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无奸不商之一纸休夫》》 · 终葵沐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真是冷清。”何家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丁大叶点点头,扶着柱子看着远方,“这里以前一定很热闹……树倒猢狲散……”她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何家福,“你想怎么帮他们?”

何家福笑道,“我可从没说过要帮他们。”

丁大叶叹道,“看来他们所寻的窦老先生手中的信就是我们这趟的镖物,可是现在只是一张白纸……这叫我们如何说得清?”她折眉,“这事若是传出去,”回头瞥了眼何家福,“我非但不能在这行里做下去,你这个满堂春镖局估计也不会再有人托镖的。”

何家福含笑道,“我们的职责只是将托镖人托的东西送去给收镖人,说不定人就托我们送的是一张白纸呢?其他的不需要多管。”

丁大叶点点头,何家福弯腰低首轻轻嗅了嗅长廊下开得正当灿烂的紫罗兰,“这么美的花,若是没有人欣赏真是可惜了。”

“何公子真是赏花之人。”严芸自走廊尽头遥遥走来,她已经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紫罗兰拥簇下的走廊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娇弱的花朵儿,略带忧伤的双眼凝望着何家福。

何家福缓缓地抬起脸,脸上漾着亲切的笑容,“我们叶子比我更懂得赏花,她极喜欢用鲜花泡澡。”说着他十分自然地身后搂着丁大叶就将她带到自己的胸前,丁大叶只怔了下,看着严芸冷冷道,“若是你不介意,晚上我采些紫罗兰去泡泡澡。”

严芸看着亲昵的两人,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她晶莹的眼,如同两只美丽的蝴蝶停在她的脸上,“这紫罗兰是我爹爹种给母亲的

26、第26章 ...

,秀美鲜丽的紫罗兰还是他今年年初亲自种下,等不到花开了。”她说着,眼里竟滚下两行泪来。

何家福低头看着丁大叶,一脸正色在她耳边喃喃道,“紫罗兰是象征爱情的花。”丁大叶撑开他靠近的脸,仰着脸斜睨了他一眼抱胸看着站在那里楚楚可怜抹眼泪的严芸,“是来请我们用晚膳的?”

严芸怔住,张着嘴许久才可怜地点点头,丁大叶哦了声,快步走到方诗诗的房间前,猛地一拉房门,一个人扑了出来重重地面着地摔在青石砖地上,严芸不可思议地看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的方诗诗,“你……你怎么了?”

方诗诗摸着差点被撞扁的鼻子,讪笑道,“没事,没事。”

丁大叶挑眉看着方诗诗,何家福先忍不住嗤地笑了声,马上恢复一脸正色地看着满脸郁闷的方诗诗,“确实该出来吃晚饭了。”

一行人跟着严芸来到大厅,厅前已经摆了一桌酒菜,菜色都很简单以素为主。零零几个婢女侍奉在一旁,严崎正立在窗口低头沉思,年轻的脸上布满了忧愁。

严崎见丁大叶众人进来,勉强笑着迎着众人上席。

何家福看着桌上的菜,烧得菜色全无,显然是不善厨艺的人做的。严崎看了看桌上的菜,脸暗红歉意道,“家里的厨子早就回乡下了,这是我的家仆做的,希望诸位勿见怪。”

丁大叶哦了声,很认真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严芸显然十分的不适应,只简单的食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做哥哥的十分的担心妹妹,细声劝她,“多少也吃一点,饿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严芸含泪夹了一口菜,吧嗒一滴眼泪就掉在碗里。方诗诗看了快心疼死了,恨不得扑上去为她擦干脸上的眼泪。丁大叶将自己面前的菜放进嘴里,这菜咀嚼起来确实让主人有些尴尬,即使她已经尽量的紧闭着嘴。何家福吃着这粗糙的饭菜,即使他再礼貌,眉也不禁轻折,叹了口气,突然抬起脸道,“不知……介不介意我下厨……为诸位烧几样小菜。”

丁大叶显然很吃惊,瞧着他,将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像是不认识他这个人,她的眼神即刻薄又轻视。何家福朝着众人礼貌的微笑了下,在严崎的带领下离开大厅。

坐在丁大叶身边的小张倾着身子偷偷问她,“丁老大,公子真得会做菜?”他想了想又道,“不是有一句古话……君子远离……什么来着?”

丁大叶冷冷道,“是君子远离庖厨。”她挑眉,心里嘀咕。

方诗诗一听何家福下厨,马上就推开了面前的饭菜。他刚刚是出于礼貌还勉强吃了几口,菜太咸,饭太硬,真宁愿饿上一顿,也再也不愿意多

26、第26章 ...

吃一口这饭菜了,现在整个希望都放在何家福的身上,翘首等待着他的回来。

丁大叶懒懒地撑着脸等着,拿着筷子拨动着碗里的米饭,眼睛瞄着坐在她对面的严芸,只见她正一脸的期待地望着门口,方诗诗则同小张闲闲地聊着天。

丁大叶又环视了四周,大厅四周也都飘着白幔,身边侍候的几个婢女家丁都是死气沉沉的,这个严家真得太冷清了,若是他们几个不说话,估计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在严家遭遇这场灾难前这里的热闹,可能他们现在坐的地方正坐满了严家的宾客,有鲜美的佳肴,上好的女儿红,机灵的丫鬟家丁在旁边斟酒,主人同宾客谈笑着,听着乐师奏乐痛饮好酒。

“什么东西,好香?”小张闻着从门外窜来的香味,不禁赞叹。方诗诗也头朝着门外望去喃喃道,“真得好香,不知道是烧了什么菜。”

“来了。”严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就见严崎左右手各端着一盘菜,何家福紧跟在他身后,双手也各端着一盘菜。

严崎手中的菜摆在妹妹的面前,何家福则将菜摆在丁大叶的面前,“尝尝看。”脸上并无流露出丝毫得意的神情,丁大叶迟疑了下拿着筷子夹了口菜放在嘴里,勉强点点头,“还不错。”

“什么叫还不错?简直比我家从龙凤楼请来的大厨煮得饭菜更好吃,因为……”方诗诗又夹了口菜在嘴里,喃喃道,“因为吃出了家的感觉,菜鲜而不腻,让人吃了有一种家的温暖。”

严芸吃着何家福煮得菜,不敢相信地偷偷问哥哥,“这真得是何公子做的?”

严崎笑道,“确实全都是他做的,我只是在旁边帮帮下手,别凉了多吃一点,看你这几天累得脸都瘦了。”

丁大叶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严崎和严芸。

丁大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直直地看着床顶,伸手摸索地在枕头下掏出了一个小香囊,拎着香囊悬在面前,仰着脸看着那香囊道,“看来那严大小姐很喜欢你。”

小香囊只是轻轻的晃了下,丁大叶伸手拨了拨小香囊,“真看不出你厨艺还不错。”将小香囊放在枕头边,双手交叠地枕在左脸侧,眼睛凝视着小香囊喃喃道,“我也多希望有人像严崎宠爱严芸一般宠爱我。”

丁大叶终究还是女人,她也需要人疼爱的。

27

27、第27章 ...

一阵嘈杂声音吵醒了丁大叶安闲的睡眠,单手掩面支撑着坐了起来,一头散乱的发垂披落下遮住了苍白的脸,眯着畏光的眼看看半掩的窗外,窗外还未大亮,灰蒙蒙的亮着阴沉之色。

难得睡得一个好觉,不知是谁这么早不识好歹的扰人清梦。丁大叶掀开薄被,挑了床下的靴子半欹在脚上,缓缓走至窗口抱胸倚在窗柱望着院子。

只见一高瘦男子飞奔进院子,身后还跟随着几个华衣家仆,他前额窄小,浅眉连线,鼻如刀削,尖颊凸腮,唇上一小撮黑胡子,一路悲嘶,“我儿受苦了!”

严崎严芸迎了出来,那高瘦男子一手一个,将两人紧紧搂着怀里,握着严芸的肩膀,眼眶含泪,“我儿啊,这些日子可苦你们了,大伯来迟了。”低首抹眼泪,“我连小弟最后一面都没看到!”说着复而又握着严崎的手,手拍着他的手背,“瞧这连服侍严芸的下人都没几个,跟大伯回去,让大伯好生地照顾你兄妹俩。”

严芸哭得已是个泪人,严崎则表情稍有些淡漠,回头见何家福方诗诗他们都被吵醒了,勉强指着那高瘦男子介绍给众人,“这是我大伯,我父亲的大哥。”那高瘦男子尖利的目光在何家福脸上瞟来瞟去,目光滴流一转又笑道,“这些都是你的朋友,我怎么都没见过。”

严崎在那高瘦男子耳边如是低语了一番,高瘦男子听了一脸正色,抬起脸道,“既然是我侄儿的贵客,就都是我严霖瑟的贵客!”

众人听了他自报姓名,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严吝啬?”

稍稍整理下,众人就跟着严霖瑟回他府上。何家福丁大叶一行人坐在自己的马车上,方诗诗按着胸口背靠着车壁,疑惑道,“难道我们这就是要去凤峡镇,我们走镖的目的地不就在凤峡镇?”

何家福拿起放在马车中央小几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低头轻抿一口茶,慢条斯理道,“随着他们一起去,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回头看丁大叶,发现她依靠着车壁,歪着头熟睡过去了。

方诗诗刚想叫她,何家福伸手阻止他,轻声道,“怕是早上起太早了,让她再睡会吧。”

丁大叶缓缓抬起头,睁着她那双冷漠的眼睛淡淡道,“我没睡。”

何家福失笑,明明听到她轻微的鼻鼾声。丁大叶脸暗红,别扭地转过脸望着窗外。

何家福又浅饮了口茶,拿起小几上的书册继续看了起来。

一行人来到严霖瑟府前,只见得这严大先生家比之严家庄又要大上好几倍,门口几个家丁一见老爷子的马车连忙都迎了出来。严崎下马走到马车前,伸手扶着妹妹小心翼翼地抱下马车,何家福丁大叶相继也跳下马车

27、第27章 ...

,小张则牵着马车随着家仆将马拉到后院马厩里。

严霖瑟引众人进府,一个白胖的中年妇人一脸泪光的扑了出来,满头金钗翡翠,一张大圆盘似的脸抹着厚厚的白粉,嘴巴涂得猩红,她白得晃眼的脸上满是凄切的表情,人还未入门,就听一声哀嚎传来。

“小芸,小崎,可都安好?”

“夫人,他们两人都很好。”严霖瑟笑着拉着严崎严芸带到夫人面前,那中年妇人拉着严崎严芸的手,豆大的泪珠说滚就滚了下来,一手将严芸紧搂在怀里,心肝宝贝的一阵叫唤。

丁大叶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场感动天地的真情流露,嘴角轻抽了下,这家人还真是像,那豆大的泪珠,个个都是说落下就落下的。

严崎表情仍是十分的僵硬,甚至可说有些冷漠轻厌,严芸被伯妈那波涛汹涌的胸脯挤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严霖瑟也是眼泛泪光,“别都在这门口站着,都快进屋,严崎严芸你们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几位客人也请跟着去客房。”

方诗诗小张何家福都在丁大叶的房间里,丁大叶正站在床前折自己的几件衣裳,小张道,“你们不知道,这个严府真得好大。”方诗诗也道,“这儿的下人很多。”丁大叶没回头道,“绿豆小眼睛托我们将镖送到凤峡镇的卢云寺,估计就在这附近。”

何家福听了想了下道,“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找一下。”

丁大叶继续叠手中的衣物,淡淡地哦了声。

晚上一起用膳,方诗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看诺大的桌上,虽是有十几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但是每一盘的盘子都只有寻常盘子的一半大,每人面前都一小瓷碗,上有半碗小米饭,颗颗饱满却是稀少得都可数得出数量。小瓷碗旁有只小酒杯。

丁大叶双指捻着酒杯看了半天,严霖瑟道,“丁姑娘怎么只是看不喝酒吃菜。”

丁大叶道,“我需小心谨慎一点,这酒杯我怕一不小心拿得不稳咽进喉咙里。”

严崎本是正低头小口喝酒,听丁大叶暗讽严霖瑟,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何家福很想正色,但是他弯弯亲切的笑眼忍不住完成弯月,这严霖瑟果然名不虚传的吝啬。

丁大叶夹了一口菜,难得温和微笑,何家福与她这些日子一路相伴总是有些了解,知她每逢如此微笑必定是要戏弄于人,果不然,听她道,“先生家这道干煽牛肉丝真是烧得好,别致的紧。”

严霖瑟刚刚听丁大叶讽刺他用小杯子招待他们,已经是脸上笑挂不住,听丁大叶夸他家的菜煮得好,不禁得意道,“丁姑娘果然懂得品味。”

丁大叶点点头,假笑道,“我原是在别家吃过,那时只记得

27、第27章 ...

是牛是色泽既酱红又酥香,吃起来麻辣甜美,这次在先生家一吃,才知别家做得都不及先生家做的地道,牛肉其实才是拌菜,几丝牛肉就将芹菜浸得嫩绿清脆,吃起来味美香甜。”

严霖瑟老脸挂不住了,沉下脸。严崎忙出来打哈哈。晚饭用罢,各自回屋。

方诗诗坐在丁大叶房间里,撩拨着烛火笑道,“丁老大,您真厉害,几句话就把那吝啬鬼气得七窍生烟。”又道,“我倒是觉得这个严公子人还是挺好的。”

小张一脸兴味地捶了捶方诗诗,“那个严家大小姐也是挺好的。”

方诗诗羞涩低头一笑,“她人长得漂亮又知书达礼。”

丁大叶懒懒地坐在窗下,忽然道,“好人家的姑娘,趴在墙角下偷听人家说话不是什么好习惯。”说着,砰地一掌推开窗子。

窗外传来一声声响,一声娇呼,方诗诗一听是严芸的声音,连忙站起身冲了出去,小张丁大叶他们也走了出门。

只见严芸双手捂着鼻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汪着泪水,跌坐在走廊里,指缝间已经溢出鲜血来。哀怨地看着何家福。

何家福似是早已知道她在这里,也并不惊讶。

28

28、第28章 ...

严芸微微朝天仰着脸止血,无措地张着双手。

丫鬟端了一盆冷水,方诗诗绞湿了帕子敷在严芸的额头上,细声道,“别担心,过会儿血就会止住的。”

丁大叶仍是懒懒地坐在窗下,撑着脸颊望着被众人围着的严芸。何家福站在她身边轻声微责,“你下手也太重了,她只是个小丫头。”

丁大叶耷拉着眼皮,“心疼了?”

何家福瞧着她怔了下,眼底的笑意尽散,余下的只是一层漠然,嘴角扯出一抹疏离的笑,几分冷淡,他转身走到严芸的身边,严芸见何家福走到自己的跟前,娇弱的直喊疼,看得旁人无不心疼怜惜,方诗诗抬头看了眼走来的何家福,心微动,继续低头细声安慰她,可惜严芸并不承他的好,一双水光晶莹的眼睛只望着何家福。

丁大叶暗暗冷哼一声,何家福仿佛听到了,余光瞥了她一眼,丁大叶看着他修长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就像喘不过起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她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送走了严芸,小张他们也离开丁大叶的房间。

丁大叶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双手交握着胸前,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忽而她霍地一下子坐了起来,拼命地揪扯揉头发,想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半响她才又躺下来,手不知不觉地摸索到藏在枕头下的小香囊,有阵阵暗香飘来,一缕缕清新沁人心脾,任性地一推,就将小香囊推下了床。

啪地一声,小香囊坠在地上。

丁大叶直直地躺在床上,半响,薄被下伸出一只瘦削的手捞起坠在床下的小香囊一扔就扔在床脚处,闭着眼睛,许久才又沉沉睡去。

影影摇动的窗外,一个人影长身玉立独独地站在树下,他脸上光洁年轻,皎洁的月光笼在身上,朦朦胧胧地如谪仙下凡。树枝的斑驳阴影遮住了半边脸,一半露在明亮的月光中,亲切而柔和;一半藏在阴影里,平静而疏离。

丁大叶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打开窗子,正待她闭着眼睛深呼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一个亲切声音含笑道,“早。”

丁大叶蓦地睁开眼,怔怔看着站在窗外的何家福,他正弯着月亮似的眼睛,仿佛无数的星星都落在他的眼睛里,亮得如天上的皎月,明晃晃的动人。

“昨晚约定,今天会陪你一起去卢云寺的。”何家福含笑道。

丁大叶沉默地看着何家福。

她真是看不懂他。

询问了严府的家仆,知道了卢云寺的路线,才知离严府不远,便没让小张用马车送他们去,两人步行前去。

凤峡镇并不是镇,她是一个很热闹的小城。街道宽敞热闹,沿街叫卖的小摊小贩吆喝声此起

28、第28章 ...

彼伏,车水马龙,市声鼎沸,鳞次栉比的商铺从街头望不到街尾。

气氛有些尴尬,丁大叶与何家福一路沉默。

街边有个煎饼摊儿,单是远远闻着香味,就觉得胃口大开,这诱人的香味飘漾在空中钻进人的鼻子里,似乎要勾出几条馋虫来。丁大叶摸摸肚子,隐隐咕咕叫了,这才想起早饭还没吃,饿肚子的滋味是她惧怕的。

一张油纸伸到她面前,抬起脸,何家福已经一手托着一张油纸,嘴里叼着一张煎饼,他被烫得直皱鼻子,丁大叶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何家福见她笑了,也笑了,僵局在不经意之间就被打破了。

丁大叶与何家福一人各拿着一张油纸,嘴里叼着一块煎饼,两人俱被烫得鼻头上冒汗,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当街忍不住弯腰大笑。

两人到卢云寺时将午,两个清秀的小和尚接待了他们。交镖的限期还有半个月,他们这次来只是想先打听下收镖的真禅大师。

只听小和尚双手合拜一脸哀伤道,“真禅师叔十几天前已经圆寂了。”

丁大叶不敢置信,她看着一旁也不禁皱眉的何家福。

丁大叶沉吟了半响才道,“收镖的人都没了,按规矩,我们还得将镖物再归还给托镖人,可是……会不会我们真得在半途中一时疏忽……被人换了镖物……毕竟没有人真得会那么无聊,花几百两银子就是将一张白纸送去给几百里外的人?”

何家福沉思了下,“我应该能确信镖物并无有外人亲近过……”

两人正要走出卢云寺,丁大叶因过于专注于思考,被人迎面撞了下,何家福连忙从后面扶住她的肩膀,两人怔怔看着彼此。他的脸上虽戴着人皮面具,但隐隐还可看到眉形,真实的眼睛是明亮而清澈的,漾着亲切舒服的笑容,她真想伸手去抚摸他微微上翘的唇角。

丁大叶很尴尬,轻咳一声站好,何家福含笑道,“既然来了寺,总要求一签再走才是。”丁大叶淡笑了下,“我不信佛,我只信我自己。”命虽或可说是天定,事却在人为。

这时一对情侣相携来到佛像前,他们虔诚地跪在蒲垫上,先磕了三个头,然后手执着竹筒开始摇,两人的竹筒同时掉下来一根签,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签,女人含羞地捏着竹签交给男子看,男子便拉着女人的手两人一起走出寺外解签。原来幸福是这么简单,旁人从他们的眼睛就可看出他们是那样深爱着彼此。

何家福与丁大叶远远的看着,丁大叶转身走出卢云寺,何家福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许久,丁大叶突然问,“你信佛吗?”

何家福想了想道,“我信佛,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信仰。”

28、第28章 ...

“为什么需要信仰?”丁大叶继续问。

何家福停下了脚步,收起脸上惯有的亲切的笑容,“因为有时候会做错事,因为有时候会被伤害,因为有些事情不肯放下,苦苦折磨自己,所以需要信仰,拯救自己。”

丁大叶喃喃咀嚼着他的话,不肯放下,苦苦折磨自己。她想,这不就是她吗,这么多年,说着要放下,可是一直让自己沉浸在过去的痛苦之中,是她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天接近晌午,两人进了一家酒馆叫了两坛竹叶青与几盘下酒菜。丁大叶取下一只酒杯,拎起酒坛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仰首一口喝下,何家福只是为自己倒了小半杯,静静地吃在菜,不说话,陪着她。

丁大叶几杯酒下肚,苍白的脸渐渐有了血色,呆坐着,茫然的眼睛看着酒杯,酒杯清澈的酒里映着一张消瘦的脸,缓缓闭上眼头埋在双手中。

何家福执着酒杯,慢慢地品尝着酒得清新。

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丁大叶抬起头来,站起身走到丁大叶身侧轻轻的摇了摇她,软弱无力的丁大叶如一块被抽掉的皮影软软地跌入他的怀里,他低头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泪珠,薄唇紧抿,原来她醉睡了过去。

何家福雇了一辆马车,半拥着丁大叶坐在马车里,丁大叶头枕在他的膝盖上。

他低头,纤长的手指轻柔地拂去遮住她眼睛的碎发,何家福望着飞快倒退的两边的景物。

眼前仿佛出现几年前的自己……潦倒的模样……买醉……像个乞丐一般潦倒的醉倒在路边……

他终究还是挺过来了……

29

29、第29章 ...

丁大叶宿酒未消,头痛欲裂,四肢展开软趴趴的躺在床上,门外有人敲门,她呻吟了声从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去开门,站在门口端着醒酒汤的何家福被地上这个披头散发一脸憔悴苍白女人吓了一大跳。

丁大叶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又连滚带爬地滚回床上。

何家福打开屋里的窗子,阳光一下子从窗户泻下,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丁大叶半眯着眼睛,刺眼的阳光照得人眼睛发疼。

“昨天……是你把我弄回来的?”丁大叶有点窘迫,迟疑了下问道,“我昨天……昨天没有乱说话吧?”

何家福端着醒酒汤走到她床畔,含笑道,“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丁大叶接过他手里的醒酒汤,轻抿了一口被苦得直咳嗽,怒道,“这什么玩意,又酸又苦?”

何家福依着窗子,灿烂的阳光落在年轻的脸上,丁大叶看了有那么一刹那的恍惚,他笑道,“酸辣开胃,再说良药从来苦口。”

丁大叶哼哼了几声,头痛得实在难受,只得一手掐着鼻子另一手端着醒酒汤一口就饮了下去,“其实灌几杯茶就行了,茶不是也能解酒的?”

何家福接过空碗笑道,“酒后饮茶是伤肾的,会使你腰腿坠重,痰饮水肿。”

丁大叶挑眉,“你懂得还挺多的。”

何家福轻轻的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不是女人。”

丁大叶道,“你不会等我脱衣服验证?”说出口了这话,觉得有点挑逗的意思在里面,怕他误会就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何家福含笑看着她,丁大叶被他瞧得有些寒碜,别扭地转头,“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何家福点点头,“喝了醒酒汤,再小睡一会儿头就不痛了。”

丁大叶头朝着床内侧,闷闷道,“醒酒汤你叫下人煮的?”

