴桶。
房内现在只点着蜡烛,光度有些微弱,屏风外也没了声响,想是苏格应该入眠了。也是,奔波了数日,今日一到这里又与我瞎折腾直到现在,确实也够他累的。我头靠在桶延上,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沐浴完后,我只简单地穿着单衣,披着外衫,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前,灭了蜡烛,便打算趴桌上睡。谁知还未坐下,床帐里头竟传来苏格的声音,“金小汝,本宫特赦准你睡床上。”
居然还没睡……
我讶然,犹豫道:“可是……”
可床内的声音突然没了,我迟疑了半会,还是撩开床帐,黑暗中看见苏格背对着睡在里头,床上留出一半的地方。我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啧啧,原来还是有可爱的一面嘛……不过……这就叫同房共床吧……俩夫妻啊……我不由得弯弯嘴角。
爬上了床,安安分分地躺下,我瞪着床顶,傻不溜丢地笑,然后才闭上眼。一张床,两个人,一个我,一个彷如天上人间的美人……
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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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嚣张过市的马车 ...
美林城街上的包子摊,汁浓色香的笋包,只尝过一次就叫人赞不绝口,只尝过一次便让人无法将它从脑海里遗忘,那美好的味道,叫我永生难忘啊……
被笋包的香味熏醒,朦胧睡意中,我眯开一条缝,咦?包子?
“呵呵,好漂亮的包子,长得好像苏狐狸……”我呲牙咯咯一笑。
桃花眼、扇子睫毛、微挺的鼻梁……
“金小汝。”
一声清寒。
乖乖,我被惊得瞌睡虫一下子全没了。砰地一下,我掀被而起,下床,整理着装,站稳,看向窗外,伸懒腰,“恩,清晨的空气真怡人。”我佯装淡定得泪都快飙出来,怎么就生生把苏狐狸看成了街上的包子。
苏格和包子有可比性吗?有吗?
苏格是美人。
包子是美食。
秀色可餐,秀色可餐,其实也不全无可比性。
这么一想,我僵硬地转过身,对着苏格讪笑道:“早。”
“‘苏狐狸’这称号……你取的?”苏格恰似不经意地问过。
我头冒冷汗,干干笑道:“哪的话,你的眼睛大若桃花,哪像狐狸的眯眯眼那么小,一点可比性都没,一点都不像。”
“狐狸天性狡猾。”苏格捻了根青丝,扯断,眯眼淡然道,“其实‘苏狐狸’这个称号也不错。”
一句话让我浑然兴叹,啧啧,原来他也自己这么认为,这才舒眉展眼松了口气。
看向苏格,却见他面若清水,阴寒幽出:“清晨娱乐,我一点不喜那称呼。”
我冷汗簌簌直下,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不过现在确实还早,日头还未全出,顶多是清晨七时左右。话说,苏格睡在床的里头,不仅比我早起,还在未吵醒我的情况下起身……啧啧,想想都让人觉得惋惜,明明昨晚本姑娘的算盘不是这样的,那难得的机会,本想着借机窥探苏格的睡脸,捕捉各种镜头。不料……我那一傻笑过后,居然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