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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疯过留痕》》 · 古乖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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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笋包的味道……我嗅了嗅。

稍一侧身,瞄见桌上的包子和清粥,我眼睛一亮,果然早餐是有的,包子也是有的!我不是只在做梦,是真被熏醒的!可是苏格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包子……

苏格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早膳是肃莲送过来的,我已用膳过。”

我眨眨眼,低头才发现现在穿的都还是单衣,难怪苏格从头到尾与我对话皆未正眼看向我,当下立马套上淡绿外衫,流云绿裙,系上腰带。穿好后,又移步到高几旁,稍微擦了下脸,漱了下口,方走至桌前满心欢喜地享用稀如汤的清粥和汁味醇香的笋包。

知我者肃莲也,不过是在缘来夸赞过一次这包子好吃她就记住了。

用完早膳后,人也精神了,我擦了擦嘴角,瞅向一直倚靠在窗边不发一声的苏格,想了

31、嚣张过市的马车 ...

想,还是问道:“你此次出宫,恰逢我回宫,只是巧合还是你来这有别的目的?”

“若我说既非巧合,也无其他目的呢。”苏格转身答道。

“在宫里呆闷了,想出来换一下心情?”问是问了,但我知道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算是。”苏格带上面纱,继而道,“陪我出去走走。”

我弯弯嘴角:“随你。”

因为苏格下令不准肃莲、肃风跟随,所以只我与苏格两人走在街上瞎晃。不过走了数十步,我内心就不由叹了声气,后头十米处那气息——肃莲和肃风表面虽应从,可最后还是跟在其后。五鬼就是五鬼,鞠躬尽瘁日夜不足,主子要给你放假你还不愿意放假。我都发现了,苏格自然也会发现,可他没说什么,我也就懒得说。魈宫主仆的关系其实在相处方式上来说,还是挺和谐的。

“带我去那青楼如何?”苏格不经意道。

我愕然道:“大白天的,去那种地方?”

“黑灯瞎火更适合?”苏格挑眉道。

我愣仲一番,揉揉太阳穴,瞎解释道:“不,我不是那意思,其实那地方我也不愿去,说来话长,但那解药却是那老鸨的小儿所有。”

“日夕之时。”

“啊?”

“与我同去花宛院。”

“……”哪一家青楼都打探好了还刻意问我,原来是有事需要去那地方一晃,即是如此,又何必拐弯抹角地找理由,奶奶的,害我还解释得脸上滚烫滚烫的。

“让开让开!”

前方顿时传来凶喝声,我与苏格及时转身让道,抬眼瞧,好几匹骏马护着一辆马车排场十足地占据了这偌大的街道,行人纷纷让开道并露出惊慌之色,那辆马车看着是上好的,就连领头骑马的几位侍从都穿戴上好,若不是什么公孙王爷、皇宫子弟,能如此嚣张?

啧啧,老百姓还是皇帝的‘亲爹娘’呢!不过是几个朝廷官员竟公然倚仗势力摇摆城市,要我看,擒拿逃犯是假,‘体察民情’是真。

该进的进来的,想来这下城门更是进出甚难了。

我淡漠地看一群披着金装的乌合之众在日朗乾坤下肆意高调走过,然后盯向那马车,希望碰巧能让我瞧见那车内的位高权重之人,可车帘紧闭着根本什么也窥探不到。我撇撇嘴,无趣,苍蝇蚊子都进不去的马车,闷葫芦啊这是。

但合眸前,我眼睛突然一亮,千钧一发之间车窗的小帘子居然开了大半,接着露出一张臃肿红润的脸,和那女人对上眼时,我差点被丰满有趣的脸逗笑——好一个肥头大耳缝隙眼樱桃嘴的高官啊!长得可真有喜感。

趁着失态之际,我赶紧别开眼。

马车渐行渐远了。

我看向苏格,只见苏格依然看着马车,神情有些阴冷。

同样是阴冷,可

31、嚣张过市的马车 ...

这次看了着实有些可怕。

“苏格?”我试探性地唤道。

苏格方回过神,抬眼看我,“没什么,认错人,走吧。”然后兀自向前走。

我若有所思地转头望向那马车,看苏格那样子不像是认错人,反而像是遇上了什么熟人,或是认识的人。

马车上那个圆润的女人是谁……

最后,逛了一整个早上,苏格只挑选了几块上好的绸布并吩咐店主裁剪做成几套衣衫后,我们便回了凤栖楼。

走到凤栖楼和缘来客栈的交接处,苏格突然停下脚步。我疑惑地跟着停下,然后抬眼,看见眼前的人后,心不由一咯噔。

作者有话要说:某古大后天要去香港,囧,七天后才回来,这两天使命码字,尽量存稿。。。

32

32、三人会面 ...

“原以为金小姐已出城,想不然竟在这遇见。”宋风卿清雅一笑,媚眼直勾勾地看向我,而后才转向苏格,“这位莫非便是苏宫主……”

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苏宫主三个字也咬得特别清楚。我对宋风卿拧了拧眉,继而抬眸瞅瞅一旁的苏格。苏格脸上并无异样,只是冷若寒雪,犹可刺骨。

“宋公子……”我缓了缓神,只字说得清楚,“这是小汝的夫郎,并非什么宫主。”

聪明如宋风卿,我想不用我明点他也能知其意。魈宫历来以神秘著扬,知魈宫宫主其面目的人少之又少。再者,以苏格的性格,要让他公然以‘魈宫宫主’的身份在人群眼皮底下大晒,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

“夫郎……是吗……”宋风卿双眼一眯,抬头遮眼望了眼天际,然后弯着眼角道,“现在已是日到午时,宋某可有这个荣幸请两位共用一席午膳。”

宋风卿说话就是这样,每每都不给人选择,‘荣幸’二字都出来了,让人好意思直接拒绝?!

“与不识之人共餐,恐食不下咽。”

苏格这话一出,我下巴立马掉了下来,愣了半会才又合上。细眼看,宋风卿并无露出尴尬之色,反而,嘴角的弧度还更大。真看得我一身寒战,美人果然只可观不可揣测也,怎么个个都这鬼德行……我卡在中间看着这两个人相互干瞪眼,实在是进退两难。但想了想,现下我既为苏格妻主,于情于理,也应偏袒于苏格才对。

咳了一声,我对宋风卿道:“宋公子,谢过你的好意。近些时日我与苏郎都会在美林城呆着,若有机会,也该让我请你才是。”

“恩……机会确实随时都可以有,但也并非时时都有,择日不如今日。”宋风卿笑意温润,“就算不给宋某面子,至少也看在婧前辈的份上。”

……居然拿师傅来压我!

苏格睨了我一眼,问道:“婧前辈?”

“我的师傅。”一旦撒了谎,要嘛再说千万个谎去圆谎,要嘛就要结了这个谎。

苏格听了,深邃的眼直入我眼里,半响也没再问什么,更没揭穿我当初的‘父母双亡,出山谋生之论’,只对宋风卿道了句,“在哪?”

“凤栖楼。”

我怔然,原本以为他会选在缘来客栈。

“寻个清净些的位置。”宋风卿对店小二道。

“小的明白,三位这边请。”店小二弯腰恭请。

在位置上坐下之后,不久,一直尾随其后的肃莲和肃风也在隔了我们两桌的地方坐下。

旁边坐的是苏格,对面坐的是宋风卿,对于有两位美人陪伴用膳的我来说,哎,该说是福气还是伤脑筋。一进凤栖楼,我们三人就成了贵客们的注目焦点,宋风卿是个妖娆中带点清雅别质的美人,苏格虽带着面

32、三人会面 ...

纱,可他的气质天生清冷纯净得仿佛神仙般,一点红尘俗世的气息都没有,就是面纱遮着也遮不住他是美人这一点。反观我,虽长相不差气质不差,可一个女子竟犹若男子一般纤细。论身高我也不过比他俩高过一小节罢了,要在同性看来,说得好听点我是娇小女子,说得难听点我便是华丽丽的矮人一枚。

虽然本姑娘不介意这些……但,凤栖楼里的贵客甲乙丙丁们,你们丫的别直盯这边!

桌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有糖蒸鱼、蛋爆香藕、鼎湖上素,四喜豆腐还有一道青龙过江。一看这些我就猜肯定全是凤栖楼的特色菜。

人的耳朵也是挑词听的,‘青龙过江’这名字倒挺气派的。

我问道:“哪一道是青龙过江?”

“那道便是。”宋风卿指了指桌上唯一的汤。

我瞄一眼那‘青龙过江’,只一眼,嘴角一抽,果然是别具一格的特色菜啊……什么青龙过江,分明就是一根大葱从汤的这边躺到汤那边……

我满腔肺腑地叹了口气,苏格正优雅地喝着汤,虽然除了四喜豆腐,每道菜他都只吃一口,可终是有吃。宋风卿则是淡然自若地静享美食。一张桌子,三个人,搁了甚久也没人说话。他们是乐于此,可怜本姑娘兀自一头闷。什么无声胜有声,都是浮云,都是扯淡!

我不喜鱼,我厌恶莲藕,我反胃香菇,我吃不来辣——糖蒸鱼不行,蛋爆香藕不行,鼎湖上素不行,四喜豆腐也不行!说到底,就只剩那青龙过江,我挑眉拧眉地对着碗里的那根大葱干瞪眼,颤悠悠地用筷子夹起那大葱,然后不着痕迹地把它搁桌上。

拿起勺子,干巴巴地啜了一口汤。

“咧~~~~~~”我脸全皱成一团,差点没把那口汤吐掉。大葱味果然是宇宙无敌最恶心的味道,我果断兼嫌弃地将碗移开。

“呵呵……”对面的宋风卿突然轻声笑出来,一下子,便多惹来了旁桌的几股视线。

笑完之后,宋风卿眉眼笑道:“原来你这么挑食……”

这话夹杂些小小宠溺的语气,让我潜意识地一哆嗦,话卡在喉咙,又咽了回去,不自在地挠挠脑袋嘿嘿干笑了两声。

与此同时,坐我身旁一直沉默的苏格突然放下手中的勺子,然后慢条斯理地夹了半碗的糖蒸鱼,冰清玉眸骤然看向我,轻挪他的碗到我面前,“鱼吃掉。”

“啊?”我登时鼓大了眼睛。

苏格不以为然道:“鱼有营养,不可挑。”

我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挪开面前的碗,一派天真,“我吃饱了。”

“就一口清汤?”苏格深邃的眼看得我心直颤颤。

我咽了咽口水,垂眼,眼珠子骨碌一转,瞅着眼前那鱼肉,嘴角抽了几下,终于拿起筷子颤悠悠地

32、三人会面 ...

夹起一小块,一闭气,心一横,鱼肉便到嘴里了……

额……又酸又甜,腥味似乎没那么重,可还是,“咧~~~~~~~”不喜就是不喜,勉强自己的结果就是这样。

我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苏格的表情,面纱底下的苏格眼角微挑,总觉得他是在笑。

就这一眼,脑海中倏然串过小贵人曾经叫我‘兰儿’的那一幕,喉咙顿时干涩得哑不出话来,拿起筷子,便闷头拼了老命似地把半碗的鱼肉全数食不知味地吞了下去。

这是第二次,第二次深刻地觉得苏格便是当年的小贵人。

须臾。

“这餐宋某用得很愉快。”酥麻的声音从头顶响来。

宋风卿已然站起身,我疑惑道:“宋公子?”

“答应婧前辈的事,金小姐可以不接受。”宋风卿眼神一暗,不期然看了一眼苏格,“但做与不做那便是宋某的自由了。”

嘴角勾笑,捻起衣角,对店小二放了些银两,桌上便只剩我和苏格。

“人已经走了。”苏格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我呐呐问道,“苏格,你说宋公子这人是好是坏?”

“非好亦非坏。”苏格清冷道。

“那你呢?”我转向苏格,缓声道。

苏格不禁一愣,继而慵懒道:“你说呢?”

我笑笑:“我不知道。”

也许也和宋风卿一样,也许……

“吃得还真干净。”苏格桃花眼眨眨,缓声道。

倏然悟过来,胃翻搅一番,满嘴都是鱼肉味,“咧~~~~~~恶心。”

“汝儿,有时候,你还蛮可爱的。”苏格不紧不慢,声音清泉一般。

我瞪大眼睛诡异地看向苏格:“你……这算是调戏吗?”

苏格桃花眼又眨了眨,眼睫毛一扇又一扇的,水波流转,不置一词。

浑浑然然间,我石化了……

这只喜怒无常,变化多常,冰冷如无底洞还时不时来个冷笑话的苏狐狸,绝对非人类……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二更。。。

33

33、花宛院 ...

日夕之时,与我同去花宛院。

夫人,主子说不想去花宛院了。

……

苏格让肃风与我通一声说不去,总觉得似乎和那马车上的女人有关……

是要跟熟人会晤吗……

日夕之时,黄昏降临,夜色昏昏沉沉,美林城被染成一片朦胧。此时街上最是热腾,人来人往,还有几个孩童串跳人群之中唱着流传于民间的歌谣。

上从俭,下浮华。

百姓乐,百姓忧。

逝将真男,乐彼苍生。

逝将肆官,谁知永号?

……

真男二字让我停步愣在街上,肩膀多次被撞皆无反应,几个孩童们撞上了我,对我吐了吐舌头,“笨蛋姐姐。”

肃莲囔了几声,“去去。”孩童们扮了扮鬼脸,便嬉笑着串逃走了。

“肃莲,‘真男’意为何人?”民谣的大意我是知道的,但还是作势不经意问道。

“夫人可曾听说过兹美人?”

我点了点头,“知其人,但不知其事。”

“兹美人曾经是女帝的一个德厚宠妃,生前被朝廷百姓视为妖孽,死后被誉为天朝真男。京城的康祭庙有一座兹美人石像,据说当时结彩之时便是当今女帝亲临亲手的。”

我垂眸,扶额低低地笑,“这生前和死后,可真讽刺。”

“属下也这么认为。”肃莲叹声道。

“呐,肃莲,苏郎还是去了花宛院吧?”我不紧不慢道。

肃莲愕然,咬了咬唇,低头不语。

果然,人的表情最老实,一眼就能猜中,我在肃莲额头上敲了一记栗子,笑眯眯道:“反正是我自个要去的,这事无关你,走吧。”

“是。”肃莲揉了揉额头,定了定神,连忙跟上。

苏狐狸,你若直接与我说你不去,我还不会猜到你定是去了花宛院,既然你假是无所谓地去,那我也顺便无所谓地去溜一圈看看。

花宛院的晚上,朱红大门两侧挂着大红灯笼,两个神情凶悍的女人分别站在大门边侧黑暗处。招揽客人的则是老哲,十足一够味的老鸨样,瞧见个客官,手里捻着的秀绢子就往那个客官身上飘香去。

“哎呦……瞧瞧,这不是金小姐吗?”这不,手绢子往我身上来了。

我摸摸鼻子,邪笑道:“老哲,我又来光顾了。”

“金小姐昨日一没来,奴家这的男儿们可都想煞您了。”不得不承认,老哲身形虽然微胖,但眼睛却媚得很,眼睛稍微一眨,电力就十足得很。不过这话怎么说得本姑娘像这里的常客似的……

余光瞥了眼后头,果然来这光顾的客官还很多,这么看来我也不好在这与老哲磨太久,当下挨着老哲的耳朵,低语,“老哲,事有突变我便没出城了。今下我家夫君与我闹了别扭竟跑这来了,你忙你的,我自己找便是。”

话落,老

33、花宛院 ...

哲娇嗔一句,“金小姐,您可真讨厌。没空陪就说没空,还找什么理由呢。”

我被他软如骨地推开后,作势自行退了一步,眯眼笑道,“偶尔听听琴看看舞,也当是修身养性。”

老哲对我会心一笑,我点了点头,便与肃莲进了朱红大门,进了花宛院。

奇?今晚细看花宛院的做门生意,才发现这里确实与其他青楼不一样。虽然男儿们穿着同是入骨风骚,但却无半个袒胸露乳之人,更无非礼勿视、春景无序的画面。如老哲所说,这里大多都是卖艺的,客官们也都不过线地欣赏着男儿们的四大才艺与舞艺,至于我先前从厢房听到的呻吟……想必,便是那所谓的身不由己吧。

书?花宛院是典型的楼中楼构造,一楼大中央有个铺着大红毯半米高的阶台,阶台上五六名歌男个个艳丽罗衫,舞袖于悠然天籁的丝竹歌声里,不仅一楼,连着二楼栏杆都倚着很多客官观赏,这好舞好长相好风光,于我也觉得甚是养眼。

网?肃莲在旁边咳了一声,“夫人。”

“难得来这种地方,更何况我们是带着欣赏的目光去观看的,有何妨?”我笑吟吟地,不以为然道。

“夫人!”哎呀呀,肃莲终于肃威了。

“好了,欣赏到此结束,找苏郎去,我想他肯定是男扮女装进来的。”我撇撇嘴,从台上转开眼珠子,对肃莲一笑,“而且,定然是在二楼的厢房里。”

我抬头随意地看了眼二楼上面的客官,啧,果然是不同于一楼。一楼的客官神情多变,有色心没色胆,大多皆是一副看得见吃不着的惋惜样,也就是说他们的身份较平素。但二楼的客官个个都似笑非笑,更甚者是绷着一张脸去观看舞蹈,活脱脱像被逼来这里的。

我敛了敛心神,腹诽老哲,开的这是什么店……阶级分层这么明显,这种地方能叫安全吗?!当初居然还叫本姑娘在这静养……

绕过一个个客官,我沈着心顶着二楼那些人的视线缓步上了木质楼梯。尽量一脸淡然慵懒,不与任何人对上眼,还特意打了个大哈欠,彷如倦意不断。

纵是如此,身前还是被一只手拦住。

我抬眼,泰然道:“何事?”

“小小年纪就懂得来这等地方,小心纵欲过头。”说话是一青年女人,二五模样,长相斯文,语气沉稳老练,但听不出感情。

我眉间动了动,闷笑道:“大姐何出此言,岂是身有体会?”

“忠告一句,姑娘可听可不听。”呦,原来是个爱说教的女人,样子虽不像是会出现在烟花之地的人,可世事难料,偏偏就是有这种例外。

我弯弯嘴角,拱手谢道:“谢过大姐好意,小妹谨记于心。”

青年女人这才撤下手,肃莲冷然对她对视一下,我沉了沉眼,

33、花宛院 ...

我们便走过于她前。

走过带有栏杆的木香走廊,便是昏暗胭脂浓厚的厢房走廊,这是第二次路过了,如此多的厢房,先前我住的走廊偏额处那厢房又是不待客的,说真的,现下我还真猜不出苏格会选在哪。

我摸摸下巴,痞着嘴角,对肃莲道:“一间间假装误闯进去,怎么样?”

“夫人,一间还行,两间或许也行,但恐怕行不通。”肃莲认真回答道。

我叹声道:“跟你说笑呢,你还当真。”

“老哲这人既非常人也非见财眼开之人,所以不是人人都享有厢房特遇,别说两间了,仅是误闯一间都不行。”我脑袋转了一圈,“不过倒也不是没办法。”

我对肃莲勾了勾手指。

肃莲凑了过来,我正欲告诉她办法之时……

“砰”地一声,走廊左侧第三房,厚重的熏香木门开了,连带着一脸上被赏红的姿色男儿被摔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今天的第三更。。。

34

34、生气的苏格 ...

男儿一头长发凌乱散落,让人看不清模样,但脸上的红肿却清晰可见。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熏香木门里便走出了个穿着紫色缎子衣裙,腰系金带,长得肥圆红润,体态丰盈的女人。

我心下一惊,不就是今早马车上那个女人……

紫衣女人眼带不屑,傲着下巴,咧嘴丑陋一笑,抬起脚不由分说便往男儿身上踩,一下接着一下使劲地踩,“小贱人,娘看上你便是你的福气,卖艺不卖身?哈?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是个宝!!”

男儿嘴角明显留有血丝,不求饶也只字不吐,连哼都不哼一声,反倒隐着神情冷笑。他是泰然不畏让人敬佩,我却暗地里替他捏了一把冷汗。有骨气是好,但紫衣女人终究是客官,他这样只会激起那女人的恼羞,恼羞成怒,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紫衣女人神情越发狰狞,我一咬牙忍不住想向前阻止,闻熏香木门里头却恰时传来了声略带沙哑的女声,“君儿,点到为止即可,别闹大了。”

紫衣女人应了一声,不如意地收敛住狰狞,脚上又是一踹后,才作以罢休,稍一转头,便与我对上眼,我淡漠地看她,殊不知她却骤然露出惊愕之色,活脱脱像见到鬼一样,眼见着她就要向我走来,我眉头不由拧了起来,心莫名跳得极快。

然后。

顷刻之间——沙哑之声威肃重申,“君儿,还不进来!”紫衣女人这才顿下脚步。

顷刻之间——男儿随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地尘,整了整一头糟发,露出一张白玉的脸,水润的唇,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闪着光,灵气四溢,绝代风华。

顷刻之间——我一怔然,被人拉离到走廊的视线之外。

因为时间之短,速度之快,我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袋瓜子晃了晃,定了定神,才发现此时我已然出了昏暗的厢房走廊,一转头,肃风、肃莲连苏格都在。

只是气氛诡异的很,肃莲腮边似乎被赏了一巴掌,肃风拧着眉头,苏格则是浑身冰寒畏人。肃莲为什么被打我想应该是因为她没照苏格命令与我来这里,但是肃风和苏格那副神情……估摸,许是和刚才那混乱的场面有关。

方才就连我也莫名感觉到几分险意……那紫衣女人惊愕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马上撤。”苏格冷如寒霜的话一出,我也没多想,跟着掩在人群喧嚣里瞬步疾走。

路过栏杆走廊时,眼瞥了一下,惊地看见先前那个青年女人的口语,“下,次,再,见。”

我回以一笑。

这个青年女人眼力真好,虽然这不是我最快的速度,但若她只是平常人定然看不清。

我满心肺腑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今日里老娘的第十八次叹气。

百无聊赖地趴桌子上,我睁开一只眼瞅

34、生气的苏格 ...

了瞅靠窗边悠然阅书的苏格,都已经三日了,这只苏狐狸还不肯跟我说半句话连看我半眼亦不肯,说他生气,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神情淡然的模样又不像,但偏偏他就是有那能耐将我这个与他同房共床的大活物当空气。

“哎……”我又一声叹,眼还是不离苏格,自那日从花宛院回来后,苏格便易了容,天仙般的容貌现在只是张平凡的脸,但还是觉得好看,若是别人顶着张平凡脸能这么好看吗?果然人与生俱来的不凡气质是遮也遮不住,抹也抹不掉的。

半响,苏格终于合上了书卷,撩开窗子,眺眼窗外湖景。

看到的就剩下苏格的背影了,苏格身形修长纤细,暖阳包裹下尚余雪霜姿。

我之手托腮,正面好看背影也好看,啧啧,果然是江南大北之正面杀手兼背影杀手——苏狐狸。盯……

奶奶的,通常人被谁这么一盯都会多少觉得不自在,这苏狐狸境界真真不是一般的高。

还是盯……

既然苏狐狸视本姑娘为空气,本姑娘就用红果果的视线在他的背部上烧出一个洞来!