何家福本是端着碗走到门口,道,“我煮的,这毕竟是别人家,麻烦主人总不太好意思。”

丁大叶闷闷的哦了声,侧着身子,轻轻地咳了声,口中还有酸苦的味道,她伸手在唇边呵了一口气,凑着鼻子去闻了闻,这就是醒酒汤吗?这还是第一次喝过,第一次有人煮给她喝。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头痛仿佛一下子减轻了许多,感觉到暖洋洋的阳光从窗口斜下落在身上,照得浑身都暖洋洋的。

丁大叶不觉又睡着,梦里不知怎得又回到少年时住过的一座古寺。

一个面目模糊的少年与她肩并肩地坐在雪地里烤火聊天,漫天的星光泼洒夜穹。

两人缩在一件披风之下,隐隐约约地可见他的脸,怯生生的,俊俏地像个小姑娘。

那少年不是斐东玉,那时她负起搬去山上

29、第29章 ...

古寺小住就是与斐东玉闹了些别扭。

她不知为何突然会想起这样一个人来,记忆力模模糊糊地记得他姓喻,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性格极为内向怯懦。

就在此刻,京城里某个深府里,有一修长身影仰头望着墙上的一幅古寺少女舞剑图,静静出神。

丁大叶也不知自己又睡了多久,浑浑噩噩的醒来,仰面躺在床上,门是开着的,窗子也是开着的,照进屋里来的已经是夕阳了,整个屋子都仿佛镀了一层金,灿灿闪光。她扶着头自床上站起来,缓缓地走到门口。

扶着门框,院子里有几个家仆悠悠走过,一人正站在树下仰着脸看着树上。心还未思考,脚就先迈了过去,他仿佛早知道她就站在他的身后,甚至都没回头便轻声道,“头还痛吗?”

丁大叶摇摇头,“还要谢谢你的醒酒汤。”

何家福回头看着她,笑道,“最近你谢谢说得比较多。”

丁大叶斜睨了他一眼,“我就这么像那种不识好歹的人?”

何家福笑着仍仰着脸看树上,丁大叶不禁也好奇地随着他的目光朝着树顶望去,树梢已经有层层叠叠的树叶了,斑驳的树影落在两人身上,“看什么?”她大部分时候说话时总是简单明了。

何家福道,“我只是想起了几年前,就是在这样一棵参天大树下,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一段话。”

丁大叶道,“什么话?”

何家福看了她一眼,低头含笑道,“罪从心生还从心灭。所以心为根本也。若求解脱者,先须识根本。若不达此理,虚费功劳,于外相求,无有是处。”

丁大叶挑眉,“这么高深?”

何家福笑道,“我这位朋友是位得道高僧,差点就作了最年轻的住持,只可惜他后来还俗了。”他似乎并不想聊这个话题,不着痕迹地就带了过去。

何家福此时正躺在屋顶上,他喜欢站在高处,整个周围的一切都会尽收眼底,看着远处的云雾朦朦胧胧地飘在天际,“罪从心生还从心灭。所以心为根本也。若求解脱者,先须识根本。若不达此理,虚费功劳,于外相求,无有是处。”他慢慢地沉思领悟这一句佛语,目光凝视着一望无际的苍穹,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中……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一帆风顺,聪慧年轻,相貌好看,又有数不尽的钱财,众星捧月般长大的人,人生堪说完美。几年前,一次沉重的打击彻底打垮了他。

钱真多是从大街上将烂醉如泥的他背回了寺庙,将他扔在寺庙里最大的一棵树下,他睁着醉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头顶,璀璨的阳光渗进枝桠间与绿叶的缝隙,零零碎碎地落下树影斑驳。

“你痛苦

29、第29章 ...

?”钱真多淡淡的问他。

何家福点点头,已经说不清话,但是他的大脑还是清醒的。他虽然在外从不多喝酒,但是他的酒量还是很好的。平日里需要一个清醒的头脑所以不贪杯,但是一个人痛苦的时候总想用酒来麻醉自己,却不知道,酒这东西入了肚,只会让痛苦在肚里发酵而越来越痛苦,逼迫清醒。

“值得吗?”钱真多垂拜着手,那时的钱真多还叫谨言,他是谨字辈最出色的弟子,一身浅灰的寺袍,手中执着一串念珠,淡然的面容无杂的眼神里有着深深担忧,为他整个童年少年时的朋友担忧,他那总是带着一脸笑容的朋友,亲切的笑容像是被黑夜里的猫咬噬了一般,天生就微翘的唇角微微的下垂,他的弯月般的眼眸漾着悲伤。

值得吗?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他已经无法再去多思考,他只想让自己永远醉死过去,于是摇摇晃晃地又站起来,“拿酒来。”他冷漠地命令他最好的朋友。

酒当然没有,来的是重重一拳,何家福被打趴下,弯着身子躺倒在地上,钱真多仍是低头垂眼合拜着,何家福又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再次被打趴下。何家福是个倔强的年轻人,于是他支撑着发软的双脚,拼命地让自己再次直立起来,但是下一瞬,又一次被打趴下,这次他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何家福静静地躺在树下,好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地闭着眼睛。谨言双手合拜垂眼静默无言地陪站在他的身边。

疗伤的过程……或许是艰难的……是痛苦的……是刺人心肺的……但万幸,他终究是挺过来了。

30

30、第30章 ...

方诗诗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他的身边,蹲坐着不说话。坐了半天才道,“严芸似乎喜欢你。”

何家福笑道,“可是我不喜欢她啊。”他爽快直接。

方诗诗像是十分吃惊,“你怎么会不喜欢她,严芸她,她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我简直不能用言辞来形容她。”

何家福看着方诗诗激动的神情,“你告诉过她吗?”

方诗诗怔了下,“告诉她什么?”

何家福仰躺在屋顶上,双手枕在脑下,眼睛看着天边的白云飘远,“告诉你喜欢她。”

方诗诗连忙摆手,“不……不……我不喜欢她……”他低垂下头,挫败地喃喃道,“我怕她不喜欢我……我以前的几个哥哥都骂我是娘娘腔,说我从来就没有男子气概,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有一个女人喜欢我,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娘娘腔的。”

何家福侧脸看着他,“试过了?”

方诗诗缓缓摇头,何家福笑道,“既然没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说着又闭目静静躺着。

方诗诗低垂着眼,其实他也是个漂亮的年轻人,个子高挑,五官精致,皮肤白玉细腻,身上永远穿着最时新漂亮的款式,身上永远有着淡淡惹人喜欢的清香。他许久都不再说话,等何家福再次睁开眼睛时,方诗诗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去了。

“丁老大!”何家福听得屋下有人在喊丁大叶,坐起身子望着屋檐下。只见屋下小张正提着一坛子酒跟在丁大叶身后跑,丁大叶脚步急匆匆,头也不回,口中含含糊糊道,“我不喝酒,我怕头痛,我不喝酒。”她面露难色,似难拒绝。

小张笑道,“丁老大怎么会怕头痛,你最喜欢喝酒的!”他脚步不停,誓要追上她。

丁大叶被他追得跑累了,站在原地直喘气,小张将酒坛在丁大叶的面前晃了一晃,这淳淳的酒香简直要将她肚里的几条酒虫都勾了出来,啧啧道,“可都是好酒啊,丁老大。”

丁大叶挑眉,轻咳一声,故作淡漠道,“这……这酒……还不错……是什么酒?”她不自觉地搓搓鼻子,何家福在屋顶上看着,心知她是酒瘾又犯了,忍俊不禁。

小张倾身在丁大叶耳边说了一番,何家福遥遥见丁大叶眼睛都亮了,她又轻咳了一声,“这样似乎不太好吧?”她推辞,“我还是不喝了,最近一喝酒头就痛得像是要炸开了。”

小张长长地哦了一声,“那我就把这酒带走了,我还想着来先来孝敬孝敬丁老大的呢。”他低头深深嗅了一口酒香,做出一副浑身舒坦的模样。

“咳,等一等。”丁大叶叫住了小张,整个身子已经朝着他这里倾来。

小张转过脸,得意笑道

30、第30章 ...

,“我这里还准备了两个杯子。”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两只酒杯,递给丁大叶一只。

丁大叶也就假装矜持了一下,接过小张手中的酒坛子在两杯子上倒满了酒,执着这酒杯道,“这严霖瑟还真是吝啬,喝酒就要用这大杯子,用那么小的杯子也只准倒半杯,还不如将那杯子不用的一般截去了拉倒!”小张听了直大笑,丁大叶低头轻啄了口酒,小张等待着,“是好酒吧?”丁大叶细细品味许久才笑道抬头对小张道,“果真是好酒!”

小张得意地豪爽大笑,他今年大约十八九岁,一身皮肤晒得黝黑发亮,是个赶车的粗人,粗人有一个好处,那就不爱说些废话,又爽快又直接,他喜欢丁大叶何家福他们,就是真心的喜欢这些朋友,肝胆相照就是肝胆相照。

何家福饶有兴趣地看着丁大叶一杯接一杯的饮酒,丁大叶终于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目光四转寻找,皱着眉头却寻不着人影,无意中一抬头触到在屋顶上的何家福,他明亮的弯月笑眼是那么的迷人,她微怔了下,何家福摆摆手朝她打了个招呼,自屋顶上翩翩跃了下来。

小张笑道,“公子也来了,一起喝酒!”他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一个酒杯,何家福含笑着接过,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不再迟疑,仰首一口饮下,丁大叶挑眉,“真少见。”

何家福笑道,“今天难得高兴。”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何家福执着酒坛为她斟了杯酒,又为自己和小张斟满了酒,“我敬你们一杯。”

丁大叶小张仰首一口饮下。

一坛酒下来,三个人都喝趴下了,这酒坛可比平日里的酒坛深多了,好似永远也喝不尽似的。

小张彻底醉死,软软地趴在凳子上熟睡。丁大叶伏在石桌上,醉眼朦胧地戏玩着酒杯,何家福撑着脸半眯着眼睛,看着她嘴里叨叨地哼着古怪的曲子,好奇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丁大叶饶舌道,“一首曲子。”她不再说话,染着酒色的薄唇一动一动的,继续自顾自地哼着古怪的曲子,眼皮慢慢的耷拉下,沉重的头渐渐伏在双臂上。

何家福低头看着她瘦削的脸,苍白的脸因为酒晕还有着淡淡薰红,薄唇一动一动的,他看着,看着,忍不住就低下脸,轻轻在她薄唇上印下。

丁大叶眼蓦地睁开,瞪着近在咫尺何家福的脸。

“你……”丁大叶竖眉瞪着他。

何家福含笑,“突然觉得你很可爱。”

丁大叶脸上虽无波澜,心却狂跳,脑子飞快地转。

“他轻薄我,打他一拳!”

“打他一拳太轻了,应该往死里揍!”

“他难道是喝醉了?”

“等等……他说……

30、第30章 ...

我很可爱,果然是喝醉了……”

”难道是我喝醉了……这一切都是错觉……错觉……”

太尴尬了,还是装睡吧……

她脑子一番挣扎后,迅速地闭上眼醉睡过去了。

何家福怔怔地看着丁大叶,无奈地笑了,见院子里微凉,伸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伸了个拦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离开。

待到何家福的身影消失在这个院子里,一直闭眼醉睡的丁大叶缓缓地睁开眼,抚摸着披着身上的外套,怔怔地看着天边的白云彩,复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31

31、第31章 ...

正在这时,国字脸怒气冲冲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接着严芸委屈的哭声夹杂在喧闹中,方诗诗忙奔了出去,只见几个家丁正将他们来时的包裹打包扔在院中,国字脸同他们推推嚷嚷,脸红脖子粗地一拳就将几个家丁打倒在地。严芸无措地站在他身后哭泣。

方诗诗忙走去询问,“怎么了,严小姐?”

严芸见是方诗诗,梨花带泪哭道,“大伯要赶我们走。”一边说一边拉国字脸哭劝他,“阿邦,别同他们闹,别同他们闹,别叫哥哥听得了。”国字脸这才收手,但是一脸的怒气迟迟不肯散去。

“发生什么事了?”严崎已经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乱成一团的院子,严芸奔到哥哥面前,严崎看着她哭红肿的眼睛,已经全然明白,大伯夫妻是什么为人如何他早清晓了,其实严崎将妹妹安排在这个以吝啬臭名远扬的大伯家实属无奈之举。父亲一死,整个严家几乎分崩离析,再加上惧怕仇家上门寻仇,家里的家客同下人逃得逃,跑得跑,只剩下几个忠心耿耿地誓死相随。严家现在可说只是一个空壳子,连个照顾妹妹衣食起居的下人都没有。他妹妹严芸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实在不舍得妹妹受苦,大伯虽早与父亲分家在外,但终归是唯一肯收留他严家兄妹的亲戚。没想到终究是世态炎凉。他回头对其他亲信道,“收拾东西,回严家庄。”无奈对丁大叶众人道歉。

众人站在严家庄前傻眼了,严家庄门前来来回回都是陌生的人,门口的家丁也是陌生的,严家庄大门上的牌匾换成了“甄家庄”,一问才知这严家庄这几日已易主,来了位姓甄的大富人家见这严家庄附近环境好就一口气重金买了下来。

严崎气得浑身颤栗,原来大伯接他兄妹去他府上是调虎离山之计,居然暗渡陈仓将他祖宅卖了。他揪着眉冷冷地看着牌匾上的“甄家庄”三个字,突然拔起腰间的软鞭,挥手就将牌匾打了下来,可见他心中的怨恨,崭新的牌匾摔在地上断成两截,严芸扑进他的怀里,“哥哥,我们无家可归了,怎么办?”她失声痛哭。

再回到严府,大门紧锁被告知老爷夫人刚刚已经出门游玩,要几个月才归来。

因为严崎手头紧一时如此多的人住客栈实在难为,正在犯难时,一中年男子自称是严崎父亲朋友,带着众人来到一座别院,傍晚住进时别院还空空四壁,几十个面生的人旁若无人的进进出出搬家具布置装饰,不出两个时辰,这别院已经焕然一新,布置淡雅舒适,温馨如家。

“我父亲的朋友?”严崎不禁有些疑惑,“我如何不记得有这个人。”严芸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严崎凝眉思索。

何家福

31、第31章 ...

悄悄叫丁大叶随他出门,两人走出别院,丁大叶道,“出来做什么?”何家福笑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总要买些米菜回去。”丁大叶听了失笑,“今晚我倒要再尝尝你这‘巧妇’的手艺。”

两人询问了附近的路人知市集路线,一路漫不经心地聊了些关于严家的事情便来到了市集,此时市集正当热闹,站在这样喧杂充满热闹人烟的地方,一切烦心的事情都可抛之脑后。何家福知丁大叶手伤还未好透,很绅士地为她挡着拥挤的人群。

丁大叶贴着何家福的胸膛,两人在摩肩接踵的市集里慢慢走着,“晚上你想吃些什么?”何家福含笑问道,丁大叶头也不抬,低头看着两边的摊贩,仔细地挑选着蔬菜,“你还会做什么?”

何家福笑道,“你想吃什么,我就会做什么。”丁大叶终于抬起脸,挑眉看着何家福,他做了一个自信的姿态,丁大叶忍不住哼笑,两人逛了一圈终于满载而归。

丁大叶对于下厨这件事,从来都有些力不从心。何家福似早看穿了她,只吩咐她在一旁洗洗菜,摘摘菜。何家福拿着菜刀灵活地顺着肉纹方向将一块肉切成片片薄薄肉片,将切完的肉片捧在碗里,放入少许盐与各自丁大叶不熟的作料拌匀静置。

“这是要做什么菜?”丁大叶捡着菜好奇地看着何家福。

何家福笑笑,伸手在唇间做了个秘密的手势,又将锅擦净,执长勺子在油碗里舀了一勺浇在锅里,油半热就将一碗拌好的肉片倒入油锅,噼哩叭啦的油溅起,丁大叶连连后退,何家福只是将锅盖挡在身前,回头瞧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丁大叶惊吓闪躲的模样忍俊不禁,丁大叶跳远了抬头一触何家福的笑眼,脸一下子臊红了。

何家福将炸得金黄的肉片捞起,又擦干净锅,左手在锅里又浇了一勺油,右手迅速地将丁大叶洗净的番茄切成细小片拌好红油,将小番茄倒入油中搅拌均匀又将肉片全倒在熬好的番茄酱中,盖好锅盖闷烧。

丁大叶撑着脸见何家福认真切菜的侧脸,他的鼻梁冒着细细的汗,脸上洋溢着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何家福一回头,见丁大叶正盯着自己瞧,含笑道,“怎么,已经饿了么?”

丁大叶摇摇头,将拣好的菜分门别类地摆好,抱胸依着门口看着何家福娴熟地烧菜做汤。她突然觉得有些累了,一直在外漂泊的人总想有个家。她马上就要二十五岁了,也渴望有一个男人好好待她,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面前的这一切是那么真实,仿佛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她的丈夫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现在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仿佛在梦中。

突然想到前两天的那个吻,轻轻柔柔的感觉

31、第31章 ...

似还在唇畔,那时……是他醉了……还是她醉了?

“丁大叶。”何家福连喊了两遍,丁大叶才回过神,怔怔地看着何家福缓缓道,“怎么了?”

何家福端着刚刚煮好的菜,递给她一双筷子道,“尝尝味道如何?”

丁大叶淡淡哦了声,执着筷子夹着肉片咬了一口,齿间留香回味无穷,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何家福含笑低头看着她。

丁大叶被何家福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见厨房的桌上已经烧了好几盘菜,“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开镖局真是大材小用。”

何家福含笑道,“想知道我更多的好,来日方长。”

32

32、第32章 ...

何家福吃完了饭,微笑表示要出去散散步,独自一人走出别院,避开大街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来到一个昏暗的胡同,胡同尽头有一辆普通的马车在那候着。何家福是一个警惕的年轻人,前后看无人跟踪,这才掀开车帘跳上了马车。

马车上的人是昨日自称是严崎父亲并提供众人别院住宿的那个中年男子。

他一见何家福上了马车,连忙恭敬前揖,何家福淡淡的抬手让他不必如此拘礼,这马车内堆满了账簿,这些都是隆兴商行里必须由他亲自过目的,背靠着车壁,认真地埋首在账簿中。那中年男子道,“回禀少爷,您交代的几件事都办妥了。”

何家福头未抬,疲惫的捏捏眉角,“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那中年男子惶恐道,“不敢,不敢。”

何家福翻开一本账簿,眉轻折,中年男子便已心了,恭敬道,“少爷放心,会按老规矩办的。”

何家福沉沉嗯了声,很快地就将一车的账簿都过目,他从来赏罚分明,不分亲疏。中年男子是他几百多家分铺总管事,何家福手下共有二十几个总管事,一般来说钱真多在他不在的时候会处理事务,但一些必须要他亲自处理的大决策则是由各总管事轮流送与他。

何家福最后看得是钱真多送来的信,他那日曾托钱真多派人查了小皇叔的行踪,打开信仔细地阅了一遍,神色微微凝重,伸了个懒腰,白净的脸泛着疲惫,中年男子忙递茶给他,何家福低头执着杯盖撩了撩茶叶,静静听中年男子告诉他严家庄同方家堡之间的恩怨,听他细细一番叙说才多少了解了其中的曲折。

何家福回到别院,天已经黑尽,丁大叶正坐在屋檐上茫然地望着远方。

他悄悄地跃上屋檐坐在她的身边,丁大叶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地望着远方。两人都静默无言地坐在屋檐上,时间如沙子般偷偷漏走,丁大叶道,“散步回来了?”

何家福笑着点点头,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微笑,丁大叶跃下屋檐,何家福微微一怔,低头看着站在屋檐下正仰着脸看着自己的丁大叶,苍白消瘦的脸上有着莫名的复杂表情。

何家福看着丁大叶消失在客房里的背影,扶着额,仰倒身子躺在瓦片上,双手枕着脑袋睁着眼睛看漫天的繁星。纤皙如玉的手托着天上远方的一颗明亮的星星,仿佛他真得一抬手,就能将那星星握着手心里一般。

夜已深,丁大叶躺在床上,放在薄被下的手心里握着小香囊,黑暗的房间静谧幽静,长长的叹息,闭着的眼睛睁开,又闭上。

她失眠了,失眠的痛苦只有失眠的人才能了解,漫漫长夜是如何难以熬过,短短的一夜就好似一个

32、第32章 ...

世纪,可以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快乐都回想一遍。

丁大叶已经很久没失眠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能一觉睡到天亮,或许真的是何家福的香囊有用处,每晚伴着那小香囊很快就进入梦乡,但是今晚小香囊似乎也没什么效果了。她感到很疲惫,大脑却是清醒的。

最近很少想起斐东玉,其实她本来就甚少想起他,她一直迫自己,一直为难自己,逼自己将斐东玉这个人藏在记忆的最深处。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它不能倒退,不能佘账,不能预知,就那么多,它的消失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无能为力。

所以丁大叶知道,她再如何地去回想去想象重新来过一次,又能做出什么决定?

何家福倚坐在窗子上,垂着一只脚,另一只修长的脚支在窗柱上,微凉的风吹拂着柔软的发,喃喃道,“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每次看到她轻折的眉就忍不住想要为她抚平。

一大早,小张给马洗刷,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长裤腿的麻布长裤。他对于马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喜爱,要是同他聊起马,怕是说上三天三夜都不嫌累。丁大叶方诗诗在一旁帮着忙,他们各执着一块板刷沾了水刷洗马车,方诗诗唠唠叨叨道,“我们得尽快帮严崎严芸查出谁陷害了他们父亲,这些天严芸都瘦了许多。”

小张嘿嘿笑道,“你就知道心疼你那严大小姐,可你也得知道人家的心意啊?”

“在聊什么?”何家福打开门走了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丁大叶边刷边瞥了他几眼,在空中同他的眼神相撞,不自然地别开。

方诗诗摸摸头笑道,“也没聊什么。”

何家福走近他们,捡起地上的一块板刷,沾了水学着小张的模样似模似样地给马刷起了鬓毛,丁大叶就在他几步开外,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刷着马,何家福在心里思忖该如何同她搭话。

丁大叶未看到低下抹布,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在地上。何家福忙迎了上去,手一捞,就搂着了丁大叶的腰,“你没事吧?”

丁大叶正欲直起身子推开他。

“姐……”一个少年站在大院门口,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丁大叶推开何家福,望着门口怔怔道,“小海……你怎么在这里?”

