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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东风夜放花千树》》 · 紫鸢尾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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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笙看着感慨,岁月仓惶,当真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么?子嗣的延续是这样重要,倘若她不孕,是不是也会沦落这般?

夏日灼人,孤笙趴在堂屋的窗前出神地看屋外的那株芙蓉。

“你也有要等的人么?”她喃喃自语,“你要等的人回来过么……”

孤笙来到华露门外,大夫已经离开,秀香正在侍奉她进食,吃的是自己做的饭菜。华露的嗓子发炎,还是在努力地喝着粥。

回望堂屋见摆的那张合影,孤笙一阵心痛,关老爷从未来看她一眼,却依然能主宰她的生命。

天色渐晚,门房来报,说公馆打了好几通电话,问询二少奶奶是不是在这。华露摆摆手笑道:“二爷担忧,你快些回去罢。下回切莫再走着过来,那叫我如何承受得起,你能记着还有我这个人我已经感激涕零。”

孤笙只得安抚她,让她好些养病。临出门时,秀香追出来,塞给她几瓶预防的药物。孤笙捏着那药瓶子,终究丢弃在门外。

公馆派了车来接,果不其然,一进去门就遭到喜玫的冷嘲热讽。孤笙行礼问安,今天将她累得丝毫提不起精神。

回屋的路上,还能听得喜玫的嗓门儿:“儿媳妇真会做人……赶明儿我也去病一病……”

她不想去理会,低头走着,抬头见着翠馨正站在自己门外。

“娘。”她行个礼:“您找我有事?”

“没什么,看看你回来了没有。下次不许一个人擅自去探病,万一将你传染了,我如何去跟大家交代?”

“嗯,知道了,下次会小心,只是觉得二娘太孤单,生着病也没有个可以解解闷子的人陪她。”

“这府里谁不孤单呐?孤笙,我们都自求多福。”翠馨叹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回屋吧,老二折腾了一天,不晓得在干什么,搞得厨房乌烟瘴气,你休息下去看看罢。”

孤笙应下,怪不得今天觉非没有出来骂她一通,在厨房做些什么呢?

她换下衣裳,自己泡在盆中消毒,自己逞强但是不能连累到家中的其他人。

厨房锁了一天,弄得公馆里的人吃饭都是各自出门开灶,芦儿碧环还有关荣他们守在门外,不住地唤着:“二爷……二爷您开开门儿吧!小的们帮您就是了,您到底想吃什么啊?”

看见孤笙来了,众人像见到救星一般围上来,七嘴八舌叨叨:“少奶奶快帮着喊喊吧,二爷闷在里头一天了,还不许我们帮忙,听着声音盘子都碎了两个了,也不知道二爷伤着没有。”

孤笙听闻急忙拍门:“觉非,我是孤笙,你在里面么?快开门吧,在做什么?”

“哇呀——!”

门内一声凄厉的惨叫,门外大家集体吓丢了魂儿。

“关觉非!开门!”

“二爷!没事儿吧?”

“二爷!”

终于见着门锁旋拧,乌烟瘴气中,觉非终于端着个盘子出来。

“呀!二爷您的嘴角!”芦儿惊慌失措,觉非的嘴角摆明了被热油烫伤了一块。

“你到底在搞什么!”孤笙第一次气得发火,“就为了搞这一盘子黑黢黢的东西么?”

觉非十分委屈:“这是糖醋鱼啊,你看不出来么?”

“糖醋鱼?”碧环小心翼翼问道,那一盘子东西丝毫看不出有鱼。

众人纷纷茫茫接过盘子去,洗灶间的洗灶间,找药膏的找药膏。唯有孤笙气哭了,看着他烫出泡来的嘴:“你可以叫他们做给我吃……你可以找人帮忙一起做,也可以等我回来呀……傻子……”

“嘿……”觉非熏黑的脸一笑,显得牙齿洁白光亮,“娘子终于心疼我了。”

孤笙拍掉他要伸过来摸她脸颊的黑手,扯着他回房去上药。

洗净了脸,觉非乖乖仰头坐着。孤笙轻轻挑了一指獾油,细细在他唇边蘸着,生怕弄到那些燎泡。

觉非忍着不笑,趁孤笙再去抹药的空隙道:“你这样子我有些痒。”

孤笙瞪他,继续小心地涂抹,“还好唇上的伤不深,不然吃饭都要疼了。”

觉非忍不住笑,张开嘴含住她的细指。

“你做什么呢,快些松开。”孤笙不敢用力抽出来,怕碰着他的伤。

可是觉非又耍起了无赖,就是轻咬着不松口,一脸坏笑地看她。孤笙无奈,只得展颜:“我怕了你,快些松开罢。”

觉非这才恋恋不舍松了口,孤笙好气又好笑,故意使了些力气,痛得他哇哇大叫。

夜深,觉非敷了些冰纱布平躺着睡下,孤笙轻轻带上门来到饭厅,搬了把椅子坐下。筷子触到那一盘子“糖醋鱼”,试着咬了一口,险些叫她呕出。

不过鱼难以下咽,孤笙却吃得掩嘴止不住笑,这叫芦儿在一旁越看越是费解。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完结~预告更新会在周五后~下周会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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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话 身孕 ...

蝉声聒噪,惹得午后不成眠。孤笙索性牵着颂扬戏泉去,公馆对面便是几处天然泉眼,不必跑远。

孤笙近来身子乏累,总是嗜睡。看着颂扬在水花里扑腾,自己坐下依着山石就要睡去。好在芦儿及时唤醒她,险些叫小颂扬跑到激流中去。

将孩子交给芦儿,孤笙实在困极,打着哈欠回去。翠馨瞧见了暗喜,忙叫了华大夫来给她检查。

华大夫此番不比先前时长,才一会儿就号完脉,问询了孤笙近来胃口,月事,身子情形。孤笙一一详实回答。华大夫继而道喜:“恭喜少奶奶,恭喜大太太了,关府不久便可添丁,只是二少奶奶身子太弱,切莫操劳,注意修养。”

“哎呀!”翠馨激动地眼泪滚出:“当真呐!谢谢大夫呦!谢谢菩萨谢谢菩萨!”

孤笙惊闻自己有了身孕,一下子不知是喜是悲。只是看着翠馨双手合十地谢来谢去,又拉着华大夫问询如何调理,丫头们纷纷前来贺喜,她想,嗯,应该是要开心的吧。

翠馨握着她的手交代半天:“夜里不要着凉,记得多吃点,记得要适当运动……”

孤笙一一记下,她摸着自己还平平坦坦的腹部,原来自己已经是要做娘的人,这里面有个生命在静静生长,会是她最亲爱的孩子。

“这个好消息,还要记得告诉亲家母啊!”

翠馨想着笑道:“算了,还是闺女自己告诉妈比较好!”

孤笙应着,一时不知如何同洛夫人说,洛家此番应该是安心了罢。

晚上小憩间,察觉到有温暖的气息逼来,慢慢睁开眼睛,见是觉非正在吻她。

那一瞬似乎有个声音告诉她,眼前的人她不能失去。

“累么?”他见她醒了,轻声问:“我怕吵到孩子。”

两人相识皆笑,孤笙也学着他的声调,小声回答:“不——累,就是总爱睡。”

“那就睡,替孩子也睡点。”

“嗯,胃口也变大了。”

“那可得多吃,不爱吃的有营养的也得吃,让孩子多吃点。”

孤笙点点头,见着觉非总是目不转睛看着她,便脸红地轻捅他:“干嘛这样看我。”

“真好……”

觉非探了身来拥着她:“这样就是抱着两个人了,我的孤笙真厉害。”

他轻轻将她仍是小巧的身子拥着,不敢用力,另一只手还不忘握着她的手贴在她的腹部。就这样靠着他的肩头,第一次觉得碰触到幸福。

天刚亮,难得一见的铜燕拎了些稻香村的点心来探望孤笙。前不久老爷刚刚又带着她去了趟京城,这下子更是遭喜玫的白眼。

不过她瞧孤笙倒是顺眼,知道她有了身孕,还特地问老爷买了带回来。

“天气热,若是坏了就别吃了。”

铜燕的脂粉气熏得孤笙有些咳嗽,她更是害热,呼扇着帕子,味道愈加浓烈。

“劳烦四娘记挂我,您刚回来定是还未休息,早些去歇着罢,您心意我收下了。”

“我还想与你多聊会儿天呢,”铜燕说着拆开点心来,取了一块搁进嘴里:“嗯嗯!没坏呢,快吃吧,当早饭,叫你丫头来两碗粥。”

孤笙抽抽嘴角,唤声:“芦儿,给四奶奶端碗油茶来。”

觉非正打里屋出来,看见铜燕在,不好多与孤笙亲热,怏怏然拉着孤笙的手捏一捏便同她们告辞。为了下午陪着孤笙逛大明湖,他特地约了来济出差的老吴早些谈事。

油茶端上来,铜燕已经咽下去一只蝴蝶酥,“你怎么不吃呢,来来来!”

她说着递过来一块,孤笙只得道谢接过。

“你与她们不同,”铜燕悄声:“你不比她们狗眼看人低,你是好人。”

孤笙哭笑不得:“那我还要谢谢四娘的抬爱。”

铜燕轻笑:“哼,她们呐,哪个不是明着暗着对我指指点点,嫌弃我的出身。不过我就是有能耐伺候老爷子,她们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喝油茶的声响很大,还飞溅到了外边。孤笙见状将抹布递到她碗边,她笑道:“其实我不守着老爷就是这副样子的,我知道你也看不起我,不过没关系,我看你好就行。”

孤笙愣想,原来她也是个真性情。

“啊对,你不要吃得太油腻,不过看你清汤寡水的样子,也就不用担心了。”铜燕将那碗油茶倾覆而下,芦儿进来收碗:“四奶奶,老爷唤人找您,嚷着要带您去吃甜沫逛早市呐!”

“真是,一点空都不给人!”铜燕搁下碗,恋恋不舍又嚼了块咸菜根,“但愿待会儿别守着老爷子打饱嗝,你这儿的饭食咋这样好吃呢,呃……”

一个饭嗝涌上来,铜燕仓惶地捂了嘴。

孤笙掩笑:“那等爹不劳烦四娘的时候,就随时欢迎你来吃早饭罢。”

铜燕怔住,哑然失笑:“我这番赖着不走,你都不赶我,还欢迎什么。”

她站起身,招呼了门外的关荣,孤笙看见关荣又搬了些糕点衣料什么的进来。

“这些才是给你的,方才我吃的那些,不过是我自个儿嘴馋留的。”铜燕摸摸孤笙的手腕子,“收着吧,就当是给孙子的。”

香艳的身影扭出屋门,孤笙翻过手腕来,看着那枚铜燕刚刚留下的小银锁:长命百岁,吉祥平安。

她抚着腹部,还在沉睡着的孩子,“就唤你‘长安’,可好?”

碧波荡漾,青山如黛。

画舫摇晃,觉非愤愤然探出头去嚷着船夫:“稳一点!不知道船上坐着孩子呐!”

孤笙慌忙拽他进来:“你莫要声张呢,哪里有孩子,就只有我跟你嘛。”

“你肚子里可是我们家宝贝,你跟他加一起比宝贝还宝贝,这船晃成这般,莫要说你,我就受不了!”觉非闷得解开领口,呼扇着纸扇。

孤笙便拿帕子凑过去给他擦拭着:“所以我们不必坐船的,本来只想与你沿着湖边走走的,既然坐了我们就沿路欣赏下也很好啊。”

只是孤笙瞥见他越发苍白的脸颊,急忙捏着他的手问:“关觉非!你是不是晕船?”

这辈子关觉非最丢人的事就是让孤笙焦急着喊船夫将画舫靠岸,被她搀着下了船不说,还趴在一旁狂吐不已。

孤笙蹲在他身边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还不停地揩拭他额上的汗珠。

“晕船怎么不早说呢!免得叫你受罪了,都怪我不问问你,好些了么?”

“没事,”觉非缓过气来捏着孤笙的手,“就想着和你同湖泛舟来着。”

“扑哧——”孤笙笑出来,“会开飞机的二少爷,原来不敢在水上猖狂呀!”

“你……”觉非捏着她的鼻子尖儿,紧接着胃里又是一阵扑腾,便又倾□吐起来。

孤笙想到了什么似的跑开,觉非正诧异,看见她又急急地赶回,手里还抓着什么。

“含颗梅子吧!”她展开掌心,露出来两颗话梅。

“哪里来的?”

“那儿……”孤笙一指:“问那边那个小少爷要的,他很乖的就送我了。”

觉非含住一颗,将另一颗塞进她的嘴里,顺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喔,小孩子,你哄小孩子是有一套。”

不过还好觉非并无大碍,孤笙稍稍安心,与他牵了手在湖边漫步。

临近傍晚,太阳已经不算毒辣,沿岸柳浪闻莺,送来徐徐微风,好不舒爽。

到了明湖公园的正门,孤笙担心他的身体,提议早回去歇着。觉非不应,好不容易才能与孤笙这样“三口人” 一齐出来散步约会,他可不想就这么早回去,晚上还想带着孤笙去逛舜井夜市呢。

孤笙无法,只得又被他拉回去。

迎面走过来两位熟悉的身影,太太模样的人先唤了出声:“孤笙!”