窗外那景色虽好看,可有那么好看吗!这都又一个时辰了!

“喂……”盯得眼睛酸疼的我,终于有气无力道。

还是没反应。

“呐……苏格。”我又幽了一句。

窗沿边的苏格动了动,伸了个懒腰后终于转过身来,我一惊喜,眼睛巴眨巴眨地瞅着他。谁料,苏格依旧无视我的存在,只淡然在我对面坐下,自行倒了杯水,然后缓缓喝了几口。

“呐,你就这么怕魈宫的行踪走漏吗?英雄大会上我是以着丑颜露面的,当下这脸纵使被人看了也没几人知道我便是魈宫夫人,再说了,知道的那些人也都不会说出去……”我扁了扁嘴,一口气将一天闷在心里的话说出去,心里一下子畅快许多。

苏格眉间动了动,然后转着杯子,嘴角勾着笑,又望向窗外,幽然一句,“美林城的风景倒也不差。”

是不差……

我咬牙切齿,深吸了口气,师傅说‘犯了错就要认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铁了心无视本姑娘,可本姑娘是铁了心对牛弹琴了,我清了清喉咙,幽着声音,死皮赖脸,肉麻道:“苏……郎……”

感觉到苏格的身形突然僵了下,我心下一欣喜,以为他这次终于会理我了,谁料等了又等,只等来他又是无关紧要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月圆团圆,中秋时节快到了。”

头上青筋暴起,我垂了垂眸,兀自在这头可怕地‘呵呵’低笑。

终于忍不住。

倏然起身,抬头,仰着下巴,手指着苏格的脸,大声道:“苏格!你理我一下会死啊!!看我一眼会长针眼啊!!”

默。

“那紫衣女人你既可看出她的危险性

34、生气的苏格 ...

……魈宫的行踪?金小汝,什么时候你在那方面才能聪明点呢……”苏格青玉般的声音带点叹息,然后黑曜曜的眼眸看向我,“连我生气的全由你都不知,你觉得呢?”

再默。

确实,我只知当时千钧一发之间苏格将我拉走绝对是对的,至于其他……连他所说的‘那方面’所指我也不知道,我木讷地收回手,点了点头,一下子气势全没了。

“那你……”到底生什么气。我挠了挠头还是没问。

苏格双眼一眯,“不告诉你。”

这,这只死狐狸!我盯着地板腹诽苏狐狸。

不下会儿,瞧着地板多了双脚,抬眼,苏格已绕到我这边,“直到那些高官走掉,不只是我,你也得易容。”苏格抚上我的脸蛋,又轻轻落下,眼角微挑,“对着金小汝能三日不说话的,怕只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某古要坐晚上的飞机飞了。。22号回来。。。

这章算是赶完了,掩面遁地。。。

35

35、歌谣 ...

我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瞧瞧自己现在这张平凡无奇的脸蛋,捏了捏,皮比原本的稍厚了点,但还是精细得让人看不出来这只是张面皮。

我转身坐在几上,靠到桌上,双手托腮,道:“肃莲,苏郎近些时日都在忙些什么?”

一起床便不见苏狐狸,午时也很少见他回来,都是到了日落西山晚膳过后才能看到人。之前我是猜测他和紫衣女人有相识的可能,但那日去了花宛院他并未与紫衣女人同个厢房,既是如此,苏狐狸又是面了谁,做了什么……

果然还是会好奇啊,谁叫那只苏狐狸是本姑娘的“夫郎”……

“夫人,那日之后……属下与肃风一概不知主子的做事行动。”

“小心眼。”我咕喃了一句。不就被我抓到一次嘛,至于嘛。我伸了个懒腰,拍拍脸蛋,“太无聊了,肃莲,我们出去游游大街。”

“主子说过他不在时,夫人最好少出去为好。”肃莲半犹豫道。

我敲了敲她的脑袋瓜子,道:“笨,苏郎说少出去为好,但没说过不能出去。”

肃莲眼睛一亮,又黯道:“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我说行就行。”我眨眨眼,笑嘻嘻道,“你不出去也好,我自个出去就可以。”

肃莲瞬间移步到我身侧,拧眉道:“属下与夫人一同出去。”

看肃莲一脸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不由笑了笑,道:“笨,我不惹事便是,帮我把裙衫拿过来吧”。

肃莲应了一声后,不下一会便拿来了一套新的绸衣。我眼睛一亮,布料是苏狐狸先前在店铺里买的上好绸布,颜色依旧是高雅的象牙白。我本以为苏狐狸应该是要裁剪给自己穿的,但现下这么看来,白色雅花袖上衫、浅绿色裹花腰带、流苏下裙,一整套下来分明就是女服,尺度也与我身形高度一般。

我嘴角弯弯,心情飘飘然莫名地好,谁说苏狐狸不可爱的,瞧瞧,多可爱一狐狸啊!

记新婚那次后,这是我第二次穿白色衣衫,我一直认为像白色这样别素的颜色,只有适合如这般苏狐狸的人才穿得起来。

穿戴好后,见肃莲瞅着我瞧了半天,我问道:“不适合吗?”

肃莲摇摇头,笑道:“夫人穿绿色好看,穿白色也好看。”

我拉了拉裙角,舒眉弯眼道:“那便好,走吧,闷了几天脑袋都快闷坏了。”

几日未出街,大街上瓜果铺的葡萄、李子、苹果、红枣等祭品增加许多,七花八俏的纸灯笼小摊入目数多,各式礼盒的月饼也堪堪摆出,化日之下的大街人流来往繁多。本应是烦躁的天气少了伏月的炎热,日渐秋凉,今日已是八月初八,如苏狐狸所说,仲秋时节确实近了。

随意地走至一个灯笼小摊前,摆摊的老妇人见了我们,慈声

35、歌谣 ...

道:“小姐,这些全是老妇与小女用手折出来的纸灯笼,只要点了里头的蜡烛,晚时这灯笼便会漂亮异常。”

我随手挑了个最简单的细秀红花纸灯笼,灯笼里头确实有用竹条架着根小小的蜡烛。我细细地瞧着,细细地将它弄了下来,肃莲在一旁付了老妇人几个铜板。老妇人接过铜板,慈眉善眼地道了声谢。

我小心翼翼地提着灯笼,走在大街上,心情又好了几分。

走没几步,肃莲问道:“见夫人这番欣喜的样子,可是未曾见过此等之物?”

我点了点,道:“以前住在深山里头,哪来灯笼可见。”

在现代时,爸妈买给我的灯笼都是些装着小灯泡的硬质塑料灯笼,虽然很漂亮。但像这样简单又别致的人工纸灯笼,确实是第一次见到。

“夫人若是喜欢,属下再去多买几个。”

肃莲说着便要重回小摊,我连忙拉住,“喜欢的东西一个就够了,哪来的闲情再去欣赏另一个。”

肃莲顿了顿,道:“夫人说的是。”

我提高了灯笼,细眼欣喜地瞧着,嘴里沈声一句:“有人在跟踪我们。”

肃莲愣了一下,凛下神情,随即又缓了缓眉头,恢复到自然。

我暗地里笑了笑,若是要反捕跟踪者,被跟踪岂能先乱了心神。

“我们去那家月饼铺子看看。”我随意地看看两面的店铺,眼角的余光却未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能感觉到几股视线的跟踪却不知道人在何处,啧啧。

“逝将真男,乐彼苍生。”

“逝将真男,乐彼苍生。”

“逝将真男,乐彼苍生。”

孩童口中不断重复的这句歌谣让我迈出的步伐又停了下来,我两眼发怔地看着前面嬉笑蹦跳、渐行渐远的几个孩童,愣仲住。

“夫人?”

“肃莲,你说女帝对于那个宠妃兹美人可有真心?”我喉咙哽的紧,一定是谁,一定是知道我身份的谁来了。

“有。属下是这么觉得的。”

“是吗?”我喃喃道,然后脚不受控制地随着孩童的身影追去。这么多年了,本以为应该是无所谓了,但,果然还是不行!

“夫人!”

不顾后面肃莲的喊叫,我加紧了速度跟上,谁料几个孩童突然在人群繁多处散开了。我缓了下脚步,然后看见一个手中拿着串冰糖葫芦的女孩童,见了我后,她对我做了一下鬼脸,囔声道:“笨蛋姐姐追不上!”

话落,女孩童的身影便拐进了一个人渐稀少的小巷。

我半分犹豫也没便随着进了小巷,我知道这孩童不过是个诱引,但或许,有些事逃避一时可以却逃不了一世。

进了小巷后,只见女孩童站在小巷中间没再跑了,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我。

“小姑娘,是谁叫你这么做的?”我静下

35、歌谣 ...

心来,缓声问道。

女孩童舔了舔手中的冰棒葫芦,眼睛一转,直往上头两米多高的墙沿看。我随之一看,速见几个女人从墙沿上跃了下来。其中一个塞给了女孩童一小袋铜钱,女孩童咧着嘴笑道,“谢谢大姐姐们。”转身对我吐了吐舌头,便一蹦二跳着出了小巷。

作者有话要说:

36

36、现实与梦魇 ...

巷口两处人稀少,但进了小巷里头除了我们以外全无他人。

女孩童走后,带头女人抬眼对我就是一句,“请同我们走一趟。”

放下手里已被疾风弄得不成样的灯笼,我笑吟吟道:“若我说不呢?”

带头的女人沉着脸道:“请莫让我们为难。”

我稍转头,用余光看了看后头,肃莲并未赶来,恐是跟错了方才散开的孩童。

瞅了一眼前面的四个女人,我慢条斯理地卷起累赘的裙摆,将它打成结,继而凛声道,“一口一个请字,难道不是你们在为难我吗?”

“上!”带头女人一声落下,其他三个女人便做好了包围攻势。对方有四个人,我只有一个人。我嗤之以鼻,对付我这种三脚猫功夫的人何须四个人呢?真是太瞧得起我了。

我深呼吸了口气,敛下心神,运气将丹田的七分内力流散到腿脚之上,集中全身力量到脚上,然后对前面的女人前踢、腾空反抡踢倒身后的女人、转身分别侧踢两旁的女人,一鼓作气,再对四个女人进行360度腾空踢人。一瞬间,四人惊愕倒地。

一系列的跆拳道特技腿踢法果然太伤腿脚筋骨,脚一落地之后便疼得发软,我咬了咬牙颤着腿撑住不倒,上前一步用力拧起带头女人的脖子,气喘不定道:“谁指使你们来的?”

可带头女人依旧沉着脸,不发一语。

我不由加大了手劲,将她拧到其他三个女人面前,道:“我再问一遍,是谁?若不说……”

倏然间,我瞪大了瞳孔。

其余的三个女人现下都嘴角鲜红卧地没动了,我怔然半会,伸手试探了一下带头女人的鼻息,气息没了,我颓然放下手。

“为护主人,咬舌自尽吗?”我倚着墙,冷笑,“看够的话,还请出来。”

气虚不定地微睁眼,昏暗的小巷尽头,屋檐瓦片上站着一个脸带银面、手持细剑的男子,高处日光璀璨下的面具罩住了男子的大半边脸,只露出一张嘴,一双眼,或者该说眼睛也没全看清。

“银面剑客?”我气弱地问道。

男子点了点头。

“是你将我交由魈宫的?”

又点了点头。

“你认识苏郎?”

银面剑客顿了下,还是点头。

“为何选中我?”

银面剑客不置一词,只是一直看着我。

哑巴吗?还是不愿说?

我仰着头望了眼青蓝一片的天空,“罢了。”我长舒一口气,离身墙壁,打算离开。

腿脚发疼得厉害,生生像被车碾过一般,我蹙紧了眉头,冷汗直下,瘸着脚走路。银面剑客一跃而下,渐渐向我走来,近了我之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我的胳膊。

我身体僵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撇掉他的手,沉声道:“谢了。”

银面剑客看了眼我,转身

36、现实与梦魇 ...

,抽出剑柄中的银光细剑,一剑挥下,地上四名女人的脖子血红一横,然后人头离身。

眼帘顿时一片血淋淋,我愕然怔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鼻间传来一片浓厚的血腥味,我忍着涌上来的恶心感,冷着声音颤声道:“她们早就死了。”

银面之下的黑眸依然波澜不动,对地上的四名女人视若无睹,只从腰间拿出一块白布,擦拭了一下剑,扔掉白布,然后收剑。银面剑客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向我走来,而是重跃于屋檐之上。

我垂眸,撇下一句,“冷血。”没再多看他一眼,便自行瘸着脚扭头走掉。

走至小巷路口,光线渐近,才走一步,便看见肃莲一脸慌忙满头大汗地站于我面前,见我失神未定,肃莲上前默不作声地扶住我。或许是感觉到我身体的颤抖,肃莲望眼瞧了下小巷里头,然后咬紧了下唇,抿着嘴道,“不关夫人的事,不是夫人的错。”

“但说到底,人还是我间接杀死的。过后来帮她们安葬一下吧。”我沉声道,满脑子还是那血淋淋的场面。

“属下……”肃莲咬破了下唇

我抬眼,打断了肃莲的话,“于你何事?”

“此事不要告知苏郎,走吧,回客栈。”

我死咬着牙关,任由肃莲请来的大夫夫妇在我全身上下进行火热的针灸,之后又用草药不断推、拉、按、揉我腿脚上的筋骨,忍受一连串蔓延全身甚过抽筋般的痛苦。

清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两位大夫轮流换了一次又一次。

两个多时辰过后,昏昏沉沉中,我已汗流浃背,痛极到点,便只剩麻木,两条腿都麻了,现下更是一点知觉都没有。

男大夫将最后一根针拔出之后,洗了一下收进针盒,继而叹了声道:“再过一个时辰这腿便会恢复知觉,你倒是能忍,一声不哼。”

女大夫则皱着眉头,终于忍不住对我叱道:“姑娘,你可知人体纵贯全身上下共有409个气穴,每个穴孔皆需一定的气流通展,而你竟将一半以上的内力气流全数捆绑于脚上。你这是违反人体常规的做法!幸亏姑娘只是用了七分内力,若是全数用上,恐怕不只是这脚废了,连身体也算是废了!”

都说最慈父母心,其实大夫也一样。

我勉强扯出一抹苦笑,“大夫,下不为例。”其实我多少知道一点,只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赤手空拳我绝对应付不了四个人,我又不想让那拿父妃来当诱饵的幕后人得逞,到最后便只能用那个办法。

女大夫缓了缓神,边洗手边道:“这种事一次就够多,若再有下次,就是万金叫老妇来老妇也不会来。”

洗完手并擦干后,女大夫将一张纸拿给肃莲,“这些药材,你按照里头的需要去药铺

36、现实与梦魇 ...

里分别买回来,然后熬成药汤,一日一次,按时让你家小姐喝下。”大夫看了一眼我,又道,“还有,最好每隔两日推拉一次腿脚筋骨。至于,多久才会好……这要看姑娘自身的体质。长则需数月短则只需数十日。”

我点点头,“恩,谢过两位大夫。”

“尽量少碰冷水,少受寒。”女大夫语意深远道。

“恩。肃莲,帮我送送大夫们。”

大夫走后,我便僵着身子在床上疲惫睡着。

兰儿,兰儿,兰儿。

谁,谁在喊?

我沿着声源走近了些。

白绸华服的男子,眸光忧凉,眼带怜惜,凄楚地对我一笑,“你不是兰儿。”然后转身一直向前走,魂不守舍地继续喊着,“兰儿,兰儿,我的兰儿。”

我心一紧,别去,别去,父妃!

疾步追上去,可父妃身影越来越模糊,等我停下脚步的时候,脚下的路却浑然消失,随后听得“扑通”一声,我便掉进了寒如冰雪的湖水里。

我不停地游,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游,但近在咫尺的岸仿若海市蜃楼般,怎么游都游不到,最后,力气萎缩殆尽的我,垂死挣扎之际,湖面上穿着紫色华服的女人在狂嚣大笑,哈哈哈……

狰狞的脸孔肆意地放大,快看清楚那人脸孔时,我的头被按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直到……救,救……

惊然醒来后,睁开眼睛,看到的依旧是房间的床顶。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我抹了把冷汗,原来是梦。

耳边传来石磨的声音,抬眼看见肃莲坐在凳上正磨着满桌的药材。望向窗外,末时已过,夕照的窗台落幕金黄一片。试着稍微动了动身,腿麻麻的、略痛但不若先前那般,现下总算有了知觉,看来是又过了一个时辰。

门“吱嘎”一声打开了,肃莲连忙放下手中药材站直了身子低着头,“主子。”

苏狐狸穿着与我裙衫同块绸布的白袂衣衫,看见满桌杂乱的药材后,他双眼微眯,直向床这边走来,氲黑的眼里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嘴上长了个泡泡,见不得人了。。。。/(ㄒoㄒ)/~~

37

37、恶趣味 ...

苏狐狸每走近一步我的心跳就随之加快一次,心虚得眼珠子直往床顶打转,哑不出话来。

直到感觉床沿多了份温暖,苏狐狸那双滚热的手在我额头上试温,我才咽了下干涩的喉咙,提了提嗓子,用破碎的声音喃了声,“苏郎。”

苏狐狸的桃花眼莫名放大了些,随即阖眼叹了声气,缓声道:“现在还疼?”

我摇摇头,讪笑道:“小伤而已,不过是摔了一跤,不碍事。”

“肃莲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苏狐狸眯了眯眼。

我一愣,转头瞅了眼一旁站着的肃莲,肃莲眉头依旧紧锁。

肃莲没有说,那就只能是银面剑客……脑中瞬间闪过一片腥红,我抿了抿嘴,撑起身子,道:“我想,那些人是冲我来的。”

“然后?”

我直视苏狐狸,道:“我生来就讨厌麻烦的事,但我更讨厌给别人带来麻烦。再者,我与你不过是……”

话未说完,苏狐狸一巴掌呼上我的脸蛋,但却只是轻轻落下,“汝儿,你全身都是汗臭味。”

随即又喊道:“肃莲。”

“属下在。”

“去准备下温水。”

“是,主子。”肃莲将桌上的杂乱收拾一番后,便合上门退下了。

苏狐狸刚那么一说我才发现现在全身上下确实都粘糊糊的,当下侧了侧身,稍离了苏狐狸。但,我越是往里靠,苏狐狸也就越往里挨。挨得越来越近之后,我眉头不由一皱,“你……不是有洁癖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苏狐狸的气息打在我脸上,挨近的身子用双手撑住床,将我抵在床板,“汝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柔弱的模样。”

易容后的容颜顿时放大数倍地摆在我眼前,虽然平凡,但心还是冷不防颤抖了一下,我敛了敛心神,故作镇定道:“那又怎样?”

苏狐狸浓密的睫毛洒下一片阴影,嘴角勾着笑,身子压得越来越下,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吐在我脖颈上,有些搔痒,我脸一红正想挣开身子,锁骨上却忽地一疼,我脑袋瓜子遽然短路。

居,居然咬我!

我蹙起眉头,木讷地眨眨眼,呐呐道:“你是小狗吗?”

苏狐狸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啧啧,美人就是美人,不笑都夺人心弦,每每一笑更是慑人心魂。就算是掩在面皮之下,魅力还是不减半分。

感慨之余,蓦地,唇上一凉,嘴角被故意地舔了一下。我愣仲半响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待我回神过来时,苏狐狸已然从我身侧放开双手坐直了身子,只是手中揪着我的头发,嘴角依旧勾着笑,声音略带低沉道,“呐,其实是妻主这般样子让人想欺负。”

一股电流猛然从我脚底直串到大脑,我暗地里诽道:喜好寻求新鲜的变态狐狸,还学我说话……

37、恶趣味 ...

小心本姑娘恢复体质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只苏狐狸给扑倒!

降了降脸上的热度,我陪着搭腔搭调道:“夫郎好生恶趣味。”

“妻主说的是。”苏狐狸话锋一转,桃花眼一眯,“呐,可需郎君帮你宽衣沐浴?”

我伸出一只手,托起苏狐狸的下巴,邪笑道:“自然是乐此不疲。”

苏狐狸波光流转,眼睫毛一扇一扇的,直看得我心痒痒。我吞了吞口水,不着痕迹地放下手,哽住喉咙嚎了一声,“苏格,渴……”

苏狐狸低笑一声后,终于起身,移步到桌旁倒了杯温水,然后递给我。我接过后抿了几口水,时不时偷眼瞅了瞅苏狐狸。

“呐,我刚只是在开玩笑,你也是吧……”

苏狐狸意味深远,眯眼道:“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偏偏多加个“吧”字,老狐狸。

浴桶里的温水准备好了,肃莲还在温水里撒了些药粉,说是后来女大夫又吩咐地,并且需要我每日泡一次。

苏狐狸还是杵在房间内,我叹了口气,揉了揉麻麻的腿脚,然后扶着床柱下了床,艰难地一步步走到屏风处,然后换手撑着屏风进了后头。透过屏风可以看到苏狐狸的身影,我长舒一口气,奶奶的,瘸腿走路实在是不好看,偏偏还被苏狐狸瞧个正着。困难地脱掉身上的衣物后,我盯着自己的双腿,腿上的伤痕不比身上的,但还是很多,小时候遗留的一系列病状导致我怕寒更受不得寒,今日被大夫们所见,全数被他们看透。正欲踏进桶内,但这么高的浴桶,现下腿脚不灵的我,怎么上去?!

眼角余光不期然地看见地上一个矮凳,没记错的话,平日里并没有这块矮凳才对,想了想,兴许是肃莲叫店小二多要的吧,也没多在意。我小心地分别将脚抬上矮凳,然后双手张开撑住浴桶的两边,借用手臂的力量撑起整个身体,心下不由一喜,果然可以,再用力些,整个身体终于都进了浴桶之内。虽然又是满头大汗,但方法总算行得通,日后也就无需别人帮忙。

整个人泡在水中,顿时觉得轻松许多,水中的药粉味并不难闻,药香溢满鼻间闻着倒挺舒服。屏风对面的身影动了动,然后传来细微的水声,水声持续了半刻之后,苏狐狸的身影移到床前。我犹豫了下,对外面轻喊道,“苏格。”

苏狐狸的身影缓慢地走到屏风前,倚着,声音淡然应道,“怎么?”

得到应答后我反而不知说什么,问什么,问‘如果当初银面剑客没有选中我,那在苏狐狸身边的又会是谁吗?’,啧啧,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撇开眼,将头浸到水中,数秒之后才又浮上来,闷声问道,“呐,一般中秋时节,你都和谁过?”

“与平日

37、恶趣味 ...