小海只微微愣了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很想念你。”

丁大叶走到别院门口,小海疲惫的将头垂在丁大叶的肩膀上,丁大叶轻轻的拍拍他的头,小海透过丁大叶的肩膀,冷漠地看着何家福,狐狸般尖狭眼眸里闪动着戒备。

“我弟弟小海。”丁大叶引着小海像方诗诗小张他们介绍,小海很

32、第32章 ...

礼貌很乖巧地朝着众人微笑,方诗诗托着下巴笑道,“咦……丁老大,你弟弟可同你长得不怎么像啊?”

小海微笑不说话,目光静静地上下打量着何家福,何家福同样也在观察着他,他眼珠一转笑道,“姐,这些都是你镖局的镖师吗?”

丁大叶一一为他介绍一桌的方诗诗,小张,严芸,严芸虽然因为何家福对丁大叶没什么好感,甚至是讨厌,但是她莫名的一点都不讨厌这个漂亮的少年,他沉默的脸挂着浅浅的笑容,依偎在丁大叶身边,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孩子。

丁大叶最后为小海介绍何家福,“这位是……”刚想说,何家福打断她的话,含笑道,“我是你姐姐手下的一个小小镖师何家福。”

小海眼里冷淡地看着何家福,眼里的神情就如一头捍卫自己领土的狮子。

33

33、第33章 ...

丁大叶给小海在一间客房整理床铺,“你不在书斋,跑来这里做什么?”

小海背着手跟在她的身边,看着丁大叶,“姐,你怎么又瘦了。”

丁大叶在床畔坐下,招呼着小海在她身边坐下,“不要岔开话题,”小海朝她做了个鬼脸,丁大叶笑着轻叹了声,“这次就算了,下次在不为例了,你一个小孩儿走了那么多里路独自一人来找我,太危险了。”

小海将头枕在她肩头,“你不要担心我,我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丁大叶无奈地笑了笑。在她的心目中小海还一直只是个孩子,是那个坐在别人屋檐下,无助却有着不符合年龄冷漠的小孩。 见到他,就仿佛是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她自离开丁家,小海就是她唯一的亲人。很多时候,他们两人都是不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很多话都宁愿放在肚子里,任其发酵。

丁大叶抚摸着小海的长发,“很晚了,你该休息了。”

小海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在这个别院里,他不觉得方诗诗是威胁,小张是威胁,严崎是威胁,只觉得那个看似亲切无害的何家福有着可怕的尖锐,让他感到不安。

他是敏感的,察觉到丁大叶身上与过往有那么一丝的不同,具体他说不出来,只隐隐觉得丁大叶不再那么的冷漠,她就像是一块放在太阳下的冰块,正在慢慢的融化。小海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一想到丁大叶的这样改变都是不因为自己,是因为别的他不认识,不了解的男人,就感受到痛苦。

他决定不会允许有别的男人从他手中抢走丁大叶。她是他的!

丁大叶被窗外的嘈杂吵醒,支撑着坐起床,站起来走出去,只见方诗诗小张严芸他们都站在厨房外,何家福则懒懒的抱胸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丁大叶一边走一边用草绳将长发精神地束起,“你们聚在这里看什么?”

“你家小海正在给我们做早餐,你闻,真是香。”小张笑道,方诗诗也点头附和,“味道真是好,就不知道吃的时候好不好了。”他显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丁大叶难道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背依靠着门,看小海忙里忙外。

他真是个极其漂亮的少年,充满了朝气蓬勃,像是开在春天的一颗小草,翠绿翠绿的那么的讨人喜欢。丁大叶心里是很得意,“别这么夸他,他会骄傲的。”丁大叶淡淡道,但是语气毫不掩饰对小海的赞赏。

菜很快就烧好了。

一桌的人都坐在一起,小海居然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掌握里这里每一个人的口味,烧得每一只菜又漂亮又好吃。何家福含笑道,“你弟弟确实厉害。”

33、第33章 ...

诗诗很严肃地看着丁大叶道,“丁老大,你说,是何公子烧得菜好吃,还是小海烧得菜好吃。”

何家福虽是表现的漫不经心,可是他却不经意地瞥向丁大叶,小海则期待地看着丁大叶。

丁大叶本在喝汤,一口轻呛了下,抬起脸看看何家福再看看小海,沉默了下道,“都很好。”

方诗诗看不清形势依旧起哄,“丁老大,这样敷衍的话可不行哦,你得说谁比较的好。”

丁大叶危险地眯着眼睛盯着方诗诗,方诗诗终于捂住了嘴。

饭后。

“在想什么?”小海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丁大叶的身后,正坐在长廊里发呆的丁大叶抬眼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睡得惯吗?”

小海在她身边坐下,依赖地躺在丁大叶的膝盖上,双手枕着头仰脸看着丁大叶,“姐,你都走了快一个多月了。”

丁大叶哼笑道,“其实是不想上夫子的课是吗?”

小海拍笑道,“姐就是聪明,一猜就中。”他突然不说话了,不知为什么,近年来,越来越不想喊丁大叶叫姐,他想喊她的名字,像别的人那样叫她丁大叶,或者起个亲昵的爱称。但是他不敢,怕会吓到丁大叶。

丁大叶摸着他的发,“最近在夫子那学的如何了?”

小海哼哼道,“书院里来个小神经,我太受不了她了。”

丁大叶笑着看着他还尚且稚嫩的脸,“怎么……是个小女孩子?”

小海翻身坐了起来,正色道,“姐,你可千万别误会,她就是一小神经,怎么能和姐比。”他说着撇撇嘴,一脸不屑。

丁大叶摸摸他的头欣慰笑道,“小海真的长大了。”

小海还想再说什么,丁大叶已经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顺着丁大叶的目光望去,只见何家福缓缓穿过院子。

他见走廊里的两人,亲切的打了声招呼,丁大叶淡淡的颔首,小海从她膝盖上翻坐了起来,自然地拉过丁大叶的手勾在自己的脖子上。

待到何家福离去,丁大叶低头看着小海,“你在想什么?”

小海愣了下笑道,“姐,我在想晚上煮什么给你吃。”

丁大叶并不点破便道,“别太累,随便煮几样就行了。”

小海凝视着丁大叶的眼睛,“姐……”

丁大叶疑惑地看着他,“怎么,想同我说什么?”

小海又轻轻喊了声,“姐……”

丁大叶哼笑着掐了下他的鼻子,“傻孩子。”

小海依偎在丁大叶的膝盖上,“姐……这些天我真的很想念你……你以前走哪儿都带着我的……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丁大叶讶然,“我只是想让你多学一些东西,别像我…

33、第33章 ...

…只能找些粗活干,碌碌无为一辈子。”

小海拉过她的手,“姐……我都明白的,”他欲言又止,“只是……只是……我觉得你和那何家福……你们……”他欲言又止。

丁大叶怔了下,她笑道,“别胡思乱想了。”

小海道,“姐,你是不是想嫁人了?”

丁大叶沉默地望着他,小海道,“以前是我拖累了姐……以后我会加倍的补偿姐的……”

丁大叶不再说话。

傍晚,厨房里,小张方诗诗偷偷扒在门外,方诗诗揪眉对小张道,“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小张点点头道,“硝烟四起,他们才刚认识,怎么感觉如此刀光剑影?”

方诗诗看着厨房里的两人,伸了个懒腰道,“反正今晚有好吃了!”他满足的跑去找严芸,小张摇头道,“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小海正切着菜,不时瞥着在他的身边认真切菜的何家福,冷冷道,“你放在那,我来吧。”

何家福含笑道,“我来帮帮下手。”

小海疏离道,“谢谢……姐只爱吃我煮的菜。”

何家福哦了声,小海不满地看着他,早就看他不顺眼,年轻人的血液里总有一种打架的冲动,何家福含笑地看着他,把玩着切好的菜片,“你怕我。”他说话简洁斩钉截铁。

小海冷哼一声,“可笑……我怕你什么?”他不禁底气有些不足。

何家福缓缓抬头看着小海,微微一笑,“你怕我抢走丁大叶。”

小海愣了下,脸涨得通红,“你真可笑,姐是你想抢就能抢走的吗!”

何家福慢条斯理的含笑倾着身子在小海耳边暧昧喃喃道,“小孩,别同我玩,你还嫩着,再过了几年或许……不过那时……”他托腮想了想,“你应该已经当舅舅了。”

何家福亲切微笑,眼里的感情是那么坦荡,那么的真挚,不论任何人看了他的笑容都会相信:何家福真是一个善良又正直的年轻人。

34

34、第34章 ...

今晚的气氛很怪,整个屋子的人都察觉到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剑拔弩张地在屋子里厮杀,所以连平时一吃饭就很喜欢唠唠叨叨的方诗诗这时也乖乖的闭嘴只管吃菜。

何家福与小海的筷子夹同一盘菜,两人互相抬头看着彼此,筷子一动,又夹到同一盘菜,小海竖眉横目瞅着何家福,何家福含笑退回筷子,示意他先夹。

小海假笑道,“你先请。”

何家福笑道,“还是弟弟先请。”他特别加重了“弟弟”二字,小海脸色微变,咬唇冷冷地剜着何家福,看着他那笑容,恨不得一拳上去打肿他的脸。

严芸神色不善坐在丁大叶对面。她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女人,知道小海和何家福在为丁大叶争风吃醋。她眼里隐隐藏满了怨恨,实在不能明白这个又干又扁的老女人哪里值得这一大一小两人另眼相待。

丁大叶挑眉看着这两个人,何家福和小海见丁大叶看着他二人,忙若无其事的吃饭。丁大叶扒了扒碗里的菜,正准备夹菜,碗上悬着两双筷子,她咬着筷子看着这两双筷子的主人,何家福夹了一块自己煮的菜,小海也夹了自己煮的菜,两人干巴巴的瞪着彼此,谁也不肯让谁,执着筷子就在丁大叶碗上过起了招。

“啪嗒”一声,小海手中的筷子被何家福的筷子打飞出去,插在一旁的小张的碗里,吓了小张一大跳,手一软碗啪一声摔在桌上撞到其他的盘子,桌上的菜被打翻得乱七八糟。小张方诗诗严崎严芸身上都被菜汤溅到,众人慌忙都站了起来。

丁大叶沉默,发的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时间凝固,忽地将筷子啪往桌上一按,看着小海道,“搞什么?”

小海咬唇不说话,何家福也自觉过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现在还是最好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小张在旁边打哈哈,“丁老大,别生气嘛,小海还是个孩子。”他推了推方诗诗,方诗诗连忙道,“是啊,丁老大,你别骂小海。”

小海扔了筷子跑了出去,小张站起来要去追,丁大叶冷冷道,“别去追他,小孩子不能惯着。”

何家福在一旁很是尴尬,宁愿丁大叶骂他几句也好过这样无视自己,他撑着手暗暗咬着手背,刚想说话,丁大叶已经开口道,“继续吃。”她谁也不看继续扒饭。

小海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草,心中又委屈又伤心,不明白为什么只指责他一个人。她居然向着何家福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他跟了她这么多年,同她一起经历各种磨难一起度过那么多艰难的日子,到头来她还向着一个外人,小海越想越气闷,觉得自己的胸口就要炸开了。

“肚子饿了没?”丁大叶不知什么时候

34、第34章 ...

坐在小海的身边,手里端了一只碗,碗里都是小海喜欢吃的菜,小海咬唇斜睨了丁大叶一眼,重重哼了一声,翻转过身子背对着丁大叶。他侧着躺了半天,见丁大叶没有来劝自己,身上没了动静,以为丁大叶已经走了,心中愈发气闷哗地坐起来想去寻找丁大叶的身影。

小海一抬起脸,迎面撞上一张脸,丁大叶静静地同他面对面,小海怔坐在那里,讪讪轻声道,“我还以为你……你走了。”

丁大叶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碗递给小海,“饿了吧,把这个吃了,生气也别饿坏了身子。”

小海本还想拿乔装生气,可是他一看到丁大叶,整个气焰就泄了下去。

他只要一看到丁大叶,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再多的烦恼他都能忘却,再痛苦的事情他都可以放下,他就是拿丁大叶没有办法,他从来就是被丁大叶吃得死死的,也心甘情愿被她吃得死死的,无奈地接过碗,“姐……你怎么能对我发脾气。”

丁大叶摸摸他的头,“因为你是我的自己人,我只能骂你。”

小海似乎很满意丁大叶口中的那句“你是我的自己人”,板着的黑脸终于缓和乖乖地捧着碗吃饭,他啊地叫了声,丁大叶怔了下,“你叫什么?”小海斜睨着她道,“姐……你筷子都没拿……难道让我用手抓着吃。”

丁大叶恍然大悟,拍拍头,“你瞧我。”小海斜睨着她,一副你可不是这样的人的模样,丁大叶被他逗得大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小海摸着头看着丁大叶,看着她开怀大笑,心里的气都散了,自然地仰倒在丁大叶怀里哈哈大笑起来。

皎洁明亮的月光照在坐在屋顶笑成一团丁大叶与小海的身上,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那么的温和柔情。

屋檐下,一道修长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何家福站在阴影下,他的脸被照得晦明不清,抱胸依着墙,低垂着脸,年轻的脸上藏在黑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

丁大叶为小海掖好被子,轻轻带上门走出客房。今晚的月色格外的美,丁大叶穿过长长的走廊,仰着脸一直在看天上的星星,她伸着手在空中晃了晃,仿佛要将那天边的璀璨都握在手里里。

“你想摘星星?”一声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丁大叶顺着笑声望去,只见何家福正挽着裤脚坐在小池塘边,他撩了撩池中的水,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帮你把星星捞上来。”

丁大叶觉得他是无稽之谈,转身想走,何家福在后面叫住她,“你不信?”

丁大叶停在原地却未转身,顿了顿,抬起脚正要走,何家福笑着道,“若是我能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你怎样?”

丁大叶终于转

34、第34章 ...

过身,斜睨着他,“你有这个本事?”

何家福伸手假装在手里抓了一把,晶莹的水珠子从他手指缝里流下,他的眼里闪动着什么,真如无数的星星落在他的眼里。丁大叶在心里感叹,其实他真得不用去摘星星,因为他的眼眸比星星更明亮,更璀璨,更迷人,她简直看得有些呆了。

何家福光着脚站在小池边笑道,“你不信?”

丁大叶耸耸肩,何家福大笑道,“好,你等着。”说着他飞跃在空中,脚点水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他手在空中不停地乱挥,丁大叶正疑惑。

何家福已经双手合握地站在她的面前。

“你看,星星已经在我的手里了。”何家福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丁大叶,含笑柔情道。

丁大叶不信地朝着何家福的手看去。

何家福缓缓地张开交握的手,莹玉的手里飞出数只烂漫摇曳的萤火虫,轻轻的飞在两人的上空。皎洁月光下夜空,无数的萤火虫星星点点围绕着两人,美得那么不真实。

丁大叶惊喜地看着何家福。

何家福喃喃道,“丁大叶,我给你把星星摘下来了。”

月色朦胧,一只只闪着微弱光芒的萤火虫绕着何家福与丁大叶的身边飞来飞去,丁大叶抿着嘴看着何家福,何家福也凝视着她,看着丁大叶朦胧的眼眸,心中一动,缓缓地低下脸。

这次,丁大叶没有躲避,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缓缓闭上眼睛,微微地仰着脸迎合着何家福。

这样的夜色如水,好似在一场美好的梦中,那么美,仿佛就连轻微的呼吸就会打破这里的美好的一切。

“你们在做什么?”小海站在远处,抱胸冷冷道。

35

35、第35章 ...

小海扑上去抡拳将何家福打倒在地,何家福只是自保。

小海像一只受伤的困兽,怒气冲冲地将何家福压在地上,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何家福的脸上,丁大叶拉开小海被他一推跌倒在地上,手按到碎石被戳得鲜血淋漓,她握着手面露痛苦之色。

小海见自己弄伤了丁大叶,涨红着脸停在那里。

何家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摸了摸刺痛的嘴角,伸手到眼前一看一手的血迹,走到丁大叶身边弯腰欲扶起丁大叶,“你没事吧?”

丁大叶避开他的手,扭过头不看他。何家福怔忡了下,接着毫不迟疑地紧紧地握住了丁大叶的手腕,紧紧地不让她挣脱开。丁大叶怒视着他。

小海看得怒火中烧,咬牙扑倒何家福,这次何家福不再忍让,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打得不可开交,方诗诗小张他们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何家福已经用手肘顶着小海的脖颈将他按在地上不让他动弹,“别在这里斗了,我不想大叶不开心。”何家福低声道。

小海躺在地上大口地喘息,忽地一脚将何家福踹开,丁大叶上前要拉他,小海红着眼眶大吼道,“你不要碰我!”说着就跑开,方诗诗小张要去追,丁大叶捧着受伤的手静静道,“让他一个人静静。”

众人回到屋子里,方诗诗小张分别为何家福丁大叶包扎伤口,何家福左脸颊红肿,嘴角淤青丁大叶手上碎了些皮,一声不响地任方诗诗替她上药。

小海抱膝躲在一个死胡同的墙角下,歪着头枕在膝盖里,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自从跟着丁大叶从来没流过眼泪,就算是再痛再累,他都没有轻易流下过眼泪。

他是一个坚强的少年,从来不知软弱是何物,可是今天看到那样的丁大叶,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丁大叶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表现的那么温柔过,何家福低头吻上她,他们两人是那么的融洽,丁大叶看着何家福的眼神让他心惊,他心里害怕多过痛苦,就像何家福警告过他一样,何家福想抢走丁大叶,想从他的手里将丁大叶抢走。

小海是没有家的人,有丁大叶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没有了丁大叶他又变成一个孤苦伶仃的人。在八年前丁大叶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他就暗暗发誓要对丁大叶好,要忠臣她,要保护她,要永远地留在她的身边,爱她,疼她,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丁大叶,哪怕是自己的心。

可是现在,他正在一点点的失去丁大叶,短短的几个月,自从他们认识了何家福,丁大叶就在一点点的改变,这种改变正因为不是因为他,所以他感到难以形容的痛苦。

他怕丁大叶就这样跟着何家福走了,并非是一个自私的人,他知

35、第35章 ...

道丁大叶虽然外表坚强,心里其实一直都很希望有人能照顾她能同她一起承担痛苦磨难。

只是想自己一人成为陪伴丁大叶的人,成为保护丁大叶的人。只要一想到会有别的男人来取代他的位置,他就痛不欲生。【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一道阴影遮住了他的身子,小海泪眼婆娑地缓缓抬起脸,一人在他的面前停下脚步,缓缓蹲下来,丁大叶眼里泛着微光含笑着摸摸他的头。

小海歪着头不看她,埋首在膝盖里含着哭腔恨恨道,“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丁大叶在小海的身边坐下,也不看小海抱着膝盖蜷缩着墙角下,“还记不记得有一天我们因为身无分文被客栈的伙计赶了出来?”她自顾自的说下去,“那天下很大的雪,真得很冷,我们两人披着干草相拥坐在一个死胡同的墙角下等天亮。”

小海怔忡地歪头看着远方,仿佛也记起了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

“那个死胡同墙角真得和这里很像,”丁大叶仰着脸看看四周,“我们两个人没钱没厚棉絮,只能穿着薄薄的衣衫盖着干草蜷缩成一团,我看着冻得发烧的你,你知道我那时在想什么吗?”

小海终于缓缓抬起脸他看着丁大叶,“你想什么?”

丁大叶惨淡笑道,“我想,我为什么会弄到现在这么狼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如同一条丧家犬无家可归流浪街头。我以前过得虽然心里不开心,可是……”她哽咽地有些说不下去,“那时我多渴望有一个男人能来拯救我们,只要给我们一口热汤,一碗热饭,给我们一个温暖的屋子就够了,我就心满意足了。我要得不多,只想有一个男人能借我一个肩膀,哪怕让我痛哭一场发泄心中所有的痛苦,可是后来等到天亮,我也没等来拯救我的人。我已经不再年轻了,心中很害怕,怕自己孤独终老,怕再也不会找到一个肯爱我,肯待我好的男人。”

小海含泪喃喃道,“那我来爱你好不好。”

丁大叶摸摸他的头,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你是我弟弟啊,你会有自己的美好的生活的。”

小海急急道,“我不是你的弟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丁大叶认真看着面前这个还带着少许稚气的少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终是一声叹息。

小海哽咽道,“那……你能不能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要长大了……我待你好……我爱你……我疼你。”

丁大叶捧着他的脸,额头重重地撞着他的额头,脸上漾着哀伤苦笑,“傻小海。”

小海蜷缩着她怀里,“我心里真得很难过。”

丁大叶努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其实我心里是清楚的,我确实有一点点的心动,但是光有心

35、第35章 ...

动是不够的,我和何家福走不下去。我一直都有些自不量力,这么多年了,这个坏毛病还是没有改掉,我看不清自己,所以奢望了。”

小海埋首在她的膝盖里,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姐……你不要不要我……”

丁大叶握着他的肩膀正色道,“小海,你要记住,我丁大叶只是你的姐姐,就算我不同何家福走下去,我也永远只能是你的姐姐。”

小海道,“我知道现在你还不相信我,你等我,你再等个几年,等我长成一个成熟的男人。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是这个世界上待你最好的人,只有我才是最真心真意爱你的人,你要等我,我知道你怕到时候你老了我会嫌弃你,嫌弃你不好看。你放心,在我的眼里,你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人,即使你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了,你在我的眼里仍是最可爱最美的人。”

丁大叶只是摸着他的头,轻拍他的背。

何家福一直站在别院门口等,他看着环绕在身边的萤火虫,心里是那么的烦躁,说不出来的坐立不安。

乱了,乱了,心都乱了,他一向冷静的心全乱了。

36

36、第36章 ...

丁大叶穿过走廊,迎面走来一人,何家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直视她,“为什么躲我?”

丁大叶仰着脸望着何家福那张戴着人皮面具的脸,现在再仔细地想一想,其实她连他的真面目都没看过几次。

她丝毫不惧怕他的眼神,同样直视着他,缓缓地推开他的手。

何家福的手长得很漂亮,指节分明细长瘦不见骨。

她沉默地同他擦身而过。

何家福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着她手的僵硬姿态。

丁大叶又失眠了,大半夜里坐在屋檐上,茫然毫无聚焦点地看着前方。

心死需要多少时间?忘记一个人又需要多少时间?憎恨一个人会如何的痛苦?