孤笙一惊,竟然见着是洛夫人与洛霜南刚刚擦肩走过,急忙拉着觉非停了下来。

“夫……娘……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啊?”

孤笙一时矛盾,不晓得该唤什么,虽说觉非已经知晓,但是又怕告诉洛夫人之后让她担忧。

“岳母,姐姐。”觉非很是有礼,洛夫人马上喜笑颜开:“哎呀你们小两口这般恩爱,我们看了就放心了。”

孤笙意识到她们正在盯着觉非还握着她的手看,害羞地低下头去。

“我们很好,岳母就不必惦念了,另外……”,觉非满是幸福的看看孤笙:“孤笙有喜了,感谢岳母给了我这样好的妻子”

“什么?有,有喜了?”洛夫人满是激动:“真的么孤笙?”

“嗯,只是刚刚才知道的。”

“哎呀!太好了,这下我们上下可都总算是放了心。”

霜南扯扯她的衣袖,洛夫人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哎呀你看,我们可不是都放心,你们夫妻恩爱比蜜甜,我们做长辈的也欢欣。”

孤笙无意间一抬头,突然自霜南看着他俩的眼神中觅到一丝……遗憾?

“您好……我是洛霜南。”

霜南似挣扎一般地伸出手来指向觉非:“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呢,多谢你照料孤笙。”

“应该的,客气了。”觉非回握,搂过孤笙来:“母亲姐姐若是想念孤笙大可到府上来做客,家母是希望孤笙在婆家生养的。”

“那是那是,还是听府上的,”洛夫人拉着霜南:“那我们也就走了,还要去几位表亲家里走走。”

“那小婿不送。”觉非便与孤笙告辞,继续沿湖漫步。

只是过了许久,孤笙都能感觉出霜南的目光一直追随着。

“她就是洛霜南?”觉非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原本与你结亲的人便是她,正牌的洛家大小姐。”

“喔。”觉非应着,若有所思。

孤笙浅笑,“是不是很漂亮?小姐她是个不错姑娘,只差一步,我与她此刻就该调换了。”

“哪有!”觉非突然一副惊悚地模样:“你这是什么眼光呐,你们小姐长了一副克夫相,快别想她了,免得吓到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呃~不得不狗血滴说--____--~~~温馨滴总会遇上挑事儿滴~

比女二更杯具滴女三正式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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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话 沐浴 ...

“院子里的这些个树都该松松土啦!”洛夫人回了院子就喊,“早知道就该去湖边儿上拣几颗树苗子来,那儿的树个个儿都漂亮,是不是啊霜南?”

还穿着学生装的霜南随便应着,径自走进屋关上门,将书袋胡乱一丢,便深深趴在床上。捏着颗枕头,死死咬着花边儿。

她今天为什么要约着母亲逛大明湖呢?下了雪就回家不是最好么。

若是,若是当初……孤笙也跟着哭闹不要答应,那她是不是,就会顺从的嫁给他了呢?那个人尽唾弃的“卖国贼”,为什么相貌这样俊朗呢……

“为什么都不曾见过相片呢!”

霜南委屈地落泪,“为什么当时会让她替嫁呢!”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她有身孕了……他们相敬如宾,还会出来散步……他纵然是最被人谩骂的卖国贼,也都是她依靠的丈夫,他会深爱她,宠她……

丫头来叫门:“小姐,少爷买回来几只板鸭烧鸡,说等下要庆祝姨奶奶生辰,喊您快出来呢!”

霜南红着眼圈,这副德行叫她怎么出门!

“回下去,说我下午逛园子累了,早歇着了。”

“可是小姐……太太跟少爷都等着您呢!”

“你听不见呐!我说不去了!”

霜南厌恶的将枕头丢去打在门上,丫头吓着了,匆匆请罪离开。

不多一会儿,平济轻声叩门:“我的好妹妹,你是怎么了?不舒服要不要请大夫来?”

霜南堵住耳朵:“我没事,你们去吧。”

平济还是担忧:“听母亲说你回来时就闷闷不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哥,别管我了。”

“我不管你哪里行!快点出来吧,姨妈都在家等着呢。”

“都说了没事嘛!”

“霜南,你今天是怎了?”

霜南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打开门,满是泪痕的脸儿闷得殷红:“怎了怎了怎了?还能怎了?不过就是我拱手让给别人的东西,现在我后悔了!我见不得人家幸福了可以吗?”

平济愣了半晌:“霜南……你……什么拱手让给别人呐?”

“那袁孤笙怀孕了你知道么!人家现在过得那样幸福,现在谁还在乎关觉非的名声,我悔得肠子都青了可以么!”

她呜咽着幽泣,伏在门边:“真是没用!我早干嘛去了……”

孤笙……怀孕了么?

平济的脑海中只剩下思考这几个字,“你说你后悔了……怕是我早就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了。”

他轻拍着窗棂转过身去:“擦擦眼泪出去罢。”

霜南蹲在地上哭着,声声在他的心里撕扯着。

她怀孕了,怀孕了,是他的孩子……他抱着她,抱得那么紧,拉着她,牵得那样稳。她很少脸红,却在他面前如一颗含苞初绽的红海棠……她为了他会流泪,流泪说她决定不了,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沦落到今昔一厢情愿的执念。

只是因为,一次再也无法重演的代嫁。

霜南后悔了……母亲也会跟着后悔……就这样,洛平济,永远推开了袁孤笙。

夕阳渐行渐远,平济痴笑着看着那挣扎在脚底的影子,这一生,都无法再将他的遗憾变得圆满。

“这个不行!”孤笙捂着前襟:“我……我还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哎呀,你能不能温顺一次啊!”

觉非晃悠着手中的澡巾:“都说了孕妇洗澡会不安全的,我帮你又怎么了!”

“那,那我要芦儿来帮我。”孤笙等着他,早知道就趁他不在家时洗澡,省得他乱操心。

“芦儿毛手毛脚!”觉非颇为不信地摇头:“你不信去问我娘,她不知道打碎过多少碗盏!”

孤笙转过身去:“不管,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去找别的人来帮忙,不要劳烦你!”

“嘿……”觉非紧紧贴上去:“偏不,他爹照顾他娘沐浴不是天经地义的么,我才不要别人帮忙!你看看那浴桶,多深呐!万一你滑倒了没有站稳跌进去了怎么办?呛水了怎么办?伤了孩子怎么办?哎呀呀我岂不会更是心痛啊!”

孤笙抽动着眉角看着他一副“痛楚”模样,龇牙咧嘴地大喊:“不——要!”

门窗管得严禁,觉非撩起袖子试试水温:“嗯……舒服的!”抬头看着委屈的孤笙:“看吧!谁叫你大喊来着,嗓子疼了吧!还不快进来。”

孤笙紧着衣裳:“那你把我扶进去就好了。”

“嗯嗯!”觉非微笑:“来吧娘子。”

孤笙握握拳,咬着牙将衣裳脱下放好,遮遮掩掩的走过去。

觉非险些笑出来:“害什么羞,早就该习惯了。”他伸出手臂去轻轻抬起她的身子,孤笙的腹部似比先前圆润了些,叫他忍不住伸过去摸摸:“长安呐,爹就在这啊,帮你娘洗澡呢,你先睡吧!”

孤笙瞪他:“拿开些!”

觉非缩回手去,将孤笙轻抱起放入水中:“试试烫不烫啊。”

一触到水,孤笙便缩下去:“好了,你走吧,我自己洗。”

“那怎么行!”觉非趴在桶边:“你看看,万一你那胰子没拿紧怎么办?万一你澡巾够不着怎么办?万一你搓背够不着怎么办?万……”

“好啦——!”

孤笙呜咽几声:“那你到一边等着去,我要你帮忙你再过来。”

“喔。”觉非应着,搬了把椅子坐在桶边:“嗯,我就在这等了。”

孤笙暗暗怨念,又拿他无法,便这样由着他去。

“娘给你的那些个香皂多么好,你怎都不用呢。”

“不习惯。”

“都说这睡衣比较舒适,你为何不穿呢。”

“不喜欢。”

“……”觉非站起来凑过去,“搓背。”

“还没好呢。”孤笙缩在下面眨巴着眼睛看他,只是这样叫觉非更加难忍,伸下手去将她轻拎出来。

“哎!”孤笙挣扎着:“唔……以后一定要长重些,叫你抱不动!”

“嗯,那太好了!”觉非使坏故意一手搂着她一手给她搓着:“省得我都不敢下手,这般皮包骨头。”

不过虽然被他“生拉硬扯”,但是力道却能刚刚好。

孤笙看看他:“你居然还会给人搓背的。”

“嗯,也就给你。”

他认真地在她精细的背上擦拭着,碰到了有那些痕迹的地方就很小心掠过去。

孤笙被他这样爱护着,轻轻蹭蹭他的手背:“谢谢你。”

“不行,太少。”

“……”

就知道不该对他软下来!孤笙四下看看,火速在他脸上蹭了口。

“嗯——嗯!”觉非摇头,转过她脸来冲着嘴巴亲了一口。

“孤笙……”

“嗯?”

“我想进去一起洗。”

“关觉非!”孤笙照着他的手腕子狠狠咬下一口去。

“妈呀!”

觉非痛得丢开澡巾检查着伤势,“太狠了太狠了!”推开门要去找药抹。

孤笙胜利的洗净了爬出来穿好衣裳,觉非抓住她就拉进怀里挠她。

“二爷呐!”喜玫突然走进来,看见这一幕慌忙捂住眼,“哎呦喂!我说你们倒是把门关严呐!”

“三娘!”孤笙慌忙从觉非怀里红着脸逃脱,“您来啦!”

“三娘,咋都不敲门的。”觉非颇不乐意嚷道。

“哎呀我哪里知道你们大白天演西洋画啊!哎呦真是,孤笙有孕了,悠着点儿嘛!”

喜玫瞧着一屋子的水气,还有那还氤氲着雾气的浴桶,不禁咽口唾沫。

“您怎么过来了啊?”觉非放下袖子问。

“哎呀瞧我,门房来了电话,找你的,十万火急似的,快去吧。”

“嗯?”觉非一愣,便急忙下楼去,不忘了招呼着:“别着凉,穿好衣服啊!”

“啧啧,”喜玫瞧着觉非的身影道:“还真是腻歪,到底是新婚,我们比不上的。”

自从孤笙有了孕,觉非很是自觉的在屋内支起另一架小床,生怕头三个月晚上忍不住伤到了孩子,索性忍耐的爬去小床睡。

半夜里孤笙醒了,瞧见对面小床上还没有觉非的影子,让她第一次为他担心起来。

听见门响,孤笙便再无睡意,坐起来,见他正轻手轻脚地挪进来,先脱了衣裳挂好,抹了把脸,拎着凉被踮着脚走过来。

“怎么还没睡!”觉非见着孤笙醒着,皱起眉头来:“快点睡。”

“我刚醒的,看见你不在,是不是工作上出了事?”

“没事的,就是有一份外带的合同找不见,我帮着去重新译了一篇。”

他坐在床畔,倾□来吻吻她的眼睛:“睡吧。”

“嗯,没事就好。”孤笙慢慢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睁开,看见他还在看着她,“怎么了?”

“没……孤笙……”觉非拉着她的手:“我不碰你……我睡这儿行么。”

孤笙没说什么,笑一笑,身子向里蹭了蹭,又蹭了蹭,留出一块空间给他。

直到多年之后,每每想起孤笙的这个动作,总会叫觉非的唇角溢满笑容。

他火速地去冲了脚,跑回来爬上床去给她盖盖被子,亲亲额头,然后轻拥着她会周公去。

作者有话要说:内噶~~上榜后不能随便改错字鸟~会攒着发新章的时候修改哈!~谢谢贝比们滴支持!

给俺更多的动力~继续讲述这个温暖滴故事~(*^_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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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话 前尘(上) ...

华大夫来为孤笙检查一番,报告给大家的好消息,胎儿一切正常,留意头三个月就可以进入平稳期。

送走一波波来探望她的人,孤笙正想下床去活动活动。这几日翠馨总拦住她要她好好养身子,怨她太过消瘦,担心她吃苦头,这下子总算放心些。

芦儿去给她搬了把藤椅放在庭院中,日头不算烈,还是撑起把阳伞。孤笙正穿好鞋子出门,瞧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边移来移去。

她莞尔笑问:“是谁家的小娃娃在偷看我啊?”

颂扬扒着门边探出个小脑袋来:“是我……”

孤笙便招招手:“过来吧!”

颂扬却没有移动小脚,红着眼圈:“他们说娘有了小宝宝,要我不能来吵你,怕我伤了小宝宝,不让我看娘。”

孤笙走过去抱起他来:“谁说不能看啊,娘这不就是抱着你呢?”

“娘有了小宝宝,就不来找我了。”

颂扬很是难过,搂着孤笙的脖子:“我想娘。”

“这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娘去骂他!”孤笙拍打着他的背:“不会的,娘不会不找颂扬。”她心中怨着那伤了小孩子心的人,抱着颂扬陪他去园子中玩一番。

翠馨隔着窗扇见了,皱着眉唤道:“孤笙呐,你都是双身子了,不要再成天抱着个他,挺重的,小心闪着你的腰。”

孤笙吐吐舌头将颂扬搁下来,“我知道了娘。”

“嗯,没什么事叫芦儿将他领去先生那儿读书,都要五岁了,也该懂得分寸,哪里能成天找娘撒娇的,还是个男孩子呢!”