无异。”苏狐狸无所谓道。

中秋佳节都是个团圆日,似乎直到现在都不知苏格的爹娘何在,苏格是魈宫的宫主,那……怎么说来,我还算是幸福的,至少我还有师傅。

“呐,今年的仲秋节我们一起过吧?”嘴里潜意识地溢出这句话,心里却生怕被苏狐狸一句拒绝驳回。

静默。

“汝儿,对象是你的话,我可以假装期待一下。”苏狐狸不紧不慢,语带笑意道。

听后,我低语道:“啧啧,一点都不可爱。”嘴角却是上扬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汝在这只狐狸面前就是没办法。。。

38

38、悸动 ...

看着摆在我面前黑糊糊一团的药汤,我嘴角一抽,嫌弃地用手指了指,对肃莲道:“肃莲,你确定这汤是按照大夫的方法熬制出来的?”

肃莲点头道:“属下确定。”

“那浴桶里的药粉味不是挺好闻的吗?”我挑眉,用勺子在碗里搅了搅,“但,这药汤味却又臭又浓,真的能喝吗?”

“夫人,大夫说了,这药喝了不碍其他。”肃莲呆头呆脑道。

我推开碗汤,伸了下懒腰,“这汤烫得很,放着等凉再喝好了。”说着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便要走掉,不料走到门口处却撞上一面软墙,抬眼一看,落目就是苏狐狸那洗掉面皮后天仙般的脸,寒雪如玉,我眨了眨眼。

桃花眼也跟着眨了下,然后一声清冷落下,“药趁热喝才好,怎么,汝儿也怕苦药?”

我顿住,揉了揉眉心,讪笑道,“人家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我怎么就忘了呢,说不定这汤闻起来味道不好,可喝起来不错……”话落,我违心地重回到桌前,轻手放下拐杖,对着那碗黑糊糊干瞪了眼,吞了下口水,然后心一横,一捏鼻,一闭气,“咕噜”一口气就将碗中药味浓重的汤全数喝掉。

一恢复呼吸,药味就全部涌呛到鼻间嘴里,我忧着满张脸,连忙捂住嘴,半会才松开抹了一下嘴角,违心道,“果,果然是好汤!”

看苏狐狸一脸带笑的淡然神情,我又问道:“今日不易容了?”

苏狐狸懒懒道:“你带着张面皮她们都能认出,易容看是没用。她们不费力我们何须费神?”

“也是,多顶着这张面皮脸一点不舒服,我也洗掉好了。”

“不急,我带你去晃晃。”苏狐狸拉住我。

“你,带我?”我挑眉,怀疑道。

“不去?”

“去!”

我拄着拐杖瘸着脚走路自是走不快,苏狐狸也只是不紧不慢不急地走在我身侧,并没有搀扶我。

“我还以为你会扶我。”

“你不是走得挺好?”

“但这速度着实惊人,我以为你若扶我的话至少我们都能走得比现在快。”我无所谓地笑道。

苏狐狸沉吟片刻后,眉间含笑道:“若我说‘能保护女人的尊严是作为男子的矜持’?”

我一怔,领悟后,噗嗤一笑,“恩,好充实的理由。”

到了凤栖楼一楼,苏狐狸并未向门口处走,而是转向右侧的小门,然后拐入凤栖楼的后院。

后院通常不是柴房就是马房,苏狐狸带我来这做啥。

“不是要去街上吗?”我问道。

通过一个拱桥形状的石门后,苏狐狸道:“人杂繁乱的街道,能比这里好吗?”

眼前入目一片惊艳蔓延,柴房马房又一园。

姹紫嫣红开遍的花圃百花齐放,花圃四面附着几条相间交错的石子路

38、悸动 ...

,中间还设有一个小别亭,别亭前方还有个小小的靠岸鱼湖。

芬芳泥土花草,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花圃虽小,但实在是赏心悦目。

我闭眼深呼吸了清晨的新鲜空气,“好一个楼中别院。”

住在凤栖楼多日,现在才知道有这花圃,凤栖楼啊凤栖楼,你果然是贵人饮食暂住的最好选择。

只是,这小别院却冷冷清清只有我和苏狐狸二人。

“这地方不可随意进来吗?”我疑惑道。

苏狐狸像是知道我会这么问,不以为然道:“来凤栖楼大多都是食客,就算有同我们一样暂住于此的客人,也都是些高官贵人,没人会屑于来这种小庭园。”

“贵人……啧啧,你不也是?”

“我身上有镶金吗?”苏狐狸说着还优雅地转了一圈。

“你本身就是个金人儿,无金自发光,我的苏格大人。”学着英国爵士贵族之间的礼仪,我单手放于胸前优雅地弯腰和声道。

“这么特别的举止,从哪流传而来?”

“我师傅教的。”我咧着嘴胡扯道,“师傅还说了,若是哪天我遇上了要相许一生的人,便要牵起他的双手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以誓衷情。”

抬头,见苏狐狸只是一味看着我,漂亮的黑眸一转不转,我伸手在他晃了晃,“回神……回神……”

苏狐狸顿时抓住我的手,我一愣,那双让人好生喜欢的冰清玉眸直勾勾地看着我的眼睛,冷寒道,“你有喜欢的人?”

我一怔,着实被问住,摸摸下巴作沉思状,将脑中所有见过且知晓的所有男性一一扫过去,继而道:“还真没有。”

苏狐狸听后,才略带尴尬地放开我。

哦?啧啧,这只狐狸果然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嫩芽啊……如此纯情,居然还会好奇我……

我拄着拐杖向花圃中央的小亭子走去,边笑眯眯道:“其实如果真要说的话,是有一个。”

绕过小亭子来到湖前,放下手中的拐杖,我蹲在鱼湖前面的岸上[奇]看湖中漫游的鱼,水中倒影映出[书]苏狐狸的身影,看他也正看[网]向湖中,我回以他一笑,“五岁那年,我遇到一个蒙戴面纱的小贵人。虽然身份相差甚多,但那个小贵人不同外人那样嫌恶我,相反,却可以平等地叫我一声名字,平等地与我一同蹲在湖水前。”我垂眸看了眼水中苏狐狸的表情,依旧涟漪无波,淡然不动。

我寻了块扁形的小石子,跟着道:“苏格,你相信石子会在水中跳跃吗?不带任何内力,只是用简单的仍法。”

“信。”苏狐狸眼慵懒地眯起来,简单一个字。

我心颤了下,想起小贵人那句‘何来之信?’不由觉得好笑。

我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石子,接着手指用力一甩,让石子切过湖面的切点,没有溅起

38、悸动 ...

半点小水花,然后一下一下地像波浪线一样在湖中跳跃。

“一,二,三,四,五,六。”到第七下的时候,石子没跳到湖面便沉了下去。

我勾起嘴角,转身对苏狐狸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道:“六下。”

苏狐狸瞅了我下,也跟着蹲下,然后随手捡了块小石子,按我刚才的方法让石子在湖面上打水漂,只是石子才跳到第三下就沉了。

“为何只到第三下?”苏狐狸淡然问道。

脚蹲得有些麻疼,我换了个姿势,之后干脆坐在地上,手碰了一下湖水,不寒但是微凉,若是下水还是会冷得要人命,“方法看似一样,其实并不正确。”

苏狐狸没再多问,只是捡着石子,一下接着一下继续试。

听着水花溅起的声音,还有鱼儿跳跃的声音,心里一片宁静,我单手托腮,对苏狐狸问道:“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个人是谁?”

“小贵人?”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我轻笑一声,转头没再说什么。

估计只有我金小汝才会有这样古老风化的原始脑袋。认定了什么便是什么,觉得有了责任便有了责任。然后,卸不下,除不去,抹不掉。

苏狐狸,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呢?

一笼安静。

水花溅起的声音突然没了。

我疑惑地看向苏狐狸,苏狐狸拿着石子的手僵在半空中,水润的眼光里略带惊讶地看向我。

我眨眨眼,不明所以。

然后,清晨的沉闷与安宁便被一阵清泉流水般的笑声打破。第一次看到苏狐狸肆无忌惮地朗笑如风,冰雪融化般,惑人的笑靥堪堪植入人心。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笑。

但,罢了。

我弯弯嘴角,这样的清晨也挺美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常年潜水怕阳光的亲们都偶尔出来冒个泡泡晒晒可爱的太阳吧。。

/(ㄒoㄒ)/~~某古这只干物女干瘪的肚子需要“留言”的干食。。。

39

39、心虚 ...

记那日之后,这几日的生活都很平静。脸上的面皮都洗掉了,街上只出去过一次,还是去那个老妇的灯笼摊,还是买了个没有样式的简单纸灯笼,但是没有跟踪者,凤栖楼日夜平静也无不善访客,那些人突然像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

但让我觉得更诡异的是,之前总要晚膳过后才会出现的苏狐狸现下竟时刻都会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鬼使神差地像变了个人,不仅没了以往高傲不可一世的架子,突然转性,待我甚好;还时不时有事没事就往我脸上看,每每都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晚上就寝的时候,苏狐狸还忽然拖出个“天气渐凉”的理由让我睡在里侧,而他睡外侧。我恼羞,反驳“女子汉大丈夫地自然是要睡在外侧帮男子挡风!”,结果因为他一句“现在的你受不得凉”的关心话,震得无话可说。

啧啧,不是本姑娘看不得别人对我好,而是苏狐狸这转变确实太大,真真让本姑娘消化不来。

我艰难地咽了口稀粥,眼角余光不期然地又对上苏狐狸的慵懒目光。

当下,装作没看见,不作二声,埋头继续食不知味地风卷我的清淡小粥。一碗粥下来,苏狐狸依旧靠在他的软座上,依旧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闭眼,双手合十,对着半点米粒不剩的碗,虔诚道:“阿弥陀佛,我吃饱了。”

“这是干嘛?”苏狐狸幽了一声。

“人如果乱浪费食物的话,一旦下了地狱就会被鬼差们逼着将生前浪费掉的所有残余食物一次性全部吃掉。我这样做,是为了表示我对食物无上的尊敬。”

话一落,苏狐狸就雅然地扶住额头轻笑起来,我眉毛一扬,“你这是在怀疑我说的话吗?”

笑声终于停下后,苏狐狸卷着一丝发,悠然道:“怎么,那会将满桌的山珍海味浪费一通,这会倒知道珍惜粮食了。”

似乎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回事?“……”我一愣,一下子就焉了。

脑袋晃了一下,撇开眼不看苏狐狸,然后开始喃喃自语,自我催眠:

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什么都没听到。

所以,啧啧,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后自个倒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拍拍脸蛋,话锋转道:“呐,苏格,我脸上有东西吗?”

苏狐狸声音带笑道:“暂时没有。”

那就是没有了,“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你可以盯着我一天,我看你几眼又如何?”

苏狐狸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想到他生气那日本姑娘对牛弹琴的心酸泪史。

行,看就看,本姑娘就让你看,反正少一块肉不少多一块肉不多,和着让一个美人瞅着,我还赚了。啧啧,他苏狐狸可以那么淡定,本姑娘怎就不行了?!

这么想着,我端

39、心虚 ...

起杯子,惬意地又喝了口水,午后温饱来杯温水,这生活,妙哉妙哉。

“我在想,我家妻主病态娇柔的苍白脸蛋,怎可以这么好看?”

“噗……”我含在嘴里的一口水顿时喷出来。

“咳咳……”彗星撞地球般,被呛了个满咽喉。

我擦了擦嘴角,看了眼眉眼依旧带着笑的苏狐狸,干干笑道:“苏格,这几日的你果然很奇怪。”

苏狐狸之手托腮,眼一眯,“是吗?我倒不觉得。不妨说来听听。”

“你真要听?”

“恩。”

“那我说了。”我缓了缓气,翻流水账一样道,“好生生一个傲慢如冰的人,现下却莫名其妙突然待我这么好。替我准备的一日三膳,不仅早膳是我喜欢的笋包,其他膳食也都是我喜欢的清粥淡菜;仲秋前节的繁华街道明明不喜去,却也舍命陪君子地与我走了一趟;方才一直奇怪地盯着我看就算了,居然还诡异无比,变相地夸了我一番。你说奇怪不奇怪?”

“就这些?”

“就这些!”

“这么一说,似乎有些在理。”苏狐狸之手托腮,眯眼看我,“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我喝了口水,“奇怪了三日的是你,这要问你自己。”

“恩……那我问你。是谁在那两人独处的清晨里说喜欢‘苏狐狸’的?”苏狐狸悠悠然然地飘语出口。

“噗……”我一个不镇定,一个愕然,口中的水又喷了出来。

“你,你,你刚说什么?”乖乖,我一点都不淡定了,就说为什么那日苏狐狸突然朗笑出声,难道那句心理话一不小心真被我说出来了!

苏狐狸嘴角含笑,背后垂着用发绳随意绑住发尾的长发,从软座上站起来,踩着细步向我走来,“汝儿,一句喜欢的话就那么让你害怕?”

心里一咯噔。

‘苏狐狸,如果我说那个人是你呢?’——当时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不知道。只知道,遇到苏狐狸之后,心里确实多了些什么——无论是新婚那夜的碰触,还是鼻息之间的距离,或亦是唇上落下的那抹冰凉。苏狐狸的阴晴不定,苏狐狸的狡猾,苏狐狸的黑色幽默,苏狐狸的性情大变。不明之中,什么东西植入了心坎里,却又说不清。

深深浅浅的喜欢里,我那不确定的喜欢是几分?假戏这个名词的前提下,邀我入戏的苏狐狸又是何意?不是本姑娘害怕,而是当自己都不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时,叫我随便就对苏狐狸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啧啧,那就是红果果的不负责任。

气氛顿时诡异无比。

抬眼,见苏狐狸明眸沈润,我缓静下心,欲说道,门适时传来“扣扣”声。

“主子,夫人,秦大夫来了。”是肃莲的声音。

我瞅了眼苏狐狸,他眉头稍蹙,但很快

39、心虚 ...

又缓和了眉头,然后不若方才而是恢复到以往的慵懒态,棱骨分明的玉手用茶壶自行倒了杯茶,饮了几口,神情悠然自暇到我耳根骤然发红。

奶奶的,我心里奋战思索了这么久,原来是自个想多了。

当下,本来虚得很的心里头也松了下来,跟着对门应道:“进来吧。”

40

40、在意 ...

肃莲和秦大夫进来后,秦大夫饶有意味地看了眼我和苏狐狸,然后慈笑道:“想必这位就是金姑娘的郎君?”

苏狐狸只是淡然地对秦大夫稍点头行了个礼貌,并没说话。秦大夫怔住半秒,然后笑了下,没在意,也回以点头。

我在一旁忙讪笑道:“我家苏郎本不多话,见了生人更是少话,并无他意,大夫莫见怪。”

秦大夫放下药箱子,不以为意道:“老妇家里那口子也不多话,少话是矜持,娶着实在。”

我心下一笑,弯弯嘴角道:“大夫说的是,我就觉得我家苏郎这样好得紧。”

潜意识的一句‘我家苏郎’,说得特顺口。偷眼瞅了下苏狐狸,开门前一秒还一副慵懒之态的苏狐狸此时冰眸清冷。

我眨眼,难道苏狐狸真像我说的那样——怕生?不对,若是苏狐狸的话应该要说冷对生人。这么一想,心中不由一喜,苏狐狸那些鲜为人知的变态一面,至少本姑娘知道。

“金姑娘,近三日可有感觉不适?”

我摇摇头,“多亏了大夫那些有效的药,好多了。”

秦大夫老眼一笑,“小马屁精,那腿脚下地可会再痛?”

“嘿嘿,不痛,就是还得倚着拐杖走路,麻烦。”

“这样就不错了,咱大女子的,忍着些,多走走路锻炼一下腿脚筋骨,很快就不用拿拐杖了。”

我笑笑,“我知道,就是说说。”

“可有偶尔自行推拉过腿脚?”秦大夫说着从药箱子拿出一小碗药膏。

我点头,“有,推拉过两次,草药也是按大夫交代的方法磨出来的。”

“那就好。这小碗药膏你拿着,原本那用来推拉的草药也不用磨了,每日用这药揉揉就行。”秦大夫说着,关上药箱盖子,接着道,“腿伸出来让老妇看看情况。”

“……”我脑袋一“嗡”,余光撇了下苏狐狸,接过秦大夫的药膏,不自在道,“大夫,情况挺好的,这就不用看了。”

“你个女人家的露个大腿怎着,别扭什么。”秦大夫苦笑着半叱道。

我顿时汗颜,“是是,是小汝矫情了,这就连着裙带裤一起掀起。”放弃地伸手卷起了裙里头的裤管,露出腿脚。

眼角瞅到苏狐狸讶然的眼光后,我心里不由叹了声气,我金小汝难得矫情一次也是有原因的。肃莲和秦大夫当日怕是连我身上的疤痕都看透了,而且同是女性的,我也就无所谓。可苏狐狸不一样,别说是身上了就连手脚的伤痕我都没让他见过半条,再说了,走路瘸脚的丑态都被他看了,像这种狰狞的疤痕,我是真不想让他见着。可以的话,留给黑暗看就行了。

“老妇本以为至少还需二来月,看来是金郎君照顾得好,若是继续这么下去,怕是七八日就会好。”秦大夫

40、在意 ...

拉下我的裤管,提起药箱子,起身笑道。

“谢过大夫。”淡然一声落下。

我一不肯定,扭头,惊讶地发现确实是苏狐狸说的,虽然是再淡然不过的一句话,但却是出自苏狐狸之口。

“哈哈哈,金姑娘果然有个好郎君,老妇走了,你们小俩口也别送了。”秦大夫一边朗笑着一边往门口处走。

“谢谢秦大夫。”说罢,我对肃莲示意下,肃莲点了下头忙跟上秦大夫。

门合上后,我整了整裤脚,然后将下裙理直。抬头见苏狐狸还是看着我的腿脚,我下意识地将脚缩进了桌底下。

“汝儿。”苏狐狸突然懒懒地喊我。

我看向他,“怎么了?”

苏狐狸看了我眼后,撇眼,道:“没什么。”

我呐呐道:“恩。”【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一时间,苏狐狸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玩着手中的药膏子,碗盒简单,本以为应该又是些黑糊糊的药膏,但打开小盖子才发现里头的药膏是白色的,不算难闻也不算好闻。七八日吗……七八日后腿脚就可以恢复正常。

合上盖子,我缓声,“那时小,我又皮得很,常年累月地跌个跤摔个倒都会留下些小疤痕。也没什么的。”

“摔个倒会有火烙印?”

我揉揉眉心,道:“哎呀呀,真是麻烦,我就知道骗不过你,反正都是过去式了,无所谓了。”

“过去式……”苏狐狸顿了顿,声音沉道,“不会恨吗?”

我笑笑,道:“说不恨是假,只是不想恨。人一旦恨了,满心就只剩下恨,再容不下别的。人有几个人生?那些只是过眼烟云纸一堆罢了。什么报仇,什么仇恨,就算向对方要了。那之后呢,什么都不会改变,身上的这些疤痕还是会在,凄凄惨惨的还是自己。”

“……”

“嘿嘿,一不小心跟你说了些题外话。”我起身,拿了拐杖,“饭后一百步去,有兴趣一起吗?后院花圃。”

苏狐狸盯着我手中的拐杖,道:“这拐杖,少依赖的好。”

“也是,反正瘸着走路的不良姿势也被你看过了。”我放下拐杖,然后摊出右手,温笑道,“那么,我的苏格大人,请。”

过了后院的拱形门后,背后忽然传来店小二渐行渐近的喊叫声,“金公子,金公子。”

转身回头,看见店小二匆匆忙忙往我们跑来,到了面前后,声音带喘道:“金公子,小的可总算找到您了,外,外头有位大人找您。”

苏狐狸问道:“男的女的。”

“是位女大人。”店小二小心翼翼地看了我眼,然后凑到苏狐狸耳边耳语一番。

只见漂亮的桃花眼一扬,一瞬间突然带着笑靥,然后对店小二道:“我知道了,这就去。”

心里莫名紧了一下,就听得苏狐狸跟着对我道:“晚膳

40、在意 ...

叫肃莲不用准备我的份了……你……”

我连忙打断道:“啧啧,这么大一花圃一个人散步的感觉那才叫好。”说完才发现声音打着颤。心下又是一紧,一个人散步本姑娘还乐得悠哉……

“恩。”说罢,苏狐狸就一字再没说,挥袖转身走掉。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背影,我摸下小心肝,平稳了下,喃喃道,“笑成那样子。”

深吸了口气。

悟过来。

苏狐狸,你这只重色轻“妻”的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某古要开学了。

开学之后某古一周三更,周末日尽量连更。

鞠躬,稍息,立正!

遁地~~~~~

41

41、疏离 ...

有时候真的不明自己心里藏的是什么,等的又是什么。现代时候,我的至高愿望就是希望能悠悠哉哉地过生活,不求大富大贵,最好是平淡无奇得像淡水一样,一点涟漪起伏都没有。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与师傅的生活也算平静,但自从出了林,遇到了宋风卿,被抓去魈宫,做了魈宫的夫人,和苏狐狸成了有名无实的夫妻……

冥冥之中,有什么改变了。

就算我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开始在意苏狐狸了。

不安定的真实感,七上八下,捉摸不定的感觉着实让人心烦……

“夫人,你今日还未喝药,主子说了这药要趁热喝。”肃莲在旁边又苦心婆娑了一遍。

“现在是几时?”

“戌时已过。”

我抬头,望向窗外,月上中高,然后对肃莲道:“戌时,这月亮越来越圆了。”

“恩,因为三四日后就到了中秋。”

“月渐变圆,佳节聚欢……”顿了顿,又道,“汤给我吧。”

听后,肃莲将盖住汤的另一个碗放下,然后把汤端到我面前,我没有闭气,不做犹豫一口就喝下,味道还是很苦,但不若先前那般恶心,只是喝下之后嘴里久久还是残绕着苦药味。

其实,越是不敢喝,心里越是排斥去喝,喝下去的感觉就难受。

人的心情也是一样吧……该面对时,终要面对,一天过一天,只会更没止境……

我用袖子擦下嘴角,道:“你出去吧,我想入寝了。”

“不等主子吗?”

“秦大夫的药似乎有催眠作用,让人觉得有些困。”

“恩,属下明白,夫人好梦。”肃莲低头看了看桌上犹剩很多的饭菜,默默地收拾了碗筷,看了我眼,便出去了。

“主子。”

“嘘。”

门被轻轻地打开,然后又被轻轻地关上,一股熟悉的麝香入室。

浅眠的我躺在床的内侧一下子就醒了,但还是闭着眼假寐。静谧无比的夜晚里,轻微的脚步声踏着空气一步步进了床,然后床轻微地落了声,苏狐狸坐在床上。

“睡了吗?”声音略显疲惫。

我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不应答,继续假寐。

半响。

听得苏狐狸叹声低低道:“我该怎么做。”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说给我听。话一落,脸上便多了份冰凉的触感,我心下一颤,我的手脚常年便都处于冰凉状态,但是苏狐狸不若我,他的手是温暖的,为什么今日却是冰凉的……

冰凉的手像在勾画我的脸一样,动作轻慢细致,从眼到鼻子再到嘴唇,细细地一点一线地。落到唇上时,手停留了下来,然后开始在勾勒我嘴唇的形状,我脑袋一“嗡”,唇上便有湿润落下,心里颤得紧,以为苏狐狸只会是先前那样轻轻一落就会离开,谁知,这

41、疏离 ...