如果可以不必承受,丁大叶只愿时间重来,她一定不会让斐东玉走近她,一定不会爱上斐东玉,一定不会陶醉在他编织的美好梦中不肯醒来。

她从没有像现在一般的憎恨斐东玉,如果没有他,或许她现在已经安安分分地听凭丁家的安排嫁给了一个平凡的男人。

或许这个男人会疼爱她,或许这个男人会冷落不喜爱她,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女人不是生来就坚强的,年纪越大的女人就越想有一个家,哪怕家里的男人同她形同陌路,哪怕在那个家里并不快乐。

家里有一个男人,即使你们昨晚才刚刚吵过架打过架,但是当黑夜里有惊雷吓到你,只要一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同你有着亲密关系的人,心就会安定下不会那么害怕前面的路。

人总会老的,人一老,心就软了。

八年,现在回头一望,好像真得就在弹指一挥间。

斐东玉的模样似乎已经记不太清了,他们曾经的美好也要很用力的想才能记起。似乎真得已经开始忘记这个男人了,似乎真得已经心死了,似乎早已不再那么憎恨他了。

可是何家福呢,她对待他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他待她好,为她煎药,送她小香囊,给她摘星星。

他和斐东玉不同,斐东玉自年幼时便是个很规束自己的人,他永远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线能跨过,什么线不能跨过。他带给她的是一直向往的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恪守于礼,不做过分的事情。他们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平凡的夫妻一般扶持着似乎能永远的携手到老。

何家福不同,他是一团火,一点点靠近她,融化她。

一夜辗转难眠,天渐亮,丁大叶打开房门,阳光刺眼。严崎与严芸正在院中的小亭里与一个陌生的男子谈话,严崎面色沉峻,严芸在一旁不停的抹眼泪,那陌生人背对着他们,严崎抬眼正好与丁大叶对视,淡淡地朝她点点头。

36、第36章 ...

这时,严崎他们似乎已经谈完了话,严崎面露感激之色,站起身,单手拉住那背对着他们的陌生人,那陌生人轻拍拍严崎的手,严芸依靠着严崎仰着脸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双杏目汪满了泪水。

严崎送那陌生人离开,他们在走廊里遇到何家福几人,那陌生人朝着何家福一行人作揖,他着素色长衫,而立岁数,谈吐举止得体,显得十分有教养,严崎替何家福众人介绍,“这位是天鸿庄的李褚管家。”

李褚管家听严崎一一为他引见何家福等人,李褚当听严崎介绍到丁大叶时,愣了下,似有疑惑地上下认真打量了丁大叶,丁大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褚上马前再次回头看了眼丁大叶才跨马带家仆离开。

方诗诗见李褚在扬起的灰尘中远去,惊喜道,“天鸿庄庄主不但剑术高超,性情秉厚,正直侠义,深得江湖中人尊敬,有他出面必定能为你父亲讨回公道。”

“吃早餐了。”小海端着菜朝大厅走去,将煮好的菜端上桌,小张飞奔了进来,趴在桌上深深嗅了一口,夸奖道,“小海,你实在是太厉害了,以后等你长大了谁嫁了你真是太幸福了。”

小海嗯了声,为丁大叶摆好碗筷,何家福正接手想要碗筷,小海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不伺候。”

何家福无奈地笑了下,自己站起身去厨房拿了碗筷。

丁大叶用餐时不小心呛到,掩嘴垂下脸轻咳,何家福小海同时去拿茶壶想替丁大叶倒水,两人对视,同时收手。丁大叶自己伸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既然你家的事有天鸿庄庄主出手帮忙,我们也该离开了。”

“对了,”丁大叶喝了口汤抬头问道,“这天鸿庄庄主是谁?”

“斐东玉,斐庄主。”严崎道。

丁大叶晃了晃神,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炎炎夏日,少女时的她同斐东玉光脚坐在湖边各一手托着刚摘的一片大荷叶一角顶在脑袋上挑水嬉戏。

火辣辣的阳光晒在身上像是要把人给烤干了,两个少年卷着裤脚光着脚丫浸入水中。

他捧着她的脸,眼睛是轻轻闭着的。她偷偷地睁开眼,感受到他的睫毛刷过鼻梁,气息是亲昧,她窝在他的怀里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不是每一个女人生下来就坚强勇敢,不是每一个女人面对困境都能游刃有余,丁大叶曾经也是很温顺很依赖人,也许就是从那时开始深深爱上斐东玉。

她九岁的时候,斐东玉来丁家做客,后来每半年,都会来小住。斐东玉是丁家世交斐家的小儿子,自小聪慧受宠。

他和她不一样,丁大叶在丁家并不怎么好过。她虽然名义上是丁家的大小姐,

36、第36章 ...

但是大家私底下都知道丁大叶只是个养女,真正的金贵小姐只有二小姐丁墨醉。

丁家待丁大叶似乎不薄,只要丁墨醉有的,她必定也是能有一份。丁墨醉在她被收养了半年后就出生了。丁大叶被收养是因为丁家夫妇五六十岁了膝下还无子女,听民间有传闻收养一个孩子积德可招子,所以他们就挑选收养了当时被丢弃的无名女婴。

丁大叶的母亲听闻是个青楼的女人,当年她想从良同一个有钱的恩客有了孩子,可怜到头来被抛弃,那青楼女人万念俱灰,心想孩子是无辜的,就放在了最繁华的大街口,望有善人收养了她的孩子,自己一人在一个深夜里,投河自尽,尸首好多天都没找到,人人都说可能是被河里的鱼啃噬了。本就是低贱的女人,又怎能勾起别人更多的同情心呢。丁家见丁大叶也是嗷嗷待哺的一条生命,就将她收养了,没想到丁夫人腹中早就孕育了幼儿,在丁大叶来到这个家庭后,只半年就生下了墨醉。

老来得女,自然对待丁墨醉是百般溺爱。

丁大叶就变成了这个大家庭里的一个局外人,她小心翼翼,不敢要得太多,不敢任性,不敢发出太多的声音,只要丁墨醉要的,她一定不敢去争。这丁家的一切本就是丁墨醉的,她从来只是一个局外人。

斐东玉是个很有教养的小孩,他那时也不过十岁,却像一个小大人,对待丁大叶与丁墨醉两个妹妹都是毫不偏薄。

后来丁大叶问斐东玉,为什么会喜欢她。斐东玉只是在她的额上亲吻,已胜过千言万语。

丁大叶在感情这方面没有多少天赋,对待斐东玉的爱,她一开始也是如履薄冰,忐忑不安。从来听不来甜言蜜语,同斐东玉在一起,他甚少说些夸夸大话,总是静静地陪着她一起写字画画,她的一个眼神,他就懂她。她难过,她高兴,她痛苦,他都陪着她。

他们的恋情是在地下的,两人虽情深,却守礼律己。

或许真的是一场美梦,梦太美好了,但是总是要醒的。

斐东玉食言了,他背叛了她,娶了林墨醉。

丁大叶的世界本来就只有斐东玉,现在他没了,丁大叶的世界也没了。

她就变成众人眼中的一个不自量力的可怜虫,居然敢同丁家的金贵小姐抢男人,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是的,丁大叶就是太不自量力,太不知廉耻,才会在斐东玉为自己编制的梦中迟迟不肯醒来。

一定要摔得很惨,跌得很痛,才会一下子就明白了,就长大了,成长从来就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37

37、第37章 ...

丁大叶筷子顿了下,继续静默无言地低头用餐,夹了口菜递入口中慢慢咀嚼,姿势愈显僵硬。

方诗诗丝毫没觉察到丁大叶的不自然,他在一旁道,“这个斐东玉,他可是出了名的贵公子,身世显赫,温文尔雅,而且他的妻子也是个温柔善良的妙人儿,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相伴长大,所以感情非常好,都成亲七八年了还如胶似漆。你们不知道,这么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女子爱慕斐庄主,哪怕是做妾都不在乎,可惜人家爱妻情深眼里容不下别人。”

丁大叶嚼着口中的饭菜,长长的睫毛盖住了深黑的眼眸,低低地嗤笑了声。

小张道,“我也听人说起过,这个斐公子同他夫人的感情特别的好,他极为宠爱夫人,据闻斐夫人极为的畏热,斐公子翻山越岭斥巨资凿来冰块造了个避暑山庄。还因为斐夫人喜爱牡丹,每年都会放下繁务陪她去洛阳赏花。他真是个温柔体贴专一的好男人,天下哪个女人不想嫁给他。”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的是他们结婚多年都未有子嗣。”

何家福伸筷子去夹他面前的菜,刚想夹却被丁大叶无意识地夹走,只见她放入口中麻木地咀嚼。眼见她脸色越来越差,终于放下筷子道,“你们继续,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了。”

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丁大叶回屋里,头昏昏沉沉的睡去。

丽日早上,小海端了熬的甜汤来找丁大叶发现她还在昏睡,身体发着低烧。忙去寻来了大夫,众人都来到她房间里,大夫把完脉只说她是气血虚弱,静躺几日便好了。

丁大叶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二更天,睁开眼睛看着床顶,这一觉无梦。转脸就看到小海那张轻狂还带着几许稚嫩的脸,他闭着眼趴在她床边睡着了。她挣扎地坐起来,拿起垂在床边的衣服轻柔地披着小海的身上。

丁大叶望了下四周,屋中的桌上,方诗诗小张都埋首靠着桌上熟睡,方诗诗脸颊下已经沿出一滩口水,砸吧砸吧着嘴也不知道在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话。

何家福不在。

她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去寻找何家福的身影。这个念头让她心情复杂,刚想躺下,门口出现一个身影。

何家福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东西匆匆跑了进来,迅速将碗轻轻而又急促地放在桌上,双手捏着耳朵不停地抽气。一抬眼,就看到丁大叶侧躺在床上幽幽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何家福用口型问丁大叶。

丁大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丁大叶闭上眼想继续睡,一阵阵的香飘来,她的肚子不禁咕咕地叫了起来,忍不住睁开眼。何家福已经端了碗坐在床前,拿着一根小勺子想喂她。

37、第37章 ...

丁大叶面皮微红,讷讷地接过勺子自己动手。

喝完了粥,丁大叶又躺下来,何家福帮她掖好被子,口型道:你继续睡会儿。

丁大叶乖乖地闭上眼,原来人一生病真得会变得脆弱,再倔强的人也会一下子变成小孩子,需要人疼,需要人关怀。

丁大叶闭目静静躺了片刻,睁开眼睛寻找何家福的身影。

何家福远远地坐在方诗诗小张的身边,撑着脸,头如小鸡啄米一下一下地点着,勉强半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

丁大叶看着苦苦支撑的何家福,突然很难过。

难过的是为什么自己不在七八年前就彻彻底底地放下,为何要白白浪费她整个人生最美好的日子去恨一个人,去遗忘一个人,她大可以放下一切,重新去爱别人,说不定,她现在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

何家福头一坠,猛地醒来,头一抬发现丁大叶正静静地看着自己,他朝她微笑了下,走到丁大叶的床前,在小海的肩膀上轻轻按了下点了昏穴,自己在丁大叶的床前坐下。

丁大叶微皱着眉瞧着他。

何家福倾着身子俯身看着丁大叶,“能告诉我,这些天为什么要躲着我吗?”

丁大叶沉默地看着何家福,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

何家福微笑着喃喃道,“我吻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也是有感觉的,你明明抱得我很紧。”

丁大叶仰着脸狠狠地瞪着何家福,胸口因为生气剧烈地上伏,“滚。”她压低声音骂道。

何家福啧啧叹了声,“你真是个薄情的女人,我吻你,你抱着我回应我的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个好情人。”

丁大叶气得脸上煞白,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不料被何家福稳稳地截住,他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气得毫无血色的脸,轻叹了口气,温和了语气主动承认错误,“好了,我错了。”

丁大叶看来并不接受何家福的道歉,她眼里若能放出箭来,何家福此时恐怕早已千疮百孔了。

何家福看着她倔强的表情,突然觉得她生气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忍不住低头就含着了她的唇。

丁大叶顿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心里的一根弦噌地断了,整个身子都是麻麻的,心里软软的,身体不知不觉地发起热来,仿佛也被何家福点了穴道一般不得动弹,任他的游滑在她口中汲取甜美。

远处,方诗诗眯着眼睛看着床那边的情景,看看小张发现他也是一脸兴奋激动地半眯眼看着床边。

方诗诗口型道:亲了……

小张道:亲了……

两人闭上眼睛继续装睡,若是现在醒来,他们就太不懂事了……

38

38、第38章 ...

“啧啧”方诗诗走过丁大叶身边时托下巴阴笑。

“啧啧”小张走过丁大叶身边时托下巴阴笑。

丁大叶挑眉看着方诗诗和小张,垂下眼喝了口薄粥,一抬头,何家福正撑着下巴眼睛眨也不眨地瞧着她,斜睨了何家福一眼,“你是不是疯了。”一直盯着她看,难道想吃拆她入腹。

何家福含笑道,“好不好吃啊?”

小张方诗诗都凑了上来,“好不好吃啊?”他们两人暧昧地眯着眼睛抖着眉毛,丁大叶嘴角抽搐了下,静静地喝着粥,“小海呢?”

何家福含笑道,“乖乖的去睡觉了,还没醒。”

丁大叶皱眉,“那粥谁煮的?”

何家福笑道,“我煮的。”

丁大叶冷冷地瞥了何家福一眼,她人精神好了许多,站起身想出去晒晒太阳,何家福紧步跟在她的身后,正欲回头说话,门外传来马嘶声,丁大叶不经意地朝着门外望去。

本已经收回了目光,蓦地又转过脸去,整个人怔在那里。

记忆有多遥远,因为努力深埋不愿想起,所以以为一切的一切都遗忘了。

春意勃勃的郊外,背着几坛酒一把琴,两个少年爬上山,站在山的最高的地方羞涩而又甜蜜地手拉着手望着橘红的太阳从山头慢慢地升起,红彤彤的光将他们整个身子都照得通红。

略带着稚气的少年各执着一只酒杯面含桃色地交换着仰首饮尽。坐在地毯一般的绿草地上,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弹琴,大笑弹琴喝酒歌唱。

青春那么美好,挥霍得那么尽兴。

炙热的阳光,小塘边,他们光着脚坐在岸边,挽着裤脚的腿浸入水中,各一手托着荷叶顶在脑袋上,甜蜜地相互依靠,波光粼粼的光泽拂过年轻的脸。

什么是甜蜜,什么是幸福?和喜爱的人在一起,所有的时间都是甜蜜,都是幸福。

白雪皑皑的院子里,枝条枯苍的梅花下,同裹着一条白狐裘,两人相拥看着一册书,不时相互凝视,看着彼此就希望时间在那时停止,仿佛在那一刻里就将整个人生的快乐昭示,依偎在他的怀里,听他轻柔的声音念着书一字字地读给她听。

他温暖的胸膛能包容她的一切,她的不安,她的固执,她的倔强。她的一切他都懂。那时觉得有这一刻就够了,整个人生都没白过了。

大雨倾盆里,他站在院子里,雨将他整个身子打湿,他沉默不语,不解释不辩解,她环抱着自己躲在门背后,眼泪就如噼哩叭啦打在屋檐上的雨滴一般流不止。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允许自己哭出声。她用所有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字眼诅咒他。

他独独一人站了一夜,她躲在屋子里茫然地等着无望的天

38、第38章 ...

明。

喜悦的奏乐,远远看着他牵起新娘的手,所有的宾客喜气洋洋的谈论着祝福着这对新人,他的眼里已经看不见她,他同墨醉喝交杯酒,欢呼声中她慢慢地退出戏台。

这一场戏她败了,输得彻头彻底,一败涂地。

八年了,丁大叶以为已经记不得斐东玉的模样,他是否还如一棵小白杨那般挺拔清秀?他是否还如少年时那般白皙单薄?

八年后,丁大叶就看到斐东玉站在门口,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一场梦,那么朦胧,那么的不真实。丁大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怕自己又想起了斐东玉,她害怕心刺痛的感觉。

这人是斐东玉吗?为什么那那么的陌生,却又那么的熟悉。他变了,却又说不出哪里变了。只是早已褪尽了少年时的气息,但温和的线条还是那般的柔和,他没有变得成熟或是令人失望的世俗圆滑,依旧显得那么的真诚,那么的稳重。

“斐庄主,您来了!”严崎严芸迎了上去。

丁大叶远远地看着斐东玉淡淡的礼貌的微笑,他的眉宇凝着淡淡的忧愁,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抹平他眉间的折痕。

丁大叶扶着走廊的柱子,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严崎同斐东玉缓缓走过。严崎侧脸同他说着什么,他凝眉认真地听着,严芸站在一旁,像个怀春的少女又期待又忐忑地站在他的身边。身边的家仆恭敬走上去,斐东玉解开身上的灰色披风礼貌地递给自己的家仆,一身绣着苍劲翠竹的长衫,一点都不像个武林人士,反倒像个儒士,像个饱读诗书的读书人。

丁大叶脚步不知不觉地跟上斐东玉的步伐,远远地穿过一段段的长廊看着斐东玉在严崎兄妹的陪同下来走去大堂。

身体的温度像是一下子俱被抽走,浑身冰冷。

一只纤细的手按在肩膀上,她顺着那只好看的手望去,何家福凝着幽黑望不见底的眸子,她握着他的手,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何家福静静地看着丁大叶,漂亮的眸子闪动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不解有了然,或许其中也只有他自己能明白。他伸手抚摸着丁大叶的发,轻轻的揽手将丁大叶搂进怀里。

丁大叶曾经设想过无数次再见斐东玉的画面。

或许会一巴掌狠狠地掴在斐东玉的脸上,最好打得他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又或者是,拿着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他的胸膛里,看着他的鲜血一点点的流光,想象着各种的血腥的画面,觉得有一种残忍的快感。

再或者是,带着一双可爱的儿女,勾着一个比他好比他更英俊更出色的丈夫冷冷地同他擦身而过,不理他,无视他。

可是她现在呢,现在的丁大

38、第38章 ...

叶一无所有,一身灰色长袍洗得发白,苍白的脸毫无气色,瘦扁的身材如同一根高挑的竹子,没有可爱的儿女,没有一个比斐东玉更英俊更出色的丈夫,甚至当看到他时不能冷静,不能假装已经不再在乎他,不看他,不理他,无视他。

丁大叶微张着嘴,此时她怯懦了,她承认自己懦弱,想躲开,想逃离,在这场无止境的战争中,她再一次输得彻底。

何家福感觉到她手心的冷汗,轻轻的在她的手上按了下安慰她,丁大叶怔怔地抬头凝视着那双弯弯如月亮的笑眼,那么的明亮,那么的亲切,那么的坦诚真挚。慌乱无章的心竟然慢慢地就缓和了下来,不再如刚刚那般的焦虑无助。

39

39、第39章 ...

丁大叶在马厩里帮小张套马,小张爬上爬下地弄马车,回头望望四周,在这别院也住了几天了,稍稍的还有了些感情,突然要离开了还真有点不舍得呢。

方诗诗堵在马车车门那,愤愤道,“怎么那么突然就要走了。”

丁大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镖物送到了目的地,那凤峡镇收镖物的和尚已经圆寂了,没人领同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将那镖物带回镖局然后还给那绿豆小眼睛就行了。”

方诗诗瞥了眼何家福见他并无异议,继而追在丁大叶后面跑,“丁老大,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们这镖物可能在半途中被人调换了,还说要是找不回来原镖物我们镖局的名声就毁了。”

丁大叶将行李往马车里搬,抹了抹头上的汗,“哦,是吗,我之前确实是这么说过,”她顿了顿指着何家福道,“大老板说这一路上应该没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镖物换了。”

何家福脸上亲切的笑容顿了顿,嘴角抽搐。这女人每次有什么麻烦的势头都直接丢他身上。

方诗诗低头靠着马车壁,脚搓着地上的泥土,小张捶了他肩膀一下,“怎么了?”挤挤眼睛,“舍不得严大小姐?”

方诗诗扭捏地幽怨看着丁大叶,“丁老大,我们真得马上就要离开吗?”

丁大叶假笑,“你也可以不走,问何家福要些银子在这里成亲生子开枝散叶吧。”

小张听了捂着嘴在一旁偷笑,方诗诗郁闷地蹲在马车旁拔着地上草。

何家福将缰绳套在马上,转头对丁大叶道,“我们至少要跟严崎他们道一声别。”

丁大叶冷冷地瞧着他,“你也不舍不得那严大小姐?”

何家福笑道,“这话怎么酸酸的。”说着他自然地搂着丁大叶肩膀,丁大叶抬眼皮斜睨他。何家福心中轻喜,其实丁大叶已经慢慢的接受他,不再那么的抗拒他,若是以前他有稍微碰到丁大叶的身体一下,保准要么被她掀翻在地,要么白眼伺候,要么一拳打歪他鼻梁,不知道丁大叶她自己察觉了没有?

“何公子!”远远一声娇滴滴的呼唤。

方诗诗懒懒的精神突然振作起来,蹭地站了起来,马上面向着马车认真地抹了抹头发,整理下衣衫才满脸堆着笑转过脸来,但是他看到却是严芸双目含泪地站在何家福面前。

“你要走了?”严芸悲戚道。

何家福含笑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有斐庄主帮你父亲洗清冤屈,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这几天还要多谢你严氏兄妹留我们在这里叨扰。”他说话时手拉着丁大叶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把玩着丁大叶的手指。

丁大叶横目瞪着何家福,又拿她当

39、第39章 ...

挡箭牌。

严芸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何家福同丁大叶亲密的模样,心中也大约猜到两人是有情的。她再次上下打量了丁大叶一番,心里实在不能明白。何家福这样年轻又英俊好看的公子为什么会看上这个丁大叶,这老女人脾气又古怪,还算英气的脸却满脸的憔悴,哪比得上她正当妙龄,父亲还未死时,家里提亲的门槛都快踩烂了,她何曾对别人另眼相看过,好不容易遇到何家福这样美好的男子,却偏偏只能看却得不到,心中怨恨不已。

丁大叶欣然地接受了严芸的嫉妒,甚至主动搂着何家福的腰,将头靠在他下巴处,“我们以后有机会,或许还会带着孩子来看看严大小姐你的。”她虽然假笑,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何家福差点乐得不厚道大笑。与丁大叶相处久了,他还发现了一点,那就是丁大叶对于那些妙龄年轻的少女有着深深的敌意,他也乐的看她任性的模样。

“代我同你哥哥道一声别。”何家福走上了马车,严芸目送送何家福一行人离去。

丁大叶掀开车帘的一角偷偷地看着离去的别院的,看着渐渐远去的别院门口。

这样短暂地见了一面就又分离了。

真得是遇见了斐东玉了吗?

以为会轰轰烈烈会闹得天翻地覆会血腥残忍的旧情人重逢居然就这样毫无波澜地结束了。

两人甚至都没有见上一面,交谈一句话,在她懦弱的逃避中狼狈退场。

方诗诗趴在车窗口,不停地抹着眼睛,口中喃喃道,“严芸,我的公主,我走了,我会再来找你的。”

丁大叶挑眉瞥了方诗诗一眼,耸了耸肩抱胸低头靠着车壁假寐,小海则坐在她的对面,他学着丁大叶的模样抱胸别扭地别着头,他还在生闷气中。

何家福同小张都坐在马车外,不时同小张调侃几句,心中却在沉思。看着前方的路,心里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他很少有这种没把握的情绪,做事从来都是胸有成竹,有自信心的。

不知道回到了满堂春镖局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40

40、第40章 ...