翠馨冲芦儿一摆手,芦儿便拉过颂扬,问声:“少奶奶?”

孤笙不好再多言,点点头,慈爱摸摸颂扬的脑袋:“等娘带好吃的去看你啊。”

“嗯。”颂扬满是不舍点点头,跟着芦儿离开,一步三回头。

再抬头,翠馨已经不在窗边,孤笙叹口气,本想问翠馨请求将颂扬带在身边的,这下连口风都不必探了。

觉非此前不愿提及颂扬的身世,现在孤笙思及更加心疼起来。她是要做娘的人了,定是能理解娘与孩子间的情愫。颂扬小小年纪没了亲娘,连爹爹也不知到底是谁,这实在叫她割舍不下。

没了兴致,孤笙回屋,路过觉非的书房,突然教她灵光一现:这公馆是关家的旧宅,既然颂扬喊觉非爹爹,那定是会在他的书斋存有关于颂扬的什么秘密罢?

可是她这样偷偷查找,万一叫关觉非发现了,会不会怪她呢?

孤笙来来回回在书房外徘徊着,就是不敢迈进去那一步。

芦儿经过,见孤笙踌躇不前的样子很是奇怪,“少奶奶?您是丢了什么东西么?”

“啊?哦,没有……啊不!”孤笙惊喜地点头:“我刚刚不小心将戒指蹦了出去,像是滚进书房去了呢!”

“书房么?那我帮您找!”

芦儿应声进去,孤笙一阵窃喜,跟着她推开半掩的房门,第一次进到觉非的书房。

不过才一进去孤笙满心的希冀就全部落空。屋子打扫的一尘不染,空荡的案几上斜插一株白茉莉,除却之外全部蒙上了白布防尘。

“二爷这书房几乎不用,都是我们晨间打扫一遍就带上门的,今儿个兴许是大意了,留了门缝,才叫少奶奶的戒指滚进来。”芦儿趴在地上很是细心地找寻着。

孤笙无力地唤道:“没事的,可能滚到别处了,不要找了,免得将这里弄乱。”

“不会的少奶奶!”芦儿站起来笑道:“这里都堆着些旧文件,二爷不用了的,不碍事,弄乱了我来整理就好。”

她说着将一块罩好的布掀开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成堆叠好的资料纸张。

“都是二爷年轻时学语言的笔记课本,还有些他留学回来时带着的。”芦儿顺手翻起一本:“这些都是二爷的旧资料,有用的都收走了,这些是二爷说留下来做个纪念的。”

孤笙也翻开一本笔记,扉页上歪歪扭扭的笔触写着“关觉非中国”字样,内页尽是些她看不懂的字母单词,那时候的他会是个怎么样的学生呢?

“芦儿,你来关家几年了?”

“嗯?回少奶奶,四年了,二少爷回国之后来的。”

“唔,那你知道颂扬的事么?”

“少奶奶!”芦儿一惊:“我什么也不知晓的,太太和少爷从来不曾告诉我,我只是负责照料小少爷而已。”

孤笙浅笑着拉拉她的手:“莫慌莫慌,我就随便问问。”

芦儿低着头道:“少奶奶,二少爷对您是真心的,无论他在外面是什么样的人,您都要相信他才好。芦儿是被人贩子拐出来的,若不是遇见二少爷,可能早就饿死在外面了,他绝对是好人!”

“谢谢你芦儿,你是个好姑娘。”孤笙有着同样的丫头经历,她知道沦落的时候有一份帮助是多么的幸福。“我相信他的,就是,就是好奇颂扬的身世罢了。”

“戒指”是找不到了,孤笙坐在书房里发着呆。

觉非回来找不见她,看见她缩在书房里,便轻叩几声房门笑问:“夫人是在感受为夫的青葱年少么?”

孤笙回过神来,起身走过去笑着接过他手中拎回来的牛肉包子:“没,我想找张你的照片来着,没找见。”

“照片?”觉非迟疑一下:“先吃饭去,我给你找。”

他将孤笙轻推到桌边,刚刚打了电话来说会捎些她爱吃的牛肉包子回来,只是不知道味道比不比得上青岛那家。

孤笙咬着包子,看着他搬进去两把方凳,叠好踩上去在书橱顶上翻索着。

“找不到就算啦!”

“那可不成,我当年可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你不看看太可惜,看了之后绝对后悔这么晚才嫁给我。”

孤笙笑着,唤人来帮他,合力取下来一只大大的四方盒子。

等擦拭干净了,见是个雕琢漂亮的木盒子。

“前清宫里御赐的锦盒呢!”觉非很是得意,“归了我收罗不必要的物件。”

孤笙好奇的盯着觉非解开扣锁的手,觉非笑着摸摸她:“就这么期待啊!”

“快快!”孤笙恨不得帮他一起开。

可惜箱子打开来除了几张相片外就剩下基本经史子集,孤笙又坐回去啃包子了。

觉非挑出来一张最为满意地聚到她跟前:“喏,十五岁,中国摄影馆拍得呢。”

孤笙凑过去看,见是个青涩的男生模样,站在一只大的书柜前摆出个认真思索的表情。孤笙将照片反过来,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还被他自己写了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孤笙捂着肚子笑个不停,觉非气呼呼地甩着照片:“那时候多青涩!笑笑就行啦不许大笑!挤着我儿子怎么办!”

“去!”孤笙笑眯眯地望着他:“我想看看你留洋的照片,外国的景物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好,你到底会不会开着飞机漫天转悠。”

“那段时间……”觉非整理着盒子中的相片,“没怎么照过相,照过也都是合影,都在大院放着了。”

“怎么都不照相呢?不是留过洋的都会留影回来炫耀的么?”

“不怎么,那段时候我不太会笑。”

觉非的眼中略去一丝忧伤,然后就将箱子合上放了回去。孤笙察觉到他的异常,那段时期不太会笑……是不想笑罢?

夜临,觉非趴在孤笙的肚子上听来听去也听不见声响,轻轻戳戳道:“长安,爹来同你讲话你就这般不理爹呐?”

孤笙笑一阵,觉非就凑上去吻吻她,抱着她睡下。

倚在他胸口,孤笙能感觉到他睁着眼睛没有睡着。

“关觉非……”

“嗯?”

“你愿意跟我讲你以前的故事么?”

“你要听什么?”

“嗯……就是……颂扬的爹娘……”

觉非闻言坐起来,“你怎地想问这个了?”

“没有……就是好奇。”

“不用好奇,你将他当亲生看待就好。”

“我自会将他视为己出,可是,”孤笙嗫嚅许久,叫她一直放不下的问题,她实在是想探出究竟:“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样子女子,你愿意将她的儿子留在身边带着。”

“甚至……”孤笙突然一阵委屈:“愿意做孩子的父亲。”

觉非移开身子见着孤笙躲避的神色,虽然孤笙在乎他以前的事情叫他觉得开心,但是那恰恰是他最不想提及的。

“以前都没什么,重要的是我好不容易才淡漠掉,我现在只想珍惜你和孩子,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你安心留在我身边就好。”

“其实……”孤笙揪着心结,她也不知道她会变得这般在乎他,因为爱着他并且怀了孩子么?那个她在意的人,她想了很久很久的人,还有颂扬……“我听见过你唤一个人的名字。”

“什么?”觉非无法镇定:“我喊过谁?”

“新婚之夜的时候……你醉醺醺地,曾经喊过一个名字……我一直都记着的,不知道怎的也忘不掉的。”

孤笙抬起盈盈雾气的眸子,唇齿开启,艰难地说出两个字:“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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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23、第二十三话 前尘(下) ...

“晴初。”

孤笙默默地说出她的名字,电光火石间,这个名字同它的主人吻合在一起。那个清丽的,骄傲的,侵蚀过他的心又狠心地离去的女子。

那个,颂扬的母亲……还有……

觉非突然意识到,孤笙从一开始就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却从未问过他。那么他每次对她好或者坏时,她心里会怎样想?欺负我因为爱着别人,喜欢我因为觉得那个人回不来了么?

“孤笙……”他唤她,曾几何时,这个名字早早替代了晴初,成为他梦呓时所有的语言。

孤笙转个身子埋着头向里,“睡罢,是我不好,不该问的。”

觉非却跟着搂住她,将她扯回怀中:“问,我要你问!你有什么是想要知道的,通通问出来,我不闪躲了。”

贴着他的炽热的胸口,孤笙悄悄抹了泪:“我也不知道,我知道她定是你爱的人,或许……或许我猜对了……颂扬是她的孩子,你到如今,还把孩子留在身边……所以,你定是忘不了她,是么?她现如今在何处?你当时那样令我难堪,是为了,为了给她留着位子么?是不是娘觉得孩子不是你的,所以不准她进门才……”

“你是这样想的?”觉非紧紧拥着她:“是,我是爱着她,才想法设法赶走你。”

“那你为何还……”

“她死了。”

“什么?”孤笙身子战栗,“所以你才忘了她的么?”

“孤笙,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个令自己心驰神往却又无可奈何的人,纵然她离开你,背叛你,你也不会将她遗忘掉,只因为你认定了她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过,所以,即使她走了,你也不会将她忘掉。但是,人总会迎来新生。前尘往事随风忘却,留下的就会是你要珍爱的。”他吻着她的发:“你懂么孤笙?不是你替代了她,是在我的心里,早已将你认定是唯一。有时我想,若是晴初还在,那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但就是命中注定,我会被你情牵。所以不要怀疑我的真心,不要为了我的以前神伤。”

“我不想神伤……”孤笙闭上还挂着泪珠儿的眼睛:“就是觉得,她对你一定很重要,能叫你愿意做她孩子的爹爹,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她睡下了,觉非还是拥着她无眠。她为他落了泪,他心中是开心的。只是他不想去掀开那一页往事,那段回忆不美,不快乐,却是他抹不去的,他在乎她才不想告诉她。虽然孤笙比其他女子要坚强勇敢,但是舍不得她受伤。

白日觉非出门,看见孤笙坐在床畔缝一只小绣鞋。

“长安的么?”

“嗯。”孤笙应声,咬断线头锁边。

“不要太累,那我出去了。”

“嗯。”

孤笙不曾抬头看他一眼,直到过了很久,她捏好线扣,悄悄抬起眼来,竟然见着他仍在门外站着没走。

他见着她欲说还休的眼神,笑笑转身:“走了。”

孤笙慢慢放下手中的做活,摸摸腹中的长安,听着窗外蝉声聒噪,竟然也觉得安宁。

晚餐在翠馨屋中吃,难得关老爷与铜燕也在,喜玫也过来凑个热闹。关老爷特地叫人给孤笙预留的位子大些,免得叫她挤着碰着。

铜燕咯咯笑道:“老爷真是体恤人,二爷照顾的可到位了,那轮得到咱们费心呢?”

孤笙仍是谢过上房,将位子向翠馨拉拉坐好。觉非察觉到这点,还是细心地给她盛了饭夹过菜去,埋得满满。

孤笙看他一眼道:“我吃不下的,有长安我也吃不下的。”

觉非一愣,惊喜于她同他讲话,挠挠桌面:“那长安他爹会帮着吃点!”

她转头去笑,翠馨隔着孤笙敲觉非的头:“当爹的人了还守着长辈说这些俏皮话。”

可是吃罢回房,孤笙便闷着头去完成那双小绣鞋,不再出声。觉非看了会儿资料出来,见她一边摇着脑袋一边揉眼睛,然后就低下头去继续缝制。

“身子酸痛么?让你休息会儿的,我来帮你揉揉。”他说着坐下来,将孤笙的腿抬到自己腿上,轻轻敲打着。

孤笙安静地看着他细腻的动作,抿抿唇:“我没事的,我自个儿静静就好了,不用担心我。”

他抬头见她满是真诚的模样,伸手去捏捏她脸颊上的酒窝:“还说没事,你自己都不知道罢,你难过的时候才会有酒窝。”

孤笙怔着,他又戳戳她的鼻尖儿,“不许红。”

孤笙捏着小绣鞋,腿上的酸痛渐渐觉得消散。

“晴初是我最初恋慕的远房表姐,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才不到九岁。”

觉非仍然耐心的捏着她的细软的小腿,却突兀的开了口,对她讲述哪一段岁月。

“我既然要与你分享一生一世,就该与你分享完整的人生。”

孤笙膛目,却将身子靠在枕上安心倾听,她准备好了最大的心怀去容纳他的全部。

觉非的故事开启于他九岁那年的秋天:“姨母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关家大门,我与大哥争先恐后地跑出去给她搬行李,不为别的,就觉得她长得好看。初秋时节,她穿着件朴素的小单褂,就这样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她比我只大一岁,比大哥年下两岁,但我们都抢着去帮她做事,端饭,打扫屋子,打水……我一直以为,她寄住在我家的那七年中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与她,还有大哥,一起度过了最为怀恋的年少光阴。后来……”

觉非有些讲不下去,孤笙便伸过手来握住他,望着她鼓励一般的眼神,他反握着她的手,继续诉说:“……十五岁那年,我知道我喜欢她很久,还偷偷画过她的许多画像压在枕头下面。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大哥拿着那张画像,与她在院子中笑得前仰后合,那一刻我握紧了拳头,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去理会他们。然后我便离开了家,远渡重洋去了英国,又去了德国。在国外的时候,我年纪轻,被很多人看不起,每每这个时候,就会把心中的苦闷推倒晴初身上,然后就拼命苦读。十九岁的某一天,突然接到家里的电报,说是出了事,我才回到了阔别思念的家。没想到,证实的确是大哥要娶晴初的消息。过了四年,我居然可以漠然的去祝福他们。不料遭来父母亲的一众反对,说大哥早就定过亲的,是位司长家的千金,与关家门当户对。大哥带着晴初私奔了一周,还是被抓了回来,愣是把晴初赶了出去。谁也不知道,那一周里……晴初就有了身孕。”

孤笙的手指冰冷,她清楚地明白晴初与她的都是一样的……这样,关家一旦知晓,也定是会把她赶出去的。

觉非重新罩住她的手掌,温暖着她凉透的指尖:“不要怕,我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在你身上,听累了我们就先说到这好么?”