一吻持久过后都还没离开。

苏狐狸的唇冰冰凉凉,带着从外带来的尘风味,却让人打心里酥麻,正当我快要破功睁眼时,苏狐狸终于停止了动作,起身,将我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放到被子里,然后离开床。

脚步声多了几步,苏狐狸微不可闻的低笑声一绕,细碎摩擦的脱衣声入耳,便有淙淙水声传来。浴桶里的水是我叫肃莲准备的,现在早就凉了,这种天气虽说不寒,但洗冷水还是会叫人大颤,居然还洗……

我摸了摸嘴唇,还留有苏狐狸的味道,翻了个身,耳里一直有淙淙水声流入,许久,困意袭来,却是半醒半眠地。直到水声消失了,醒意又多了几分,但苏狐狸迟迟没有到床上来,许久,听着除我以外的均匀的呼吸声,我微睁眼,才发现,原来苏狐狸批了件稍厚的外衫趴在桌上睡着了。

居然这么睡着了,苏狐狸,你到底在想什么……

翌日,我以为苏狐狸会说些什么,但他只字没提,也没解释为何他会在桌上睡。他不想说,我也就没问。

之后,如往常般,苏狐狸还是头被驴踢到般对我关心几分,还是喜欢偶尔说个冷笑话,表面上看来什么都没变,却让我莫名觉得多了份距离感……比如用膳时候苏狐狸再不会坐在我旁边的位置;苏狐狸再不会时有时无地往我身上盯;两人时常同在房间里,他坐在窗旁我坐在桌旁椅上,对话时,他的眼睛经常对着外面,一次都不会看向我。

傲慢的语气依旧没变,但是话却少了。

先前,就算我总是说赢不过苏狐狸,但对话还算平和,至少不会像现在,沉默的空气,让人窒息。

“那句话是无意识的吗?”

沉默突然被打破,我一时发愣,许久才问道:“哪句?”问完之后,我才意识到,苏狐狸问的是秦大人来那日说的那句“是谁在那两人独处的清晨里说喜欢‘苏狐狸’的”。

我趴在桌上,闷声道:“恩,无意识的。”

我以为苏狐狸又会像先前在花圃里那样朗笑起来,但苏狐狸不仅没笑,也没回答,眼睛瞅了下,还感觉到苏狐狸的背影有一瞬间僵了起来。

我心下自嘲了番,然后淡笑道:“害怕的不是我,是你,苏格。”

见苏狐狸还是没说话,我闭眼淡然道:“入戏的若只有一方,依旧什么都不会变,你放心吧……若是能控制,我会控制的。我想了很久,虽然很伤脑筋,但我保证,什么都不会变,什么都还是一样。”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甚久,才传来苏狐狸的声音,“汝儿,你这干脆的性格果真让人欣赏。”

心一抽搐,干脆……

我扶着额兀自低笑起来,笑得心都颤了起来,“苏格,我果然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脚怎么样了?”苏狐狸淡然

41、疏离 ...

一句,故意转话题道。

我沉声道:“走路稍瘸而已,其他无碍。”

“那今日我们下去用膳吧。”

“……”是谁说不喜人流杂多的用膳环境,苏狐狸,你这只万恶狡猾的狐狸,等我意识到自己的心情之后,才换着法子想与我拉开距离吗……

“恩哼,我无所谓。”我故意打了个哈欠,淡然道。

现在我走路虽然还是瘸着,但只是轻微的瘸脚而已,看起来不若先前那么明显,也没那么叫人尴尬。所以即使暴露在人眼皮底下,我也无所谓。刚才那一对话后,以为苏格会走在我前头,但是没有,他还是与我并肩走着。

我调侃道:“保护女子的尊严是身为男子的矜持?”

“领悟到了?”

我笑道:“也许吧。”

选的还是安静的角落处,菜肴都是苏格叫的,没有我不喜欢的油腻菜色,没有我恶心的食物,虽说不多,却都是些我喜欢的清淡菜肴,特别是我最喜欢的冰糖莲子汤还有附带的几个淡蒸包子。

对面的苏狐狸静心且优雅地用食,我也埋头跟着细嚼慢咽。吞了两个包子,喝了口莲子汤,稍微舒缓了下。

脑袋神经骤然一震。

“是不是有人盯着我们?”我低声对苏狐狸道。

苏狐狸听罢也警惕了起来,只是不下一会,却听得他说,“我没感觉到,错觉?”

我一怔,虽然那股视线不明显也无恶意,但确实是有,若是苏狐狸没察觉到,那就只有一种情况,来人不仅很厉害,而且对象是我,只是不若先前那些人一样,视线若有似无不带恶心,那么,又是为何。

“汝儿?”

我摇摇头,笑了笑道,“你都这么说了,那应该是错觉吧,可能是我这几夜都没睡好吧。”说罢,继续埋头用食。

再次解决了个包子后,突然感觉裙角被拉了拉,我一低头,发现是个小男孩,手挽着个花篮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我,“大姐姐要不要买花?”

我眉眼一笑,“行。”

话落,感觉到苏狐狸的视线,心下一沉,呲牙又道:“可是大姐姐买了花也没人可送。嘻嘻,你别看大姐姐对面坐着个美人,可这美人是大姐姐的弟弟,所以啊。喏,你去那桌卖花,瞧见没,那个华丽衣着的女人肯定会买的,而且会买很多。哼哼,如果她不买的话,大姐姐就向你全买下了。”我指了指前面男女一桌的地方肯定道。一看那两人就是知道是正处于甜蜜期的男女,女的看上去家富,男的看上去也不贫,搭对。

小男孩点了点头,“谢谢大姐姐。”然后蹦跳着往那一桌男女跑去。

果然,不下一会儿,就瞧见小男孩正向着我这边狂摇手,手中的花篮真真少了一半。我当下对他一笑,他有模有样地回以一鞠躬,

41、疏离 ...

然后跑掉了。

“呐,你别这么看我,就算我买了你也不会收吧,我说了会控制就会控制。再说了,我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也没法买。”感觉对面的视线还是没移开,我假是无所谓道。

话落,苏狐狸淡然一句,“我没说什么。”然后继续用他的膳。

是吗……

我心下自嘲一笑,眼神黯然,喝着我喜欢的莲子汤,食不知味。

42

42、拜月 ...

汝儿,对象是你的话,我可以假装期待一下。

“夫人,好了。”在我沉思之际,肃莲突然语带笑意道。

回过神,看镜中的自己,粉淡妆颜,嫣红嘴唇,两边发丝用金丝发冠缕到脑后,身穿翠绿的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的散花绿褶裙,肩披银丝薄烟翠绿纱。就连平时素装的肃莲,今夜也穿着一身水仙百褶花裙,也化了浅妆,娇小的身躯颇有几分动人。

“拜月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恩,夫人从没拜月过所以不知道。这是‘秋暮之夕’习俗,每逢中秋夜每家每户都要举行迎寒和祭月。到了八月十五夜,满城人家,不论贫富老小,都会穿上成人的衣服,焚香拜月说出心愿,祈求月亮神的保佑。若是有情的双方以月饼相赠,则示团圆之义。”

“秋暮之夕……天气确实有些微凉了。”我边说边眺远窗外,碧水泛轻舟,月色映彩灯。夜空中一轮高悬明月,碧空如洗,圆月如盘,涤荡了整个美林城。

“走吧,我们一起去拜月。”

月神庙,高匾石门,庙里正中设有大香案,上面摆着月饼、西瓜、红枣、李子、葡萄等祭品,西瓜被切成莲花状。在月下,月亮神被放在月光正照之下,红烛高燃,庙里聚满的人依次拜祭月亮,灵心许愿。

我和肃莲在人声淹没中排着队,看肃莲的心情似乎带着兴奋,我心下一笑,估计肃莲常年呆在魈宫,像这样的拜月也是第一次吧。如肃莲所说,不分贫富不分男女老少,庙里聚满了各色人,人人的心情看起来都异常的开心,全家一起出来的多,男女双人的也很多。甚者,不只庙里人多,庙外十米处也人头众多。因为被人群围着,所以看不清里头到底有什么。

待我看完回神后,发现排队已经到了肃莲,肃莲此时正闭眼双手虔诚许愿中。待她许愿完,我拉起她的手,指着庙外十里处,眨眼对她道,“我们去那边吧。”

“夫人不许愿吗?”

我笑笑,“心诚所向,若真要拜月,直接对着月亮许愿不就行了。”

“夫人真聪明。”肃莲恍然大悟道。

“是你笨,走吧,既然出来了,我想多看看。”我边拉着肃莲边往庙外十米处走。

拨开人群,我和肃莲进到了里头,眼帘落下的一片景象,让我不由感慨道,“真漂亮。”千百条附着字的黄丝带悬挂在大树上,月色透过树叶的间隙投下一片斑驳,凉风拂过,黄丝带轻摇欲飞,仿若带着主人的思念、祝福与希望。

肩膀骤然被轻碰了下,然后听得慈和的老人声,“无论是未传达的爱慕或是对及远方的思念,一切祝福、希望,心中所想,古灵树都会帮你祈福。姑娘,心有难言那就在这写上吧。”

“那么,老夫走

42、拜月 ...

了。”

一回神,老人已转向别处。肃莲手中也有一条,我发怔地看着手中的黄丝带,想了很久,直到肃莲开始动笔了,我才拿起旁边一张矮桌上的毛笔,点了点墨,落笔,写下两个字。

然后点下脚尖,一跃,将黄丝带挂在了树上。

落地时,腿脚稍痛,但是没大碍。

侧眼看肃莲,一脸带笑地抬头看着她的黄丝带,我意有所指地调侃道,“秋儿吗?”

以为肃莲会否认,谁知这下她直接应了,“是。”

“秋儿挺好的,好好珍惜。”

“属下知道。”

“那么,陪我去喝点酒吧。”

“夫人,其实主子……”

我打断肃莲的话,呲牙笑道:“我知道,可是中秋佳节这等好日子,不喝点酒说不过去吧?买点酒,去露风亭。”

露风亭,亭如其名,是城郊供人休息的露风地方。此时众人皆在享其欢乐佳节,自然少人会来这里。除了……

我稍往后看,淡然道:“宋公子何来雅兴,跟我于此。”

肃莲拧了拧眉头,然后退到亭柱一旁,我心下一笑,知我者,肃莲也。然后在石桌摆上两瓶青酒,还有两个小酒杯。

“金小姐什么时候发现的?”宋风卿从亭前树后出来,嘴角温婉勾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古灵树那里。”

“是吗?宋某还以为隐藏得很好。”

“是很完美,也许是我今夜敏感了些。”或者说是这几日都很敏感,“有兴趣与我喝杯酒?”

“与君奉陪。”宋风卿缓步走到亭上来。

我倒了两杯酒,笑着对宋风卿道:“请。”

宋风卿端起酒杯,没有遮袖,豪爽一口饮下,“金小姐,到你了。”

“想不然宋公子也有豪爽的一面。”我轻笑下,仰头一口顺喉而下,这未蒸馏的青酒其实不浓烈,反而带有点醇香,但对于酒量甚差的我来说,一口下去,难免还是被呛了一下。

我擦了擦嘴角,帮宋风卿的杯子加满,也给自己的杯子加满,道,“再来。”

欲喝下之时,手中的酒杯突然没了,怔过神来时发现酒杯已经在宋风卿手上,而且没等我来得及说,他就一口饮下去,不下一会儿,两杯皆空。

喝了,他居然喝了。我看着我那个空酒杯,脸不由尴尬地一红,怎么说那也是我喝过的酒杯……

“金小姐酒量不足,还是少喝为妙,酒并非好物,一杯其实就恰到好处。”宋风卿似乎没注意这细节,三杯下去,滴酒不醉,还是一副清明。

我心下一叹,“我是无亲无故,宋公子呢?”

“一样。”

“这是跟我于此的理由?不对,我猜猜,是答应我师傅的义务?还是宋公子有事与我探讨?”

宋风卿温婉一笑,声音酥麻到人心底,“金小姐果然聪明。

42、拜月 ...

“金小姐可知美林城的万上府?”

“未听过。”

“宋某不巧碰见苏公子进了那府上。”

我身体一僵,沉声道,“他有他的自由。”

宋风卿之后没再说了,两人沉默之余,我玩转杯盏,念念有词道,“红酥手,黄藤酒,一轮皓月当空走。长亭外,古道边,两盏漂泊何聚首。宋公子相信月神的存在吗?”

“信其有也不信其无。”

“宋公子今夜心情不错?”

“怎知?”

“感觉,宋公子今夜的笑意没有违和感。”

“是吗……”

“恩,我相信有月神,也许就住在那月亮之上。”伸了个懒腰后,我对宋风卿呲牙笑道,“谢谢你的与君奉陪。”

宋风卿瞅了我一眼,愣住半会,然后望向月空,眉眼捻风笑开。

我跟着看向当空圆月,万上府……苏格,也许是我金小汝上辈子欠了你。

“宋公子,嘻嘻,有机会的金小汝一定会请你的。”我转头对宋风卿道。

“去找苏公子?”

我点头,“恩。”

“万上府在东南面的空街处。”

“谢谢。”

“宋某等着金小姐的机会。”宋风卿笑道。

我一愣,“又是这违心的笑,啧啧,不好不好。走了,肃莲。”

说罢,我和肃莲就离开了露风亭。

渐行渐远间,从露风亭传来了宋风卿好听的朗笑声。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苏格的突然疏离,某古只能边咬卫生纸边抽泣道:后面会讲到为什么。。

43

43、失觉 ...

东南面的万上府,空街。

两旁并没有任何摆摊,虽然还是红灯高挂,一片辉煌,但在这热闹非凡的节日里,迎面便是风,确实冷清如私人属地。

近了万上府,就看见府外停了个轿子,我想应该是用来专送苏格的,又或是里面还有其他的贵客。大门口守着两个门卫,见我们两人行为鬼祟,提着声音吼道:“何人?这里不是你们随便就能进的地方。”

“我们并非无事搅扰之人,现下问过二位小哥,可有一名叫苏格的公子在府上做客?”这句话我是用肯定句而非问句。

“苏格?没这个人。”

听他们的语气并无特别的恶意,我一时呆愣,没有苏格?照理说,宋风卿没有理由骗我,若是真要骗我的话,也无须绕那么一大圈费劲跟踪我一个晚上,聪明如他,只要甩张匿名的纸条就可以……那么……我想了想,又问道:“那小轿子上的客人是否从申时进去,直到现在还未出来?”

门卫明显惊了一下,“那又如何?”

我弯起嘴角,善笑道:“那便是了,两位小哥有所不知,今日本是家人聚圆之日,但不知为何在下的夫郎突然被请于贵府,且迟迟未归,在下刚那一问更是确定了夫郎便在贵府,所以还请二位进去通告一声在下的夫郎,就说他的妻主正在门外等候。”

话落,肃莲便上去,在两位门卫的手中分别放入了银两,“有劳了。”

两门卫互相看了眼,收了银两,然后对我们道:“行,你们在外面等着。”

说罢,两人便进了府内。我和肃莲站在门外,听得“咔”地一声,里面的门闩被关上了。

势利眼有多少……这就是官场、商场,必要的贿赂手段。

“为何两人都进去了?”

“应该是为了防止我们的突然袭击。”

“果然谨慎。”我顿了顿,随意道,“我以为你应是知道这里,看你的样子却似方晓此地。”

“主子的行踪一律不让属下跟随,属下确实不知。”

“我没怪你的意思,不要放松警戒,我们冒然访府,加之此府又不明,若是里面那人不是苏郎的话,实在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大门被打开了。出来了三个人,走在后面是刚才的两个门卫,而走在前头是个女人,我眯眼细看,“是你!”来人是在花宛院遇见的那青年女人。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你早知道我会来?”

青年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转道:“我家主人请金姑娘入内,请。”

“你知道我的姓氏?”

“姑娘的夫郎也在里面,我自然会知道。”

“不知小妹该如何称呼大姐?”

“在下尚如治,姑娘可随意称呼在下。”

我突然想起来,这女人……

“容小妹冒昧一

43、失觉 ...

问,尚姐可去过凤栖楼?”

青年女人一脸温笑,“还是第一次听人叫我尚姐,金姑娘既是相信自己的感觉,又何须问我呢?”

这么说,那天那个苏格感觉不到的视线便是尚如治。

“请吧。”

这个府邸很大,但看起来似乎鲜少人住,空空寥寥没有几分人气。

朱红大门敞开着,房内正中设了一桌酒席,席上三副碗筷,三个酒杯,菜被沾过些许,偌大的桌子只坐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女子,一看便知这些酒杯和碗筷都是先准备的,看来酒席开到一半就被我中止了。

尚如治引我入内之后,便站到了年轻女子的身侧。

“久仰金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难得的清丽雅人。”低沉的女声带着独特的沙哑,懒散的神情带着不明的威肃,一身墨色的缎绸长衫,衫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系玉佩,手持象牙的折扇。

特别是腰间那个翡翠玉佩,温润而泽,非一般玉佩。

“苏格呢?”我开口直接问道,语气不冷不热,神态自然。

年轻女子打开了折扇,在这种敞着大门、凉风微袭的室温内,扇着折扇,我心下翻了个白眼,真是风流且倜傥啊。

“金小姐语气如此生硬,是不给本小姐这个面子吗?”

不知为何,她的气质让我感觉有几分像苏格,都是狐狸的气质——说谎,狡猾,且变脸快。虽然我不想这么说苏格,但是,这是事实,也是我最初便知道的。而对于我——性格直接,干脆的人来说,苏格和这个女人就是我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我不着痕迹地笑,道:“相反。贵小姐看起来非一般人,我只怕会扫了贵小姐的中秋时兴,贵小姐若是不想雅兴未尽之时便没了心情,何不直接让我带着夫郎出了这贵府?”

“如治,你说的没错,金小姐脾气果然真得很。这脾气我倒喜欢,可惜啊可惜……”一声叹息还拖着尾音,之后透过我望向门口,又道,“可惜这中秋雅兴怕是享不成了,你说是不是呢?赵公子。”

“赵公子……”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僵硬地转过身。

两个人,一个是表情狰狞的紫衣女人,还有一个——是苏格。

他穿着那件裁剪的月牙白衣,氤氲的眼眸深不见底,脸上被月色蒙了几分冷意,“你来做什么?”

苏格似乎不知道我来了这里,语气更是平淡得仿若我是个陌生人一样。

我尽量平着心,佯装自然,用着与平常无异的语气道,“呐,苏格,你姓赵吗?”

没有得到应答,苏格已然走到我身侧,间隙之余,细如蚊声,“你回去吧。”

“为什么不回答我?”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当年的小贵人、那个赵公子是你吗?”我语气降

43、失觉 ...

了温度,又问了一遍。

还是沉默。

“其实你是那个小贵人我早有猜到,可是世上也有巧合的事对吧?”

“可是,苏格,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她们会称呼你为赵公子?还是她们只是叫错?就算有巧合,可是不该有这种巧合,恩?”

沉默,还是沉默,越是沉默,越是安静,就让人觉得越可怕,我全身突然莫名颤了起来,姓赵的人何其多,就算你真的姓赵,就算你真是当年那个赵小贵人那有如何……但为什么“赵公子”三个字会是从年轻女人口中说出,紫衣女人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这些人很危险吗,那为什么你又会在这里……

“就算你姓赵她们也不该知道的……为什么?”胸口像挤满了东西堵得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坠落。

苏格看着我,依旧面无表情,墨黑的双眸里死寂般的沉静,四周静得可怕,静得仿佛可以听见自己心沉海底的声音。

脑中零零碎碎的碎片一点一滴地整合起来,紫服皇姐,马车,紫衣女人……小贵人,赵公子,苏格……被四个女人跟踪,银面剑客,苏格那夜归来的“我该怎么做”,苏格突然的疏离……聚在一起的苏格,紫衣女人,年轻女人,尚如治……

“为什么?”我开始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为了财物?为了名利?苏格,你明明都不缺的,那是为什么……”

说着说着心尖头就越发地抽痛,气血攻心,最后喉头遽然一甜,不在意地用手背抹掉嘴边的血,我死咬住嘴唇,凄凉笑道,“苏格,你太狡猾了……”

狡猾得连解释都懒得解释,连一个摇头的希望都不给我……

“如治!”年轻女人的一声立下,尚如治口哨一吹,满院子便都围满了护卫,肃莲立马护在我身前。[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肃莲,退下。”

“主子!”

“谁才是你的主子?”寒到人心里的一句话,让我心一抽搐,痛得闷声一咳,又吐出了一口鲜红。

肃莲咬着下唇并没有退下,我垂眸,不禁低低一笑,“肃莲,如果有来世的话我一定要娶像你这样的男人。”说罢,我抬头用力在肃莲颈后一挥,将肃莲打晕。

院中至少有数十名护卫,尚如治的隐藏气息我见识过了,武艺肯定不差,两人被围,多余的抵抗无非是徒劳。

满嘴的血腥,冰冷的心,我仰着下巴对紫衣女人道:“二皇姐,找了兰儿十三年……真是辛苦你了……”

“至于你,兰儿印象中可没你整个人,比二皇姐还大的官……你是太女?”

“兰儿,你很聪明。”年轻女人收了折扇,然后不下一秒,我的脖子便被旁边的两把护卫的剑胁着。

“赵公子,照我们的约定,等我将兰儿带回宫中之时,便会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43、失觉 ...

。”沙哑如流的声音一点一点刺进心里。

用兹夢兰的命换他想要的东西吗……呵……

原来我的命还不值一样东西……

心里又胀又紧,痛……比小时候那些皮肉之苦都痛……为什么……为什么会难受得眼泪噙满了眼睛,难受到茫然,只听得见自己毫无生气的声音流出,“苏格,我金小汝已经将上辈子欠你的还给你了,你我从此不相干……”

倾身一动,脖间脆弱的血管遇剑一崩溃,湿润从脖颈留下直至锁骨,然后周边的一切声音仿若都成了单音节,肃莲倒在地上,两旁的护卫连忙退开到院中,二皇姐意图向我拔剑被太女制止,尚如治边说着什么边扯下袖布捂在我脖上,院中突然打成一片……

苏格的眼忧凉凄楚,脸色惨白如苍月,但却唯独他,站着一动也没动……

视线渐渐模糊……脸上有两行冰凉落下……这是泪……

呐……苏格……像你这样的人真的不是我金小汝惹得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44

44、折磨(上) ...