一行人回到了扬州,马车在四合院前停下,何家福掀开车帘看着自马车上跳下的丁大叶,欲言又止。

小海故意重重地撞了下他的肩膀擦着他的身子从马车上下来。

何家福失笑,丁大叶将小海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手自然地掐着小海的脖子将他揽着带进四合院,小海顺手抱着丁大叶的胳膊亲昵地依偎着她,挑衅地瞪了眼何家福。

“丁大叶。”何家福扶着马车壁笑喊她。

丁大叶脚步缓了下却没停下来,小海斜眼敌意地看着何家福。

丁大叶揉乱小海的发,回头对何家福道,“不送了。”

何家福面无波澜,依旧是含笑,掀开车帘踏上马车。小张同扒在车窗上朝外张望的方诗诗对望了眼,嘴型道:他们怎么了,吵架了?

昏暗的马车内,何家福隐在幽黑的光线里,含笑弯弯的眼眸收了起来,懒懒地撑着脸靠在车壁上。方诗诗仍是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朝着丁大叶招招手,“丁老大,我们先回镖局了!”

丁大叶朝着他挥挥手,勾着小海的脖子走进四合院。陈旧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丁大叶不自觉地又回头望了眼大门,紧闭的大门已将一切都隔绝在门外。

何家福才刚走进满堂春,一个身影如小鸟般扑了过来,“福哥哥!”何家福怔了下,低头含笑地看着勾挂在他身上的少女,“伶儿,你怎么在这里?”他抚摸着她精致的小脑袋,只见少女天真无邪地笑着将头依靠在何家福的肩膀上,“伶儿很想福哥哥。”

何家福看着跟着少女背后不停擦汗的管家李楼,他可是很少会如此失态。何家福似很满意,只因他早已知李楼是只久历人生的老狐狸,在李楼面前难免要吃一些闷亏,而他又是一个公认的敬老善良的年轻人,自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伶儿让一些人头痛,只要不太过分,他是不会插手管束的。

“这位是我的……”何家福在想该给伶儿个什么身份。

伶儿眨着眼睛道,“福哥哥,你不会连我这个小表妹都不记得了?”

何家福含笑点了点头,点点她的鼻子,“你跑我这里做什么,小叔叔知道吗?”他指着伶儿道,“她是我的小表妹卿伶,这些日子怕是在我这儿很是让您头痛。”

李管家擦着额头上的汗,勉强笑道,“哪里,哪里,小小姐……很好”他半天才挤出一个“很好”的形容词。

何家福将伶儿放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伶儿黑溜溜地眼珠子转了一圈,“小叔叔那不好玩,我就来找你玩啦。”她搂着他的腰依偎在他身上,“看到伶儿,福哥哥高不高兴啊?”

何家福摸摸鼻子,“高兴,只是我

40、第40章 ...

怕小叔叔发现你不见了会不高兴。”

伶儿朝着他勾勾手指,何家福低下脸靠近她,只见伶儿踮起脚,双手供着在他耳边喃喃道,“小叔叔不会生你的气的,因为我们以后会是一家人嘛。”她眼里漾着笑意,顺势在何家福的脸颊印了一吻,“而且,是小叔叔让我来的,他给我分配了个小任务,不过,”她伸手指在唇边狡猾笑道,“是秘密,不能告诉福哥哥。”

何家福含笑带着伶儿往回走,“最近你在我这里住的惯吗?”伶儿耸耸肩,“还不错,你这的人待我都还算客气,那老头儿甚好。”伶儿指指李管家,她想了想又道,“福哥哥,我想在这里陪陪你,你说好吗?”

何家福笑道,“当然可以,你在我这儿想住多久就多久。”

伶儿仰着脸迷恋地看着何家福道,“福哥哥,最近我就这旁边的书院里学习,你说我乖不乖?”

何家福摸摸她的头,笑眯眯道,“你当然最乖了。”

伶儿心满意足地像只小猫依偎在何家福身旁。

书房内。

何家福看着整理出来的他不在镖局的这两个月内的大小事务,合上账簿双手交握支撑着下巴。

李管家淡笑道,“公子,其实你大可不必亲自去走镖。”

何家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李管家道,“公子两年前曾请我出山,我那时虽盛情难却,但确已金盆洗手,还要多谢公子大谅,不计较老夫无礼。今年初我小儿子的身染众病承蒙公子割爱赐千年人参相救才能苟延残喘留一条小命,公子恩情永世难报,老夫再也不敢推辞,受公子所托遂受重任。只是不解公子为何会放下京城的生意千里迢迢跑到扬州来开镖局?”

何家福沉吟了下道,“李叔大概也所听闻,这几年我生意四通八达,需要大批镖师替我送货,几大镖局联合起来坐地起价,漫天要价。”

李管家静听点头,何家福继续道,“两年前我便萌生要自立门户开镖局的心思,那时也去请过您出山帮持。这次我独下扬州,只因扬州这一块的镖局未上下联盟。开镖局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分一口。与其让别人来替我们的货保镖任他们抬价压我们,不如我们自己开镖局。我先来扬州试水开镖局,等熟悉了运做步入正轨后再另做打算。”

李管家撸撸长须赞许地点点头,想了想又道,“那位丁镖头……”年轻人的事他这个老人家自然不便多问,但他又不得在旁提点。

何家福含笑道,“这事我心中自有分寸。”

李管家恭敬退下,何家福双手枕头仰脸靠在椅子上,望着屋顶心思却飞远。

现在最重要的事,丁大叶回到了扬州,似又要将他排除在生活之外

40、第40章 ...

,他该如何是好?

何家福阖目沉思,突然一个念头闪过,缓缓睁开那双弯月笑眼,胸有成竹的微笑。

傍晚,四合院内,丁大叶瞥了眼何家福不说话,小海在旁抱胸瞪着何家福,“我坚决不同意,她简直是个疯子,我不准她住进我家。”他手指了指门外,示意他可以带人直接滚出去了。

伶儿含泪抱着何家福的手楚楚可怜地依靠着他,难过道,“小海,我们在书院也是同学一场,为什么你要这么说我。”说着她单手掩面,双肩无助地颤抖。何家福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

小海挑眉怒道,“你继续装!”

丁大叶一巴掌打在小海的后脑勺,掀眼皮懒懒地看了眼何家福身边的少女,再看看为难的何家福,“我这儿死过很多人,晚上还闹鬼。”

何家福道,“伶儿胆子很大,”他摸摸伶儿的头,“我镖局那里住都是粗手粗脚的汉子,都是一帮男人,她这个小姑娘待在我们这一大帮子男人群里实在不太方便,而且小海同伶儿还是同个书院的同学,以后每天可一起相伴去书院,也好有个照应。”

小海侧脸对丁大叶吼道,“你留她,就没我。”

丁大叶看了眼伶儿冷冷道,“左厢还有间空房,不怕鬼就搬来吧。”

小海愤愤地瞪着低着脸双肩不停颤抖的伶儿,突然大叫道,“姐,你看,她在装哭,她在笑,你看,她在笑,还对我吐舌头!”

何家福含笑道,“希望你们以后会成为好朋友。”他摸摸伶儿的肩膀,“以后在丁姐姐这里,要乖乖听话,知道吗?”他柔声细语道。

伶儿捂着眼睛点点头,何家福将伶儿交给丁大叶,又派人将左厢房打扫干净,铺了新的床铺,搬了些新的家具进屋,“我明儿再来看你。”

小海沉下脸,“什么,你明天还要来?”

何家福笑眯眯道,“我来看看伶儿有没有哪里不适应,往后的日子要多有打扰了。”

小海不满地抱胸瞪着何家福和伶儿,眼神冷冰冰带着厌恶,就如同在看一大一小两瘟神,他完全可以预料到他以后的日子会有多么的不痛快。

丁大叶掀眼皮瞥了何家福一眼就转身回自己房间。

41

41、第41章 ...

“你为什么在这里!”

丁大叶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只见小海把何家福往外赶,“快滚,快滚!”小海一流长发未梳,就那么懒懒披散着如流水般滑落双肩,狭长的狐狸眼眼神犹如一把利剑,迸射出冷冽寒光,“何家福,你又跑我家来做什么?”

何家福已经看到了抱胸站在门口冷冷打量这里的丁大叶,抬手朝着丁大叶打了招呼笑道,“我怕伶儿吃不惯这里的东西,想亲自下厨做些给她吃。”

小海重重地哼了声,“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时伶儿大约也是听到了动静开门,正巧听了何家福的话,激动地扑在何家福身上,撒娇地勾着他的脖子,“福哥哥,你待我真是太好了。”

何家福笑眯眯地看着丁大叶,“那我可以继续了么?厨房里的粥大概快开了。”

丁大叶掀眼皮瞥了眼何家福,“那你就请便吧。”她招招小海,“头发也没梳,到处乱跑什么。”她拎着小海回房间。

丁大叶拿着木梳子给小海梳发,“老说自己是个大人了,做事却还是冒冒失失的,你哪里像大人了?”她牙咬着一根草绳,一手抓住小海的黑发,另一手熟练地将发束高。

小海静静地坐着,“姐……你是不是还是觉得我只是个孩子?”

丁大叶哼笑了声,“难道你不是?”

小海突然抬起脸,炙热的眼神让丁大叶感到有一丝的不安,他缓缓地站起来,“姐,我早就不是一个小孩子了,我真得已经长大了。”

丁大叶霍地抽回手,躲闪着眼神,僵硬道,“小海,你可以出去了。”

小海没有走,却一步步地逼近丁大叶。

丁大叶突然发现小海已经比自己高了。他长得真的越来越好看了,是个标志的小伙子,狭长的眼仿佛也张开了,个子就像是雨后的春笋拔尖了的长,几年前他还只到她的胸口处,现在已经快比她高一个头了,他站在何家福的身边也只是稍稍比他矮了半个头。

小海单手将丁大叶圈靠在墙上,低下脸额头抵着丁大叶的额头,“姐……”气息缭绕着彼此。

“啪!”丁大叶看着被她打偏了脸的小海,他木然地侧着半边红肿的脸,咬唇不说话,唇被他咬得发白。

丁大叶捧着他的脸迫他对视她,“小海,不要再让我告诉你一次,你是我的弟弟,只是我的弟弟,你明白吗?我不想和你连姐弟都做不下去。”

小海用一种冷静地吓人的目光看着丁大叶,一步步的后退,礼貌地走出门外。

丁大叶呆立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抬起脸,何家福站在门口,他没有走进屋来,先是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的目光抬起来,脸上露出亲切

41、第41章 ...

又真挚地微笑,“丁大叶,早餐做好了哦,你要不要也吃一点?”阳光从屋檐下漏下,照在何家福的身上,镀在几近完美的侧脸上,他朝着她眨眨眼睛,“听说人吃饱了肚子,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丁大叶难得的点点头。

小海独自一人躲在书院的假山后,嘴里叼着一根草,双手枕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碧蓝一望无际的天空,突然一颗脑袋出现在他视线里。

“滚!”小海冷冷道。

伶儿笑嘻嘻地趴在假山上,低头看着假山下的小海,“怎么,你见到我不高兴?”

小海冷笑,“没有人见到一个疯子会开心的。”

伶儿也不生气,骨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你那姐姐同我福哥哥是什么关系?”

小海哼了声朝她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她,伶儿天真烂漫地托着下巴摇着脚道,“小海,你说我若是告诉院长你是把他的鹦鹉毛全都拔光了的凶手,你说他会不会很生气啊?”

小海斜睨她,“我根本就没干过,随便你。”

伶儿长长地哦了声,“我当然知道你没干过啊,因为那只红鹦鹉真好好地待在院长的书房里。可是,你说我今天晚上把院长他最宝贵的鹦鹉的毛都拔光,你说他明天发现了会怎样啊?”

小海气得七窍生烟,“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伶儿拍拍手从假山上跳了下来在小海的身边坐下,“我很不喜欢你姐姐,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福哥哥,不如我们合作啊。”

小海瞥了她一眼,“你这疯子能想出什么好点子?”

伶儿趴在他的身侧,笑眯眯地戳着他的脸颊,“相信我,反正我已经搬来四合院了,我们有的是机会拆散他们两个,到时候你和你姐姐好,我就同我福哥哥好,不正皆大欢喜?”

小海同伶儿很快达成了共识。

“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还要去院长书房里碰他那只鹦鹉!”小海听伶儿在他耳边的提议怒道。

伶儿把玩着手指,“你若是不愿意就算咯……”她努努嘴,“算了,就让你姐姐同福哥哥在一起好了。”

小海咬牙切齿,“那好吧。”权衡再三,他只肯陪伶儿到院长的书房偷根他的宝贝鹦鹉的漂亮羽毛。

“我们还是回去吧。”小海无奈地撇撇嘴,他们会不会被院长发现?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两人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在院长书房里,怕是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拄着拐杖摸方向的伶儿按住了小海的嘴,“你不要吵啦,小心将人引来。”他们在安静的书院里转了半天还没搞清楚方向。

“我们好像迷路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小海心知肚明他们这条路肯定是走错了。他知道怎

41、第41章 ...

么走,可就是不想告诉她。他可不相信她是个只拔根羽毛就罢手的人

“是吗?怎么那么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她像只无头苍蝇瞎转,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柱子痛的哇哇打叫。

“别喊啊,你想把人都引来吗?”他摸索地找到她的嘴捂上去。

伶儿顺势在小海的手心里咬了一口,小海一怔,脸微红地啐了口,“不但是个疯子,还是条小狗。”伶儿格格地暗笑。“咦,那边好像有个门。”她在黑暗中摸索地前行。

小海在心里呻吟了下,怎么还是给她找到了呢?拔根鹦鹉毛就快些架她离开吧,只听哧地一声,伶儿点燃手中的灯笼。

房间里一下子亮堂了,她贼头贼脑地打量了一番。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角落里看到鹦鹉架子。那只漂亮的鹦鹉正歪着小脑袋窝在架子上睡觉。

“快,拔根羽毛快走。”伶儿督促小海,小海皱眉,“为什么是我?”

伶儿笑眯眯道,“那让你姐姐同福哥哥在一起吧。”

“知道了。”小海无奈地蹑手蹑脚地靠近。没想到那鹦鹉好像预感到要人要谋害它竟突然站起来,张着黄色的小嘴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小海无语,平日里课间大家怎么逗这鹦鹉它都如哑了一般死死闭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现在叫得那么的惨烈,真是一鸣惊人。

“不要叫,不要叫!”伶儿急急地上前要捂它。没想到心太急,绊倒了放在一边的灯笼。

小海想要接住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拍,那灯笼啪地落在垂在墙上的山水画。溅出的火星簌簌地落在画上,立马画就烧了起来。

小海同伶儿对视了眼,两人均怔住,突然张口大叫起来,立马互相捂住对方的嘴,转头眼睁睁地看着院长的命根子在他们面前一点点的烧毁。

果然人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肯定就要被抓住。

“肚子好饿。”小海趴在桌上,头枕着书,手搁着笔,双眼无神的望着窗外的皎洁月色,“那小疯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饿的七荤八素还不忘恶毒的诅咒。今天早上院长发现画被烧了暴跳如雷,他迫于伶儿的淫威主动承认担下所有的过错被院长留堂罚抄经书。

“今晚的白丝嫩鸡怎么这么好吃,今天的红烧鲤鱼怎么这么鲜嫩,啧啧,人间美味啊!小海啊,唉,真可惜,我本来要留给你的,可是夫子罚你今晚不能吃饭啊,我也很无奈的呀。”伶儿不知什么时候头探进学堂里,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小海。

42

42、第42章 ...

小海斜睨伶儿,伶儿也不恼,跨坐在窗口低头玩着小树枝,长长的叹了口气。

小海本不想理睬她,听得她连连叹了好几口气忍不住道,“现在被罚的是我,从早到晚都没吃东西,被罚抄经书,被院长骂的人是我,你叹什么气?”

伶儿又叹了两声,回头望了望小海,“不同你讲。”

小海哼了声,冷冷道,“你若是想说,我还不想听。”

伶儿嗤地笑了,捂着嘴倾着身子,手指勾勾小海,“小海,小海,你过来。”

小海执笔抄经书不理睬她,伶儿终觉得无趣了跳下窗哼着调调儿跑开。小海听得她口中的小曲儿,想起了丁大叶常常哼得那古怪的曲儿,不知不觉地一边抄经书一边哼曲子,笔下不觉将这曲子用公尺谱写下。

年幼时曾经学过,多年不用,也多少渐渐淡忘,就像忘记了自己七岁前的一切一般。

小海缓缓放下笔,单手撑着下巴茫然地望着窗外,天渐黑,整个书院都是静悄悄的。他鼻子皱了皱,似闻到了香味。

“小崽子肚子是饿了?”丁大叶手里拎着一只红漆篮子,依靠在窗口伸头进来瞧瞧正发呆的小海,“还生气呢?”

小海一抬眼见是丁大叶,先是一喜马上又故拉下脸,“你来做什么?”

丁大叶翻身进屋,小海气鼓鼓地瞪着丁大叶,“你现在眼里不都是那个何家福,你眼里哪还容得下我啊,我真该识趣点早点自个儿走,省的让有些人见了心烦气堵。”

丁大叶听了小海的话,认真地点点头,“你果然长大了,说话头头是道,你说的对,”她叹了声,“小狐狸崽子想饿死就让他饿死算了,我这好人做得真难看。”她说着就要离去,一道身影已经拦住了她。

“我说你两句,你就当真了,真小气!”小海喃喃道。

丁大叶笑一声,退回来打开红漆篮子,一盘盘的菜端了出来又递了双筷子给小海,“我是翻墙进来的,你机灵点。”

小海夹了一口菜,呵呵笑道,“姐,我知道,我不会让院长抓着你的。”

丁大叶在他身边坐下,见他手边有一叠纸,拿起那叠纸一张张的翻看,“听说让你抄经文,字还挺不错。”她一张张的翻,“这张是什么?”奇怪地看着一张写满乐谱的宣纸,眉微皱。

小海哗地一把抢过丁大叶手中的纸,“乐理夫子教的。”他胡乱将那几张宣纸揉乱扔在脚下,丁大叶沉默地看着他,小海被她瞧得背部发毛,抬眼斜睨着丁大叶,“你这么瞪着我做什么?”

丁大叶淡淡道,“没什么,你吃吧。”

小海夹了口菜在嘴里,“你煮菜的手艺进步了许多。”

丁大叶怔了下,轻

42、第42章 ...

咳了声道,“你爱吃就成。”

小海突然停住了筷子,冷冷地瞥着丁大叶,“这饭菜是何家福做的吗?”

丁大叶道,“他给伶儿做的,让我们也一起搭个火。”

小海碰地将碗筷摔在桌上,“我不吃了,你拿回去。”

丁大叶心知小海脾气,摸摸他的头走出书院。

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双手背在身后悠闲地走着。那张乐谱绝对不是书院的先生所教的,她在丁家时有名师教导少年时便已精通音律,刚刚谱的明明是她常常哼的一首曲子。

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她眼神后飘却不回头,经过一个转弯角身子朝着阴影处一闪躲进角落里。

何家福已经眼尖看到角落处落下的身影,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阴影处闪出一人,丁大叶一见是何家福,微愣了下放下戒备,“深更半夜的,你跟着我干什么?”

何家福含笑道,“你一个女人半夜在外行走不太安全。”

“你来保护我?”丁大叶挑眉斜睨何家福。

何家福执扇骨在手上敲了敲,“或许也可以陪你散散步?”

丁大叶哼笑了声不说话,何家福亲切笑着伴着丁大叶两人一起行走在空不见人的大街上。

何家福仰头望着天上那一轮皎月,“今晚的月色不错。”

丁大叶冷冷道,“我是个粗人,不懂得赏月吟诗。”

何家福仰面大笑,低下脸凝视着丁大叶,左右仔细地端详着她,丁大叶被他瞧得浑身不舒服,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何家福倾着身子靠在她耳边,喃喃亲昵道,“很多时候,我真不觉得你是个女人……”

丁大叶怒目扭头瞪着他,一扭头脸颊轻轻擦过何家福的,两人俱是一怔,何家福低头看着丁大叶,缓缓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丁大叶啊,其实有时候女人不必要那么坚强的,你可以试着让自己软弱一点,让别人可以照顾你。”

丁大叶看着何家福的眼睛,眼眸清澈深邃如浩淼大海,她忡怔地陷入他的眼中,手不觉地想抚摸他的眼眉,他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眼里的感情那样的坦荡真挚。

何家福握着她的手,另一手在脸上轻轻一掀,将脸上面皮摘了下来,冠玉面容在月光下映照得恍若天人,“我以前总很讨厌被人看见我的真面貌,他们只会看到我的外表,看不见我这个人,”他笑道,“所以我总戴着人皮面具,戴着戴着就习惯了,习惯这种事情真不好,不知怎得,我看到你时,就想同你坦诚相待,也希望你能同我坦诚相待。”

丁大叶垂下眼,沉默。

何家福刚想说话,拐弯角跌跌撞撞跑来个身影,闷头一撞倒在丁

42、第42章 ...

大叶的怀里,丁大叶脚下不稳,被这人撞得跌了好几个踉跄,幸而何家福在后面轻轻揽了一把,丁大叶才稳住身形。

丁大叶低头一看怀中人,原是一个脸色纸白的年轻妇人,她一身罩头黑色厚重披风,稍露紫色罗裙,挽发微散,低头一声含糊道谢便又匆匆离去。

丁大叶看着少妇的背影,微微皱眉,抬眼看着何家福,见他蹲□子捡起地上的黄药包,她道,“这是什么?”

何家福打开药包,拣了几味药材在鼻下闻了闻,丁大叶问道,“是什么药?”