痛彻心扉的苦痛真的一次就够了。

“不!”孤笙的眼中耀着光芒:“说下去,我可以勇敢听完。”

被他包围着,她拥有了满腔了勇气。

“大哥在家中绝食抗议,但是无果,爹娘都不同意。我找到晴初,她将自己灌的烂醉,我第一次见到她那个样子。就在那一晚,晴初告诉我,她最初爱的人是我,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蒙住了。她说若不是我离开了,她会跟我在一起。那个晚上,她脱掉了衣服抱着我,求我要了她。我只觉得活了那么久终于得到我期盼的,疯狂地将她一点点的揉进身子里去……拥着她满心喜悦的睡着,第二天,她却流着泪跪在我面前,告诉我她已经有了身孕,是大哥的孩子。”

觉非停顿,看着听得入迷一般的孤笙:“后面的你会猜到么?”

孤笙点点头:“是不是你就带她回家,说孩子是你的,然后大哥与你分道扬镳?”

“是,那时候我怨极了大哥的懦弱,他居然可以麻木的说‘祝福你们’……我带着晴初离家,回了德国,次年大雪夜,她生下了颂扬,难产去世了。我将孩子带了回来,爹娘看在他是个男孩的份上才准他进门,就这样,爹娘不准我自己带他,还一直逼着我相亲。所以我才会厌烦她们,包括起初对你……正巧我的名声也不好,就算是命里遭报应罢,我……”

他未说完,孤笙就轻快地倾身用唇堵住他的嘴巴:“不许再说了,你是好人,好人都会有好报,晴初姑娘在天上也一定会感激你的。”

“孤笙……”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将他痛楚的伤口抚平。他紧搂住她的小身子:“原谅我那样对你,原谅我,给你一个那么不好的新婚夜……”

“没有关系的,我不去想那个就好了。”孤笙与他彼此依靠着“以后都要告诉我,我想要帮你一起承担。”

“嗯……”

他吻着她密密的长发,其实,也是你给了我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二爷洗白白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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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话 碰触 ...

过午,孤笙的腹部有小幅的酸痛,将芦儿吓得不轻,报给了上房。华大夫来检查过后,并没有什么大碍,兴许是她最近精神有些紧张才会出现的胎动,是正常的现象,不必惊慌。翠馨惊出一头虚汗,同孤笙聊了半天,让她放松心情,头胎都会有些害怕,以后就好了。

孤笙一一记下,可是到了夜里,小腹的痛楚又来了,还闷了她一头汗。觉非听见她细微的呻吟,急忙开了灯,见她浑身叫汗湿透,还不住地紧捂着肚子微微抽搐。

觉非急忙抱起她,叫了司机开去联合医院。小产的迹象,护士们守了一夜,总算是稳定下来。

清晨,听见微弱的声响,孤笙强打着精神睁开眼来,见自己躺在白茫茫一片的病床上,觉非正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凝着她,遂沉沉开口问:“我怎么了?”

“没事……”他伸手来摸摸她额上的碎发,“都怪我,叫你精神紧张了那么久,还吓到长安了,现在都没事了,安心再睡会罢。”

孤笙见他熬红的眼圈,抬手碰碰他新冒出的胡渣:“长安爹爹要刮胡子了……快去眯一会,我都没事了。”

“长安爹爹等他娘睡下再去睡。”觉非笑着浅吻她的手背:“不许再吓唬我了,快点睡。”

孤笙笑着点头,将沉重的眼皮又慢慢蒙上。

在医院躺了两天,确认没事,准许孤笙出院。觉非执意要搀着她,孤笙红着脸颊道:“我的肚子都还没大呢,看起来比你还健康,你这样扶着我,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觉非瞪着旁边走过去的几个人道:“我乐意扶着你,谁敢说什么?不用不好意思。”

孤笙无法,任由他搀着自己的腰身向外走。经过拐角处,孤笙无意间瞥见了正在挂着点滴的霜南。她的气色看上去比自己还差很多,平济正为她举着吊瓶到护士台换药。

“孤笙?”平济也看见了她,唤道:“你怎么也在这里?生病了么?不舒服么?还是……哪里有……”说到后面,平济有些语塞,她定是来产检的罢。

“少爷……小姐……”孤笙一一唤过。

霜南一惊:“少爷?小姐?你……”她看看觉非的脸色,好像十分坦然:“你都说出身份来了么?!”

孤笙万般无奈,点头:“是……对不起霜南小姐,二爷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他知道了?”霜南摇着头:“不会的,知道了怎么还会让你留下,知道了你洛家怎么还没来暴风雨!”她看着平济:“你也知道了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洛小姐,你恐怕将关家说的太军阀了些,我已经认定孤笙是我妻子,她的一切都是我所爱,我为什么要赶她走?”

觉非十分不快遇见洛家的人,继续扶着孤笙:“我们走。”

孤笙轻轻推一推他,示意他等等,走上前去,望着霜南:“霜南小姐,二爷已经知晓,但是关家上下都还不知道,请告诉太太,都是我不好,说漏了嘴。”

平济安慰道:“怎么会怪你呢,本来就是洛家的不对,跟本不该出这种注意叫你代嫁。”

“不……我正是要谢谢贵府出了这种主意,才要我遇见孤笙。”觉非在一旁不耐的看着平济盯着孤笙的眼神:“我们该走了孤笙,母亲还在等你回去。”

平济闻言,心中酸楚不已,还是硬挤出一丝笑意来:“喔,对了孤笙……听说你……你有喜了是么?”

“是,还不足三月,有劳大少爷惦念。”

“嗯……那就好,多注意身子。”

“孤笙!”觉非提高了嗓门。

孤笙只得转身过去,临出门前还转过身来道:“我知道的,谢谢您。霜南小姐,您多注意身体,那我先走了。”

“孤笙!”霜南唤她,孤笙便停下来回身看她。

“过几日我与母亲去看你……”霜南的眼神中拂过一丝诡谲:“要不然关家岂不是会怪罪娘家人不懂规矩?女儿有了孕都不知道上门探望的么。”

“啊,这是……”

“当然,关府随时恭候。”觉非抢在孤笙前回复,“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娘子?”

等二人的车子走远,平济不解:“你要去做什么呢?母亲避之不及,又要生什么事端?”

“我倒要看看,她如今幸福成什么模样,这些不都是我们给的么?她理当感激我们才是。”

霜南念着,血管的针头有些回血,平济将吊瓶举得高些,却见她在笑过之后,自己将针头拔了下来。

“霜南!”平济看着滴出的连串血珠:“你到底怎么了!”

“洛平济,有点出息,你就不该让自己爱的女人怀上别人的孩子。”霜南吐出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

平济自始至终对待孤笙的心思全然入了她的眼,只是她不想让这穷丫头配给自己的亲哥哥,而如今,她想错了。

芦儿给孤笙加了个枕头靠着,端了新煮的鸡汤来喂她。孤笙笑着摆手:“我自己来。”“那可不成少奶奶!”芦儿端紧不给她:“太太吩咐,千万不能让您再出岔子了!”

孤笙展颜:“喝个鸡汤而已,能出什么岔子?”

“睡个觉而已,不还是出了岔子?”觉非闻声进来,“把鸡汤给我,下去罢。”

芦儿笑着离开,觉非坐在床边,舀起一匙来送到嘴边吹吹,又递过去:“娘子请——”

孤笙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掩笑欠欠身凑过去喝掉。

“孤笙,要跟我讲实话。”觉非慢条斯理地问,“你喜欢过他没有?”

“嗯?”孤笙嘴里还咬着切得细碎的鸡肉:“谁?”

“那位大少爷,你喜欢过他没有?”

孤笙将鸡肉咽下去,隔了许久才道:“没有的事,你莫要问这些了。”

“哪里没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喜欢你!”觉非气鼓鼓地搅着碗中的汤:“还在我眼皮子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要这么说,大少爷是好人,以前在洛家,他对我很是照顾。”

“照顾?怎么个照顾法?”觉非心中暗急,又怕说出来再叫她动了胎气。

“就是看见我做粗活重活会叫我歇一歇,给我些不累的事情做,我做错了什么会替我担待下来,差不多就是这些。”

每当怀念起从前,孤笙心中还是会对平济充满感激。

“摆明了就是对你心存不轨!”觉非愤愤不平。

“喔?”孤笙故意凑到他眼前去,“这样说来,那好像有个人也对我心怀不轨来着。”

觉非面露愠色:“只准我对你心怀不轨,其他人全都不准!”

孤笙点头:“嗯!就落你的套。”

觉非眯起眼睛笑道:“快把汤喝了,让我亲亲。”

“不想喝了,我没什么胃口的。”

“太好了,不用喝就可以亲亲了。”

平济堵在母亲房外,拦住正要进去的霜南,“不管你要说什么,就是不许告诉母亲,关觉非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那个丫头现在是个祸患,万一被关家老爷子知道了,你认为我们还会平安无事么?”

“起码关觉非会保护她不受伤害,你这样一说,万一母亲惊慌失措,那样孤笙的处境会更艰难,她已经代替你去受委屈了,你能不能为了她消停会儿?”

“我凭什么为了她!你难道没看见么,她哪里受委屈了?她得意的不得了!”

“霜南……你哭了?”平济见她的眼角有眼泪酝酿出来,“你难道是……喜欢上关觉非了?”

“我知道我定会被全城的人耻笑死。”霜南任眼角的泪一直流,“袁孤笙也一定会笑死,他也会笑死。”

“霜南,一切都是命定,我已经不想争什么,你也放下罢。”

平济拍拍她的肩膀,他不想去让现实再给自己重重一击。霜南的性格不同,她偏执狂傲,生怕她会打碎现下的平静。

关觉非,真的可以给孤笙幸福么?如果是,他定不会让霜南做出什么出格的来。

烈日照射下的园子,花都蔫蔫不堪。孤笙绕过这里去给翠馨请安,顺道拎着壶要浇花。觉非自屋子里追出来:“让你先走一会儿都不成!把壶放下来,碰着凉水怎么办!”

孤笙笑出来:“这样热的天,我倒是想碰碰凉水呢!”

“热的话我再帮你洗澡,不许你碰凉水!”觉非将花壶抢过去:“再让我看见你闲的干活,小心我咬你肚子!”

这话一出,孤笙的脸颊马上红到脖子根。那晚觉非给她按摩身子,怕她脚麻,就为她揉着脚腕。一不留神绕到了她的脚心,惹得孤笙笑个不停。觉非怕她闪着腰,就抱着她的腰身:“笑吧,这样就不怕了。”

孤笙却突然停下来,因为……他说话时会吐气在她肚脐儿上,叫她一阵不自在。觉非意识到她脸红了,坏坏地继续抱着她的肚子,贴在上面说:“长安呐,快出来陪陪爹罢!”

孤笙更是扭动着要逃离开,谁知他却轻轻在她肚子上咬了一口:“坏长安,都不理爹,再咬一口!”

听言孤笙急忙要闪躲,却见他在她肚子上深深吻了一下,又爬过来要吻她。

然后……就是那一晚,两个人很小心很小心的……咬肚子去了……

孤笙捂住耳朵:“听不见!”

“听不见?那等我抓着你!”

觉非一把抓住她圈在怀里:“都两个人了还能被我抱过来,叫你这样瘦,咬肚子!”

“啊!”孤笙笑着反抗:“不要!”

两人正欢闹着,芦儿一溜烟跑来:“二少爷,二少奶奶!前厅有客人到了,大奶奶让直接过去呐,是二少奶奶的娘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贝比们一直支持提建议哈!俺都会虚心接受滴!边写边查漏补缺,感谢大家的帮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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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话 探亲 ...