苏格那忧凉的眼在我脑海中不断徘徊,苏格的背影一直在渐行渐远……直至他完全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

魈,魈魅魈魅鬼重影。

入戏成瘾,徒然活该。

梦魇缭绕,全身滚烫得像要焚烧起来,头脑发胀得很,冷汗直流的额头上有湿热的毛巾覆着,有谁……

是谁……

“聂太医,这都三日了还不见醒,是何缘故?”

“太女,恕臣直言。十四皇女的脖颈伤及太深,就算现在伤口已无大碍,但是喉粘膜弥漫性肿充血、红肿,边缘边钝。加上这反复的高烧不退,引致声带受损严重……微臣恐……十四皇女的声音将不复从前……”

“不复从前?何意?”

“臣惶恐十四皇女恢复后或是变哑,或是谈吐如破音。”

“是吗……”

“但太女无需过度担忧,祸兮福之所倚,十四皇女的高烧明日即可退。”

“行了,下去吧。”

“喏,微臣告退。”

“君儿,兰儿就先暂居你这,本王知道你对兰儿有些偏见,但万事以大局为重,若你坏了本王的好事……”

“皇姐,臣妹知道……”

是太女和二皇姐吗?

到了最后声音恍如幻听……直至听不清一语……我又陷入了一阵昏沉之中……

睁开沉重的眼时,眼前一片黑暗,环视一遍四周,潮湿且阴暗,唯有右前方的高窗落入一丝微薄的光,光打在透着阴凉的地上,随着窗外类似风吹摇动的树叶时暗时明,渺小且没有存在感。

昏沉过程中,虽然精神恍惚,头晕脑胀,但却有躺在软床上的感觉,为何现在会在这个地方……我稍微动了动,手臂骤然传来异样的酸痛感,一垂眸,才发现现在四肢都被铁链锁着,两脚并和悬空,双手被两旁高处延伸出来的铁链挂着。这真实的酸痛感……看来那些声音并非幻听,我也还没死,只是现下这般情景——生死边缘之时我一直在昏迷,而昏迷清醒之后,却处厄境。

有人来了?……我耷拉起耳朵细听,时重时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近,近到感觉得到时,前面本无门的厚实墙壁突然生出一面暗门,一声偌大的转动声响起后,暗门便开了。

然后,紫色华服的二皇姐就出现在我面前。

我沈着心,“二皇姐。”尔后因嘴中呼出的声音怔然半秒,声线粗噶如嘶哑,嗓音破碎如残石,这……是我的声音?

二皇姐踩着重步慢慢向我接近,手中持着一条黑鞭子,扬着下巴冷笑,“这声音可真适合你,兹小贱人。”后面的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嘲讽,又带点记恨。

如梦初醒般,我了然明白,声音不复从前——破碎的嘶哑换来的劫余后生,啧,轻生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真是不自量力的

44、折磨(上) ...

小杂种,人家赵公子不过是在利用你,你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开口闭口一个郎君,听得老娘全身不舒服,妖孽生的孩子果不一般,果然是贱到底了!”

我冷笑带着不屑着她,直至脸上被扇了一记耳光,直至“嗡嗡”的耳鸣不断响起,我依旧在笑。

“兹夢兰你别再给我装傻,你装傻的样子真是让我作恶!”

装傻?我淡悠悠地勾起嘴角,“呐,二皇姐,跟我这样的小杂种伤神,你不是在作践自己吗?何必……”话还未落,另一边脸立马又被赏了一记耳光,比方才多上一倍的力气让我眼前阵阵发黑,半边脸瞬间没了知觉。

“你说什么?!”恼羞成怒后的二皇姐咬着牙,面目慢慢变得狰狞起来,犹如她儿时每每要开始虐我一般,狰狞且丑陋。

尔后,身上冷不防地就被挥了一鞭子,接着便听见二皇姐语无伦次道:“你个杂种到底有什么好?!贤儿居然因为你的死十三年来都在内疚!哈,少你一个人就犹如少了一只蚂蚁一般,有什么好内疚的?!就连母皇都时刻下令派人寻找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明明死了明明就死了!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活着?!说啊!你到底是施了什么法?说啊?!说啊!”

……女帝在找我?她知道我没死吗?是因为父妃吗……

鞭子一下更甚一下地抽打在我身上,身上穿的单衣不下一会儿就被鞭出血痕来,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后,嘴中就满是浓浓的血腥味,我听着鞭子响彻在阴暗冰凉的回音,儿时的痛顷刻间翻涌而来,等到二皇姐终于抽累后,我缓了口气,仰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嘲讽道,“想不到二皇姐你还是这点把戏,这鞭子可真是你的爱物……可惜……就是落在身上不痛不痒地。”

我冷着眼淡然地看着二皇姐的反应,见她愣住了神,我跟着道,“贤儿是谁我不知道,但……果然呢,嫉妒的女人真是丑陋。”

回过神后的二皇姐突然怪异地笑起来,她握紧了鞭子,轻轻柔柔地在我耳边道,“小杂种,本来看在皇姐的面子上,就想小小地教训你一番,可你却激怒了我。放心,我会更加温柔更加疼惜地对待你的。”

一鞭落下。

“嗡”地一声,后面的“的”突然成了回音,顷刻间,我痛得闷哼出声,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头发倏然凌乱地垂散下来,头僵硬地歪在一侧忽然动弹不得,右脸颊上有点点的血滴落下来。我刚缓了口气,腹上猛然一拳,喉间涌出一口血,然后猛地咳起来,“咳咳咳。”

“小杂种,怎么?刚才的那股魄力去哪了?不是不痛不痒吗?”二皇姐从身上拿出一条手帕,擦掉鞭子上面的血迹后,伸出肥绉的舌头舔了一下又一下,“我倒想看看,你这

44、折磨(上) ...

个小白脸毁了容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我垂着眼帘冷看她似是习以为常的动作,突然觉得很恶心,胃上一阵翻搅,干呕了几声却只吐出酸水。

“娘的,脏死了!”一声落地,又是一系列的鞭子斥候,耳侧全是鞭子抽打我身上的声音,许久过后,鞭声消失,只剩二皇姐有些叹喘的声音,“呼……真是贱骨头,看来光是鞭子对付不了你……”

听完她的话后,我低声冷笑道,“二皇姐可是要反了太女的意?反了母皇的意?杀了我?我是无所谓,反正再死一次也是一样。”

“杀了你?哈哈哈哈……”二皇姐突然狂肆地笑起来,眼里带着戾气,“直接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兰儿……”

轻柔做作的声音让我不由一阵寒战。果然——像子颜君这样的美人无论如何变脸、如何矫揉造作还是美,但像二皇姐这样脑满肥肠的人,啧啧,看了就是一打颤。

我忍着脸上火辣的痛意,正过头来懒懒地靠在墙上,凛着脸,悠然呼出两个字,“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上礼拜学校网络在移动,联通,电信之间纠结,现在恢复更新 = =

45

45、折磨(下) ...

“你!”

我泰然地看着二皇姐几近要把我撕碎的样子,一言不发,身上不断蔓延的痛让我一点不想与她理对。她对我如此恨之入骨是为了什么?因为那个贤儿对我的内疚,还有女帝对我持续不放的寻找吗?因为她得不到的注意,我却轻而易举地得到吗?女人莫名的嫉妒真是可怕。

真是可笑,事隔十三年,事情不断没有淡化,却变得更复杂……

“二,二皇女,二,皇女!”暗门那一边有人结结巴巴却很着急地喊着,门那边的机关随即被转了一下,便有人通过暗门踩着步子进来了。

一进门,来人就惊讶地看向我,我看了他一眼,还是个孩子,视线有点不清晰,看不清,所幸闭上眼,饿困痛交错,再懒得睁开。

“平儿,什么事让你这么慌慌忙忙地?”

“二,二皇女,那,那那不是十四皇女吗?”

“是又如何?”

“可,可是太女不是说要,好好,好照,照顾十四皇女吗?”

“平儿,这事你别管,有什么事快说。”

“太,太女来紫轩殿了。”

“皇姐来了?!”二皇姐突然拔高了声音,话落,不下一秒,转头对我冷哼道,“算你好运,这次暂且放过你,待我下次来了再好好招待你!平儿,以后这个小杂种的每日三膳,都由你来送。”

“啊?喏,平,平儿知道。”

“哼。”一声落罢,密室顿时安静下来,二皇姐是出去了,但是叫平儿的男孩却还在。

我微睁开眼,看着地上那唯一的光点,有些诧异于二皇姐对这个男孩的不提防,喉咙干涸得说不出话来,我索然凛眼看向平儿,等他说话。

“十,十四皇女,其实二皇女她人挺,挺好的。”

好?那什么叫坏?我几乎想笑出声来,但终是没笑出来,这孩子说话一直结结巴巴的,是个结巴。看起来倒是挺乖的一孩子,哼,我还以为二皇姐底下人一般黑,想不然却有这么一个平儿。

“平儿……”声音半卡在喉咙,比方才的嘶哑更哑几分,“我已睡了几日?”想想,在万上府那日似乎就在昨日,但却又很遥远,高烧一退,又一轮高烧,不断地高烧之间,我究竟昏睡了多久,我一点都不清楚。

“五,五日。”

五日……我阂上了眼眸,原来这么久了。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我只能通过那高铁窗的光线强暗程度才能大概猜出此时为何时,到底过了几日。平儿如二皇姐所吩咐的,这两日都有来给我送饭,只不过每一顿都是稀如凉水的白粥,没有任何配菜,吃完还是饥饿,一点填不饱肚子,但至少不会被饿死。我手被锁着不能动,所以每次都是平儿踏着小凳子喂我入食,平儿时常会跟我讲话,即使我不理会他,他也还

45、折磨(下) ...

是会讲。他会说二皇女如何如何的好,但,就是不会提二皇女在皇宫做的事情,还有皇宫里发生的任何事。我心里清楚,这个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平儿,其实还是很聪明的,至少在护主这方面来说。

身上新落下的伤痕我再懒得低头去看,脸上的鞭痕虽然动起来还是会痛,但却已经结巴。我心里自己安慰,伤口两三日没处理还不至于溃烂。

二皇姐这两日都没来,我倒奇怪了,焦躁没耐性经不得挑衅的二皇姐,居然能拖个两日……

“好,好了。十四皇女,平,平儿得,得走了。”

吃完中午的白粥后,平儿下了小凳,端着碗勺出了密室。一出密室,我耳朵就听得瓷碗倒地发出的破碎声。

“二,二皇女!平,平儿该死!”

“无碍,收拾一下碎片便可。”

“谢,谢谢二皇女。”

暗门随之打开,循门看去,二皇姐面色之差,她的爱鞭绑于在腰间,手上拿的却是用布包住的方形物品,细看一下,又发现,二皇姐右手的袖子被撕了一大角,露出的白胖手臂上有几道手的抓痕。我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二皇姐这样风流于青楼的人也会为情所困?”

平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从他的言辞里头,我多少可以猜到,二皇姐嫉妒的理由有两个:一个是为了男人,另一个是为了权位。前者二皇姐估计是为了那个叫贤儿的,而后者,兴许是二皇姐以为女帝之所以多年苦苦寻我,相较她这个有名有实的二皇女,定是更重视于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十四皇女。

“嗡”地一声,耳光一记。

“呵……天下男人何其一个,何必……”潜意识出口的这句话,或是在说给我自己听,又或是说给她听。

又是一记耳光。

啧,我还以为在这个世界只有男人喜欢拍别人耳光,没想到这个女人也一样。

“少拿我跟你比,赵公子自然是你这种低贱女人高攀不上的,我是二皇女是有权有势的二皇女,我要什么就有什么,这世上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更没有我的不到的人!”尖锐声下,她将手中的方形物掀开,露出一排整齐的银针。尔后,她先是将整排银针挂在墙上,然后拔出其中一根银针,阴沉地对我道,“小杂种,若向我求饶的话,我兴许还会放过你。”

我低眼淡然看了眼那一排长短不一的细银针,道:“求饶?二皇姐,我还以为你知道我五岁那年是在装疯……”

“哈哈哈……”恐怖的笑声刺激着我的耳朵,我知道我现在无疑是在惹一头发疯的母狗。

“很好!老娘就随了你这个意!”一根无名指长的银针一瞬间便扎进了我的腰侧里,每更深入一点,钻心刺骨的疼痛就渗入我腰部一次,我痛得猛然瞪大了眼睛,“

45、折磨(下) ...

啊!”

“怎么?不过一根而已就叫成这样,这腰侧还是最不痛的部位……看来是平儿没让你吃饱?哈哈哈……”

我默然地看着那墙上的针,最不痛都是这程度……这才一根而已,那密密麻麻的一排针少说也有数十根甚至上百根……

“小杂种,你以为太女之所以会保全你是念在亲情的份上?哈哈,你错了!她不过是因为怕你抢了她的太女之位,母皇她也根本不知道你进了皇宫,人都是自私的,你别奢望谁能来救你!就连贤儿也不例外!”

“呵呵……”我闷笑出声,气虚道,“我……有说过……在等谁来救我吗?”

“……”二皇姐的脸瞬间一阵青一阵白,不发一语就抽出五根短小银针,一根根不给我半点缓气的机会就全数没入我的手指尖。

“啊!!!”我眼前倏然一阵发黑,痛得绷紧了身子,从指甲尖头传来的剧痛瞬间从大脑神经流串到全身,手臂一直不住地打着颤,我死咬着下唇,直至下唇破皮流血。

又是五根……

“!!!”额上沁满了汗水,我疼得脚趾头全都蜷缩起来,嘴巴张了张,连咬住下唇的力气都没有,直至眼前彻底发黑,恍惚一片,却仍然没有晕过去。

“你一定在想这是什么针对吧?放心,这不是什么毒针,只是普通的略细一点的针罢了。我等下还会在你全身上下布下美丽的针形阵。要是能熬得过去的话,你这贱命还是保得住。若是熬不过去,倒也不会死,就是……会变成半死不活的人,哈哈!”二皇姐的肆笑声在小而封闭的密室里,刺耳地萦回缭绕。

手臂不住地颤抖发出铁链沉重的声响,我半睁着眼睛,看不清眼前任何,只能感受得到那抹渺小的光晕,恩?……为什么这里虽暗无天日,却偏偏有那个高铁窗,还有光……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直到恢复点视线才侧过头遥望窗外,窗外空无一物,并没有树,既没有树叶,那为什么光会时有时无地飘忽不定?……对了,我为什么会没想到,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人经过……是偶尔走过的人挡住了光……一定是……我敛下了眉,为什么先前我没注意这一点……

我平复下呼吸,虚脱般地挤出一声:“二……二皇姐,饶了兰儿……”

密室内顿时落入一片沉静,我沉着心希望,希望……终于听到更加尖锐狂虐的笑声,“哈哈哈哈!小贱种你还是向我求饶了,可惜太晚了!”

“太晚?……呵……难怪贤儿不喜欢你……”

……更生气一点,更生气一点吧……

“兹夢兰!你这个妖孽生下的小杂种!你给老娘记住了!贤儿这个名字不是你叫的!不是你这种人能叫的!都是你,都是你!贤儿才会恨我,贤儿才会怪

45、折磨(下) ...

我,贤儿才会内疚了十三年!你该死!!”

当每根手指尖都被扎入第二根银针时,冷汗终于遍布全身,脑中沉沉甸甸地一片恍惚……

我纤弱地扯出一抹冷笑,二皇姐,你知道什么叫求生欲吗?那是比女人的嫉妒心还可怕的东西……

我抱着茫然地望向高铁窗……日头高照的午时,那个唯一的光点被淹没了……

然后便听得——“喂~~~~~有没有人啊?”高铁窗传来清脆甜腻的少女声。

作者有话要说:……

46

46、金童玉女 ...

二皇姐因为这一声喊顿住了动作,我动了动嘴唇刚想回应,却被她的手捂住,“想求救,想都别想。”边说着边撕下我身上残破不全的单衣一角,然后堵住我的嘴。

我凛眼看着她,尔后阂上眼,也许是知道有人来了,也许是相信有光真有希望,渐渐地,尖头传来的刺心痛让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二皇姐,总有那么一天你会知道,这种生不如死的皮肉之痛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十四,她是不是死了啊?”

“还没,只是昏过去。”

感觉脸上被人戳了两下,意识遽然在混乱中渐于清醒,但疼痛依旧没有消退,身体还是很沉重,手依旧被铁链架着,迫于谨慎,我仍然闭着眼,然后听着他们依稀的对话。

“这个小姐姐还真可怜,受尽折磨不说,好看的脸上还被鞭了一条血痕。”

“你不是有办法吗?”

“有是有啦,可是我们救了她已经够善良了,还要给她去疤?没银子赚,还归本,不干!”

“有银子赚。”

“咦?怎么说?”

“我想婆婆要我们找的人就是她。”

“是她啊……等等!你说什么?!这,这个小姐姐就是十四皇女?!”

一声恍如天上悦鸣的喊叫声让我倏然蹙起了眉头,我咳了几声,然后缓缓睁开眼——面前站着一对长得粉雕玉琢、皆穿月牙白底纹流云的衫子、脚踏同色滚花边小短靴的金童玉女。少女长得一张典型的杏脸,苍白纤弱,但一双月牙弯弯的眼却有一股灵气流出;名叫十四的少男精致白皙的五官如从天上而来,不带半点尘世俗气,黑曜曜的眼眸更是突显出了他眉心的一点朱砂。少女惊讶地看着我,十四则带有防备地看着我。

少女对我讶然问道:“你就是十四皇女?”

我没有应答,反问道,“你们……是谁?”声音破如残片。

“贼。”少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言道。

我缓平了眉头,贼?……这两个小鬼不是二皇姐手下的人……

“喂,小姐姐你认识陈婧婆婆吗?”

我怔然半秒,垂眸。又是师傅……金小汝,你真没用!每次一有难都需要别人的帮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看了看少女,淡然应道,“她……是我师傅。”

少女倏地鼓大月牙眼,抓住少男的手臂,语带兴奋道:“十四,十四,快,捏一下我的脸。”

十四卸下了防备,无奈地笑了下,然后在少女脸颊上轻轻一捏。

“哇,看来是真的!”说罢,少女蹦跳到我面前,“小姐姐,婆婆说你的轻功很厉害,绝对有利于各种逃跑,婆婆还说了叫我和我家十四来宫中找你然后拜你为师,你收我们吧!收吧收吧!”

听着她不缓气地溜出一大串话,有利于各种逃

46、金童玉女 ...

跑?我突然嗤笑出声,然后一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咳了起来。

“……放我下来,我便答应你们……如何?”

“成交!而且附送免费去疤服务!”

话落,十四立马抽出腰间的的小刀,慢慢向我走近。少女弯弯月牙眼,语气自豪地对我道,“我家十四很厉害的,师傅放心吧。”

我对她点头。从一开始十四就很会隐藏自己的一举一动以及气息,他的脚步声奇异般轻得几不可闻,且并非刻意放轻,而是一种习惯,一种需要从小练起的习惯。十四近了我之后,弯身,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我脚上结实的铁链斩断,然后再跳跃起身,分别斩断锁住我手腕的铁链,动作敏捷且利落。四肢突然得到自由,手上传来的疼痛就更加肆虐地侵蚀全身,身体突然的失重让我一个站不稳,只能垂着双臂靠在墙上,发丝散落至前,样子狼狈万分。

十四从容地收起小刀后,少女就向我走来,动作似要扶我,我摇摇头,扯出一抹苦笑,“手怕是废了,一点使不上力……但这双脚还硬朗着。”是该庆幸,若是连脚都受到那样的折磨,我想,我真会成了一个废人。

“十四,你有看到刚才同在这密室的另一个人吧?”

“恩,那胖女人应该是二皇女。”

“嘁,胖女人?下次要是让我看见那女人的话,我定要割下她的肥肉!”少女咬牙切齿地说着。

“亚儿。”十四拉拉少女的裙角。

“干嘛?”

“你真现实。”十四放开少女的裙角。

“咦?这不是现实,这叫无奸不贼,无奸不贼。”

看着这对一动一静甚是搭配的小鬼,我敛下心神,缓声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方才那个女人呢?”

少女耸肩:“十四才是从暗门进来密室的,而我,嘻嘻,是通过那个铁窗进来的。铁窗一被毁,那个胖女人就跑没掉了。”

十四跟着道:“自称是聂太医的女人引我进来的,只到门口她就走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少掉几节铁杆的铁窗,然后低头看自己双手指尖,对少女道:“你叫亚儿?”

“师傅直接叫我亚儿便是。”

“那……亚儿你过来。”

亚儿走近后,我淡然道,“将我的手抬高。”

亚儿犹豫了下还是照做,手被抬高更加甚甚作痛,我抿着唇,继续道,“撕下两块衣布……然后在我手腕上绑紧。”

“十四。”亚儿喊了一声十四,十四点了下头,就撕扯下亚儿的下裙摆,尔后照我说的,死死将我的手腕绑住,我痛得倒吸了一口气,血液被阻流入手掌,整双手瞬间惨白无血色。吐纳开呼吸后,我缓声道,“这样……就行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出了暗门并没有所谓的暗道,而是

46、金童玉女 ...

一个堂皇奢丽的书房。对于昏迷了五日又在密室呆了三日的我而言,现下就如猿人出洞般,一接触到光芒眼睛就惊慌刺眼得睁不开。我眯着眼让自己适应这片光,转身看,发现,原来那暗门是用多宝阁做的掩饰,密室就在后面。最显而易见的地方,最不容易被人怀疑。

渐近的熟悉气体让我淡然看向雕花大门处:“来了。”

太女,尚如治还有……

“那个太医。”十四适时解开了我的疑惑。

雕花大门被轻然打开,暖阳带着一股冷风绕入房内,有些微凉,然后,眼帘进了三人。

太女停在门槛前,眼睛直直地看着我,视线从我脸上的鞭痕到身上的再到我的双手,甚久,才低沉道:“兰儿。”

我凛眼平静地看着她,默然不动。

太女眼波流转,眼还是不离我,语气威慑地对后头道:“聂太医,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若是兰儿不能恢复到原样,你可知后果?”

“臣知道,臣当竭尽所能。”

“很好。”太女视线掠向我身边的亚儿和十四,然后对尚如治道,“带他们到兰宫。”然后转身,再不置一语,负手走了。

尚如治倏然将手中的长袍扔过来,亚儿准确地接住后,将它披在我身上。尔后,尚如治便对我弯身拱手作揖,聂太医也随着作揖,同声道:“十四皇女,请同臣回兰宫。”

“亚儿。”十四道。

“我们跟着师傅。”亚儿应道。

“恩。”

我略有所思地看向聂太医,无论是二皇姐的突然离开,还是太女的突然驾临,也许都跟这个太医有关,“亚儿,十四。走吧。”

我踩着慢如晃世的步伐,迈出了门槛,抬头望眼冷高墙。

在明如镜,清如水的秋天里,我,兹夢兰,又回到了皇宫。

作者有话要说:虐到此为止, 某古抹泪中。。。

47

47、兰宫 ...