“麝香、红花 、芒硝、牵牛子、芫花、桃仁……”何家福叹了口气朝着那少妇奔离的方向望去,许久才缓缓惋惜道,“她是……怀孕了。”

丁大叶听了何家福报的药材,“她想打胎?”想到那少妇无助苍白的模样,失魂落魄地连药掉了都没发现,心中不觉又有些心软,叹了口气。

何家福淡淡道,“我陪你回去吧。”他将那黄药包仔细地包好放在路边,若那少妇发现药掉了,估计还会回来找寻的。丁大叶看着何家福细心的模样,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何家福陪在丁大叶身边,两人一路不言。夜凉风轻,丁大叶有些冷了,环抱着双肩,何家福褪□上的外褂轻轻地披在丁大叶的身上,丁大叶仰脸看着他,何家福含笑看着她,丁大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拢了拢他的外褂,那薄衫里似乎还带着他的气息,她不觉低头,有一种莫名的安定。

何家福送丁大叶到了四合院,站在大门外朝她摆摆手,丁大叶忍不住笑了下,不太自然地同他摆摆手。

何家福心满意足地转身,执着扇骨敲敲脖颈,回头对丁大叶道,“早些休息,记得把我送你的小香囊放在枕边,祝君好梦。”

丁大叶关上大门,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甜甜的感觉溢出,深呼一口气又忍不住笑了下,正想回屋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何家福的外衫,忙打开门要去寻何家福,街道里已经空无一人,何家福早以离去。

丁大叶在厨房里熬了清粥,将清粥盛好了盖上碗端入小海屋中。小海书桌上散散地放着几张宣纸,将清粥放在桌上。

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几张宣纸,那宣纸上赫然画得正是她,张张栩栩如生,她一张张地仔细看着,心中情绪复杂。

将宣纸又按原样放回原处,丁大叶将小海房门关上。回到房间,丁大叶沐浴完毕,小心地将何家福的衣衫挂在衣架上,懒懒地躺在床上,手里拎着小香囊,闭眼轻轻地嗅着香味儿。

耳边传来院子大门的打开的声响,丁大叶睁开眼,又缓缓地闭上眼。

门口脚步声渐近,在她门口静站了会,又渐

42、第42章 ...

渐离去。

丁大叶单手掩面阖目,渐渐入眠。

43

43、第43章 ...

空荡荡的。

什么人都看不见。

丁大叶独自一人在一条长长的街道里走着,大街上没有小贩吆喝的声音,路两侧的店铺都大门紧闭,空空幽静的长街是那样的冷清,令人窒息,有一种寒意渗入骨底。薄雾笼罩,让一切显得似幻似真。

嗒嗒哒,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谁在那里!”丁大叶蓦地回身,声音嘶哑颤抖,带着一丝恐惧和期待。

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动静。正在惊愕之中,这时,街道突然不见了,面前变成了一堵墙,高耸入云,墙仿佛自己会动,一点点地朝着她飞快地移来,丁大叶惊徨地往后退,后背竟贴着冰冷的墙,双手按着冰冷的墙,后无退路,前无近路,怎得就进入绝境了。

丁大叶眼看着那高耸的墙压迫欲将她碾扁,她无助地大叫。

墙压迫着她,沉重地扼住了她的气息,痛苦中,一幕幕往事光速地闪过她的脑海。

与斐东玉的第一次相遇。

丁墨醉冷漠的表情。

与斐东玉争吵搬去了古寺。

小住古寺遇到了一个少年深林共度一晚。

斐东玉来古寺赔罪,摘下一朵花镶在她的发上。

丁墨醉将自己的喜事告诉她。

雨夜里的哭泣。

种种的一切闪过她的脑海,最后,一个亲切的微笑展现在面前,“何家福,救我!”丁大叶不顾一切地推开墙壁扑进他的怀里。

一道刺眼地光从墙中破射,照得丁大叶睁不开眼,一阵眩晕挣扎,闷哼一声蓦地睁开眼,小海那张熟悉地脸出现在她的面前,“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丁大叶坐起身搂住小海,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闭着眼紧紧地抱住小海,唇被她咬得发白,扒着小海的指节发白。

小海被她搂得太紧顿感呼吸困难,他也搂紧了丁大叶,抚摸着她的长发,淡淡道,“姐,没事了。”他拍拍她的肩膀。

伶儿笑着趴在窗口,“没事了就好,丁姐你叫得好大声,把我和小海都吵醒了,你到底梦到了什么啊,怎么梦里叫着……”

小海回头冷冷对伶儿道,“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伶儿也不生气,笑眯眯道,“那我去睡了,就不打扰你了,”蹦跳着往房间里走,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笑眯眯地问丁大叶,“对了,丁姐,你在梦里喊我福哥哥的名字做什么?”

丁大叶滞了下,并不出声。头剧痛,又过了半响,丁大叶才平复了情绪,此时顿觉得有些尴尬,小海却若无其事,“姐,你再睡会儿。”他拍拍丁大叶的手,丁大叶又躺下,小海为她盖好被子,擦擦她额头的汗,用极轻的声音,像是说给丁大叶听又

43、第43章 ...

像只说给自己听,喃喃道,“我以后会永远陪着你,永远不离开你。”

丁大叶阖上眼,不知过了多久,又沉沉昏睡过去。一觉到天亮,丁大叶起床时小海同伶儿已经去书院了,厨房有早饭温着,梳洗完毕胡乱地吃了一些东西就赶去镖局。

镖局里似比平日里热闹,方诗诗很狗腿地跑到丁大叶的身边,“丁老大,丁老大,”他招招她让她凑过耳朵,丁大叶挑眉倾着身子听他道,“有人来给咱们公子说媒来了。”

丁大叶哦了声,“他还挺受欢迎的。”

方诗诗自上而下地将丁大叶打量了一遍,还以为会有人横吃飞醋大闹镖局,但是显然现实往往在意料之外,丁大叶异常的平静,明明那日同小张看到丁大叶与何家福在夜下拥吻,那般缠绵难道还是假的?

丁大叶卷了卷袖子,掀起眼皮懒懒对方诗诗道,“今日有人投镖吗?”

方诗诗无奈地耸了耸肩膀,丁大叶又道,“有那绿豆眼老头的消息吗,有没有人来领取上次送去凤峡镇的镖物?”

方诗诗仍然摇头,丁大叶深深叹了口气,“你难得来得这么早?”

方诗诗笑道,“我想……我想做一个出色的镖师,成为一个堂堂男子汉,然后……然后……回去找严芸小姐。”

丁大叶唔了声拍拍方诗诗的肩膀,“好好努力。”

这时何家福送人出大堂,丁大叶倚着廊道里的柱子远远地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模样,好得意啊,丁大叶冷冷地哼了声。方诗诗在一旁努力掩饰内心的激动,丁大叶似乎生气了,她难道是……吃醋了……

何家福送人出门,回身在廊道里遇到丁大叶,微笑同丁大叶方诗诗打招呼,“早。”

丁大叶假笑,“早。”说罢就扯着方诗诗的领子去练功了。

丁大叶带着方诗诗闲散地在镖局里转悠了好几天,小张常常带酒来同丁大叶他们喝,三人倒也自得其乐。几日后,有一扬州的大户人家来镖局指名要何家福托镖。管家李楼原想拒绝,何家福倒是很乐意。

丁大叶赋闲了几日,自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何家福对于镖局这方面还了解的很少,管家李楼常常主动提点。一般来说,镖局走信镖、票镖、银镖 、粮镖、物镖、人身镖六种镖。但很多时候也会做一些副业,比如替大户人家护院或是坐夜坐店。这次这扬州的大户陈员外就请了丁大叶替他家护院保护一家老小,原来近日陈家怪事连连。

小张驾着马车送丁大叶何家福他们去陈府,沿路丁大叶都是看着窗外不同何家福说话。

方诗诗凑到他耳边道,“我丁老大已经知道有人向你说媒,是哪家的姑娘啊,漂不漂

43、第43章 ...

亮?”

丁大叶听了方诗诗的话,抬眼瞥了眼方诗诗,眼神肃杀,方诗诗乖乖地做了个将嘴缝上的模样掀帘坐到小张的身边,马车里就只剩下何家福同丁大叶两人。

何家福原还假装正经一会儿,抱胸看着丁大叶,突然就笑出了声,丁大叶冷冷道,“你笑什么?”

何家福笑道,“只是想到好玩的事情。”

丁大叶冷冷哼了声,扭头看着窗外。

丁大叶没想到会见到这人,她同何家福相视,何家福淡淡微笑,丁大叶保持沉默。跟着陈员外身后的是他的大儿子夫妇和二儿子小女儿。站在大儿子身边的赫然竟是前几日深夜在大街上撞见的那个少妇。

少妇见到丁大叶何家福,先是一愣,忽地脸色大变。陈大少爷见他夫人脸上苍白,轻拍少妇的肩膀,转头对父亲道,“爹,珍珍她不太舒服,我先扶她下去休息。”

陈员外点点头。少妇压低着脸不敢看何家福丁大叶,躲在丈夫的怀里任他扶着自己回屋。陈员外请丁大叶何家福众人进大堂,他一一替何家福介绍,“刚刚离去的是我的大儿子陈写诚,”他顿了顿又指着身侧的年轻人道,“这是我的二儿子陈写义。”最后他撸了撸胡须甚为得意道,“我的小女儿陈悠云。”

陈悠云绢帕半遮面,透过绢帕偷偷上下打量何家福,丁大叶抱胸冷冷地看着这个陈悠云,方诗诗轻轻在丁大叶身后道,“瞧瞧这小娘子,真恨不得将我们公子一口吞入腹中。”

丁大叶瞥了眼何家福,何家福无奈的耸耸肩。他实在不甚美人情意,提议让陈员外带他们几日去院中熟悉环境。

陈员外在扬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中巨富。在他家的宅子转了一圈发现他家的护院不少,甚至可以说是成队,见了陈员外都很是恭敬。方诗诗不解,“陈员外,你家的护院不少,为何还要请我们满堂春的镖师来当护院?”

陈员外看着何家福撸撸胡子但笑不语,眼神别有深意,丁大叶挑眉看了眼何家福,只见他掩面轻咳,面色略带尴尬。丁大叶撇了撇嘴。

陈员外介绍了家中各能进与不进的地方,讲明各自禁忌便让下人带着何家福众人熟悉熟悉环境。几人在陈家诺大的宅子里转了一大圈,丁大叶发现有个小丫鬟总是躲躲藏藏在暗处观察着他们,何家福也发现了,他示意丁大叶不要打草惊蛇。

傍晚陈员外盛情留何家福众人用晚膳,何家福含笑婉拒。

回镖局的路上马车行到半路,一个喘着气脸红扑扑的丫鬟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拦住了马车,小张猛拉马缰,马车一个猛停,马车内的人摔成了一团。

何家福抱着跌入他怀里

43、第43章 ...

的丁大叶笑得暧昧。

44

44、第44章 ...

丁大叶跳下马车,何家福掀着车帘看着那小丫鬟,只见她满脸是汗,双手兜着袖子,神色慌张,丁大叶靠着车门懒懒问道,“在陈员外家里跟着就算了,怎么还要跟我们回去?”

那小丫鬟深呼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丁大叶,喃喃道,“我家夫人让小黎交给你的。”

丁大叶接过信,撕开信封看了看里面愣了下,何家福也随之跳下马车,那小丫鬟朝着何家福丁大叶众人福了一福又匆匆慌张离去。

“信封里是什么?”何家福问道。

丁大叶道,“一千两银票,”看着那银票淡淡道,“大约是封口费。”

何家福笑道,“收了?”

丁大叶朝他翻了翻眼将银票放入怀里。

两人又跃上了马车,丁大叶依靠着窗子,茫然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脸上隐着落寞。

马车行过四合院,丁大叶下了马车,何家福也紧跟着下了马车。

何家福一本正经微笑道,“我想今晚给伶儿煮顿好吃的,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对不对?”

丁大叶无奈地侧着身子让了何家福进屋。

何家福卷袖子一进厨房就埋头摘起菜来。丁大叶抱胸站在厨房门口冷冷地看着何家福,何家福自顾自道,“我小的时候,我外婆就亲自下厨给我们一家人做饭菜,我常常就趴在窗子里看着,我外婆告诉我给关心的人煮饭心里就会特别的幸福,因为把自己的心意倾注到饭菜里,所以吃得人也能感受到幸福。”

丁大叶耸了耸肩膀,何家福背对着她,淡淡道,“你似乎怕我,刻意地躲避我?”他回头笑着看着丁大叶,眼睛明亮如璀璨繁星。

丁大叶顿了顿,冷哼一声离开了厨房。

傍晚,伶儿同小海打打闹闹地回了四合院,小海一脸嫌弃地抱胸装酷,伶儿一进门就见何家福欢乐地扑进他的怀里,何家福笑掉,“好了,先洗把脸,准备吃晚饭了。”

丁大叶抱胸依靠在一旁冷不丁道,“怎么,你还要留下来吃晚饭?”

伶儿死死地揪着何家福的衣领不让他走,何家福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海闷闷不乐地瞪着这恶魔般的二人。

一顿饭吃得静悄无声,何家福收拾了厨房就离开了,伶儿跑出去送他,何家福摸摸她的头道,“女孩子晚上就不要出门了,外面不安全,早些休息。”他言有深意地看了眼丁大叶。

何家福出了四合院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跃上墙头找了个舒服地位置,懒懒地坐着,等了半盏茶的时间就见丁大叶蹑手蹑脚地开了大门,何家福决定吓吓她,悄无声息地自墙上跃落在她身后。

丁大叶感觉到轻微的呼吸声,惊回头,鼻

44、第44章 ...

子擦过何家福的鼻子,唇擦过何家福的唇,眼睛对视着何家福的眼。

何家福长长地哦了声,捂住嘴状似委屈道,“你偷亲我。”

幸好天太黑,叫人看不清丁大叶暗红的脸,她咬唇压低声音道,“你偷偷跟在我身后做什么。”

何家福低头笑道,“我只是正大光明地站在大街上,你没发现我只是你学艺不精而已。”

丁大叶斜睨他,忽然缓缓走近了何家福,眼神迷蒙,何家福倒被她迫得有些不好意思,似笑非笑地等着她,期待着接下来的亲密气氛。未料丁大叶突然矮身一个扫腿将毫无防备的何家福撂倒在地。

何家福当时虽然小腿部剧痛,其实原能站稳,但在那一瞬间心念一动,脚一崴故意跌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脸上做出抽痛的模样。

丁大叶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往外走,何家福看着丁大叶的背影,心里想,我若是念到三,丁大叶定然会回过头来的。可当他念到十,念到丁大叶身影消失在街角她也没有回头。

正当他沮丧垂头丧气之际,一双旧靴子出现在他的视线内,顺着那双靴子朝上望去,丁大叶抱胸站在他的面前,迟疑了下弯腰面无表情地低手递给他。

何家福笑眯眯地将手交给她,蓦地一使力就将丁大叶一同拉跌在地上。

丁大叶横肘要捶他胸口,何家福一手握着她的腰肢,另一手反嵌她的手扳在她身后,贴着她的耳边喃喃道,“刚刚摔得我太痛了,”他温柔的气息吹拂过丁大叶耳垂,软软的凉凉的,“难道你没听说过,修养再好的男人一到了夜里就会变成一只狼的吗?”

丁大叶温柔笑着看着何家福,电光闪石一脚踹在何家福腹下,趁他躲避时翻身死死卡住了何家福的脖子,轻蔑地拍拍他那漂亮的脸蛋,假笑道,“我当然知道男人到了晚上就会变成饿狼,所以我对待禽兽从来不手下留情。”

何家福不怒反笑,仰面哈哈大笑,丁大叶本还是怒瞪着他,大约也是被他的笑意感染,忍不住哼了声然后也仰面哈哈大笑起来。

“你要去陈员外家?”何家福吹了吹近在咫尺的丁大叶,“我觉得我们还是先站起吧,这样孤男寡女的躺在大街上实在……”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松开了手,两人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她嘴角虽是挂着不屑眼里却闪过一丝惊讶,不明白何家福竟然能猜到她的心思。

何家福又道,“我看到那信封里可不止一千两银票,还有一张便条,你取出银票时顺手将便条藏在了衣袖中。”

丁大叶神色不动,何家福笑道,“你一定在猜我怎么知道的,对不对?”他在袖子里一掏,两指尖夹着一张纸,“

44、第44章 ...

想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从你身上偷走的啊?”

丁大叶咬唇瞪着他很不服气,何家福贴近她耳朵道,“你刚刚偷亲我时,我顺手在你袖子拿的。”何家福拍了拍身上尘土,沉吟了下道,“我觉得你今晚还不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她虽给了一千两叫你另外保护她,但我知道她今晚决定会是安全的。”

丁大叶看着何家福道,“你确定?”

何家福点点头,“我确定。”

丁大叶沉思了一下道,“那我信你一次。”

何家福心满意足道,“你要相信我,我是绝对不会骗你的。”

丁大叶看着何家福真诚的模样,不自然地扭过头,何家福见丁大叶尚在迟疑中,故意哎呦了声捂着肚子道,“唉,今晚不但被你推倒在地扭伤了脚,还被你硬生生地打了一掌。你得赔我。”

丁大叶斜睨他,“赔你?让你也推我一把,打我一掌?”

何家福听了更是大笑,想了想才道,“反正你都出来了,不如陪我散会步?那也是“赔”啊。”

丁大叶撇撇嘴,“那走吧。”

长长的街道是那样的幽静,何家福与丁大叶并肩散步。

何家福突然想起了有一次在山西,丁大叶喝醉了酒,他静静地在后面跟着,那时的街道也是像现在这般的静谧空幽,整条大街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那时的心境又和现在不一样,在山西时,他跟在喝醉的丁大叶身后,只是觉得好奇,奇怪这个女人为何敢大晚上的喝得醉醺醺的到处乱跑。现在不一样,觉得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

丁大叶见何家福含笑的脸,冷冷道,“你又想到什么可恶的事情,笑得这么难看?”

何家福凝视着她的眼睛,喃喃深情又带着少许的戏谑道,“我想到了你。”

丁大叶先是一愣,马上就想到何家福将自己骂了进去,挥手要打何家福,何家福握住了她的手腕,笑道,“我是真想到了你,只是你一点也不可恶,反而挺可爱的。”

45

45、第45章 ...

丁大叶突然倒退了两步,拧着眉。她觉得自己让何家福太过亲近自己了,他正一点点的吞噬她,一点点地打破自己建筑的围墙,这一切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何家福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怔怔地看着站在几步外的丁大叶。

丁大叶简单的说了句道别的话逃也似地跑回四合院,关上大门背靠着门剧烈地喘息。

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呼一口气缓缓抬起脸,小海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屋檐上,冷漠地看着她。

“这么晚了,你爬上屋檐做什么?”丁大叶勉强若无其事地问。

小海翻身从屋檐上跳下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走到小海房间,伸手欲敲门,迟疑了下,刚收回手,小海的房门砰地打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可丁大叶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小海见丁大叶并不开口,砰地一声又将门重重地关上。

丁大叶摸摸鼻子,温吞地回到自己房间沐浴完毕,披外套坐在窗口上。

晚风吹拂着她素净的脸,一轮月亮亲切地挂在枝头。何家福那张笑容温润的脸不知不觉地就浮现在天边,笑得那样的真诚那样的讨人喜欢。

我是真想到了你,只是你一点也不可恶,反而挺可爱的。

丁大叶疲惫地捏了捏眉角,月光下的树影飘忽。

翌日,丁大叶去满堂春镖局同众人会和准备前去陈员外家。刚出大门口就有信送来。丁大叶很吃惊,她在这里无亲无故怎么会有人送信给她。疑惑地接过信差的信便上了马车。

何家福懒懒地撑着脸问丁大叶,“怎么不拆开来看看。”

丁大叶将信放入袖中冷冷道,“现在是做事的时候,私人事情晚上回家再看。”

何家福含笑道,“请到丁镖头这么敬忠职守的镖师何某真是三生有幸。”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不再理睬他。

方诗诗同小张坐在马车外,他们耳朵贴在车帘上偷听马车里的动静,“大清早的,这两人刺来刺去干什么?”小张轻声问道。

方诗诗捂嘴偷笑道,“大约是打情骂俏,”他抢过小张的马缰道,“今天就让我来驾车吧。”

小张瞥了他一眼,“你行吗?”

方诗诗笑道,“我你都不放心。”小张见他这么说就同他换了个位置,方诗诗拿起缰绳一边驾马车一边同小张侃天,小张见他还似模似样就放手让他一人去驾马车。

丁大叶本是靠着窗口望着车窗外,车行了半路,低头将袖子的信掏了出来,何家福自马车中央的小茶几上执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笑眯眯道,“丁镖头不是说不在做事做私事吗?”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低头将信撕开。她迅速地将信中内容看

45、第45章 ...

了一遍,神色无变,看后就将信放入怀里,继续看着窗外。

何家福笑道,“什么人写信给你的?”

丁大叶望着窗外一直不出声,只留给他一个侧面,何家福戳了戳她的背,却发现她的身子在微微发颤,扳过她的肩膀,只见她银牙咬唇,双目润红。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何家福温和关切的询问。

丁大叶道,“我没事。”

何家福凝神道,“你这还叫没事?”他站起身掀开车帘对方诗诗道,“马车往回走,今天不去陈员外家了。”

丁大叶淡漠道,“我没事。”

何家福坚持要送她回四合院,丁大叶啪地甩开他的手,“我说了我没事,不用你多管闲事,你以为你是谁?”

何家福缓缓地沉了下脸,沉默了半响才淡淡道,“我确实不是什么。”

丁大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但是她从来就不善于道歉。她尴尬地望着窗外,何家福也拿着一册书静默的看。赶车的方诗诗左右不是,喃喃地问,“到底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何家福自书中抬起脸,冷淡道,“去陈员外家。”

这时,马车忽颠了下,丁大叶一个坐不稳倒了下来,何家福也不扶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丁大叶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丁大叶怒瞪着何家福,何家福亲切假笑道,“丁镖头不是说什么事都不用我管的吗,我怎敢违抗您的命令呢?”

丁大叶气得七窍生烟,正欲说话就听方诗诗在外同人吵了起来。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进马车内。

丁大叶掀开窗帘,只见方诗诗叉腰站在路中正同一个娇小的声音对骂起来,当然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很快就词穷了,张牙舞抓地重复着几个文雅的骂词,那背对着马车的娇小女人指着方诗诗的鼻子破口大骂,从他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的未来十八代,方诗诗骂不过那女人,忽地哭了起来。

那女人嗤之以鼻,“你这死娘娘腔,同老娘斗,你还嫩着呢。”她缓缓地转过身,眼睛触到站在马车上的丁大叶,狰狞的脸缓和了下来,“丁大叶,是你。”

丁大叶看清那女人的脸也惊愕,“是你。”

丁大叶同那女人来到一家新开的酒馆,“这是你开的?”

那女人笑道,“那时你送我去了山西,我的夫君第二天就过世了,我得了一大笔的遗产。”

方诗诗在一旁偷偷地哼了声,“才嫁了人,第二天就克死了夫君,那就是克夫啦。”

那女人恨恨地瞪着方诗诗,眼似要灼出火来,丁大叶笑着拉那女人进了酒馆。原来那女人就是方诗诗当初送去山西的小嫁娘宋熊。

丁大叶同众人介绍宋熊给各位认识,方诗诗

45、第45章 ...