临到屋门,孤笙轻轻抽出自己被觉非握着的手,觉非看了恼她:“干嘛?见了她们更不必守什么规矩。”

孤笙笑着摇头:“没,手心冒汗了,热的。”

其实孤笙心中,有那么一点点介怀。觉非见了那原本应当要娶进门的人,无论他怎样贬低霜南,心中始终会有恨意罢?会不会,为了证明他过得很好,才会守着洛家的人故意对她这样体贴呢?虽然她知道觉非对自己无可挑剔,但总认为是背负了别人的感情在生存。

平济与霜南都已经知道她说穿了,那洛夫人也定是晓得,此次前来,怕她要纸包不住火,前功尽弃。

“觉非……”孤笙低唤着,觉非正要进门,转身见她眉宇间有些失神,握着她的手道:“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没,”孤笙抬起脸儿来笑语:“如果……如果娘知道了,将我赶出去了,我想我应该会舍不得。”

是一定会舍不得你罢。

“你胡思乱想什么?”觉非气得戳戳她的额角:“我几时准你出去了?我的事情我自会处理,别人都管不着。”

“我是说连晴……”孤笙一下子中断,晴初的例子她心中有数,与关家还是远房亲戚,这样比下来,孤笙心中一点底儿都没有:“算了,没事了,我就是胡思乱想来着,华大夫说是孕妇的通病。”

觉非正要笑骂她几句,忽闻屋中翠馨的声音:“小两口门外面腻歪什么呐?还不快进来,要亲家母久等了!”

“来啦!”觉非应着,拉好孤笙开了门进去:“大热天儿的门敞着呗!”

“还不快来见过你岳母跟霜南呐!”翠馨欢喜招呼着:“孤笙啊快来,亲家母都想坏你了!”

洛夫人冲孤笙点点头,孤笙便走上前去,福个身子:“娘,姐姐。”

霜南轻笑:“快过来坐着罢,你如今身子不一样了。”

“这霜南也是个乖巧的姑娘啊!跟孤笙一样,都讨人喜欢。”翠馨不断地打量着身着洋装的霜南,确实比孤笙的样子看上去外向些:“不过霜南呐是像留过洋的小姐,孤笙就是位小家碧玉了,这两姐妹还真是各有千秋。”

觉非拉住欲走到霜南身边坐下的孤笙:“沙发太闷,等我给你搬张椅子来。”

洛夫人看着觉非极为自然地搬了宽椅来让孤笙做好,还为她加了个垫子,不禁大感意外。

翠馨伸手去掐一掐他的耳朵:“瞧你,知道娘家来人了才爱表现的吧!孤笙同亲家好久没见了,也还想坐在一起聊聊呐。臭小子之前还总爱欺负孤笙,现在才知道疼媳妇儿。”

孤笙的脸颊又现酡红,轻声拉拉觉非的衣袖:“你也快坐下罢,不要管我了。”

“小两口关系倒还紧密,亲家不用担心,”翠馨拍拍洛夫人的手:“若是他敢欺负孤笙,我定是那第一个不绕了他的!孤笙就像我自个儿的闺女,既体贴又孝敬,真是感谢亲家生养了这么个好媳妇给我。”

霜南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又是那该死的如果……现在会不会是关太太在不断地夸奖她呢?

洛夫人拭去额上的汗珠干笑着:“哪儿啊,我还担心这丫头急脾气,冒犯了您呐!”

孤笙侧目,撞上了霜南冷冽的眼神,她低头收回目光,洛夫人应当已经知晓了,只是还没顾得上训她。

可是霜南的眼神中,倒不像是只是气愤她说漏嘴这样简单,兴许还有些……嫉妒?孤笙有些懵懂,手心不住地冒着汗。

午餐时分,觉非将她拉到一旁,“你怎么都不抬头的,那样母亲会更怀疑了!”

“我是本身就觉得有愧……都怪我说漏了嘴。”

“哪里有愧,就你说漏了嘴!”觉非一怀念起与她心意相通的那一次,唇角就禁不住地上扬:“让我知道我的娘子是这样与众不同。”

可是这样什么样的与众不同?孤笙又是微皱眉头,觉非用食指不厌其烦的给她抚平。

“你们又在这里整什么景呐?”翠馨突然走出,敲敲觉非的背:“还不快进去,亲家母都等着你们开饭呢。”

“是,娘,我们这就去。”

孤笙起步跟着走,翠馨拉过她的手悄悄地在她耳畔道:“我的孤笙还就是好,不是我做娘的偏心,你比你姐姐优秀多了!”

相比霜南的外向大气,率真洒脱,翠馨越发喜爱孤笙的内敛沉稳,温柔体贴。觉非是她的儿子,她明白什么样的女子才会将儿子那颗飘摇不定的心收服。况且经过了晴初那件事,她原本以为觉非已经要同她誓死反抗到底了。谁知道这小小的孤笙居然有这么大的魔力,让他变得回心转意。这样的儿媳妇是她可遇不可求的,当然是爱护极了!

翠馨的话一出,孤笙感动之余觉得肩上的担子更加重了。她反复在心中念着,不能想这些繁琐的事,要为了腹中的长安着想。她一定要开开心心地,要让长安也开开心心!

吃过午餐,翠馨特意留了空给孤笙,让她同母亲说会儿贴己话。洛夫人支开了霜南,只留下孤笙。昨晚霜南告诉她,关觉非已经知道了孤笙的身份,她原本吓得要昏过去,可是今天一见,那卖国贼眼中尽是对她的爱意,仿佛已经认定她就是真正的洛家大小姐了,才叫她长吁了口气。今天来看见孤笙有孕,关太太如此照顾她,一颗大石头总算搬起又放下了。只是霜南随后的意思让她十分为难,说着说着竟然眼圈还红了,今天来还要探探孤笙的口风。

“我们能知道你道出了实情肯定是逼不得已的,这点太太我还是相信你。孤笙呐,有件事儿,你帮着夫人我拿个主意,若是关太太她也知晓了你的身份,会是怎么样?会不会逼着你同霜南换回来?”

孤笙大骇:“夫人您的意思是……要同关太太全说明白么?”

“哎呀我就是随口问问罢了,你莫多心,我怎么能说呢!那不是要折我的寿呦!”

她哪里能说,霜南哭嚎了一宿,嚷着后悔代嫁之说呐!况且她还没对觉非的印象改观太大,即使再觉得荒唐,也不会一下子由着霜南胡来。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期盼,能同关太太说明了真相,那样就可以坦然地与关家的人相处。就是会怕,关家上下的气愤与谩骂,将我,还有现在,我还有了孩子,一起赶出去。那样子是我的噩梦,不敢去想的噩梦,现下只求孩子可以平安降生,一起只等孩子可以平安出世。”孤笙说得情真意切,她自从遇见霜南以来,每夜都会偷偷掉眼泪。

洛夫人不便再说下去,只是安抚她道:“你莫多心,好生等着孩子降生,我们再从长计议。”

今日阴云密布,屋子里越发闷沉。走廊外,觉非正逗着庭前的花猫,霜南信步走过去,笑道:“如此天气闷得教人难受,二爷还这般好兴致。”

“洛小姐,有事?”觉非并不抬眼看她,只顾丢食给正扒他裤腿的花猫。

“怎么,我虽是当初拒绝了你,你也不必将我比的,连这只讨食的猫也不如罢。”

只是霜南故作的高姿态丝毫没引发觉非的一丝兴致。

“直到今日,我仍然感激,洛霜南小姐拒了我的婚。”觉非将食物丢洒在地,依然不看她,花猫马上扑倒将那些小馒头块舔食着,“想必是我与孤笙几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凑在一起,奇Qīsūu.сom书真是拜你所赐,在下欢喜不尽。”

“你……”霜南被噎得脸色渐白:“我不相信你会真心爱那个丫头!”

“是么?”觉非笑着站起,从庭下翻身扶着栏杆跃上来:“敢拒绝我的婚事,又亵渎我妻子的身份,若不见你是凑成我们好姻缘的家姐,我定是要请关荣送客了。”

霜南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抬脚踢翻了一只花盆子,盆体碎裂惊吓到讨食的猫,惹得它不断地咪叫抱怨。

“我才不稀罕你们关家的势头,只会拿子弹去吓唬良民!你就是个十足的汉奸坏蛋!亏我还为了你……还……”

“还什么?”觉非意会,轻妄笑道:“亏了你还对我抱有过幻想与悔意,试着拆掉孤笙的台,让你重新选择一回么?还瞎了我家一只上好的土窑花盆,真是天谴。”

“你……我……”霜南怒火中烧,她万万想不到他会知晓,还拿来这样羞辱她。

“真是浪费掉洛小姐一番美意,谢过你的‘不稀罕’。我这‘汉奸’,就去配个‘丫头’,而你这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就去找个泥塘罢。”

觉非言毕径直绕过她去寻孤笙,越看这洛小姐越发不耐,要赶快见见他那一刻不在就思念的小娘子才能平息强压下的怒火。若不是怕她口不择言伤害了孤笙,早将她一脚踢出去了!

霜南气得在廊子里跳脚,那只花猫不知何时攀了上来,咬着她的鞋跟不放嘴,霜南惊声尖叫,花猫还险些咬了她的脚脖。倾盆的大雨覆下,花猫染了雨水污泥又跑回廊子里,围着霜南蹭来蹭去,霜南大喝一声,抹着眼泪儿跑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俺在考虑要不要将“轻松”改成“正剧”捏~~?觉滴后面走滴不是搞笑路线鸟~

咳咳~内啥~恁们滴长安一定会平安降临滴哈!怀孕日子上修改了~提前一个月~俺不是后妈~吼吼!

这样就会跟开头不矛盾~~算起来大概不到12月左右孤笙会生产~~拟定现在为七月初,阳历二月正月~三月为“过了正月”~

感谢给俺提出问题滴贝比们!如有疏漏要继续给俺点出哈!bo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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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话 嫉妒 ...

孤笙自屋中出来,听得霜南的声响,见着觉非脸色阴沉地走来,满是疑惑。“你同霜南小姐说了什么?似乎听见她不太对的声音。”

“没有,只是淋雨了先出去上车等母亲了。”觉非不想告诉她霜南的意思,怕她又心绪不宁。其实,还有一件事,他也深藏在心中。当初知道孤笙是代嫁之后,他心中或多或少,想起过要报复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在孤笙说接受他之后早已经烟消云散了。既然已经没有,那也就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袁纬拍了电报来,通知孤笙,已经用节省下的钱物盘下了一家中型的印染作坊,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开始营业,只是资金还在筹备。

孤笙轻叹,她不能问觉非开口,这样又会觉得自己更加是关家的罪人。同袁纬通电话时,他似乎听出孤笙的难处,笑着安慰她:“姐姐别愁,我可是袁家男子汉,不能总依靠姐姐的救济啊,这重振家业也是有我的一份的!”

孤笙欣慰一阵,袁纬告诉她还没有取店名,等着她的意思。孤笙心中一痛,昔日的袁家丝绸牌子早就被砸烂,那是她久久不能忘怀的场景。

袁纬明了,道:“等着小外甥出世,你们一齐来,我们重新改个门面,要去个蒸蒸日上的名字!”

蒸蒸日上,有朝一日,必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难得七月天里送来雨后的清新凉爽,翠馨带着孤笙去千佛山拜拜神灵,保佑长安能平安出世。碍于孤笙的身子,不敢爬得太急,走走停停,到了山顶大殿已是过午。翠馨本要替她去求个符,但孤笙执意要亲自去。长安对她而言很重要,做娘亲的一定要自己去叩拜神明。

跟随的家丁在她们歇息的时候会送来切好的西瓜块,芦儿试过不凉,才交到孤笙手中。翠馨歇过一番,又拜了神,转眼遇见交往甚好的杜太太,两人一阵寒暄。孤笙见她们二人谈得兴起,也就不好叨扰,打个招呼便唤芦儿陪她逛逛龙泉洞。

难得凉爽天气,又恰逢庙会,人声鼎沸,还好龙泉洞内比之稀少些,过堂风吹拂的人也舒爽。孤笙正欣赏着这洞壁装饰的图样,听见有人唤她,回头过去,见是平济正与几位洋人也在此处游览。

守着芦儿,孤笙不敢唤真实身份,福个身子,道一声:“大哥。”

芦儿也跟着唤声“舅爷。”

平济意会,点点头问:“今日怎的来逛这山了?体力吃得消么?”

“不妨事的,大夫说也要适当的运动。”

平济点头道:“我陪同几位同学也来逛逛咱们这名胜,没想到遇见你。”

孤笙浅笑:“是啊,那日母亲与姐姐来,没见到大哥还想问问呢,怎么不一起过来?”

平济沉默,同几位同学先说了些什么,那几位洋人便点头先行。

“我还想问你,那日,霜南没有说些什么罢?”

孤笙闻言,对芦儿道:“先回太太那里等我罢,我有话想对大哥说。”芦儿应着离开。孤笙又道:“没有的,您放心罢。”

“可是,母亲她没说想告诉关太太实情么?”