初眼兰宫,心倏然被撼住,心神仿若回到十三年前。就像是另一个凤兮院,净澄的天空,兰宫冷清无一物的庭院同样唯留有一棵樱花树,只是在秋季里,一层不染的地上没有落目的粉红与白色,仅有捻风的凉清。记忆中的庭院,记忆中的樱花树,怔过神——但这不是凤兮院,而是我的兰宫。简素的庭院和金黄璀璨的宫殿形成强大的落差,心一上一下,复杂而难言。

“这棵樱花树在开花时节里一定会很漂亮。”亚儿感叹道。

“是很漂亮。”我喃喃了一句,然后在面前一群侍从机器般的恭迎声中,进了兰宫。兰宫,兹夢兰的兰,专属十四皇女的宫殿。

手上的手腕被解开时,血液一得到舒通便缓缓地流入手掌,流到泛白的指甲里,一点一点地,直到指甲慢慢显露出凝着血的银针,手开始不自主地颤抖起来。除聂太医以外,其他几位稍年老的御医看了愣是站着怔住,直到等聂太医开口一句:“切开指尖口,然后把里面的针取出来。”他们才各个恢复平稳地侍在我两旁。

“等下的疼痛可能……请十四皇女忍耐住。”聂太医语气稳平道。

“开始吧。”我躺在软床上,随声道。

咬着牙,我麻然地看着丝罗大床的锦缎帷幕,一只手被两个御医握住,聂太医用细如牛毛却锐利如刀的针在我拇指尖头往指甲内细嫩的肉刮开一条小痕。

“压住指尖两旁止住血!快!”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道,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久,肉生生被切开,我身体猛地震了一下,被握住的手潜意识地想收回,尔后咬了咬牙,又命令自己要控制住要忍受住,细碎的汗从鬓发两边流下,指复被不断地用力往上按揉,御医们耐着性子慢慢地不断不断不断……

“一根出来了。”

然后一根挨着一根,晃如过世的长久重复。

“两根出来了。”

……

“六根了。”

……

“好了。”带有几分疲惫的聂太医取出最后一根银针后,拿着透明的针线,在我指头上缝住缝痕。一切皆好后,聂太医开始细细地在我指尖头做事后工作,用温湿的柔软毛巾小心翼翼地擦了两遍我的手,末了,看向整个过程都一语不发的我,“十四皇女?”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忍受这么大的痛苦却没有尖叫半声,就如无心且麻木一样,冷汗淋漓的身子冰得如死人般,聂太医的声音听起来迟缓如顿声,许久许久,耳中渐明后,我才摇了摇头,不确定的重复了她的话,“好了?”

“是,针都取出来了。腰间的那根也同样取出。腰间只有一根,没有堪入过深,所以无需切割。”

“会有后遗症吗?”

“手上的伤只要避免碰到水就只是时间问题,无大碍。

47、兰宫 ...

十四皇女体质偏寒,今后多补少受寒,亦无大碍。”聂太医一字一句道,听不出什么不稳且犹豫。

我神情迷茫地看着汗湿如雨的御医们,转开眼,“是吗……都辛苦了。”

两句无大碍,不过是官方的安慰……

“十四皇女安康乃臣等的愿福。”

聂太医说罢,开了门。然后便进了几位年纪如平儿一样的侍女,手中各端着一个精致托盘,花瓣,巾帕,服饰,珍饰等。后头亚儿和十四还有尚如治都进来了。

亚儿挑衅地撞开尚如治,冷嘁一声,然后跑至我面前,看着我惨白的脸,皱起小柳眉:“师傅。”

我对聂太医和其余人示意,对聂太医和御医等人道:“你们退下吧。”

“喏,臣等告退。”

等到房内只剩十四和亚儿后,我才干涸着声音,细声且缓慢道:“亚儿,皇宫不比别处,你们若想真拜我为师的话,那便在宫中好生呆着,太女,二皇女,还有其他人,一个都别招惹……至于,其余事我们明日细说……有些累了。”

“行,那个胖子我暂且放过她。一切等师傅好了……”亚儿未说完的话被十四的手捂住,“隔墙有耳,不要说那么大声。”

“我知道。”亚儿有意地对十四眨眨眼,勾着唇角道,“十四,趁师傅虚弱之时,我们先拜了吧!”

十四眨了眨眼,顿了会,笑道:“恩。”一笑生开,右边露出个可爱的小酒窝。

然后,我苦笑之际,就听得他们两人有模有样地双拳向后,铿锵有力道:“呦西!拜过师傅!”

一愣,二怔,三笑。

“哈……”我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小鬼精明且可爱。轻微的笑扯动腰边伤口,我顿了下,带笑道,“乖。”

随侍女脱掉我脏如烂泥的衣服,然后让两位侍女牵着双手,走进洒满花瓣,水色浑浊于灰,流露着浓重药味的浴池。身上的伤口碰到水并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只是有些胀胀满满如棉花伏于水面的奇异感,不舒服亦不会不适。我想应该是药的作用。等身子入了浴池,不让双手沾水地靠在池上后,便由着侍女们帮我擦拭,尔后,疲劳地阖眼。

太女,儿时未见过的女人时隔十三年后突然出现,这个女人沉敛、精干、聪慧,不容别人胁迫她的地位,一方面不允许二皇姐动我,另一方面却任由我无故消失两三日。聂太医是太女的人,带十四进入密室的又是聂太医。而,太女她们,刚好在那及时且碰巧的时候出现。这明显是抓准了时机……

亚儿和十四成了我身边的侍女和侍从。跟他们相处的两日里,我知道他们的能力皆非一时所成。十五六的年纪便有高强武艺,只是轻功稍差。纵使我现在身有伤,且未使上所有内力,她们的速度皆不能快于我

47、兰宫 ...

。两人相较之下,亚儿更是偏差。

“亚儿,你瞬步一个给我看看。”

话落不过数秒,亚儿就闪至我身后,我摸摸下巴:“是不错,不过,亚儿……”尾音拖了零点几秒,瞬间我就转至亚儿身后,擒住她的双手继续道,“若是碰到像我这样的,你一个铜板都别想偷到。”

“哇!师傅,你果然如婆婆说的,轻功非凡啊!”亚儿扭开身子兴奋道,尚未复原的手被她这么使力一挣开,有些稍痛,但我没有表露出来,只淡然对她应答道,“也许吧,但不懂得善用亦是徒劳。”

“为何不好好善用?师傅,这等轻功不是人人都练得起来的。”亚儿有些惋惜道,十四则静若小媳妇地呆她旁边,只是神情也有些疑惑。

我伸了下懒腰,敞开门,走到院子中,不疾不徐道:“人难免会犯傻,而且犯傻一次后兴许还会犯傻第二次。但……事不过三,第三次还是留给那些没犯过傻的人吧。”

“真有哲理啊。”亚儿感慨道。

“亚儿你听得懂?”十四问道。

“不懂。”

“就知道。”十四笑道。

庭院的夜色洒在樱花树上,和着凉凉的秋风,静如细流。看着门边石墙露出的小鞋子。我缓步向门走去。

“五,五皇子,我们被发,发现了!”刻意压低、慌张的声音,似是平儿。

我稍探出头,问道:“是平儿吗?”

“啊!十,十四皇女!”平儿被吓得险些摔倒。

然后没待我说话,平儿身后便响起柔如今夜静月的男声,“兰……儿。”奢服衣着,柔弱清秀的男子探出身来,眼神忧柔地看向我。

作者有话要说:似乎大家都希望看到一个比较深沉的小汝?

某古摸摸下巴,深沉地点头:恩,秋天确实是个适合深沉的季节。

48

48、五皇子 ...

“真的是……兰儿吗?”男子梦呓般地问了一句。

方才平儿称这个人五皇子,那么——“五皇兄?”我稍蹙眉头,有些不确定道。

男子似乎没听到我的话,视线一直落在我的右脸颊上,迟迟不离,半响之后黯下了神情,开始喃喃自语道:“怪我,都怪我,明明知道兰儿一定很痛,却不能阻止二皇姐,怪我没用……”一句又一句的“怪我”几成了哽咽,就像儿时那个总苦着小脸看我被欺虐的五皇兄一样,无助而自责。

我缓平了眉头,尔后对他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话落,五皇兄停止了喃喃,抬眼看我,许久,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住我,“兰儿,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了。”我身体僵了一下,有多久了?五岁那年后,再没人这样拥抱过我。这人是五皇兄,兴许一群皇兄皇姐中唯有他看我如皇妹。只是权势、地位、性别,这一切让他无法阻止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

“五皇兄,这不是你的错。”我不着痕迹地退开这个拥抱,淡然道,“谁做的就由谁来补偿。”

五皇兄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张开了口,却欲言又止。

“十四,你看你看,这个小不点好小。”一旁的亚儿戳着平儿的脑袋瓜子兴奋道。

“你才,才是小不点。”平儿用手捂住脑袋躲到五皇兄的身边。

我看了眼疑惑的五皇兄,笑笑:“这两个是我的徒儿。十四和亚儿。”

“呦,好。”亚儿随意道,十四则只是点头。两人都没有见到皇子该有的恭敬。

五皇兄稍惊讶了下,然后掩嘴轻笑:“真是两个可爱的孩子。”

继而又指着平儿道:“这是我的侍从,平儿。兰儿应该见过……”说到一半又停住,神情又开始自责起来。

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住。平儿是他的侍从,先前我被二皇姐关在密室的事他定知道,只是没能力阻止……不对,难道二皇姐口中的贤儿是五皇兄?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儿。”

“师傅,师傅。”亚儿拉扯我的衣袖,我稍动了下,方回过神,疑惑地对五皇兄道,“恩?”

“今后,我还可以到兰宫……找兰儿吗?”五皇兄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顿了下,然后笑道:“当然,兰宫随时欢迎五皇兄来。”

五皇兄这才舒眉展眼,弯着嘴角笑得如得到糖果的孩子,“恩,那……明日我会过来的。”

“兰儿恭候五皇兄到来,现下时候也不早了,五皇兄还是早些回去吧。”看着五皇兄这般笑脸,就如看到刚出林的我一般,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这里是到处充满着尔虞我诈、争权夺势、明争暗斗的皇宫。像五皇兄这样没有心机单纯的皇子,该说是让人感到欣慰还是让人为他担忧。

48、五皇子 ...

五皇兄和平儿走后,我叹声望眼夜色怡然的空月,对亚儿和十四道:“那么,我们继续吧。”

“师傅,那个人真的是五皇子吗?

“自然是。”

“可是一点都不像哎,他这样在皇宫能生存的下去吗?真怀疑啊。”

“亚儿,你还有心思顾虑那些?”我勾着嘴角邪笑,然后用手中古风刻花的折扇在亚儿脑袋敲了一下。

“唔,好痛。师傅你这是偷袭!”亚儿连忙倒退五步,捂着脑袋瓜子叫疼道。

“偷袭?啧啧,怎么十四能躲开,你就不行了?”我晃出放在身后的左手道,“再说了,我这还是单手。”

“十四感觉本来就比我敏感,我只能躲又不能出手。”亚儿抱怨道,十四静声在她旁边帮她柔柔脑袋瓜子。

“我教给你们的是轻功,所以武艺什么的那些你们都得先缚住,现在的你们都得把精力专注于脚下,专注于身体轻度的控制上面。至于……为师轻功本好,自然可随意。”

“哼,师傅你是武艺不高才这样说吧?”

亚儿果然聪明,无论从本质上说还是从表面上说,我的武艺都比不过他俩。但是……我勾唇一笑,携风卷起地上的几层落叶,鸣步到他们面前,对还未回过神的他们,分别在额头弹了一下。这力道自然不大,但目的达成就好。

“哇!师傅你好狡猾!”亚儿嚎道,十四还处于惊讶状态,只喃道,“好快的速度。”

“比瞬步更高一层是惊步,再上去是空步,然后就是我刚才的鸣步。”

“亚儿,我之所以不束缚住双手便是要提高我的武艺,你现在可还有辩词?恩?”我弯身对着亚儿眨眼道。

“嘻嘻,我错了。”亚儿愣住,然后一改方态,弯弯月牙眼眯笑道。

“真乖,那么……”我收了折扇,摸摸下巴道,“为了惩罚你们,你们两人双手各提一桶水尊两个时辰的马步吧。”

“咦?可是师傅,现在都已是半夜了……”

“咦?是吗?都这么晚了啊……那为师睡觉去了。”

“师傅……”

“困了困了。”我裹紧了衣衫打了个哈欠,无视亚儿的哀怨声,自顾进了门。夜冷风高的,啧啧,想当年师傅也是这般待我的。

翌日,五皇兄真的来了,身边还是跟着平儿。他心情看起来很好,还带着些糕点过来。同他一起坐下品茶闲聊之时,他并没有问我“儿时是否是装疯”“为什么没死”“又是怎么逃出皇宫的”。只是关心我后来的生活怎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我搁下只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然后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说着与师傅的十三年平淡生活。

末了,出林之后的几个月生活只用一句话概括:“和师傅分开后没多久就被太女找到了。”其他再没说半句。

48、五皇子 ...

“兰儿,母皇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你还活着。也一直暗中派人寻找你,但谁也不知道,一直到太女被封之后,也就是半年前,母皇才将这事于我们知道。”

“真是用心良苦啊。”我摇了一下茶杯,看着茶杯里的波澜,不以为然道。仿若听到的不是我的事,而是别人的事一样。

“兰儿,母皇……当初是为了朝政的安稳和百姓的安定,才不得已……那么做的。”

“我知道。”最受委屈的是父妃,父妃能体谅母皇,我还能说什么?!只不过,寻我回宫就是弥补吗?果真是久居皇宫之人的想法。

五皇兄倏然不语,我看了眼他纤弱的病态样,轻喊了声:“五皇兄。”

“恩?”

“你身有不适吗?”

五皇兄摇头:“没有不适,只是身体比较孱弱,自小就多病,长久下来便成这个样子。”

“会痛吗?”

五皇兄看着我,轻笑道:“不痛。”

“恩。”我怕痛,自己痛是痛,但是我更见不得身边的人痛苦的样子。

平和的闲谈,平静的气氛。

厅外却忽然传来吵闹声,似乎是亚儿的声音,可是亚儿现在应该在进行晌午的蹲马步才对。我令两位侍女出去代看,不料,侍女还没出了这门,那尖锐又熟悉的声音就先进了门。

“贤儿,你果然在这里!”

这声再清晰不过的“贤儿”让我骤然眯起了眼,看向有些慌张的五皇兄,心中更是断定了先前那大胆而荒谬的想法。即使两人不是同父所生,但二皇姐对五皇兄——确是皇宫禁止的不伦之恋。

“什么风把二皇姐吹来了兰宫?”我敛下心神,悠然饮着茶,不慌不忙道。

二皇姐斜眼上下打量我,阴鸷道:“兹夢兰,你真是个命硬的小杂种。”

小杂种三个字我充耳不闻,只当是一只疯狗在乱犬乱叫。一旁的亚儿也没有惹事,只是咬着牙怒视二皇姐。我沈了沈心,放下手中的茶盏,扬着下巴,对二皇姐悠笑道:“二皇姐孜孜不倦的教训,兰儿谨记于心不敢忘记,命也就像铁石般硬着。”

二皇姐面色骤然微变,然后怒步向我走来,眼见着她向前就要给我一掌,我凛眼立马抓住她的手腕,“二皇姐,小心些,若是打翻了这满桌的糕点,我会心疼的。”

“你!”见二皇姐脸色痛得扭曲,我才放开她的手腕,她捂住被我捏出红痕的手腕,沉怒道,“兹夢兰,别以为我会就这么放过你。”

“我等着,二皇姐。”二皇姐三个字我一字一字咬得甚是讽刺。

一直抿着唇没说话的五皇兄站起身来,语气忧沉道:“君儿,兰儿是我们的皇妹。她什么都没做过,她也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为何你要一直为难她?”

“哈?她什么都不知

48、五皇子 ...

道?五岁就懂得装傻,然后骗过所有人的她会什么都不知道吗?”

五皇兄没有因为装傻这两个字而惊讶,只是压低着声音道:“那是我们的错,兰儿她怕痛……”

一句一句间,我骤然顿悟——五皇兄也许什么都知道,只是不点破不说出,只是没有心机,完全的没有心机。又或者儿时一直在旁观的他早知道——我一直在装傻。

“放开我!”二皇姐抓住五皇兄的手臂意要将他拉走,五皇兄喊声挣扎道。

怔然回神后,我起身,缓步至前,拦开二皇姐的牵扯,凛声道:“这里是我的兰宫不是你的君姬殿。”

手臂一得到解脱的五皇兄连退几步,看着二皇姐有些茫然的神情,我附加一句,“二皇姐,你可不当我是你的皇妹,但,请你记住五皇兄是你的皇弟。”刻意重说的最后一句话,语带深意。

二皇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然后怪异地笑:“我会记住的,兹夢兰。”说罢,眼带复杂地看向五皇兄,然后,便挥袖转身离开了兰宫。

平儿,亚儿,十四三人似乎皆知这事不是他们该问的,各个都沉默不语。平儿乖巧地走到五皇兄身边后,亚儿和十四便出去继续蹲马步。

大厅顷刻顿入一片安静。

“兰儿,你知道了?”五皇兄苦笑着对我道。

我遣散了侍女们后,才沉声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五皇兄不能跟二皇姐走。无论是方才还是今后。“

“兰儿。”五皇兄神情带着忧凉向我走来,然后缓缓地轻轻地抱住我,“你不懂,也无须懂。已经太晚了,有些事已经回不了头了。”

喉咙顿时有些梗塞,任由五皇兄抱着,我将头靠在五皇兄的肩膀上,不发一语。确实,身在皇宫,很多事都不由己。在日月累计的岁月里,在不知不觉中,兴许我们就慢慢接受了自己认为永远都不可能会去接受的人、事、物,还有感情。

然,我知道,爱上五皇兄的二皇姐疯了,而且无可救药。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疯了/(ㄒoㄒ)/~~ 学校的破网络。

另:噗……对于亲们的“让太女爱上小汝”这一事,某古笑而不语。

49

49、女帝 ...

皇宫几幽深,过于平静的日子,总似在等着什么来临。

“亚儿,你那是什么药?这鞭痕虽然还在,却淡了很多。”我指着右脸颊的疤痕。

“神奇吧,这是我和十四从一奸商那偷来的。据说此药稀有得很,一般都是奸商用来以高价卖出或者勾结高官,然后进贡到皇宫内。”

“噢?那你岂不很心疼?”我对亚儿挑眉道。

“不心疼不心疼,跟着师傅,金银财富还能少得了徒儿吗?”亚儿红口白牙地笑道。

“油嘴滑舌,不正经的小鬼,十四怎么就喜欢你呢。”

“你……师傅你……”亚儿退一步眼睛就惊讶一次,然后不敢相信地对我道,“师傅,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惊悚的话?”

恩?我诡异地瞅着亚儿,诡异想着,诡异地问道:“你不是经常说十四是你家的吗?”

“是我家的……可十四是我孩子啊!”

“亚儿,你过来。”我对亚儿勾勾手指。

亚儿狐疑了下,还是乖乖过来,我用手试了下她的额温,“又没发烧,说的什么傻话。你以为为师脑袋是麻绳织的吗?你才几岁能有十四这么大的孩子?”

“师傅!十四真是我收养的!虽然我喜欢他喜欢得紧,可……”亚儿边说边想,然后红脸电压锅一样蹭地往上直升,“可这是不伦之恋啊。”

我敲了她一记栗子,“没有血缘关系,哪来的不伦,怎就有你这么个没文化的贼。”

“很痛耶!”亚儿抱怨道。我眼角瞄到门口那精致的小人儿,惊叹道,“哎呀呀,不好了。”

“什么?”亚儿不明所以道。

我指了指门口跑掉的小身影,道:“十四全听见了,然后跑掉了。”

“我以前就对十四这么说过啊。”亚儿嘟囔道,“十四又没说什么。”

“男人心海底针。十四那孩子对人都很冷淡,对你可不一样了。这么一精致的孩子你要不好好捆绑住,小心被人给摘走了。”我语重心长道,“刚好,考验你轻功的时候到了,若你能追上十四的话,回来为师就教你们鸣步,如何?”

“真的?”亚儿狐疑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那我去追十四了!”话落,瞬间,门板一动,亚儿的人影就不见了。

起身,然后从床底下搬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拿出盒子里面五斤重的铅环,套在双手上。套紧之后,我握了握拳头,松开再握紧,握紧再松开,虽然还是有些负荷重,但总算习惯了这感觉。

漠然环视一遍仅我一人的偌大房间,蓦然阖眼。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亚儿,至少你不会错过。

日暮降临,沐浴完,穿好服饰戴上金玉发冠后,我搁下这几日一直放身边的染墨刻花折扇,眼睛在小小烛火光中,黑暗不

49、女帝 ...

明,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深宫之中,有过平静也是短暂的。太女终于将我回宫之事告之女帝,那个拥有最高权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帝,那个父妃深爱的女人,那个我未曾见过面却寻了我十三年的母皇。

被太女底下的一个侍从带到正宫,落眼的布局格调严整,建筑规模宏大、金灿辉煌,宫殿精致美丽。到了宣书房前,太女和尚如治已在门口等候。太女的侍从退下后,我与太女相视一眼两人并无说话,便被一位年老身着华衫的侍女领门进去。尚如治不得进入,只能在外面等候。

进了宣书房,身穿黄袍的女帝正在龙案上埋首批阅奏章。老侍女缓步走到她身边低语了几声,女帝只应了一声,“朕知道。”便继续批阅她的奏章。

看着龙案上面堆积如山的奏章,还有女帝端谨于奏章一丝不苟的态度,心下油然生出几分好感,这个当初假装荒诞昏聩,韬光养晦的女帝,便是我的母皇。

我与太女在一旁等了半响有余,待到女帝终于从奏章中抬头时,只一眼,我便浑然被震住。岁月遮掩不住女帝当年的风华,雾鬓风鬟的女帝即便到了中年,仍有着雍容尊贵的王者气质。

站直了身子,与太女同声道:“儿臣拜过母皇。”

“都起身。”母皇眼神深邃地看着我,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久未逢女的兴奋,没有意图弥补的内疚,淡然自若的神情,高挺直拔的身姿稳如青年。

我杵着,心潮涌动如滔滔大浪,却只是淡然地看着眼前的母皇。

“雅儿,你先下去吧。朕想和兰儿单独聊聊。”

太女眼有深意地看向我,然后沉声应道:“喏,儿臣告退。”

“吱呀”一声,老侍女跟着退下,关上了金木大门。空旷的宣书房只剩我还有母皇。

“兰儿的声音……”母皇第一句就是问这个,我顿了下,不着痕迹地紧了紧脖颈处的领子,“恩,儿时一场大病过后落下的病根。”

她一步一步向我走来,不同于方才,她看我的神情带有几分忧凉,脚踏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打在我心头,我漠然看着她越来越近于我,直至脸被抚上,相视沉默许久后,女帝才叹道:“兰儿,你长得真像你父妃。”手滑到了脸上的疤痕,停住,“这道疤痕?“

我沈着脸,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明显看起来像鞭痕且犹新的疤痕,既不能说是摔倒,也不能是说以前落下的。

“不想说那就不说……兰儿……朕找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终于把你找到了。”语气飘忽若然,明明是对着我说话,我却觉得母皇像是透过我在对另一个世界的谁说话,而那个谁,是父妃。从不知道我长得像父妃,五官虽遗传于父妃,但

49、女帝 ...