一听这名字便笑得前俯后仰,“这泼妇没想到配了个这么爷们的名字。”

宋熊反唇相讥,“总比你这娘娘腔叫个什么诗诗的好吧?”

“你!”方诗诗指着她的鼻子,他长长地吸了口气,“我有风度,不同你这女人一般见识。”

宋熊笑道,“是啊,你有风度,刚刚是谁被我气得当街哭了起来?”

方诗诗脸色大变,眼神瞪着宋熊,宋熊也不甘示弱,两人目光刀光剑影在上空厮杀百招,丁大叶问宋熊道,“那现在如何打算?”

宋熊黯然道道,“我父亲为了些银子就狠心将我卖到了山西,我再也不想回去了,拿了我分到的一笔遗产就来到扬州,本想等这个酒馆上了轨道就去镖局找你的。”

宋熊哽咽道,“我以前做错了事,是你打醒了我。虽然你打我,可我知道你才是真待我好的人。别人待我好一分,我一定待她好十分。以后你就是我姐姐,我一定会永远好好待你。”

丁大叶不禁也动容,只是她不善于说那些感性的话,只是轻拍宋熊的手,“我明了。”

宋熊送丁大叶他们出酒馆,方诗诗去赶马车,宋熊拦在马车前凶悍地瞪着方诗诗,“娘娘腔,我没说你可以走。”

方诗诗平生最恨别人喊他娘娘腔,此时真是一腔热血上心头,双目愠怒,“泼妇,你是不是想打架啊?”

宋熊冷笑道,“你的马车撞翻了我的酒坛子,不赔钱就想走了?”

方诗诗亦冷笑道,“你推着装满酒坛子的小车横冲直撞,怪就只怪你自己不长眼。”

宋熊跳上马车揪着方诗诗的领子,方诗诗哪想到她会如此彪悍,一个不防就被她掀下马车,娇笑着看着丁大叶道,“姐,你先去做事。”

方诗诗自喻是君子,当然不会对女人动手,怒瞪着宋熊,凄婉地对丁大叶道,“丁老大,救我。”

丁大叶忽笑道,“你有银子赔她吗?”

方诗诗摇摇头,“我离家时一分银子也没带,就是想自己闯出个名堂。镖局发的那些奉银我都买水粉布料了……”

丁大叶想了想对宋熊道,“你这里还少伙计吗?”

宋熊笑道,“姐,我这酒馆才开呢,伙计什么都没请到位。”

丁大叶笑道,“那就压方诗诗在这里给你做工,什么时候抵过了他欠你的酒钱再放他回来。”她说着就叫小张赶马车。

方诗诗戚吼道,“不要……丁老大……你不能这么对我……”

丁大叶拍拍他的肩膀,朝他理解的点点头,“好好干吧。”说着她就跳上马车,同宋熊方诗诗道了别就前往陈员外家。

46

46、第46章 ...

小张一边赶马车一边回头问丁大叶,“丁老大,让方诗诗留在那里真得没关系吗?”

丁大叶看着窗外道,“宋熊刚刚开店,需要个男人帮帮她。”

小张道,“丁老大,你人真好。”

何家福在一旁道,“她怕是早忘了我才是满堂春的当家的,当着我的面就把我的镖师分给别人做事了。”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想起他刚刚没有扶她害她重重撞了背,现在一静下来背上就火辣辣地痛。

三人驾马车来到陈员外家。

陈悠云陈写义兄妹俩迎了出来,陈悠云见了何家福,脸上含羞如待放的桃花。

众人经过花园的时候,陈少夫人正在园中的亭里摘花瓣,遥遥地看着丁大叶一行人穿过花园,慌乱地避开丁大叶探究的目光,陈悠云见了陈少夫人便上前亲热打招呼,“嫂嫂,你今天真是好性子,大哥呢?”

陈少夫人眼神躲闪,细声细语道,“写诚跟随父亲一起去城东的店里了。”她带着丫鬟朝着何家福他们低首福了福就匆匆离去。站在她身后的娇俏小丫鬟朝着丁大叶眨眨眼睛,吐吐舌头跟上陈少夫人。

陈写义向丁大叶说明这几天的情况,“家里从来都是平平安安的,这几天不知是冲撞了什么神明,家里出了好几件怪事。”

丁大叶道,“发生了什么怪事?”她侧脸余光看到陈悠云不知什么时候从哥哥的身边退开跑到了何家福的身边,含羞低着头同何家福小声说着话。

“丁镖头,丁镖头。”陈写义连连喊了丁大叶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看着陈写义愣了下才长长地啊了声,“你继续说。”

何家福在一旁暗自轻轻一笑,陪着陈悠云小声地聊着天。

“第一件事是……”他左右看了看才靠在丁大叶的耳边轻声道。丁大叶一边点头,脸一抬就见何家福脸色不善地看着头靠着头的她与陈写义。

丁大叶当听到最后一件事,“你是说陈少夫人半夜里突然出现在湖面上?”

陈写义道,“是啊,身下铺了条竹筏子漂浮在湖面上,半夜里有家仆起身才发现的,把嫂子吓得病了好几天。”

陈写义道,“我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竹筏子,那竹筏子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请来的道士来做法,父亲不相信鬼神,他认为一定是人为所以就请来了你们满堂春的镖师来保护我们全家。”

丁大叶想了想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写义道,“也就半个月前的事。”

“啊。”陈悠云脚下忽地一绊,整个身子朝着何家福倒去,何家福眉微皱,但他实在是个很善良的年轻人,所以不喜但是还是伸手礼貌疏离地托住她,陈悠云显然还沉

46、第46章 ...

浸在何家福的英雄救美中,一双如小扇的睫毛扑扑扇着,含羞地半掩面。

丁大叶轻轻咳了声,何家福看了丁大叶一眼,反倒将陈悠云扶了起来,柔声问她,“你没伤着吧?”

陈悠云摇摇头,陈写义看了看妹妹,马上就明意道,“我还有事,让妹妹带你们各房去走动。”说着他朝着丁大叶何家福他们福了福离去。

丁大叶跟在何家福同陈悠云身后,听两人谈诗论画,不禁撇着嘴冷冷地瞧着何家福的背影。小张同丁大叶并排走着,在她耳边道,“丁老大,你可知道昨日是谁派媒婆上咱们镖局来给公子说媒的。”

丁大叶看着小张,嘴角抽了下,“别说是这陈小姐?”

小张笑道,“丁老大,你可真是聪明。”

丁大叶嘴角又抽了下,何家福这人不但又讨厌又虚伪还有一堆的烂桃花,谁看上了他真是自找没趣。

她想了想,决定偷偷去找找那陈少夫人问问情况,于是就同小张打了个眼(奇)神就悄悄退下。丁大叶的(书)记性很好,所以陈少夫人(网)所在的院子记得很清楚。陈员外准许过他们可在宅内随意走动。

丁大叶来到陈少夫人的屋外,远远就见昨晚那个小丫鬟,她见了丁大叶忙跑进了屋,过了会她又跑出了屋子,拉着丁大叶的手臂左右看看才悄悄道,“你偷偷随我进来,我家小姐在等着你呢。”

陈少夫人放下手中的刺绣,见了丁大叶忙站起欠身,丁大叶道,“夫人不必多礼。”

陈少夫人脸上十分的不好,依靠着软塌,小丫鬟拿来了半旧的靠枕给陈少夫人垫上,陈少夫人道,“我昨日托烟儿给你的纸条,不知道丁镖头收到了吗?”

丁大叶点点头。

陈少夫人泪眼婆娑,“我先前就见过你……我要多谢你……我后来又捡到了那包药,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我……”

丁大叶道,“陈少夫人你这是为何?”

陈少夫人似难以启齿,“我想离开陈家,所以我不能生下孩子,我不想让孩子跟着我受苦。”

丁大叶愕然,“陈少夫人为何要离开陈家?”

陈少夫人看了看烟儿,烟儿马上领悟走去轻轻将门关上自己出去在门外守着,“我那日一见到丁镖头……就知道你必定是个好人……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

丁大叶静静地听陈少夫人娓娓道来,“我夫君这几年多我越发的冷淡,他这半年更是搭上了立春院的娉儿姑娘,几个月都不进我房门一步。”

丁大叶掏出帕子递给陈少夫人,陈少夫人感激地接过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他们就是想我死,想逼疯我,想让我自己受不了自己走好让那娉儿姑娘进门。”

陈少夫人握

46、第46章 ...

着丁大叶的手,无助道,“我怀中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我却每天还在担惊受怕中。”

丁大叶道,“你娘家的人呢,都没有人管你吗?”

陈少夫人摇头,“我娘家远,陈写诚就是仗着我爹娘管不到他才这样百般的折磨我。”

丁大叶想了想道,“听说半个月前你被人半夜放在竹筏子上飘在湖中?”

陈少夫人听了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颤抖道,“我……我被冻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飘在湖心,我不善水性……幸好有家仆半夜醒来经过才发现了我救了我。”

丁大叶道,“陈写诚他想休了你?”

陈少夫人擦着眼泪道,“他休不掉我的,所以他才想要逼疯我,想让我自己忍受不了自己走。”

丁大叶看着陈少夫人道,“那你想走吗?”

陈少夫人美丽的大眼睛泪珠一颗颗的往下掉,“我同他做了七年的夫妻,我真得舍不得他。”她又道,“我知道,我是作践自己,可是我自十六岁就嫁于了他,这么多年的感情叫我一时放手,我真得一下子做不到。但是他太让我寒心了,带着那女人到我屋里……”她气得发抖,“我要杀了那女人!”

丁大叶冷冷地看着陈少夫人,原来男人做错了事,女人却反倒只去怨恨另一个女人,轻易就原谅了自己的男人。她想,若是这事放在她的身上她又会如何做?

陈少夫人察觉自己的尖锐,温和了下喃喃道,“我,我知收不回丈夫的心。”

丁大叶道,“他既然不要你,你留在他身边他还会怜惜你吗?”

陈少夫人沉默了,丁大叶看着她道,“我知你还没有打掉孩子,你再好好的考虑考虑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真正同小福子抢大叶子的终极男配还没出现啦……

47

47、第47章 ...

丁大叶同那陈少夫人谈了一阵,心里隐隐觉得她怪怪的,又寒叙了几句才匆匆离去。陈家是为丁大叶何家福他们准备了客房。

丁大叶进了何家福的客房看了会,再看看自己同小张的客房,不禁脸拉了下来。明显的差别对待。何家福房间里的床铺里里外外都是崭新而且精美的,她同小张则就是半旧而且散发着汉子的汗臭味。

何家福见丁大叶那小气的模样,笑道,“若是你喜欢,就住我的房间吧,男人对于汗臭味没什么避忌的。”

丁大叶见何家福这么说,也就不多推脱,搬好了带来的行李就住进了何家福的房间里。铺好了被子,褪下了薄衫正准备沐浴,突听门外有敲门声,丁大叶穿好了衣裳打开房门,门里门外的人俱是一愣。

“你……你怎么在何公子的房间里?”陈小姐嫌弃地看着丁大叶,目光在屋里搜索了下,“这房间是我特地为何公子准备的。”

丁大叶懒懒地搭在门边,看着陈小姐手里端着的甜汤,“谢了。”厚着脸皮伸手端过甜汤就就将门重重地关上,让那陈小姐吃了个闭门羹,气煞了陈悠云,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嗒嗒地就跑走了。

丁大叶闻了闻那甜汤,果真是好物。她洗完了澡就靠着床一口一口地舀着甜汤。忽地想到了什么事,就将甜汤放在桌上,自衣袖里掏出一封信。

这信居然是丁墨醉寄给她的。

真是万分的惊讶。自离开丁家,七八年没有同丁家任何人联系过了,怎得丁墨醉就知道她是在满堂春镖局呢?那日她并没有同斐东玉碰过面啊。再想想那天遇到了丁墨醉家中的管家,估计是他将见过她的事情告诉了丁墨醉。

丁大叶展开那信,仔仔细细地又读了一遍。丁墨醉邀请她几月后去参加她的生日,她已经知道了丁大叶的消息了,想同她化干戈为玉帛,那么多年了有再多的情啊恨啊都该淡了。

丁大叶已毫无心情去喝甜汤了。

年幼时的时候,丁大叶是没有生日的,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生的。丁墨醉每年的生日则办得又隆重又喜庆,丁家的人可怜丁大叶,也就让着丁大叶同那金贵的丁二小姐同庆生诞。

丁墨醉的生日里,从来都是主角,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穿着崭新华丽的衣裳。丁大叶也可得到好看的衣裳,但她却只能站在角落里。丁墨醉那样的人,又怎肯有人分了她的光彩,所以她总是让丁大叶去帮她拿东西将她打发开去。

斐东玉来丁家的第一个月就是丁墨醉的生日。九岁的少爷一眼就看出了丁大叶这个养女的尴尬。他在那个深夜里,带着一块精致的糕点出现在她的窗口。

她拿着她的第一个生日

47、第47章 ...

礼物,麻木地看着斐东玉,看着这个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的小少爷。也许就是那个时候,她开始让斐东玉走进了她的心里,一点点的去信任他的吧?

丁大叶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傻傻地看着前方。

她会回去吗?会去见那丁墨醉吗?那时不是一心想永远地离开丁家,永远地摆脱丁墨醉和斐东玉的吗?可是她为何心里又隐隐而动。她想回去,想让他们知道,她这么多年来过得很好,身边有一个很爱她的男人,生活无忧,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

可是,事实上呢?可怜的丁大叶快二十五了,也只能做一个嫁不出的老姑婆。皮肤一天天地失去弹性,脾气一天天的刻薄古怪。垂下脸轻轻地叹了口气,头一低就看到何家福慢慢悠悠地在屋檐下散步。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丁大叶有气无力地问他。

何家福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半响才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在同我说话?”

丁大叶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何家福身子翩翩一跃就轻轻地立在了丁大叶的身边,丁大叶很不喜欢被人俯视,所以她仰着脸道,“你就不能坐下吗?”

何家福含笑着在丁大叶身边坐下,“这可是你求我的。”

丁大叶嗤之以鼻,现在她只是想找一个人陪陪她,哪怕说话,只要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就行了。

何家福道,“你今天同那陈少夫人说了些什么话?”

丁大叶便将同陈少夫人聊的一些话统统告诉了何家福,何家福笑道,“我倒觉得那陈少夫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还在再瞧瞧吧。”他看着丁大叶,冷不丁道,“你今天早上收到了一封谁寄来的信?我都不知道你还其他的亲人?”何家福从来都是一个有礼貌的人,他几乎从来不主动去打探别人的消息,可是一碰到丁大叶的事,那询问的话就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丁大叶冷冷道,“不关你的事。”

何家福觉得自己又自找没趣了,站起来要走,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何家福顺着那手望去,丁大叶仰面看着他,她那样的眼神他曾经见过几次,又无助又惹人怜爱,也就这有这样的时候,丁大叶才像一个女人不是个大爷。

何家福心想,丁大叶叫他走就走来就来,当他是挥之即来。于是拿乔站起来就走,丁大叶站起身想也没想就从后面抱住了何家福。

丁大叶何家福都怔住了,丁大叶从来就没主动拥抱过何家福。

何家福缓缓地转过身,低头看着垂下眼的丁大叶,“你确定现在看到的人是我,抱着的人是我,你没喝醉吗?”

丁大叶头埋进他的胸膛,喃喃道,“请借我依靠一会儿,

47、第47章 ...

就一会儿,只要一会儿就够了。”

何家福僵硬地搂着丁大叶瘦削的背脊,下巴抵着她的发,心里有一阵甜甜的感觉,就好像小的时候偷吃了蜜枣一般,忐忑的甜蜜。

“你是不是有心事?”何家福轻轻地问。

丁大叶喃喃道,“你可以就这样让我抱着不说话吗?”

何家福乖乖地闭上了嘴,同丁大叶站在屋檐上相互拥抱着,身后的月亮悬挂在夜穹,玉盈盈的,照亮了大地。

丁大叶不知不觉地在何家福的膝盖上睡着了,像一个毫无防备的小孩依靠着何家福,薄唇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的,何家福看着她熟睡的模样,低头用手指撩拨了她长长的睫毛,丁大叶呢喃了声扭了扭身又往何家福的怀里钻了钻。

这样的丁大叶真是太少见了,何家福将熟睡中的丁大叶看了又看,怎么看都不觉得烦腻。醒着的丁大叶就像脾气怪异的大爷又刻薄又冷淡。也唯有喝醉或熟睡时的丁大叶才像个小女人,依赖别人信任别人。

何家福感觉到屋檐上有些冷,将自己身上的薄衫脱下披着丁大叶的身上,又搂紧了她,两人的体温互相熨烫。

何家福看看左右无人,轻轻地在丁大叶的唇上印了下,喃喃道,“我今天陪了你一晚,总要有些报酬的,不然我这个从不做亏本生意的商人可就吃亏了。”

丁大叶却正在这时睁开眼睛,何家福的唇靠得那么近,两人大眼瞪小眼,何家福正以为丁大叶又要挥手一掌打他时,丁大叶忽地就伸手搂着何家福的脖颈拉他低下脸,仰着脸轻轻地吻上何家福的唇,贴着何家福的额头道,“刚刚睡了一觉,做了个梦。”

何家福细声道,“你梦到了什么?”

丁大叶难得露出了微笑,“我好像梦到了你,但是又不记得梦到了什么,我只记得在梦里想,我若是醒了还能见到你,就要亲你一下。”

何家福摸摸下巴,“你这算不算是挑逗?”

丁大叶喃喃道,“你说算吗?”

何家福低头在她唇里轻轻咬了下,“那你就挑逗我吧。”

丁大叶于是仰起了身子努力地去贴合何家福,缠绵地吻着她,在她意乱情迷之中道,“是不是只有到了半夜里,你才会变了一个人,变得又温柔又可爱?”

丁大叶道,“是吗,你觉得我真得又温柔又可爱?”

何家福在她的脖颈处啃了一口,“我觉得再没有比你更温柔更可爱的女孩子了。”

丁大叶搂着他的脖颈,主动地吻上何家福,软舌同他交缠,“你真是虚伪的坏家伙。”

何家福笑道,“我可以认为这是调情的情话吗?”

丁大叶终忍不住笑了,“算,算是的吧。”何家

47、第47章 ...

福见她笑了,同她拥在一起躺在屋檐上也笑了。

48

48、第48章 ...

何家福抱着熟睡的丁大叶下了屋檐回到她的房间,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

抚摸着她光洁的额头,低头满足地看着她慵懒的睡颜。

他总得来说还算得上一个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他知道今晚丁大叶心情不好,她只是想找一个人来陪。或许她并不在乎陪她的是谁,并不在乎是他何家福吧?他不禁苦笑。

何家福替她盖好了被子才悄悄的出门,天也快亮了,还可再回房小憩一会儿。

门关上,原本阖眼熟睡的丁大叶缓缓地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她的眼眸明亮如星,辗转反侧。

何家福比斐东玉年轻,比他长得好看,比他会讨女孩子欢心。他真是个完美的情人。

把何家福带回去见丁墨醉吧,她心里一个声音在呼喊着。

丁大叶承认自己是虚伪的,是小气的。这么多年,从来没停止过怨恨斐东玉和丁墨醉。她诅咒他们,只望他们过得不好,一想到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们能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心中就一阵阵的抽痛,她就是见不得他们好。

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经受着痛苦的折磨,而丁墨醉和斐东玉却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生活的美好。

还有几个月,时间并不是很短,一定要带何家福回去。要让斐东玉知道她没有他的那么多年过得很好,有一个比他富有,年轻,漂亮的男人疼爱她,要让他后悔当初对她的背叛。还要让丁墨醉知道,她根本就不屑斐东玉这个男人,离开丁家的这么多年都过得很满足,有一个样样都比她丈夫好的男人珍视她。

丁大叶复有缓缓地阖上眼,手不觉触摸到放在枕边的小香囊,对何家福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呢?何家福对她又是如何的感情?

她已经不再年轻,输不起,玩不得轰轰烈烈。她只愿找到一人,惜她、疼她、爱她、免她四处漂泊不定。有一个家,平平淡淡,就够了。

丁大叶双手掩着面,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若是在她十六七岁的时候,或许还有勇气放手一搏,但是现在她不行,已没了退路。

天不知不觉中就亮了。

丁大叶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揉着太阳穴挣扎着坐起身,远远看着桌上铜镜里的自己,双颊消瘦,脸色惨白,呻吟地揉乱了自己的发倒在床上,手脚成大字直直地躺在床上。

“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丁大叶手挽着发走去开门,何家福笑吟吟地站在门外,“我就看看你昨晚睡得可好?”

丁大叶在看开门看到何家福的那一刻,她又后悔。

何家福是那样善良又可爱的年轻人。

丁大叶同何家福打了个招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抱胸靠着

48、第48章 ...

门,一流散发垂在胸前,低首沉静了会儿,忽地嗤地一声笑出声。

她笑自己怎得突然就像个十六七十的少女,那么冲动意气用事。早已过了天真烂漫的年纪了,何必招惹何家福呢?

昨天他们新住入陈家,今天开始他们就需要整日整夜地去来回巡逻陈家。

按陈二公子所说的,除了陈少夫人半夜出现在湖心中这件怪事外,陈家在半个月内意外地失窃了家中的传家之宝玉麒麟上的一对玉眼珠。旦旦就那一对玉眼珠就价值连城。平日里玉麒麟都是有专人看管的。可就在失窃的那天晚上,当着众护院的面那玉麒麟的玉眼珠凭空就消失了。还有一件事便是陈家养得马一夜之间死了大半,第二天被发现已经僵硬七窍流血了。这几件事闹得陈家鸡犬不宁,上下俱是人心惶惶。

整个下午陈小姐总有意无意地出现在院子里,又是派人送点心送茶,这哪像是请人来当护院的,简直就是新姑爷第一回来的殷勤。

丁大叶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着何家福与那陈姑娘在亭子里谈笑。

她仔细地打量何家福。

为何总有无数的女人如蝴蝶奋不顾身地扑向他,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是因为他富有,还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他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露出过真面目,那张人皮面具虽还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但和他本人的容貌一比简直是不值得一提。他的身家似乎就只有满堂春这个镖局。虽然满堂春镖局确实实力雄厚但是在一些巨贾富商面前并不算是多殷厚的家底。

何家福的笑容确实亲切确实蛊惑人,但她总觉得隐隐的有一种拒人的冷漠,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淡。也或者这只是如丁大叶这种敏感之人的一种错觉而已。

陈姑娘还是个很有分寸懂礼数的好姑娘,只简单的同何家福聊了几句就羞羞答答的离去。丁大叶并不是太想同何家福待在一个地方,自己一个人在陈家随便走走。陈家的宅子精致迷人,景色不错,丁大叶背手慢慢地来回欣赏着。

但美好的气氛很快就远处的陈悠云破坏了。丁大叶想了想,身形闪躲在假山后,探出半张脸懒懒地看着陈悠云,只见陈悠云冷着脸,那种羞答答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抬手啪地一个耳聒子将跪在面前的怯懦丫鬟扇倒在地。

那小丫鬟被打倒在地,嘴角溢着血丝,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却不敢有任何的呻吟,吓得慌忙爬回来不及擦嘴角的血迹跪在陈悠云面前,头磕着地瑟瑟发抖不敢抬起头,只是嘴里哆嗦念叨,“对不起,对不起三小姐。”

陈悠云见她惊恐的模样神经质笑道,“你怕我啊?”她弯下腰托起小丫鬟的下巴,迫她抬起脸来,“我有

48、第48章 ...