孤笙心里一沉,“提了的,但是念及腹中的孩子,就让我先把孩子照顾好,一切等孩子降生再计议。”

孤笙的神色叫平济心中难受,他不能去握着她的手,只能压抑着心情安抚她:“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伤到你。本来我们就亏欠你,你不必为了我们着想。”

心中一震,孤笙摇头:“不大少爷,你们不欠我什么,当初也是我答应的,真的谢谢你,为了我想了这么多,注定是要欠你了。”

这句话可悲双关,她又何尝不知晓他的心意。不是我欠你就是你欠他,反复无常,人生中命定的轮回。只是平济听下不免又是一阵颓唐。

“啊对了,”他急于脱离这苦海,遂急转话题:“我会长留在青岛,记得你说过想要同你弟弟开布庄的是么?他若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他去找我,在所不辞。”

孤笙微愣,记忆中也只是有次她在雪地上画着图样被平济看见了,告诉了他心中的梦想,难为他记到现在。

“我会记下,替他先谢谢您,事实上他最近与我的通信中,已经租了店面,白手起家正缺资金与人手。”

“那一定要他来找我,你与我之间不必客气,莫要再说‘您’这个字。”平济叹声,看看时间:“改日将你弟弟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先走了。”

“好,请慢走!”孤笙福身,“会给府上电话。”

“那我会留意的。”平济心中酝酿起一份期待,孤笙约他电联,但却又只是为了她的弟弟,又可笑的期待什么呢?她已经怀了身孕,你只能远远祝福她,帮助她而已。让这个坚强的女子,过得更加坚强。

回到南山府邸,孤笙按耐不住地激动,若真的有平济相助,他们的布坊一定会顺利度过开营期。这份喜悦催促她换了鞋子立即就到门房去要电话,连被汗浸湿的衣衫也不顾。

门房的关老爹是跟随了关家三代的老管家,见着孤笙来了马上起身行礼。孤笙正要开口,见着喜玫正在要电话,像是同她的姐妹欢天喜地地在聊着首饰。关老爹歉意的说道:“二少奶奶先等一等罢,若是有急事,那我就去通知下三奶奶。”

孤笙笑语:“不妨,我没有急事,让三奶奶先打罢,我晚些再过来。”关老爹素闻二少奶奶平易近人,这下更是对她充满好感:“那成,等着三奶奶打完我马上去房里通知您,给您留着。”

孤笙只得道谢离开,她或许是激动的过了头,又没有约好是回府就打,说不定平济还没有回去呢。

将预算写下来,孤笙搁笔思索着,不可以太麻烦平济,受了他的恩情也是一定要还的。但置办原料,招雇工人,光这一项的开销就不菲。她委实担忧弟弟劳累,加上还要照顾孩子,他们三口人也不会太好过。

孤笙将月钱悉数存着,全都寄了过去,也只是燃眉之急。这布坊刚刚起步,若是问平济开口太多,怕他会有顾忌。万一出了岔子,更不能连累他。

孤笙趴在桌案旁唉声叹气,果然欠别人人情是件棘手的事情。

“你又在做什么?”觉非刚一进门就见她愁眉不展得拿着纸笔圈画着什么,“又画画呢?没灵感么?”

“没有……就是……”

“二少奶奶!三奶奶打完了,您可以去了!”

孤笙还没说完,关老爹就来通知她了。

“谢谢您啊!”孤笙应着,“我先去打个电话。”

觉非皱眉:“这是怎么了?不许太累啊!”孤笙冲他咧咧嘴角,抓起桌上的预算就急忙离开了。觉非追出去喊着:“别跑!”

“那二少爷我也下去了。”老爹欠身告辞,觉非喊住他:“少奶奶这是跟谁通电话,这么着急?”

“回二爷,小的也不知道,只是从下午少奶奶回来就去了,三奶奶在打,所以她才等着呐。”

觉非点头,摆摆手叫他离开了。

这一天不是去拜佛了么,怎么这样着急打电话呢?觉非想不通,芦儿端了水盆进来让他擦脸。

“今天去拜佛少奶奶有什么事么?”他随口问问,毕竟芦儿跟着。

“回二爷,少奶奶跟大太太一天都挺好的,没什么事。”

“那……遇见什么人了么?”

“喔,在山上正巧碰见娘家舅老爷了,少奶奶同他聊了会儿。”芦儿照实回答。

“洛平济?”觉非敛起笑意,“喔,没什么了,去给二少奶奶烧点水罢,让她洗个澡。”

“是。”芦儿端着盆子下去,觉非却更加不悦。这个人还真是哪里都能碰见孤笙,想起他看孤笙眼神觉非脸色就扬起一抹愠色。

那边孤笙联通了平济,还没有估价,平济就直接中肯得答应借给袁纬十万。孤笙意外的张大嘴巴,连连推辞:“大少爷,不必这么多的!我担心运营不稳,怕你吃风险。”

平济似乎同那几位老友吃了酒,兴致勃发地在电话中说:“我愿意吃你的风险。”

孤笙听着,手脚顿时感觉冰凉:“您喝酒了罢,那我们改日再谈。”

“不要孤笙!别挂!”平济激动地唤住她:“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就是嫁了人我还是喜欢你,我就是忘不了你……”

他的声音越发混沌,孤笙不想再听下去,匆匆道了别就扣掉了电话。

一转身就看见觉非阴云密布地立在她身后,孤笙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我不该在这么?”觉非冷笑一声:“他又想找你做什么啊?”

“什么?”孤笙一顿,“喔,是我想请大少爷帮忙的。”

“帮什么忙?或者说,有什么忙你不能来找我说的?”

觉非坐在电话旁,看见了孤笙忘记拿着的纸张:“预算?是想着离开关家之后,同他一起开你的丝绸店么?你们原来还是生意上的伙伴。”

电话突兀地响起,孤笙知道,定是平济又打了回来。觉非抢她一步接了电话,听见里面平济醉醺醺的声音,怒火中烧地扣下了,将接线扯得乱七八糟。

“没有的,是大少爷他提出来要帮着弟弟前期投资,他近日就要去青岛了,正好可以照应一下。”孤笙急忙解释,察觉到他的怒色,声音轻了许多。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在青岛似乎比他轻车熟路。”

“我不想再麻烦你……”孤笙低下头去:“将来……不会欠你太多。”

觉非气得按住她的肩膀:“什么叫‘将来不会欠我’?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你还想着要离开我么?离开我之后,再与洛平济重续前缘么!”

“你说什么!大少爷他是外人,我才不会介怀什么,对你我……”

孤笙还未争辩,觉非已经用自己炽热地唇齿堵住她的,狂妄地在她口中肆虐。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强吻过她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要你只能依靠我懂么?”他发狠的咬着她的耳朵,继续攻陷她的下颌。直到尝到了一股咸涩的味道,觉非猛地移开,见着她委屈地落了泪。

“对不起。”他拥着她,不再说话。孤笙的身子在微微发抖,他搂紧她:“是我不好,我说过不让你再哭了。”

孤笙抽泣着:“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真的没那么想……夫人说或许会告诉娘真想,我已经很多的晚上睡不着了。”

觉非深呼一口气,松开她,抹掉她眼角的泪:“我就是太在乎了,吓到你……你打我好了,要不然,等着长安长大了帮你一起打我!”

孤笙呼扇着眼睑,垂着头不理会他的说笑。觉非拿着她的手向自己打着,孤笙总算收回了手展颜推开他。

觉非拥着她吻掉她眼角又落下的泪水:“以后就算哭了,也只能让我给你擦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请贝比们都帮着俺支持下新坑哈!《小妖,跟我回宫》~谢谢谢谢谢谢鸟!鞠躬!

感激大家滴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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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话 红线 ...

窗台上的小百合盛开,芦儿知道孤笙喜欢,特地在花园子里采了回来插在水晶瓶里摆放着。孤笙在里面养了几条小鱼,这会儿正咬着花茎看热闹呢!

觉非拉着孤笙的手一直在道歉,只是孤笙总是不愿意看他。觉非想破头逗她开心,只换来孤笙鼓着嘴巴生着闷气。无奈,他索性将背心脱掉,露出精壮的肌肉来,伸展开躺在床上:“来吧!”

孤笙瞪大眼睛:“你要做什么?”

“你来咬我肚子啊。”他还伸出一只手来“召唤”她。

孤笙白他一眼:“穿好衣裳,还要吃饭去呢。”

“那你还生不生气了?”觉非粘过来:“我保证我下回一定先听你解释完,再也不误会你了,行不?”

孤笙抿抿唇:“好了,原谅你,下次不许再咬我那么狠。”她说的是实情,觉非刚刚都将她的唇角咬破了,这会儿还在疼。

“那我给你揉揉。”他凑到她跟前轻轻舔舔那还有血痕的地方,继而又温柔地将他刚刚欺负过的领土重新“抚慰”一遍。

听见碧环在外面催促了,觉非依依不舍地留恋着妻子的樱唇:“等回去了就好了,我们自己开伙,不必跟母亲一起吃,这样想在屋里腻多久都行。”

孤笙推他一下:“又不正经了,不过二娘的病症都痊愈了,我们何时回去?”

“你喜欢大院么?这公馆别院不比那里好?我还想着跟你留在这,让他们回去呢。”

孤笙想想,道:“这里好是好,但是我喜欢大院里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以前在洛家,最爱的就是偷闲时在院子里做着一个又一个的梦。”

“孤笙……”觉非重新拉住她:“忘了你以前的所有,从现在起不要再记得有关洛府的一切,你只要记得你嫁过来就好,我们会有新生活。”

“你……生洛家的气么?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是怨恨的,因为代嫁的事情。”孤笙越发应证心中的猜测:“你应该是在乎自己的形象,这样被被人戏弄,肯定是要气愤,我可以理解,甚至,你或许要报复。”

觉非哑然,她原来是知道的,他的小妻子究竟可以承受着多少?

“我是想过报复,甚至于想把你折磨到痛不欲生,我更想过要去搅得洛府鸡犬不宁,甚至于将洛霜南强换回来。只是我做不到了,你跟他们没关系,我降罪于你[奇]也没有用,何况我[书]要定你了,你是我娶[网]回来的妻子,那就是你了。洛家的一切都跟我无关,我会当自己就是娶的袁家的女儿。谁让我会爱上你。你愿意为我怀下这个孩子,让我比任何时候都开心。当我知道洛平济喜欢你的时候,甚至想去杀了他,他的眼神落在你身上都让我觉得难耐。所以我刚刚……可能是嫉妒他,一想到你会跟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我就发疯般的嫉妒他,这才叫你忘掉在洛家的日子。”

他讲这番话的时候,坦诚中带着担忧。孤笙笑了,感谢他这样诚实对她,还担心着她会不会伤心。

“如果我会选择他,早就会留在洛府了,也不会是我代嫁,所以……你才是打动了我的。”

“是说他不是我的对手么?”

“……嗯。”

觉非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恨透我。”

孤笙的眉毛弯如新月,一抹笑意带过。芦儿为她准备下的热水早已凉澈,她转回身子:“你快些去吃饭罢,我洗洗就过去了,莫要让娘久等。”

望着妻子有孕在身还依然动人的袅娜姿态,觉非越发觉得那遮着浴桶的海棠屏风碍眼,大嗓门一吼:“碧环呐,通知我娘我们不去吃饭了!喊芦儿进来将这屏风给我撤走!”

沿护城河两堤的翠柳如烟,一副盛夏葳蕤的样景。关府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沿着堤岸行进,觉非特地交代,与孤笙的车子行得慢一些。车窗摇下,荷香徐徐送来,给原本闷热难//奇\\书//网\\整//理\\耐的济南府暑天多了一丝惬意。

第二次回到关府大院,不知道还会有着什么样子的故事会发生。孤笙看着过境的湖畔,荷香渐渐被亭台遮挡。不再憧憬,低下头慢慢编着手中的红线。觉非看着她纤细的玉指一直在不停地抽丝穿扣,手边还有一团红线。

“月老给的么?”他逗着她。孤笙轻扬嘴角,“是啊,在山上买来的红线,想给长安编一个红绳戴着,保佑他能平安的长大。”

“男孩子要戴这个么?”

“怎么不行,说不定还是女孩子呢。”

觉非将手臂伸过去:“喏,给我也编个,牢牢缠住你的,也缠住小鬼的!”

孤笙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臂,笑着用双手去圈一圈:“好。”

如果这红线能缠住你一生一世,那一定要绾成死结,就不会分开了。

回到了大院,孤笙先到华露的屋中探望。

几月不见,华露的气色早已恢复,见着大家都回来了,已经偷偷落了几回泪。看见孤笙的腹部已经凸显些,先来她的房中请安,开心地将她迎进来。还没落座,觉非探了头进来:“给二娘请安!”然后冲着孤笙递个眼色:“娘说中午要一起吃饭,等下陪着二娘一起去正厅就好。”

孤笙应着,华露笑着拉着孤笙的手同觉非道:“只顾着找娘子呐,都不来进来我的屋子坐一坐,这样急着走。”

觉非还没应,听见院子里喜玫的嗓门儿又嚷起来:“这鬼热的天搬来搬去累死人啊!小小姐都要中暑了,有没有人接应下啊?偏偏这会子搬,遭罪死了。”

“吼什么!就是鬼讲究多!看老子不把你锁屋里!”关老爷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本来就燥热,你还在这里瞎嚷嚷!麻雀吃多了么?”

三院一下子静谧,几只麻雀恰好扑棱着飞起。[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觉非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孤笙跟华露也都憋着笑。不过听关老爷的声音像是到二院子来,华露抚平心口的悸动,手腕子一下子冰凉。孤笙意会到,她一定是太久没有见到过老爷了。

果不其然,关老爷来到了华露的门前,拍着觉非的头:“你小子站在门边儿做什么!”等觉非让开,看见孤笙与华露坐着痴痴看着他,满是胡渣的脸面不知是太热还是心中浮躁显得通红。

“爹,您坐。”孤笙起身让开位子,华露也急忙捋捋云鬓站起:“老爷……您怎么过来了?”