父妃是男的,我是女的。

飘然的混想中,母皇已然将我抱住。不同于五皇兄的拥抱,母皇比我高,能将我全部环住,这样被环在怀里的感觉,让我一下子思想倒流,倒流到现代,倒流到父妃还在那时候,亲情的温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叫人心暖,安心。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一下子突然多了个五皇兄,多了个母皇,一下子到了皇宫,然后再次成了十四皇女。

“兰儿,朕以前未曾好待过你和小梅……现下朕想补偿你。明日之后,‘十四皇女回宫’这个消息便会公诸于世,三日后朕要特设为你摆全日宴席,也当是文武百官的百年一次的节闲日。”母皇松开手后,一字一句道。

小梅——父妃名为兹慈梅。母皇口中的小梅是父妃。

我沉吟片刻,继而对母皇作揖道:“儿臣谢过母皇,但公诸于世这一事能否请母皇暂搁,儿臣刚进宫,很多事都需要重新学起。至于宴席的话,儿臣认为皇宫之事本繁多,只为儿臣一人便放文武百官全日闲实在不好。儿臣恳请母皇,宴席可摆,但只在晚上设宴。国家苍粮,乃百姓源来。所以小宴可摆,大宴可免。”

母皇听罢,慈眉带笑道:“好,朕随你意。兰儿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叫为民所想,为朝所忧。”

“但于父妃,儿臣还差得远。”从头到尾我的态度都很生疏,语气平淡无常得仿若是臣子在与皇上报禀奏章一样。

“兰儿,你还怪朕弃你们父女于不顾是吧?”母皇负手,叹声道,“这是朕自讨的。但朕真的想弥补欠下你们父女的种种,不只是恢复‘十四皇女‘这个名分,一切的一切,朕都想补偿于你。”

“恩,儿臣知道。但能见到母皇,儿臣便已满足。”违心地说着这番话,违心地对母皇笑着,心里总觉得自己太过漠然,末了加了一句,“还有,儿臣很是期待三日后的宴席。”

“兰儿,往后日有所需的话,可向方才朕身边的侍女,或者向朕一一提出,无论什么,朕都会满足你的要求。”

我思了半会,凛声对母皇道:“若是儿臣想要太女这个位置呢?”母皇,如果我这么说,你会怎么回答?

“除此之外。朕都可以满足你。”母皇蹙起了龙眉,沈声道。

噢?没有龙颜大怒,没有情绪起伏。我心一下子就松开了,作揖低头道:“儿臣谢过母皇方才的特赦之恩。母皇果然是民之所托,臣之所福。”顿了下,压低了声音道,“还有,是父妃的终爱。”

出了大门,脑海中始终徘徊着那句话之后,母皇僵直了身子背身过去的身影,孤高且寂寞,伟岸而落寞。这就是作为王者的寂寞。我在想,是否像那时所闻的那样,母皇会再留下两行清泪。不为苍生,不为谁,只

49、女帝 ...

为了她爱的人兹慈梅。

秋风习习中,月影昏明下,尚如治、太女还站于门外。

“等我?“我对她勾起了唇角。

“你说呢?“太女眉眼扬开,反问道。

“我猜这里别无他人。“

“兰儿,你真是聪明得让人好生喜欢。”

“谢过太女夸奖。”

“如何?赏脸?“

“太女的邀请,兰儿自然不会推脱。“迎风下,我捻起了眼角一抹笑,挑衅道。

作者有话要说:排版完毕 ~

50

50、交涉(捉虫) ...

秋上月空,空下绿湖。清风拂绿柳,绿柳染别院,别院静湖柳中映。

柳湖庭园,凉风徐徐落叶飞。

这棵湖边树,这个湖中亭,这片湖,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儿时的每一幕,都记忆犹新。

这个地方还是没变,四季的景色依旧盎然,但却叫人喜欢不起来,令人生厌。

将散落脸颊的一缕青丝捋到耳后,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兴然的太女,静等她说话。

“兰儿,聪明如你,说说为何我带你来此?”太女语意深远道。

“记忆中明明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身影,但你却知道这个地方,还刻意邀我于此。”

“继续。”太女勾着深意地笑,满脸的饶有兴味。

“隔岸观火?暗中窥视?又或者你根本脱不了关系,与二皇姐一般。”应心中所想,我淡然道。

“哈哈哈……”

太女忽然爽朗地笑开,继而人畜无害地缓笑道:“兰儿,想想那时候,你那痴儿的形象演得观者叹息的同时亦是如痴如醉,可惜我没君儿那般趣味,否则,我也想当面看看你被欺虐的模样。倔强又不屈服于命运的表情一定很生动。”

一脸的正经表情,却从善如流地说出这番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这趣味比二皇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不小心,似乎说多了。”太女故意一个停顿,然后无辜地看向我。

“我以为这是你所希望的。”我平静地陈述道。

“然后呢?你猜出了多少?”太女笑意加深。

我缓了缓神,太女既然愿意说出方才那番话,就证明,她并没有刻意在防我,而是换着说法在试探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或许这是个时机。

“你抓住了二皇姐视我为仇物这点,一方面在字里行间不停地催眠二皇姐不要对我下手,一方面无心阻止二皇姐的肆虐妄为,冷观其变,既可除掉我这个在母皇眼里很是特别的十四皇女,也可以用‘我’为理由威逼控制二皇姐,这坐享其成、静收渔翁之利的办法,确实是再好不过的办法。可惜突然出现的两个小鬼破坏了你的计划。无论是十四的顺利进入密室,还是亚儿的破窗而入,按二皇姐目中无人的猖狂来看,恐怕二皇姐当时不是逃跑,而是被你指令的聂太医传叫出去。二皇姐敬畏你这个太女三分,虽不甘,但最后还是出去了。好好的隔岸观火进行得不顺利,理所当然就将你这个好人引出来了。”

许久,久到周围静谧如空,久到身上落下几分寒意。耳边才有鼓掌的声音回然响起。

抬眼,只见,太女一边拍着手一边感叹道:“说得真好。兰儿,没想到在那种情况下你还可以分析得这么透彻。但是有两点你猜错了。第一点:你在母皇眼中确实特别。但我看得出你

50、交涉(捉虫) ...

视权势这些东西如浮云,君儿对你的妄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真,想通过你从而控制君儿是真,但除掉你这事我并没无此打算。第二:君儿敬我这个太女三分是真,但她未必畏于我。”

也就是说二皇姐手中的权势不可轻视。我平静地听她说完,然后道:“我不认为你会无故告诉我这些。说吧,你邀我的真正目的。”

太女顿时沈着脸,表情认真,语气严肃道:“兰儿,你敢和我交易吗?”

我问道:“交易?”

太女继续道:“我想借你这把利刃除掉君儿。保你性命的同时,作为回报,我还许你一个要求,我给你母皇不会给你的自由。如何?”

这就是所谓的为达目的,手足相残?亲情都不可相信,那在这个皇宫还有什么可以相信。我唇角一勾,道:“太女你真能看透人的心思啊,可惜,这种交易我不做。”

再次将自己置身于任人摆布之中,这种事,只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

太女蹙起了眉头,然后缓开,叹声道:“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吗?我还以为可以骗到你。看来这交易算是失败了。但是,兰儿,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并不是任何时候都有的。”

一字一句认真听着,敛开心神,我缓声道:“太女,相对交易,我们合作如何?你我的目标都是她,这便是最大的保证。甚者,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帮到你。”

太女眯起了眼睛,“噢?九成?说吧,你要我什么条件?”

我唇角勾笑道:“对于没权、没势、只有‘十四皇女’这个不挡风外批的我来说,必要时候就需要借助太女你的权财一用。如何?我想,那些对于身为太女的你来说都只是顺便的事。除此之外,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太女怔然,尔后凑到我耳边低笑道:“这真是再好不过的合作,兰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

我不着痕迹地后退开,冷笑道:“太女,小心隔墙有耳,这话要是落了旁人耳里,只怕你这太女的名声……”我瞥眼,似有若无地看了眼尚如治。

然后不待她反映过来,转身,风迎之下挥袖淡然一句:“那么,合作愉快。我的好徒儿正等着他们的师傅回去,走了。”

太女倏然喊住我:“何为九成,可说?”

我顿下脚步,看着被稀疏月光笼罩的柳湖,淡然道:“秘密。”

太女,有一点你也错了。

母皇眼中特别的并不是我。那种开口闭口都带着“父妃”的愧疚说法,那种全然不问我意愿便将我带入皇宫的爱,无非是将我卷入另一场漩涡之中。

这样的爱就如秋中落叶一样,起初是绿,然后变黄,然后枯黄掉地,卷土飞扬,浑浊而不堪。

到最后,在人人都各怀鬼胎的

50、交涉(捉虫) ...

皇宫大殿里,靠的还是自己。

回到兰宫的时候,厅中有烛火亮着,心下莫名一片暖意,继续踏开步伐走进,一入门。

“师傅!”亚儿对我喊声道。

“师傅。”十四跟着淡声道。

“都在等我?”亚儿和十四看来已经重归于好,我对他们眨眼道。

“恩,师傅去面见女帝了?”亚儿难得眉头紧皱。

“侍女们说的?”我问道。

“师傅,婆婆叫我们来宫中找你的目的,除了让我们拜你为师以外,还叫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你带离皇宫。皇宫枯燥乏味得很,真不知道为何那么多人都想进宫。我想师傅也不想呆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吧?现在师傅的伤势也无大碍,要离开的话还是尽快的好,我们明晚便撤离吧。”亚儿一字不喘地说完,眉头却还是没缓开,想必是真的不喜欢皇宫吧。

“亚儿,皇宫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咦?可是我觉得很简单啊。嘻嘻嘻,师傅,你肯定不知道,深宫凤兮院□那边有个茂草围住的狗洞,独一无二,绝对秘密,我和十四就是这么进来的。”

“凤兮院?”我喃声道,“是吗……”会做这种事的除了师傅不会有第二人。

“我知道了。三日之后,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对他们弯眉笑眼道。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师傅绝不能反悔!”亚儿缓开了眉头,笑道。

“是是是,我的小祖宗们,月上高空了,小鬼的睡觉时间到了。”我边说着边将两人推走。

“什么小鬼!十六了!”亚儿嚎道。

“十五了。”一向静似清冷的十四也有些不满道。

亚儿和十四走后。我没有熄灭厅中的烛火,由着它们燃着,就回了房。离开房间时点燃的烛火早已奄奄一息了,借着纸窗带进的微落月光,我脱掉了手上的铅环,随意地放桌上,然后带着七分的疲劳靠在软榻上。

明日的公诸于世虽然暂搁,但三日之后的宴席,只怕,也是一种变相将“十四皇女”告之于世的形式。到时候得知这惊雷动天消息的人人将会以怎样的心思去接受我这个非但不是痴儿,非但没死,十三年后,还正常回到宫中的十四皇女?

倦意袭来,瘫软了身子后,终于缓缓合上沉重的眼皮。

无论怎样。三日之后,一切才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苏格应该也许可能快出来了。。。咳。。逃走。。

51

51、晚宴 ...

端坐着,披着一头凌乱无章的及腰青丝,任由侍女们为我穿衣梳发。

等到梳理穿戴好后,我细眼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镶银丝的牙白锦衣绸服,腰上配有雪透的青石玉佩,白色的锦靴镶上淡银的细碎流花。

高贵,淡雅,美丽。

亚儿和十四在一旁惊叹,我只莞尔一笑,却无半点喜意。

日暮时分,天边暮色为华丽的皇宫镶上了一层金黄,秋风席卷,渐于暗淡。

而,我的晚宴,就在今晚。

小宴可设大宴可免。

晚宴没有设在大殿上,而是摆在西院的湘景园里。没有文武百官,唯有皇亲国戚。

湘景园里,众多皇亲国戚围散之下,落目华光流彩,歌舞升平。

母皇坐在高阶的金龙大椅上,旁边高雅坐姿的男人,兴许便是皇后。首座上的是太女,细看她和母皇,方发现太女眉宇之间与母皇有几分相似,就连隐掩流露出来的王者气质都很相似。接下来便是二皇姐,然后是长相虽然黑瘦,但颇有几分黑美人味道的三皇姐。之后悉数而下的众多面孔,皇亲国戚,耳闻熟悉,面见陌生。

将时间掐得刚刚好,不早不晚,优雅地与五皇兄一同出席。

本来欢声笑语的氛围一下子冻结开,静,静到我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从众人眼前从容走过,四周直射而来的视线:惊艳,愕然,鄙夷,好奇……各色目光让我受宠若惊,歌舞奏乐也适时停止下来,歌男退到两边,我低眸一笑,慢步向前,对上母皇依旧清冷无笑的眼,作揖,与五皇兄缓声道:“母皇。”

“兰儿,贤儿,入座吧。”母皇这才稍微敛开了嘴角,笑道。

应声后,我们寻了坐垫,然后跪膝端坐而下。

“举杯!”母皇手举四角玉石杯,震声向下。

众人闻声,立刻举起桌中已然备好的酒杯,起身。

“事隔十三年,朕的爱女十四重回皇宫,此乃皇宫大吉。为庆贺这吉日,朕特摆此宴!来,爱卿们举杯同乐!”

众人虽有疑惑,但看着母皇的威势,还有太女一脸淡然的默许,也没多说话。于是,同举杯,敬同乐:“皇上万福!臣等举杯同乐!”

众口同声倏然淹没在美酒之中。歌男重整罗裙,丝竹之声再次悠然而起。

转着手中酒杯,看着眼前歌男的美妙舞姿,高阶上太女正和母皇在谈着什么,皇后则有意无意地朝我这边瞧,我莞尔回以一笑,低眉,眼角余光瞥见三皇姐正在二皇姐耳边说着什么,然后二皇姐便向我送来阴气十足的视线,我只对她讥讽一笑,然后侧首继续与五皇兄谈笑开来。

“兰儿,等下皇弟皇妹们可能都会来敬酒,你应暇得了吗?”五皇兄担忧地问我。

“恩,兰儿可以,五皇兄放心。”

51、晚宴 ...

果不其然,不下一会儿,如五皇兄所说,皇兄皇姐们便拿着酒杯一个个向我走来。

众多皇女皇子里,属我最小。所以,自然他们都是叫我十四皇妹。我一一对他们回应,心里记下每个人的神情,面孔,态度。然后举起酒杯,朝来敬酒的皇姐皇兄们纷纷淡雅一笑,随即将一杯又一杯的美酒遮袖饮下。酒量不足,借着衣袖,我将酒全数掩侧倒掉。然后,抬手将嘴角留有的残酒擦净。摸净嘴角后,才见一直坐着的二皇姐和三皇姐起身。

“兰儿,久未见你,皇姐可是想得紧。”三皇姐扯出一抹笑,黑皮肤衬出她的明眸皓齿,只是这笑带有几分狡黠,带有几分违和意。

二皇姐自方才到现在视线就一直落在五皇兄身上,看了眼五皇兄刻意避开的动作,我不着痕迹地将五皇兄挡住,然后自行倒了杯酒。对她们道:“兰儿敬过二皇姐和三皇姐,还望今后皇姐万事对兰儿多多担当些。”这次没有遮袖,直接入饮进喉。

“兰儿好酒量。”说罢,三皇姐也饮下手中杯酒,继而一脸讪笑道:“身为皇姐的理应照顾皇妹。”

相对三皇姐,二皇姐则是一语不说,仰头一口便喝掉杯中酒,眉宇中的阴气仍是不减。她一脸阴鸷地看着我,尔后,留下一句:“记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兹夢兰。”

我对她凛然对视,没有应答。

两人走后,放下酒杯。虽然大多杯酒都被我倒掉,但入肚还是有几杯,脸颊慢慢有些微烫,五皇兄见了,轻柔地拍着我的背,顺气。我摇摇头示意没事。除了二皇姐和在场皇亲的视线,各位皇亲国戚身后的一行侍从侍女中,总有一股强烈和炙热的视线尾随着我。

顺着来人强烈的视线看过去,却不见任何不妥之处。但我不认为这是错觉。

借着醉酒为由,我起身向母皇提出离席回宫休息一事,母皇沉吟片刻后,还是应许。尔后,我又一一颔首对在座的各位致歉。再抬头,视线恰好与太女投过来的眼神碰到一块。太女对我点头淡笑,我也点头回以一笑。

然后,推掉了五皇兄陪我一同离席的要求,我便只身离开。

远离了湘景园,一直在园林后面等候的亚儿和十四看见我后。向我跑来。

“师傅,月上中空。现下晚宴还在继续,正是离开的好时机。”亚儿认真道。

“恩,为师知道。你们先去兰宫等我,为师随后就到。”

“师傅!”亚儿拉住我的衣角,吼道。

“亚儿,我们先去兰宫收拾行李吧。师傅自有分寸。”十四拉开亚儿,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后,低声对亚儿道。

“师傅,你说过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要食言。”

“恩,不食言。一刻后凤兮院见。”我含

51、晚宴 ...

笑,宛然道。

夜晚的秋风带有寒意,我拉了拉身上的裘衣披风,疏密丛间的两旁传来几声细碎的脚步声,我伸手接住从眼前飘落的几许花瓣,淡淡道:“太女,办好了?”

“恩。你下的药已起作用。我也派人暗中送他们出宫。直到离城十里之外。”

“谢谢,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哈哈……兰儿,我本来可没想过要你这份人情。”

看着手中凋零的花瓣,我伸出手,让它随风而去:“既然太女不稀罕这人情,我也乐此其成。”

“兰儿,你就不问问我带了谁来?”太女语带深意地笑道。

我一怔,低眸看向那同我一般颜色的牙白靴子,心中一紧。

便听得太女沉声继续道:“秋夜萧瑟,寒意露骨,我就先回了。”

慢步在小石子铺成的弯道上,越是深入小道四周就越发显得宁静。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月光清丽的清冷柳湖庭里突兀响起,觥筹交错,久久不散。

没有理会背后那道视线,我径直走到洒满花香淡草味的湖中亭。按耐住内心复杂而胀满的情愫,我伸手意图抓住空气中的凉风。但,指缝太宽,微风太细,风从指缝中流过,义无反顾,抓也抓不住,留也留不住。

熟悉的淡雅麝香。

沉默是金。沉默是贵。沉默却也是让人挥之不去的痛。

我转身淡笑着看向眼前人,知道刚才那股视线原是这么回事。面容虽变,但青丝纠缠之下还是一身白衣,美丽绝尘,风骨脱俗,惹人视线。看着苏格面若憔悴,忧凉的神情,心倏然窒住,喉间紧涩。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武断,脆弱,狭隘的金小汝。

但苏格,现在的你是什么心情……为何用那种表情看我?为何还要来找我?为何人明明就在眼前,但看着却遥远,熟悉、生疏又陌生。

阖眼敛开复杂的心神,挥散掉心中的情愫,我漠然平静道:“赵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 多天没更,某古面壁。

恩,亲们中秋节快乐 ~~

某古没得回家没月饼吃/(ㄒoㄒ)/~~

皮埃斯:谢谢兰陵睡神和嘻语的长评 (*^__^*)

52

52、苏格 ...

苏格怔然,瞳孔微睁,仿若听到的不是我的声音,仿若这只是幻听。只见他眼神飘忽不定,持续呆愣,单薄的身形在明月晕熏下摇摇欲坠。

我淡然地看着,许久,直到他迈开步子缓步向我走来,直到他犹豫一番后伸出手,直到手轻抚上我的右脸颊,在那道浅淡的鞭痕上细柔地来回摩挲,慢慢地,缓缓地,往下,移到脖颈上那道犹红的刀痕,然后嘴中低哑干涩地喃喃道:“痛吗?这里痛吗?是不是很痛?汝儿……”

汝儿两个字一下子崩掉了我神经上所有的心弦,心里忽然抽搐般地痛。痛,当然痛。

我自嘲地低笑开来,垂眸,抓住苏格似乎在我伤口上撒盐的手,不冷不热半讥半讽道:“赵公子,难道这不是你要的吗?怎么?之前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才对我这么热情,如今呢?彻底利用我完后呢?赵公子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

伪笑不成,见苏格抿着唇,苍白惨淡的脸毫无血色,却还是不置一词,我不由加重手中的力道,继而用另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望进苏格黑潭无底般的瞳眸里:“沉默?还是沉默。赵公子就只会用这种方式吗?这可一点都不像苏宫主的作风。”

半响,见他还是不说话,我冷哼一声,尔后拉近他,凑在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冷声道:“呐,苏格,我现在是个有名有实的十四皇女了,当今的女帝可是重视她这个女儿得很。让我来教你吧,如果想要什么东西,何不再次来利用我这个十四皇女看看。凭你这张绝顶的美貌,凭你是金小汝以前喜欢的人……这事可容易得很……”以前两个字,不知是潜意识还是刻意,清晰而重音。

感觉苏格的身体明显僵住,我顿时嗤笑出声,放开苏格的手,然后在他意图拉住我的同时,退开到两步之远。形同陌路地看着眼前的人,凉风袭下的苏格即使神情凄楚,略显狼狈,却还是紧紧锁住了我的目光。

就在我以为苏格打算依旧沉默下去时,苏格动了动他惨白的唇畔,道:“汝儿,你恨我吗?”

恨?

我倏地怔然住,然后沈下脸,鬼使神差般地伸出手,掐住苏格的脖子。轻轻地用力,感受自己手指缠绕在苏格脖颈上的触感,慢慢地停滞在上面,一秒,两秒,三秒。苏格没有颤抖没有任何恐慌的表情。我漠然看着自己的手在苏格纤细的脖颈上一点一点地加重力气,脖颈的血液在手中快速流动,指尖轻轻抵住动脉的部位,温热的鼓动打在我手上,一下一下,如同我的心跳一样。

许久之后,意识回神后,我才放开手,淡然地看着脖颈上那被我掐出红印的痕迹,口中字字清晰道:“恨?为何要恨你?再说……金小汝已经死了,人死……心也

52、苏格 ...

就死了……一个死掉的人哪来的恨?赵公子,你太看得起金小汝了。”

一声又一声的金小汝,麻木地从口中说出,仿若以前那个金小汝真的不是我。

两人对视,苏格抿紧了唇,眼神凄凉,脸色白如空纸。

一点不在意自己脖颈上的乐痕,他唇畔扯出一抹自嘲地笑:“太糟糕了,不是吗?”