那么让你害怕吗?”

小丫鬟连忙摇头又僵硬地点点头,“没用的东西!”陈悠云板着脸冷漠地抚着被小丫鬟不小心弄脏的裙摆,美目冷瞥着瑟瑟发抖的小丫鬟。

小丫鬟只是低着头小声无助地抽泣抹泪。

陈悠云柳眉倒竖,蔑笑一声道,“你哭得这么楚楚可怜做给谁看?”她面无表情道,“滚,自己去柴房跪两天。”

那小丫鬟领了命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离去。

丁大叶抱胸倚着假山看着发生的这一幕,嘴角溢着嘲讽的冷笑。

陈姑娘真是一个很有分寸懂礼数的好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丁大叶和何家福的故事有现代故事的,只是大纲写好了,还没有开始写,可先收藏我的专栏。

49

49、第49章 ...

丁大叶逛完陈家一圈后慢吞吞地回到何家福小张那里,远远就听到两个男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驯马。丁大叶并不是个爱偷听别人话的人,只是恰好站在那里。抱胸站在院外,靠着拱门就已经听两男人从驯马的话题聊到了女人。丁大叶听了两人的谈话忍不住笑了声,缓缓地从拱门外走了进来。

何家福和小张看到丁大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两人俱是一愣。男人在女人面前自然要保持着风度,但是几个男人聚在一起难免要夸大肆无忌惮地说一些荤话。他们呆站在那里看着丁大叶,嘴微张。

丁大叶假笑道,“继续聊啊。”自己找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原还想这陈家有她的用武之地,没想到刚刚在陈宅转了一圈,几十个武艺高强的护院将陈家保护了个滴水不漏,真不知道请他们几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不禁又看了眼正尴尬摸摸鼻子的何家福,心想,听小张说这陈家曾经派人向何家福说媒,莫不是来为陈悠云同他搭线的?

丁大叶撑着脸坐在树荫下的石凳下,坐了会不觉就昏昏欲睡。天渐渐热了起来,夏初的下午总是暖洋洋的,又不酷热也不寒冷,正当适宜人去偷懒。

在这样美好的天气还要硬撑就太对不起自己了,丁大叶终于耷拉下眼皮渐渐熟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丁大叶耳边听到有低低的笑声,觉得鼻子痒痒的,手胡乱地一抓抓住了一只手,她觉得奇怪睁开眼睛,何家福无辜地蹲在她的面前,手里还举着一根草。

他见丁大叶醒来,无辜地朝她眨眨眼睛,“如果我说我是被人陷害的,你信不信?”

丁大叶抬眼就见小张站在不远处笑得前俯后仰,他勉强止着笑喘笑道,“丁老大,你别信他,就是他趁你睡着了捉弄你的。”

何家福仍然一脸无辜,眼睛里的感情那么的坦荡而真挚,耸了耸肩,丁大叶看着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下,继而板着脸道,“吵醒我睡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何家福忍着笑也一本正经道,“那请问我该受些什么活罪呢?”

丁大叶板着脸道,“睡醒了肚子很饿,我现在命去厨房偷些点心来给我吃。”

何家福很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想吃东西,其实可以让陈家的下人送来。”

丁大叶手抽着腰间的软剑架在他的脖子上,认真道,“好嚣张的小子,还敢顶嘴,我刚刚可听你同小张说了,什么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着的最叫人心痒痒。我现在就想吃偷来的。”她说毕,学着他惯来笑眯眯地模样看着他。

何家福含笑凝视着丁大叶,丁大叶有些不自然地摸摸脖颈,斜睨何家福,“还不去。”

何家福笑道,“这

49、第49章 ...

还是你第一次同我开玩笑。”

丁大叶故作生气道,“难道我平时都是严肃死板的?”

何家福摇摇头,站起身笑道,“或许你自己没察觉到,我觉得你也并不是很抗拒我?”

丁大叶一脚踹着他身上,冷冷地看着他,“不要以为自己很讨人喜欢似的,滚去偷点心。”

何家福点头满足地走出院子,小张忙凑了上来道,“丁老大,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何公子说他很喜欢你来着?”

丁大叶瞥了小张一眼,小张吹着口哨若无其事看旁边。丁大叶别扭地转过头去,轻轻尴尬地咳了声。

跟着何家福的点心回来的还有陈家三小姐,她又换了一套衣服小鸟依人的站在何家福身边,大家闺秀地同小张和丁大叶打招呼,丁大叶实在懒得理她,所以只是微微地点了头算是打了招呼,陈三小姐看着如此无礼的丁大叶脸色稍稍有些不好。

何家福端着一盘点心放在丁大叶面前,笑道,“我果真没那天赋,才刚进了厨房就被人逮住了,幸而有陈小姐路过救了一命。”

丁大叶慢吞吞地拿着点心细细地咀嚼,一抬头,发现陈三小姐观察着自己,她的眼里一丝锐利刹那隐藏,望着丁大叶笑道,“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丁大叶撇了撇嘴,“还行。”

何家福已经发现一直微笑的陈小姐脸挂不住了,笑容很尴尬很勉强。他发现自己就喜欢看丁大叶气得所有的人都跳脚,就喜欢看她那种冷漠又刻薄的眼神觉得很有趣。

何家福对陈小姐道,“刚刚还要多谢你为我解围。”

陈小姐这两天努力的想了无数的话题就是想勾住何家福,但他总是很有礼貌努力不让她尴尬地将自己排拒在外,现在他竟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同自己说话,温柔笑道,“何公子不必客气。”

丁大叶一边吃点心一边道,“他可从来不客气。”她不知为何,何家福对陈小姐那么温柔的说话,就觉得那样的刺耳,想不理他们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何家福伴在陈三小姐身边轻柔地聊着天。手里执着点心,恨不得现在就倒扣在何家福的头上。

冲动真是魔鬼。

丁大叶努力地喘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莫名其妙了,竟无缘无敌地生起了闷气。她将盘子一推,抱胸道,“不吃了。”

小张坐在她的身边正满脸碎屑道,“丁老大,这点心挺好的啊。”

丁大叶瞥了小张一眼,“你喜欢就多吃点吧。”她眼神追随着何家福同陈三小姐的背影,只见远远地两人顺着湖边散步,波光粼粼水光浮动,陈三小姐不知被什么话逗笑,掩着嘴轻笑,不时抬头看着何家福,眼里是□裸的爱意。

49、第49章 ...

何家福其实也没同陈三小姐说什么好听的情话,他只觉得自己稍稍说了些平日的趣事就见那陈三小姐很配合的笑了起来。突然觉得很无趣。聊天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同自己喜欢的人进行比较适宜。他说不了几句话就词穷,每次和丁大叶在一起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却总被刻薄的丁大爷硬生生地逼进了肚子里。同这么温柔似水的陈三小姐,刮空肠子也想不起几句话来说。

丁大叶瞥了眼远处的何家福陈悠云,男人和女人就有那么多的话聊吗,她以前与斐东玉在一起时两人都是平平淡淡的,一起看书画画,互相依偎但是话很少,哪像他们这样腻在一起好似掉进了蜜糖罐子里,恨不得用糊糊黏在一起。

斐东玉,她以前和斐东玉是怎么相处的呢,怎么那些往事好像已经被忘在很多年前了似的,唯一记得的只是……她丁大叶必须恨斐东玉,却慢慢地不记得为何而恨。

丁大叶微微皱了下眉。她以前常常失眠,因为心里充满了怨恨。

她认为那是爱,因为太爱斐东玉,所以被背叛就觉得在心里剜去了一块肉,怎么都不肯让自己愈合。

今晚轮到丁大叶何家福夜巡,丁大叶提着灯笼慢悠悠地走着,何家福抿着嘴跟着她身边,她不开口,他也绝对不开口。何家福是吃过这上面的苦头,免得到头来又是热脸贴别人,还要遭人嫌弃,不如乖乖的闭嘴什么都不要说的好。

一晚的沉默,丁大叶终是先败下阵来,瞥了一眼何家福,“和陈三小姐有那么的话要说,到我这里就成哑巴了?”

何家福含着一丝兴味地看着丁大叶,瞧瞧这语气酸溜溜的,笑眯眯道,“也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怕我一说就又被你一顶语塞。”

丁大叶嘴角抽了下,冷冷道,“我还没那么蛮不讲理。”

何家福一听她这话,故作惊讶地看着丁大叶,仿佛难以置信她居然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丁大叶被何家福这种眼神弄得哭笑不得。

“看来我们彼此的误会还挺多的。”丁大叶低头拨了拨灯笼里的灯芯慢悠悠道。

何家福点点头道,“确实。”他顿了顿又道,“我总觉得你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有时候特别的可爱讨人喜欢,有时候又拒人千里之外,还总是一睡醒就翻脸不认人。”

丁大叶嘴角又抽了下,勉强狡辩,“我哪有?”

何家福突然低头就在她的脸颊上啃了口,丁大叶瞪大了眼看着他,何家福一本正经道,“昨天你就是这样趁我好不防备时强吻我,今天早上你就像不记得了,你这不是翻脸不认人又是什么。”

50

50、第50章 ...

丁大叶咬唇瞪着何家福。

何家福正一脸无辜地瞧着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再硬的人气焰也都消失了。

她半响幽幽道,“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何家福很诚恳地承认,顿了顿又道,“既然我刚刚亲了一口,要不你再还回来?”他一本正经地将脸凑向她,捏捏自己的脸,示意丁大叶再亲回他。

丁大叶忍着笑意推开他的脸,何家福咄咄逼人,“你不是睚眦必报的吗,一定要还回来!”他又向前一步将丁大叶迫得靠在墙上。

丁大叶咬唇仰头看着何家福,看着他那张隐忍着笑意的脸,扭头无奈地撇了撇嘴。

何家福低头,看着她的模样,心一动,不知不觉的就将脸贴着丁大叶的脸,迟疑了许久,才缓缓道,“若是我说,我还挺欢喜你的,你信吗?”他柔情地凝视着丁大叶。

丁大叶一愣,缓缓扭回头看着何家福的脸,他的眼睛依旧坦荡真诚。

他同她保持着礼貌而亲昵的距离,“或许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奇怪,对你的好感有七分是好奇,喜欢是三分。但是慢慢的,喜欢变成了八九分,还有几分变成了焦躁,因为你总是莫名其妙,我常常看不清你的心,所以很焦虑。”

丁大叶认真地听着这个讨人喜欢的人说着话,说着很真诚很坦荡的情话,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何家福一番说完,发现丁大叶神情平静。

第一次剖析自己的心意,这女人……无视了他。

何家福愤然放开她,转身就走,她却未喊住他。何家福放慢了脚步,丁大叶依旧没喊他。

何家福正要加快脚步,她身后喃喃道,“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何家福本还想拿乔,但是他不知为什么面对丁大叶,总是心太软。心软不太好,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缓缓转身凝视着她道,“我从来不说假话。”

丁大叶勉强笑了下,眼泪就生生从眼里滚了下来,她慌忙擦去脸上的泪珠。真讨厌这样流泪的自己。

何家福走到她的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擦去她脸上泪,“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谁没个过去呢,我也有过去。我也有刻骨铭心爱过一个人,但是人总还要往前走的,人生很长,别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耗费的宝贵的年华。”

丁大叶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落泪,抓住何家福的袖子重重地嗅了下鼻涕,“你这家伙,突然说这么感性的话!”她翻了白眼。

何家福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

丁大叶拿着他给的帕子擦去脸上的泪,轻蔑地斜睨他,“真喜欢往自己脸上贴上金。”

何家福低

50、第50章 ...

头依靠在她耳边喃喃道,“我知道现在要你一下子接受我还有些困难,来日方长,我们慢慢的相处,你总会爱上我的,我还要带你回家见见我的家人。”

丁大叶终究是女人,哪个女人听到这么动人的话没有不心动的。

江湖女子,没什么好扭捏的,想爱就爱吧。

她咬唇欲笑又抑,何家福拦腰抱起了她,压着她靠着墙上,低头贴着她的鼻子道,“你昨晚是这样亲我的。”他一手压着墙,另一手捧着她的脸,吻就柔软地落在她的唇上,丁大叶紧搂着他的背脊,仰着脸接受着他的亲密。

何家福一把撕去脸上人皮面具,他笑道,“我还是喜欢同你坦诚相待。”他一语双关,丁大叶假装不知,点点头,“我确实不太喜欢你戴着人皮面具的模样。”

何家福在她的唇上轻轻啃咬了一口,丁大叶不害臊地搂着他的脖颈仰脸就在他的下巴处咬了一口反击他。

丁大叶虽然对何家福的事知道的还不多,但她现在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何家福并不是如长得那么像一个老实的年轻人。

他的手不规不矩,当他的手握住她的浑圆,丁大叶习惯性地一巴掌呼在他脸上,何家福咬牙切齿地喘着粗气,“你这女人怎么从来就只知道破坏气氛?”

丁大叶摸着他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学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道,“既然我打了你巴掌,要不你再还回来?”她真诚地看着被她气愣的何家福,脸凑上他的手。何家福长长地吐了口气,抵着她的额头笑道,“丁大叶,你……”

丁大叶道,“我什么……”

何家福忽地低头含着她的唇,“你怎么这么特别,特别的讨人喜欢。”他喘着重气一路从她的下巴下沿到她的雪白的脖颈,他手拉开她的领口,唇落在她的锁骨处,轻咬啃吻。

丁大叶手指陷入他的肉内,在趁他喘息的间隙喃喃道,“你放心,手指印看不出来的,反正你天天戴着个人皮面具的。”

何家福终于进行不下去下,埋在丁大叶怀里双肩抖个不停,丁大叶捧起他的脸,发现他正拼命地忍着笑意。

他忍着笑道,“请问,丁大爷,您能应景点,稍稍闭会儿嘴吗,我被你弄得都快没激情了。”

丁大叶拉起滑落露出双肩的衣衫,自个儿也笑个不停。

她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怀的笑了,是不是何家福他真得是她的福音,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趁着抓住这青春的最后的尾巴赌一把吧。主动地咬住何家福的耳朵,她却不知何家福的耳朵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就这样愣愣地瞅着何家福整张脸红了下去,他双眼燃着火。

丁大叶自知点起了火乖乖地闭上了嘴,何家

50、第50章 ...

福左右看无人发现他们,抱着丁大叶倒在园中高过人头的灌丛中,他跪在丁大叶的身边,利索地脱去身上的长衫铺在她身下,柔情似水地低头摸着丁大叶的额头,“你信不信我?”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丁大叶满脸桃花,轻轻地点头,但是她马上又摇头,双手撑着何家福光滑如玉的胸膛,“你再等等,让我再想想。”

何家福笑着压在她身上,咬着她的鼻子,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上,手已经解去她的外衣,露出她白嫩的身体,丁大叶捧着何家福的脸,心跳如鹿,喘息道,“你……”

何家福在她的唇上轻吻,“别担心。”他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我第一次见你时,我还以为你块木板。”他知道她此时正是紧张,所以故意说些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丁大叶果然怒了,瞪着何家福,挺高了自己胸脯,鄙夷地看着何家福,“枉你长了双好看的眼睛,却这么没眼力。”

何家福忍着笑轻轻道,“是,我是没眼力。”

丁大叶躺在灌木丛里,怔怔地看着何家福年轻的脸,他的额上鼻梁上沁着薄薄的汗,冲动而温柔,这一切仿若在一场梦里。

丁大叶不知不觉地捧着何家福低头对着她,喃喃道,“何家福,你待我是什么心?”

何家福停下来,脸是从没有过的真诚。他有一种本事,就是让所有看着他的眼睛就让人都相信他是一个正直而善良的年轻人,但是一个人的眼底最深处是不能骗人的,他笑着捧着丁大叶的脸,“我这个人,从来都不说谎话。”他的眼底浩淼如海,真真切切。

丁大叶仰起身子贴着他温暖的身体,喃喃哽咽道,“我信你了。”仰着脸主动去亲吻何家福的脸,何家福抚摸着她的脸,像是在抚摸他最珍视的珠宝,“你信了我,就够了。”

丁大叶任何家福吻遍她的全身,双手被何家福握着压在头顶,身子朝后仰着努力贴合何家福,突然她失声欲叫,徨忙捂住自己的嘴,但是仅仅是下一瞬,马上就镇定了下来,眼睛瞪着何家福,只是全身僵硬泄漏了她的惊惶。

何家福正要进入,被丁大叶惨厉的声音惊到,怔怔地看着丁大叶,只见她的脸惨白,如遇恶鬼。他揪眉,他就有这么可怕,这让他充满了挫败感。

没有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不痛苦的,何家福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所以他无法避免的纠结又痛苦,狠狠地揉了揉乱发,喃喃抽气道,“丁大爷,您到底想怎样?”

丁大叶语气很平静地对他道,“有死人。”

何家福愣了下,丁大叶又重复了下,“有死人,灌木丛里有死人。”

51

51、第51章 ...

何家福仰头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丁大叶起身要去查看,何家福轻咳一声,丁大叶低头一看自己,恼羞成怒伸手又要呼何家福一巴掌,转念一想,又直直地收回了手,刚刚脱这衣服可是两情相悦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何家福笑着将她的衣衫披在她身上,小心仔细地为她系好腰带。

丁大叶低头看着何家福认真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何家福捡起地上的衣衫抖了抖披在自己身上,一抬头见丁大叶含笑看着自己,他暧昧笑道,“今晚我去你房你。”丁大叶在他的脸上掐了下,何家福笑道,“这个呢,就叫打情骂俏。”

丁大叶道,“正经点。”说着已经矮□子朝着灌木丛下望去,何家福穿好衣衫,凑上头来看了下,眉紧皱,“你是不是太冷静了?”

丁大叶斜睨了他一眼,何家福道,“这……人死的样子实在是……”

丁大叶冷冷道,“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活的人。人死了是绝对不会害你的。”她撕下衣角的一条捂住自己的鼻子,看了看道,“死者是个女人,死了好些天了。”她正欲看个仔细,何家福拦住她,他笑道,“以后做事情前,还可想想我这个男人。男人都是很愿意为女人服务的。”

丁大叶瞥了他一眼,“你瞧不起女人?”

何家福大呼冤枉,“你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身边还是有人能帮助你的,不是你一个人。”

丁大叶怔了怔,何家福已经验起那尸体,“死者是个女人,二十岁左右,毒死的,死了快有好几天了。”他环顾了四周,“这到底是谁将她抛尸在这里的?这地方并不是很隐蔽,很容易被人发现这女人。”

丁大叶看着那女人的模样,“不像死前挣扎过,面容很安详。”

何家福点点头,“看上去像是被认识的人毒死的。”他转头对丁大叶道,“有人来了。”他给丁大叶使了个眼色。

丁大叶心领神会,很配合地嘶声大叫了一声,何家福看着她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很快的陈家的护院都跑了过了,“发什么事了?”

丁大叶面无表情缓缓道,“有人死了。”

何家福在她身后捅了捅的腰,“你就不能稍微装得像一点?”

丁大叶冷冷道,“我替人家守墓都守了几年,怎么可能怕死人,你嫌弃我演得不像,那下次换你来演。”

何家福吩咐那些护院拿来一张草席给那女尸盖上,人死了,不论生前干了什么总要让她有点尊严的。

这时陈员外一家都来了,陈员外一脸的讶然震惊,陈写诚扶着陈员外,“爹,您慢些,天黑小

51、第51章 ...

心摔着。”陈员外道,“家宅不宁啊!”他痛心疾首。

陈写诚很冷淡的朝着何家福丁大叶他们打了招呼,小张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兜着双手在袖里,疑惑地看着丁大叶,“丁老大,你刚刚钻哪里去了,头上都是草屑子。”

丁大叶一愣,不防被自己的唾沫呛到,剧烈地咳嗽,何家福淡淡地看了眼丁大叶,小张突然又大叫一声,所有的人都被小张勾去了吸引力,只见他急急道,“哇,陈老爷,你家的蚊虫真他妈的厉害,看把我丁老大咬得,脖子上手上都是红块。”

何家福咳咳在那里咳,不着痕迹地挡在丁大叶的面前,一本正经道,“去将那盖在女尸身上的掀开,给陈老爷认认,可认识这人?”

小张不情不愿地去掀开盖在女尸身上的草席,他看了一眼,头一扭就吐了,丁大叶撇撇嘴,何家福倾身在她耳边偷偷道,“我早说了,你真不像女人。”

丁大叶暗地里偷偷施力在何家福的腰间重重掐了下,“都怪你,我的脖子,我的手!”

何家福暧昧笑道,“大不了我也让你亲得我脖子手上到处都红一块好了。”

丁大叶啐了一口,“你这人太无耻了。”她含笑一抬头就看到陈悠云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出房,她在婢女扶持下站在不远处,眼神冷漠地看着丁大叶何家福这里。

女人对女人总有一种神奇的感应,她想这个陈悠云只怕现在已经视她为眼中钉了吧。何家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朝着陈悠云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陈悠云朝着何家福微微施礼,笑得含蓄文雅,一派大家闺秀的姿态。

“娉儿!”陈写诚失声叫了声,随从连忙从后面扶住他,“大少爷,大少爷,节哀顺变。”

陈写诚额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吼道,“去把那女人给我抓过来!”

随从慌忙道,“大少爷……大少爷,不知道是哪个女人?”

陈写诚冷哼一声道,“难怪我这几天到处都找不到娉儿,原来是被那贱人给害了,我现在就去将那贱人打死给娉儿报仇!”

陈员外一巴掌扇在陈写诚的脸上,“不孝子,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现在还想为了个青楼女人把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打死,看不我不先打死你!”

陈写诚捂着脸沉着脸不说话,陈员外歉意地对何家福丁大叶道,“大家先回去休息吧,今晚让你们见笑了,明日我就会命人去官府报案。”

丁大叶还欲说话,何家福在她身后轻轻拉了她一把,丁大叶不情愿地闭上嘴,小张跟着丁大叶的身边,脸色煞白,脚步虚浮,显然吓跑的三魂七魄还未回来,口中喃喃道,“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