“喔……”关老爷应着,“孤笙在呐,嗯,你二娘没事了,先跟着觉非歇息去罢。”

孤笙洋溢着笑容,她替华露感到宽心。“是,爹,那我们先走了,二娘您好好歇息,我再来看你。”

觉非也行过礼,拉着孤笙的手离开。

关老爷轻咳一声坐过去,华露稍显得有些不安,招呼着秀香给他添茶。

孤笙跟觉非压根儿没走远,孤笙一直扯着他的衣襟想要听听老爷对华露说了些什么。觉非圈住她将她兜回来又被她逃出去听着,无奈只得跟着她一起“偷听”。

“那个……”关老爷张嘴就支支吾吾,孤笙只能把脸埋进觉非胸口才能忍住笑。“那个……你身子无碍了就好,我们向逃饥荒一样逃出去,的确太伤你的心,我都知道。”

华露捏紧帕子,一字一句得听进心里去,她没想到他会对她坦白。她的病症没有确诊的时候,他带着全家子抛开她避难一般地躲得远远。日日夜夜,她受着病痛的折磨,还有最难熬的心殇。多少回她想到了这么死了才好,她无牵无挂,也不会成为他的负担。

漫漫长夜,每次痛苦袭来,身边只有秀香还忠心地留着陪她。接她呕吐的秽物,为她捶背,拭去咳出的血……

她熬不过的时候,背着秀香喝下整壶的烈酒,烧灼她的大脑也烧灼掉她几十年孤苦的心。闭上眼全是她初嫁来时的模样,虽然有翠馨,但是也算相处的和睦。他曾亲口对她说,如果不是她没有孩子……她将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你怪我也罢,我别的也说不得,就答应你,下次不会丢下你不管了……”叱咤风云的他甚至不敢去看着她凄苦的眼睛。

“呵……”华露抹掉泪,笑着说:“这或许是你对我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他侧过身子看她羸弱的样子,伸过手去握着她的:“……对不起。”

或许有一天我们都老了,或许我不能一辈子坚守在你身边,我知道你要的不多,只是在难过的时候有个肩膀,只是有个愿意来握一握你的手的人,跟你说一句:“这一生真的是辛苦你了。”

孤笙哽咽着,看着华露的泪水还在不停歇地点缀在那素色的前襟上,知道她终于等来这样充满光明的一天,自己的眼眶也湿润开来。

“不听啦?”觉非揉揉她的头,孤笙轻扭他一下,转身离开。觉非笑着追上去拉住她一起走,手中还包握着那枚永远牵连的红绳。被觉非握着,孤笙的另一只手悄悄轻抚着腹部的小长安,原来爱是可以这样延续的。

或许华露与爹爹之间,那红绳早已经绑得太紧太紧,即使磨损太多,也总会被再次缠绕得牢靠,那接口就叫做相濡以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感谢翠宝宝滴捉虫!~!多多给俺意见建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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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话 相信 ...

老吴在车站整理着来济的订单,准备坐下午的火车回青岛去。他时而抬头瞄一眼专注盯着自己手腕子傻乐的觉非,叹口气:“有了家室的就是不一样,完全就是换了个人。”

觉非看着腕子上孤笙昨夜亲手给他绑上的红绳,乐颠乐颠地笑不笼嘴。借口陪着孤笙待产,他干脆问老吴请了半年的假。随意一问:“羡慕?那也去娶一房啊。”

老吴甩甩手里的单子:“我什么时候把这些解决好了再找吧,省得人家姑娘见了我这样忙,早就跑了。”

听他一说,这样想来,孤笙最初也是常常见不到自己的啊。思及至此,觉非就总感觉对她有愧疚,不过还好,他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等他去弥补。

送走老吴,觉非绕过车站想着再去给孤笙买她爱吃的牛肉包。这家包子店还算有名,排队的人很多。包子刚出炉,前面的人就都纷纷聚涌过去。一大笼根本不够卖,瞬间就被抢购光了。觉非看看表,无意间一扫,看见洛平济也拎着行李箱子走过来,像是也要买几个包子。

平济显然也看见了他,走过来看他正黑眸冷色地盯着自己,明白了他定是在怨念那天自己在电话中的言行。

那晚与几位同学喝多了酒,接到了孤笙的电话,一下子就脑子滚烫起来,连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事后想起,孤笙先挂了电话,他却一下子就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冲动地又拨了回去……

觉非排到了包子,要了一笼便转身走开。经过平济身边,本不想理他,却被他在身后喊住:“关觉非……”

“怎么?”他旋过身,“大哥还有事?如果没错的话,开去青岛的下一班车还有不到半个钟头了。”

平济的喉咙动一动,见他仍然是厉颜厉色,笑一笑:“是给孤笙买的么?看来,你对她还真是……”

“我对她怎样,不需要大哥您来指点,只是希望以后你们家的人都可以离她远一些,让我们过安宁地生活。”觉非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转身就走。

“如果那日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请不要责怪她,都是我的错。”平济猜到孤笙一定是因为自己受了委屈,心中十分歉疚。

觉非笑着停驻:“大哥未免太过于担忧了,孤笙她好得很,我们之间也好得很,劳烦你挂心。”

平济哑然失色,她或许从来都不曾被自己影响过。

结果没走出几步,一声巨响发出,车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惊得人群四处慌乱地逃窜。 喧嚣中居然又连串响起了几声轰响,有人从车站中逃出来,连声高呼:“洋人又在发威了!快逃——!丢炸弹了!”

觉非一惊,回身见着整座车站上空都弥漫着滚滚乌烟,时不时还伴有冲天的火光闪现。又是一阵强烈的如同地震般的轰炸,觉非与平济的站着的位置都可以感受到震撼。人们甚至跑走不稳,纷纷被震得跌坐在地上。

等待波动渐渐平息,大批的军队赶过来,封锁住了现场,人群停止疏散。觉非走到戒严区,高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

带兵的长官阴沉着脸孔看他:“老实呆着,里面的情况查不清楚之前都不许出来!”

“枪不是我们开的,火不是我们放的,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平济的车次也停滞不发,这下是想走走不掉,想留留不下,也上前来理论。

被困的人群纷纷抗议,那凶神恶煞的长官开枪鸣警:“不想掉脑袋的都给我闭嘴!刚刚在里面,有我们的人公然挑衅前来友好协商的各国领事,结果引发了对方的反抗,双方死伤数还未查明,只是我们重伤了人家一位重要级的大使,而且嫌犯逃窜。现在人家追究了,我们要确保你们中间没有疑似的嫌疑人才准放行!”

“真是一群二傻子,开枪的早就跑了,还等你们来抓!”

“就是!这群兵畏首畏尾,跟汉奸没什么两样!”

“要我说就应该一把全炸死那帮混蛋才好呢!”

“就是,还友好协商,我看是又协商怎么克扣我们的领土吧!”

……

人群继续愤慨着。

“闭嘴!都给老子安静!”长官吹胡子瞪眼,安排驻兵继续封锁住车站外的小广场。

觉非并不在乎盘查,只是他临出门时答应了孤笙,送下人就会马上赶回去。现在已经耽搁了将近一个钟头,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急坏了,包子也早已经凉透,被他懊恼地丢在一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降临,没有繁星,想必闷沉的暑天明日又会迎来一场倾城大雨。等候盘查的人们纷纷蹲坐在一旁,觉非与平济无可奈何地相邻挨坐。

不少的百姓纷纷围观过来,有的是被扣锁在里面的家属,他们纷纷央求着卫兵放行,但是通通无果,全被呵斥回去。

关府的车子这时正慢慢开了过来。

下午听到火车站发生了爆炸,又接到觉非被扣押的消息,翠馨两次昏了过去,孤笙也是滴水未进死死握着手腕处的红线等待着。

终于到了晚上,关老爷亲自找到了守备的兵队负责人,要他们放人,这才能派车去接觉非。孤笙执意要去,翠馨与华露都拦不住她,只能同意她与关荣上车,直奔火车站。孤笙心中一直紧张,担心他受了伤,听到有爆炸两个字时她比翠馨还要绝望。

见有车子来,人群纷纷闪开一条路。围栏后的人们也发出一阵骚动,看看是不是有人来放他们走了。

觉非被车灯照的晃眼,避开脸之后仔细一看,见是家里的车牌,急忙站起来过去。竟然看见孤笙从车上带着泪痕下来,他瞬间就气愤地吼着:“给我在车上呆着!不准下来!没见着这么多人么?挤到你怎么办?”

平济见着孤笙来了,也匆忙起身,只是她盈盈的泪光中全都只有那一个人。

关荣为孤笙护着到了前面,孤笙向长官行了礼道:“关府,接二少爷关觉非。”

那长官一见到关府的车牌子,马上咧开嘴:“啊呀!原来二爷被我扣着呐!真是该死该死,来人呐,快把二爷请出来!二爷可是洋大爷门的得力助手,怎么会涉嫌谋害呢?”

觉非懒得再理他,避让着人群走过来,孤笙见得他好好的,眼泪又流出来。

“傻瓜。”他一把抱住她,“谁让你来的,这样我会更加担心啊!没事了,回家了。”

孤笙点点头,看见了他身后黯然的平济,“大少爷?你……”她惊异的望望觉非,觉非点头,同那长官道:“那位是妻兄,请也将他放行罢。”

平济被准许过来,孤笙冲他笑笑,连忙拉着觉非的手:“快走吧,大家都急坏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走?有权有势么?”

“咦,我早说那人眼熟,那不是那卖国贼么?”

“嘘……小声些,这种人还配让我们骂么?”

“就是,狼心狗肺的东西!卖国求荣!”

……

觉非死死握着拳,很想回过头去狠狠揪出那些人揍一顿。比他更难受的是正被他护在怀中的孤笙,听着他们在背后的污言秽语,还有吐口水的声音,她知道觉非承受着太多太多。

平济只是跟着他们走在后面,也不想去在乎那些人,他本身也是留洋回来的,所以不去理会这些跟风的俗子。

孤笙突然停下来,松开觉非的手,回过身去。觉非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轻问道:“孤笙?怎么了?”

“我丈夫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她郑重地冲着身后的那帮人喊道,“他只是比你们有钱,只是比你们多学了几门技艺,只是留过洋,难道这些就是你们骂他的理由么?他是开过飞机,但绝不会是你们谣传的那些事情!他辛勤地奔波于洋人之间,是为了请他们帮助我们发展生产力。我虽然对他所做的事情不了解,但是我亲眼见过,我的丈夫并没有过你们口中的卖国行为!请你们诋毁他的时候尊重一下他人的感受。如若是你们如此被人贬低,相信你们就会明白被狗咬的滋味。”

“妇人之见!”人群中有人大喊。

孤笙冷笑一声:“我是妇人还有这样明辨是非,不随风倒,不以讹传讹的见解,那恐怕你是连妇人都不如了!”

人海中还要绵绵不断地质疑辱骂声,但孤笙却笑着紧紧握回觉非的手:“我们回家。”

觉非看见她满眼中全是勇敢与坚韧,笑着吻吻她的额头,坚定地说:“回家。”

平济从未见过这般的孤笙,她原来比他所了解的那个女子还要传奇。看着她眼中充满对觉非的信任与丝毫不理会身后人的戏谑嘲笑,他静静退到一边。

他们的世界早已经填满,原来还未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的凄冷结局。

待孤笙上车时,才看见平济冲她一笑,转身在人潮中隐去了。

觉非上了车,拉过她的手道:“你为何要说那些,我可以忍住的。”

孤笙脸颊上的一对小酒窝又冒了出来:“我只是想为我的男人正名,他们如何说你或许你已经不在乎,但是不能让我听见。”

觉非捏捏那酒窝:“万一我真的给德国人开过飞机到我们国家来呢?”

孤笙毫不迟疑:“那我也没有说错,你又没有帮着他们做杀人放火的事。”

他终于是忍不住地搂紧她笑了:“安心罢孤笙,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我知道那是我的工作,但是我也知道我是个中国人,我拒绝了他们安排我的所有无理的要求,谢谢你相信我。”

孤笙埋在他的肩窝里,这时才敢偷偷蹭掉险些要掉下的泪。她不忍心见着他这样受委屈,他作为一个男人备受争议这样久,一定全都自己存在心底里,还要在家人面前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的他心中一定更痛。她只能用自己小小的力量去保护他,哪怕就是那样一点点,也要告诉他,他在她心目中是永远的英雄。

“我信你,永远都是。”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贝比的支持与鼓励~俺都收下啦~继续推荐~俺滴新文:《小妖,跟我回宫》!鞠躬!求评求收养!

29

29、第二十九话 守望 ...