喃喃自语,低沉而带有笑意的声音几不可闻。

尔后,在我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时,苏格竟在他的手臂上咬出一口鲜红来。

血红,滴落。

瞳孔睁大,脑中骤然一片空白,他在做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做?

接着便听见,带有几分颤音的嗓音呼出我的名字:“汝儿,对不起……”

对不起……

苏格,如果当初你没来招惹我,如果没有让我喜欢上你,如果初次见面你直接就将我送到太女手上……呵,又何须这句对不起……

真是太讽刺了,还没开始就沦陷,还没拥有就沦陷,也许这就是人的脆弱,一旦陷进感情的漩涡中,就如掉入万丈深渊。

我喉咙一阵堵塞,沉默甚至久,终于幽出一句:“够了。”

瞥眼不看苏格被染红的白色衣袂,我生疏沈沉地对苏格冽声道:“我不管你到底是开国丞相赵国县的爱子赵少楷,还是魈宫的苏宫主苏格,也不管那时你是如何逃过那场皇令。但你记住,我是当今的十四皇女兹梦兰,而你我——不过是君臣的关系。”

不看苏格像会在下一秒就消失的单薄凄凉身影,不顾苏格孤凉的神情,擦身而过时,我又撇下一句:“还有,汝儿这个名字,不是你能喊的……”

眼角余光不期然看到苏格像是故意折磨自己一样,使命地按住他手臂咬出的鲜红处,然后血液渐渐染成的衣袂——起初是淡色的红梅,接下来的瞬间化为红茶,再一转瞬,已成牡丹般大的红艶花。

眼帘落下的红艶,滴在心头,溃烂成堤。

但,过去回不去,风过了就过了,什么都没了。

苏格,你那痛忧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苏格,你痛吗?

苏格,呐,就算痛,一定也没有心如死灰般前的那样痛吧?

独月静思,月圆月缺,意满西山。

每过一条回兰宫的道,每一步都沉重过铅,偶有匆匆行走的侍女侍从向我弯腰致安,还有雕像一样站立不动的大批侍卫向我低头致安,我都无心理会,只是冷然回应。

风萧萧,深夜的苍穹之上,星数甚少,衬得孤月寒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兰宫的,亚儿和十四已经被我送出宫。此后的皇宫之斗都得自己去面对,这是我选择的。真好,不欠任何人,身边没有任何可牵挂的人,就我一人最好,这样最好。

“兰儿!”

我抬起头

52、苏格 ...

,无神的眼睛看见五皇兄裹紧了衣衫在夜风习习的门前等我。心中莫名一紧,五皇兄是特意在等我吗?刚才所有伪装的情绪一下子都崩溃开,踏着细步向他走去。

然后将头靠在他瘦弱的肩膀上,低着嗓子道:“五皇兄,让兰儿靠在你肩膀一下,就一下。”

五皇兄顿了一下,尔后轻笑着抚揉我的头发,宠溺柔声道:“恩,多久都可以。”

眼中有不明物在打滚,长久以来的委屈、憋屈顿时蜂拥而至。五皇兄,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你没欠我任何,欠我的是二皇姐。

为何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让我感觉到亲情的久违温暖。也许我也是渴望亲情的,我也是渴望……

渴望……

欠我的是苏格……

作者有话要说:趁着编辑在放假,某古赶紧再码一章上来。

编辑回来后,亲们,唔,这文就要V了。

某古预计100章前完结,所以 亲们只要省掉一瓶饮料的钱,3-5钱?

就可以看完了/(ㄒoㄒ)/~~

哎,果然还是掉收了,某古边抽泣边抹泪边鞠躬。。

皮埃斯:这几天中秋某古会持续更文 ,亲们顺手夸夸我吧 ~~~~~~~~~~

53

53、太女 ...

钱元一四七年,九月三日,十四皇女重回皇宫之事广于宫内,传于民间。

国都“溪美”人民普天同庆,兹美人石像居住的康祭庙九月三日后,纷有民众上香祈福,天朝真男的爱女“十四皇女”,一日之间,受民之所爱。

春夏秋冬往复循环,十月为孟冬。

溪美是位于偏北的国都,天气不若美林城的温暖,先前还是只微凉,想不到还没到孟冬的十月,天气就开始转寒。

太女来访。穿上用豹皮镶边,点缀上红黄色、高贵漂亮的白色狐皮裘衣后,我就出了房。

后面尾随着两名侍女,太女不待引见便自行进了大厅,然后在紫檀木桌旁的紫檀木椅坐下,反客为主,自然得仿佛这是她的宫殿,眯眼细细地上下打量看我,甚久都没把目光移开。

我疑惑:“有何不妥?”

太女笑了笑,向前拉好我轻裘外披的领口,然后道:“在自己的宫内也裹得这么紧?”

对于太女诡异的行为,我只道了声谢,尔后揉揉有些酸疼的眉心。

太女见了蹙眉道:“昨夜没睡好?”

吩咐侍女们下去准备热茶糕点后,我也跟着坐下:“恩,刚入寒,身体怕寒,这几日有些难以入寝。再过几天便会习惯。”说的是事实,但原因却也不全是如此。

自那日后,早晨每每起来都可以看见纸窗被打开一个缝。

夜间半醒半眠时总有熟悉的麝香入室,也许是幻觉,也许不是。

心神被搅乱,起初难入眠,之后却又因为那股麝香安然入睡……

太女见我陷入沉思,托着下巴,煞有所思地眯眼看我道:“噢?身体怕寒?想是我先前送给你的那两个暖床娈童,不合兰儿?”

撇掉刚才的想法,双手现在凉得像没温度,不理会太女的话中话,待侍女将茶倒入茶盏后,我端起茶盏,捂住双手,让茶盏中的热气传到手中取暖,继而不以为然道:“那两个男孩子?我分别给了他们些银两,就把他们送回各家了。”

太女微怔,没有惊讶,饮了口茶水:“既然不喜欢,那我下次自然不会再做。”心情看起来似乎比方来时更是好了几分。

放下茶盏,我悠然捻起喜欢的桂花糕,随意道:“托你的福,二皇姐的一番招待后,我这身子骨才弱如男子。”

“恩……这么说来确实有几分是我的错。”太女沉吟一番,表情认真道。

我噗嗤笑出声,明明一脸的认真表情,可说出的语气却全然不是一回事。

“民间那一事你可知道?”太女没再与我闲扯,话锋一转,转入正题。

我点头,潜意识地勾起唇角道:“知道。”

“看得出你很开心。”

我一愣,不否认道:“恩,事隔这么多年,还有这么多人记得父妃。有点惊讶

53、太女 ...

,也有些惊喜。”

难道……意识过来后,我看向太女,笑道:“怎么,太女害怕我在人民心中的地位与日增高?”

“不,我倒觉得这是个好时机。”

“太女何意?”

“九月九日是本国自古以来传统的重阳佳节,那一日正逢秋高气爽,是登高望远的好时候。母皇叫我那日到溪美微服私访民间,体察民情。借着‘十四皇女’这个大风,这次你便与我同行。”

我沉思半会,继而道:“你就放心任由二皇姐在皇宫?”

“哈哈哈……”太女突然笑出声来,托腮,饶有意味地看着我,“兰儿,你的心思不比我浅。”

我没有应答,没有否认。

“君儿直到十月大概都不会在宫中,同我一样,也是九月九日出宫。母皇将溪美南边梅落小村一带的事交给她和三皇妹,那里繁杂的事足以拖住她半月。”

“梅落小村?”

“梅落虽是小村,但在以前也算个繁华滋润的村子。只是天不如人愿,近年来那里频繁的洪水灾难多,堤坝修建甚久仍不见转好,长期下来梅落便变得贫困落魄,民意不满众多。这事文官多次上奏,母皇派人多次下去,终是不解问题。再者,一是繁事缠身脱不得身,二是梅落不过是个小村。渐渐地,这事也过了。”

我顿了下,消化太女所说的,然后沉声道:“那为何现在是二皇姐在管制?”

“事过一年后,君儿突然主动请命下去梅落管制监督。母皇起初是拒绝,但之后还是答应了。”

“主动请命?太女不觉得奇异吗?”

太女淡然地又饮了一口茶,沈着脸道:“我自然知道,君儿不可能无故请求下去梅落。”

“所以你也选在这个时候去溪美?”

太女对我勾唇一笑,表示肯定:“这两年因‘太女’争夺之事,我无暇置理这事。现在看来,时候确实是到了。也再好不过不是吗?”

一句反问,让我呆滞半秒,尔后叹声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跟你一起去?”

“难道不是?”太女笑意更深。

“是。”

“兰儿,君儿和贤儿的事你知道吧?”这句话非问句。

看这太女一点淡然的表情,我应道:“恩,二皇姐这人脾气暴躁,野心也大,做事谨慎,但却对五皇兄……用情之深。对我会乱了做事原则,估计也是因为五皇兄。”

“你的九成说的就是贤儿?”

“是,又不全是。”

太女瞅了我眼,笑道:“罢了,不说便不说。但,贤儿绝对起着很大的作用。”

我不置一语,只当是肯定了她的说法。

沉默没有持续过久,太女无意中看向我手中的折扇,眯眼道:“连见几次,都看你执着这把扇子,却不见扇子被打开过。”

听罢,我低头看

53、太女 ...

桌上放在手肘边的折扇,扬起嘴角道:“好奇害死猫,太女可想看看?”

太女懵了片刻,随即朗笑开来:“行,兰儿,胆敢威胁本王莫过于你了。”

被太女这么一说,我反而没有抓弄的意味,只淡淡道:“防身用的。”

“防身?真是不错的想法。”说完之后,太女向后打了个手响。

看着方才尾随太女后面的两位侍女倏然站到我面前,我眉头颦起,这熟悉的一幕不就是前天太女送我娈童的那一幕,这两个侍女看着年纪与我一般,肌肤娇嫩,桃腮带笑,身形姣好。

十足的美人儿两个。

再看太女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我眉头蹙得更紧,闷声道:“太女,我不好这口。”

“哈哈……”

一语落罢,太女没再忍住笑意,终于没有形象地笑起来,就连两位侍女也轻笑开来。

我顿时觉得不对劲,暗地里咒骂一声。

便听得太女犹带笑意道:“冬墨,冬晨,这对姐妹是侍奉我多年的侍女。皇宫毕竟复杂,以后就由她们呆你身边吧。”

“冬墨见过十四皇女。”

“冬晨见过十四皇女。”

两人异口同声,虽气若如兰,却不会感觉娇气。

我眨眼,没推脱掉太女的好意,眉眼笑开:“太女,冬墨和冬晨我收了。”

太女怔然看向我,眼睛微睁,然后表情柔开,托腮道:“这可是第一次看见你笑啊。”

“恩?”我愣仲半会,然后莞尔一笑,“也许吧。”

末了,我又语带深意地加了句:“太女,这两个美人儿我满意地收了。”

这回换太女不明所以。

我扬着下巴,勾唇邪笑:“十四皇女不喜男色,喜女色。这样的说法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每个月有300分积分可以送。

每个月是指每个月的1号-30/31号为一个月。

积分赠送:留言字数达25字以上

以长评为主。(*^__^*)

恩,亲们用留言淹没某古吧 。。。。。

皮埃斯:后面会继续虐苏狐狸的,,望天。。就虐一章似乎也许根本不够?

还有,文中的地名都是取自我家乡,有同某古一个地方的请无视我吧。。。

54

54、夜见 ...

冬墨是姊,年庚二十;冬晨是妹,年庚十九。

两人皆是六岁进宫,服侍太女十年,规矩体统,办事妥帖,既是侍女亦是侍卫。

将她们进兰宫后,几日里,无论我是去园中散心,或是朝拜母皇,或是探访五皇兄还是上访太女,都会带着她们在身边。

甚至连夜晚就寝时,冬墨和冬晨都会轮流在我房内的侧廊守上一夜。

八个皇女中,除了我,个个都有暖床娈童或是男宠。

皇宫本是耳目杂多的地方,日过一日,便有十四皇女喜好女色这个不体统的消息传出。

于是,如我所预料的一样。

九月八日,清晨。

母皇身边的红人老侍女张嬷嬷亲临兰宫,说是母皇有事要面见我。

而此时冬墨正在与我宽衣。

看张嬷嬷一脸兴叹,我心下一笑,想古代男皇帝还有美色各异的千百男宠。

身为皇女的我有两位“美人女宠”又有何奇怪?

“兰儿。”见了我后,母皇肃颜道。

“母皇可是要说‘女宠’一事?”知是何事,我主动请辞道。

“兰儿,你要怎样的美人朕都可以一一为你挑出,但为何是女色?”母皇颦眉,微锁。

“母皇也认为儿臣终日纵欲于兰宫,与女宠嬉戏在酒池中? ”我淡然道。

母皇没有直言,只拐弯道:“你明白朕的担忧便可。兰儿,你过来。”

心里虽对其嗤之以鼻,但我还是顺着母皇的话,向她走去。

母皇握住我的双手,温声道:“兰儿,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父妃?”

我一震,知道母皇指的是康祭庙,尔后点头。

“朕知道你刚进皇宫多有不适,一时沉迷于美色也是正常。明日是九月九日,朕令雅儿溪美微服私访数日,到时你便一同下去,去康祭庙看看你父妃,也换换心情。”

听着母皇恰如母亲怜儿爱女的话,心里淡然如水。果然如我想的,传我来不只是简单的关心我不是吗?说到底,这个“兰儿”再多特别,也不过是父妃的一个替影,是太女的一个陪衬。母皇既要宠我于我这个皇儿,又要限制我的行事作风,让我与她最器重的太女一起,正好省了她这份当母亲的心。

母皇,你这“爱民爱政亦爱子”的三全和谐,可真有以德治国,以爱之国的贤王风范。

想罢。我不着痕迹地缩回被母皇握住的双手.

作揖淡然应道:“儿臣听从母皇意思,明日便随太女一同出宫。”

母皇看了我一眼,欲说些什么。

还没等她说出,我就跟着继续道:“母皇若无其他事,儿臣想回宫了。”

母皇眉间拢起,最后只挥挥龙袖,道:“下去吧。”

冬墨冬晨见我从宣书房出来,为我披上裘衣外披。

一路上,不同于往日与

54、夜见 ...

她们的风声笑语。我都是淡着脸。

到了兰宫,冬墨终于开口问道:“兰大人,心情不好?“

因她们比我年长,所以我令她们直接叫我兰儿,但两人皆没如我所说。而是默契地一同叫我声兰大人,柔弱骨头、好听的声声“兰大人“更是衬了流传的女宠真实。

所以起初每每她们这么一叫,总能叫我哭笑不得。

现下倒是习惯了。

我脱掉外披,冬晨伸手接过。

坐到冬墨提前备好的暖炉旁,呷了口热茶后,我才淡笑道:“冬墨何以看出?“

冬墨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宛然笑道:“兰大人的眉头。“

被这么一说,我潜意识地缓了缓眉头,但眉头并没有皱着。

见我疑惑,冬墨又道:“眉心犹如心情基点,兰大人的眉心虽然没有锁着,舒展得自然,但眉心却突显发黑,盖有些许的阴霾。”

一语听下,我骤然嗤笑开,敛住笑意后,对一旁的冬晨半开玩笑道:“冬晨,我怎么不知道你姐姐还是个算命师?”

“兰大人,你猜的是。”冬晨说完后,顿时笑开,冬墨也掩嘴轻笑。

声音轻柔,笑靥如花。

我自然知道冬墨不过是在缓解我的不适心情。

至于为什么会看出我不开心,我想,冬墨和冬晨同是在宫中久居的人,见过各色人物。

所以,人情世故,人面善恶,喜怒异常什么的,她们自然看得较透彻。

晚膳过后,在庭园中闲散半刻有余。

冬墨倏然语带别意道:“兰大人,明日我们就要出宫了。”

知道冬墨所指,因为庭园中道——这个方向离五皇兄的宫殿最近。

“走吧。”淡然一句,我踏着月光,顺着石子路往宜心殿处走。

宜心殿比兰宫大,却素朴不华,犹如五皇兄与宫无争的淡心一样。

相处了让人想不到他是个皇子,到了宜心殿叫人想不到这是皇子居住的宫殿。

宜心殿我来过几次,一如往常绕到大厅,却没看见五皇兄的身影,只有几位侍从。

“十四皇女!”见我突临,几位年龄尚小的小侍从慌忙对我磕头恭敬道。

我不冷不热道:“起来吧,无须引见了,本王自己进去。”不在大厅,那定是在闺房内。

五皇兄喜好刺绣,前几日才见他在绣一幅池中莲花图,想是还未完成,所以今日继续。

几位侍从纷纷退开到两旁,我便出了大厅拐进通往房间的走廊,冬墨冬晨尾随在后。

五皇兄的闺房就在眼前。这里平时都是一片宁静,但今日,此时却不一样。

越是走近,断断续续地越有隐忍难耐的呻吟声渐行入耳。

听着那越发清晰的尖喘叹息的女声和半求饶半压低的迷乱男声,清楚里面正享受鱼水之欢的两人是谁,一阵

54、夜见 ...

莫名的恶寒油然而生。

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一回事,但亲耳亲临感受到这种场面却让人寒颤。

阂上眼,深呼吸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刚好和站在房外守门的平儿对上眼。我凛下脸,看平儿一脸的慌张无措,冷然转身,侧首低沉道:“平儿,跟五皇说带话,就说本王来过。”

尔后,与冬墨冬晨离开了宜心殿。

萎靡的皇宫,无处不在的鱼水之欢。

那个女人,叫人作恶;五皇兄,叫人同情,还有怜悯。

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不染——却始终抵不住身心的沦陷。即便是乱伦。

清心洗浴后,披着一头湿发,只穿着单衣。

我对手拿着熏香木梳的冬晨摇头,道:“冬晨,你和冬墨明日都要早起,今夜就无需守夜了。”

“兰大人……”冬晨欲言又止,顿了下,还是放下木梳,“那冬晨退下了,兰大人早些就寝。”

“恩。”我对她笑道。

能明了身为主人我的心思,冬晨是,冬墨是,还有肃莲也是……

头发还未干我就疲惫地躺下床,躺下后,一闭上眼,脑中就一直回响着晚上听到的那些呻吟声。

被梦魇一般的声音折磨着,辗转反侧,时辰过几,睡意犹无。

终于睁开眼时,身上翻滚的寒意让我胃一凉,恶心感涌上,连忙下床,然后在高几上的面盆吐了起来。

一阵袭风骤然敞开雕花木门,尔后又关上。

轻如羽毛的脚步声从侧廊慢慢走进内室,不是冬墨也不是冬晨。

近了我之后,来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在我背部上轻柔地拍打顺气。

吐完后,我才发现自己因为过于困倦竟忘了盖被子,身体受寒,此时全身的温度低得像冰一样。

直起身子,缓了口气,转身,抬眼看见苏格没有伪装成赵公子的脸,那一对冰清玉眸,在柔和月光下,幽深似海。

胸口隐隐闷痛起来,侧身到床上,慵懒地靠着床板,用手背遮住眼睛让苏格看不清我的表情,嘴角勾着邪笑道:“赵公子可知这是深夜?”

没有得到应答,我放下手背,然后手上骤然传来的温暖让我一震。

苏格双手覆在我冰凉死气的手上,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的指尖,在掌心来回地摩挲。

看着苏格楞骨修长,白皙透彻的手指,这再真实不过的感觉让我如梦初醒。

那几夜闻到的麝香不是错觉……

“放手。”我淡然一句。

苏格僵了一下,手上的力道稍加重,没放手也不让我缩回,只幽然一句:“你的手还很冰。”

“放手。”我冷声,又重复一遍。

这次苏格直接与我十指交握,然后执起我的手到他莹白的脸上,柔声嗫嚅道:“不放。”

不放——两个字,让我心里泛起膨胀的酸。

54、夜见 ...

呵,苏格,清冷高傲如你也会这样吗?

“汝……”尾音卡在苏格的喉间,黑洞般的瞳孔直直地望进我眼里,似乎要将我烙在里面。

“是苏格不懂得珍惜金小汝……”

苏格的头靠在我的脖间,然后有股冰凉流淌在上面。

我仰头茫然地看着床顶的帷幕,嘴里轻飘飘地幽出:“赵公子,请自重。”

清冷无温度的一句话,让苏格猛地一颤,尔后松开了握住我的手。

慢慢地从我颈间抬起头,苏格水润的眼中藏的满是怅然若失。

犹如他那晚对待我的那样,我抬手抚上他的脸,从眼,到鼻,到嘴,直到手停滞在他形状姣好的唇畔上,摩挲,然后倾身让两唇相印,苏格的手是温暖的唇却是冰凉的,苏格的身体在打颤,却没有退开我这个吻。

轻如点水地在苏格的唇上烙下印,尔后唇凑在他的嘴角,缓声道:“呐,你拿我和太女换了什么?”

此话一出,连我自己都怔然呆滞住。

冷不防地推开苏格,唇上还留存的麝香味让我复杂地看向苏格。

苏格的温度,苏格忧凉凄楚的眼神,都让我为之一震,为之抽痛。

“赵公子,你走吧,本王不需要暖床的男宠。”清冷说出后,我撩开依然带湿的头发,重新靠回床板,眼睛没有再看苏格,只是怅然地看向窗中明月。

许久,我慵懒地将视线重回沉默的苏格身上。

远在三步外的苏格,抿着唇,抬眼,浓密的睫毛沉着月光在眼下洒下阴影。

“金小汝,你避我一次,我就找你一次……”

“金小汝,你到哪,我就去哪找你……”

“金小汝……”

最后,苏格眼角微挑,扯出一抹凄美的笑,“本宫怕是赖上你了……”

尔后,深渊如迷潭的桃花眼看了我一眼,跃上窗台,一跃而出。

夜风透过窗户,倏然袭进。

我颤抖着身子,抱紧了双膝,喉间干涸如苦,心脏胀痛如裂,苏格……苏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55

55、溪美 ...

翌日,九月九日,平旦之际。

我一改在皇宫穿的累赘华服,穿的虽也奢丽,但却是简便许多。

五皇兄甚早就在兰宫外等候,见到我时,他的表情甚是苍白,一声“兰儿,我送你”后便只剩沉默。然我,看着他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点,只想到昨夜的那些呻吟,心里的疙瘩依旧未消除。

于是,两人相间无语一路到皇城大门。

大城门口准备了三辆马车,一辆是太女的,一辆是我的,另一辆是二皇姐的。

太女的马车旁分别有她的得力御卫尚如治,还有那个聂太医,但未见太女,想是已经进了马车。

至于。

二皇姐灼热的视线始终在我和五皇兄身上来回。

我自是无视,五皇兄则是紧抿着唇沉着脸,没去回应二皇姐。

然后,少顷之余,便见二皇姐的马车拉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