夜半孤笙梦呓,嘤嘤地说了些什么。觉非醒来,坐在她的床边,见她的额上有些汗滴,以为又是胎动,急忙点了灯火。看她只是嘴巴动了动,又歪歪身子睡下,知道她只是做了梦,这才放心的守在她身边,轻轻给她拭着汗。

窗外是倾盆的大雨,屋子里渐渐凉下来,八月天的暑气消弭不少,夜里发寒。觉非担心她睡着的席子凉了,又将自己的凉被搭在她的身上。肚子隆起些不方便,孤笙侧身久了想要翻身,慢慢地挪着。觉非隐隐笑了,轻轻抱起她,帮她翻了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

嗯,觉非欣喜,这回抱着她有些吃力了,总算是长胖了些。

清晨,孤笙大概是晚上做了梦,有些疲惫,多睡了几个钟头。醒来之后看见身边的觉非也还在睡,身上光光的没有被子,蜷缩成一团睡着。她皱眉,起身发现身上盖了两床,明白他定是夜里担心自己受凉,全给自己了。

心中一阵暖,孤笙下了床,给他盖好之后,轻轻摸摸他的眉心。

觉非生得好看……希望长安可以继承父亲的优点,脾气嘛……还是像娘比较好。

“二少奶奶!小心哪!”

院子里一阵阵地惊呼,觉非揉揉眼睛醒来,见已经过了九点钟,身上重新盖了被子,孤笙不在房中,不晓得去了哪里。

“二少奶奶!可以啦!小心孩子的!”

芦儿的声音阵阵传来,觉非抹了把脸清醒过来,“二少奶奶……小心点?”他立马丢下毛巾牙粉冲了出去,竟然见着孤笙一圈圈地在院子中骑着自行车!

“孤笙,给我下来!”他生怕吓到她惊了胎,只得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担忧。

芦儿委屈地过来道:“二爷快去吧!少奶奶醒来见着院子里有自行车,好奇地想骑着试试,没想到骑了几圈之后就会了,不愿意停下来,怎么说都没用,急死了!”

“我才骑了一会儿呢!”孤笙抱怨着,“我骑得又不快,就是慢慢溜达,伤不到的,”

觉非看准了她骑过来的时机,稳稳地将她接入怀里。车子可怜巴巴地滚到了一边,孤笙敲打着他的肩膀:“啊!怎么就把我抱下来了!我真的只骑了一会儿而已的!”

“您还没吃早饭呐!”芦儿都快被她吓死了。

“还没吃早饭?”觉非更是气得偷偷掐了一下她的屁股。“关觉非!”孤笙气鼓鼓地咬他的耳朵。

“芦儿摆饭去。”觉非丝毫不理会她的气愤,芦儿笑着应着:“是了二爷!”进屋去热早饭了。

“我有分寸的,我一直都护着孩子的……真的,我从来没骑过,所以我……”

孤笙闷红了小脸紧捏着他的衣领,小时候每次看见霜南骑车都很羡慕地只能躲在一旁巴望着看,还要照看着她不会有危险。

觉非笑着凑过去咬咬她倔强唇瓣,“先把你跟孩子喂饱,我再护着你骑一圈。”

华露亲手包的小馄饨,留在老爷子哪里一些,其他都送给孤笙。三鲜馅儿的,知道她爱吃海鲜,特地每一只里面都包了虾仁儿。

孤笙见着热腾腾的馄饨,肚子里的长安也跟着喊饿了!她倒了些干辣椒就开始吃,觉非瞅着那一旁冷落的醋瓶子问她:“不想加些醋么?”

孤笙笑笑,倒了一些进去,“我爱吃辣也爱吃酸,你猜猜长安是儿子还是闺女?”

“搞不好还是两个,不过‘长安’这个名字改怎么分呢?”觉非憧憬着:“好办,大的叫长,小的叫安呗。”

一个都这样繁琐了,孤笙咽下去一只喝口汤:“不要,一个就很好,老二就慢慢等吧。”

“不行!”觉非坐过去抗议:“长安太孤单了,等着长城长久长乐来作伴呢!”

“不要。”孤笙想着有一群的小鬼整日里叫嚷,她都抱不过来,现在有长安跟颂扬在一起作伴,她就觉得很好。

“不准!要多生,我跟娘都喜爱孩子!”

“不!”

“再说不我就抢你的馄饨吃!”

“好嘛……”

……

想到华露的处境,孤笙轻磕着下巴坐在窗台前思索着,她意识到在这个家里【奇】有后的重要。即使老爷那【书】么爱华露,可最后还【网】是娶了三房,四房……这样的家族都是企盼人丁兴旺的吧?觉非又是长房的二子,自然是被看重去延续香火,如若她也如此,即使翠馨再疼爱她,也会劝说觉非纳妾。

她不禁摸摸腕上的红绳,拉开抽屉,多编了几只手链出来,将它们一个个串好,敬候佳音。

腹部一天天的明显,孤笙看着鼓鼓的肚子发愁,现下她是做什么都要被家里的人死死盯着,不准攀高不准绣活不准画图。整日里咬着梅干儿听觉非给她念唐诗宋词,眼巴巴的望着窗外停歇的喜鹊出神。觉非念得口干了,就咬她含在嘴里的梅子,笑眯眯地继续念。

“长安一定要秀外慧中玉树临风,不早点认识些国学文化怎么行。”

“秀外慧中……玉树临风……”孤笙咽下去梅干儿,果然把肚子里的孩子当成龙凤胎看了。

“听话,”觉非见她总是游神,捏捏她还是显瘦的脸颊:“给孩子听些,过几日我们再来听德文和英文诗,你要是喜爱就一并听俄文的。”

孤笙听了越发头疼,还未说出就发觉一阵腥呕,下意识的弯腰捂住嘴巴。

“怎么了怎么了?”觉非急忙搁下书本端来痰盂,孤笙果然害喜,俯□子吐起来。觉非一面稳稳地端着一面帮她顺着背:“好啦好啦,是我不好,不念了不念了,休息会儿带你骑车去。”

“真的?”孤笙马上两只眼睛闪着光芒抬起头来,“不许骗人。”

“你……”觉非见她的脸色红扑扑,皱眉:“跟着我在屋子里就这么无聊啊,一说要出去就乐得这副样子。”

“长安,娘又给你写信啦。今天爹爹带着娘去骑车了,娘装吐吓唬他,爹一下子就紧张了,答应不给娘念那些个枯燥的文本,带娘出去散心。不过他不准娘骑车,而是让我坐在后面抱着他,一路紧紧握着我的手,带着我绕了趵突泉很多圈……”

孤笙在小本子上记录长安的生长,还有……觉非爱着她的证明。

“今天你又长大了呐,三奶奶都知道给你送些洋奶粉来,所以你要好好地成长,我们都在等着你出来呢。爹爹晚上又下厨去了,给娘做我最爱吃的糖醋鱼。不要担心,这次芦儿姐姐会帮着他一起做,娘不会把那些黑黑的的鱼给你吃……”

孤笙甜甜笑着,将红绳夹在本子里合上。

觉非匆匆进房来找着什么,见她收起日记来,撇撇嘴:“不准跟长安告状。”

“嗯……你在找什么?”

“上次明明抄下来做鱼的菜谱,找不见了……”

觉非摸索着衣服口袋,孤笙悄无声息地溜出去,来到厨房,看见芦儿正站在一堆材料面前发愁。

“我来吧。”孤笙卷起袖子,若是等觉非找到菜谱,长安才是要饿肚子了。

“那怎么行二少奶奶?您快出去吧,这烟熏火燎的!”

芦儿拦着她,孤笙伸出食指贴在唇边来:“嘘……”然后会心一笑,“帮我打下手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觉非在门房拨通老吴的电话询问做鱼的方法,老吴颇感无奈:“还以为你要申请来上班了,闹半天还是为了娘子,真的不愿来呐?”

“快点说,我这拿笔等着呐。”

夹着话筒,觉非心中不屑,一个单身汉懂什么?要他放下美美的娇妻和即将出世的宝宝去上班,他又不是二傻子!

觉非兴致勃勃地拿着菜单冲进厨房,芦儿笑眯眯问道:“二爷会做了?”

“嗯嗯,这回没差了!”觉非将菜谱拍在墙上黏着,认真地对照着生火洗鱼切菜。

芦儿帮他打下手,悄悄回头冲躲在暗处的孤笙点点头。孤笙笑笑出去,在窗外唤着:“觉非……我想听唐诗。”

“什么?来啦来啦!”觉非匆匆将鱼丢进锅里,擦着手交代芦儿:“熟了撒点盐撒点糖滴点醋端出去就行了啊,切点蒜末和葱花!”

“是。”芦儿捂着嘴巴笑着,看他风风火火出去了,才悄悄把火灭掉,将刚刚孤笙已经做好的糖醋鱼重新煨热。

觉非兴冲冲地翻出来上次没念完的诗书,拉着孤笙做好开始念。孤笙看着他那么认真的模样,围裙都还没来得及脱下,溅在裤子上的油点子串联成线……真好,第一次感激这场错乱的代嫁,让我遇上你,遇上对我和孩子都这样好的你。

“怎么了?”觉非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头回看她没有走神,“眼眶如何还红了?”他心疼地抚上她的脸颊,温柔道:“好了好了,不要安慰我,我知道你不想听的,我不念了啊。”

“没……”孤笙弯眉握着他的手:“我爱听,是因为饿了,想吃你做的鱼了。”

作者有话要说:守望幸福守望长安吧~~祝福孤笙~~标题委实无能= =~5555555有好建议告诉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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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话 醉酒[改错字] ...

厨子告假,本来关老爷要置办家宴来犒劳孤笙有孕,结果只能从聚福林请了外厨来做饭。一桌子海鲜,孤笙倒是暗喜,只是大家不怎么感兴趣,索性都挑了大的蟹子给她。

觉非去拍电报,回来晚些,顺手捎带回一份新报。坐在孤笙身边,笑眯眯地先摸摸她的肚子:“爹爹回来啦。”

“孤笙呐真是有办法,把我们原来那么恶魔的老二改良成爱护妻儿的好男人了。”华露笑着差人将大个儿的螃蟹都送到他们这边来:“快给孤笙拨蟹肉罢。”

“那当然了!”觉非在芦儿递过来的帕子上蹭蹭手:“娘子吃几个?”

“不用啦,你刚回来,肯定饿了,我自己来就好。”

“嗯,我是饿了,那你喂我吧。”

翠馨见他耍无赖,弄得孤笙一脸潮红:“老二,不许欺负孤笙!”

“孤笙啊,他要是以后还不正经,就来告诉我,我敲断他的腿!”

这回连老爷子都发话了,觉非不满地答应着,“是!”又轻轻拉拉孤笙的小指头:“现在咱们家你最大!想吃什么就说。”

孤笙又脸红了,索性拿过他刚刚买回来的报纸轻轻挡住脸翻着。突然间,内页的头条新闻将她的眼神吸了过去:“大隐隐于市,昔日烟草大王洛宏奎东山再起”。

洛宏奎是洛老爷的名讳,孤笙微微一愣,继续读下去,连觉非递过来了蟹肉都没有察觉。

“魂儿丢啦?”觉非点点她的嘴巴,孤笙忙应着张大了嘴巴,就被他塞进去了满满一口蟹肉。

孤笙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嘴里鲜嫩爽滑的蟹肉上,报上说,洛宏奎联合了军警部长万金夫,在济南投建一所大型的烟丝场。万金夫是总统手下的重要大员,这样一来,洛家的声势就会比关家还要显赫。

例行陪着翠馨华露散过步,孤笙一回到房里马上又翻出那报纸来仔仔细细读着。觉非本想给她按摩,看她一脸认真地表情,有些嫉妒那份报纸了。早知道她这样痴迷看报才不要顺手买一份带回来。

“拿过来我给你念,不准你趴在那里太久。”

“嗯……”孤笙乖乖应着搁下报纸:“不看了看完了。”

觉非走过去拿过来,翻到她读了几百遍的地方问:“洛宏奎……是洛老爷么?”

“是老爷的名字,原来洛家现在又重振旗鼓地开办烟丝场了,我在洛家的时候只知道老爷原来是做烟丝的,从来都没有听他们提及过,这一次好突然。”

孤笙敛笑,不知道这个新闻有着什么样的决定。

“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还能如何?傍上位政府要员,他以为就能开办的顺利么?这年头烟丝场十分难做,没有些猫腻儿是拿不下来的,你就不要为他们担心了。”

打心底里排斥那姓洛家的一家子,觉非巴不得这烟丝场出点幺蛾子。

“嗯,我不是担心,就是觉得有些奇怪,他们夫妇二人不像是还想要经商的。”

“想不出来不要想,累着脑子,让长安也累着怎么办?”

“嗯,不想了……你抱我起来做什么?”

“娘子……你很久没有洗过澡了不是么?身上都有味道了。”

“哪里有?昨天才洗过!”

“那就再洗一次嘛,把长安洗的白白的。”

“关觉非——!”

盛装打扮下的霜南,坐在餐桌前笑盈盈擎着红酒杯:“霜南感谢万叔叔这样不辞辛劳从北平特地赶来,这一杯薄酒先敬万叔叔,祝福万叔叔福寿延年,运达亨通。”

“霜南呐,你这一口一个‘叔叔’喊得我真是挂不住啊,我就真这么老了?”

政坛商界全都拿捏的来的老油条万金夫坐在对面,色迷迷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霜南开襟儿的衣领子。

“哪里哪里,是霜南失言了,万部长莫要同我一般见识,霜南自罚三杯。”

忍着腹中的一阵难受,霜南愣是撑着将三杯烈酒灌下肚去。

看着她干了杯,万金夫拍手叫好:“宏奎的女儿果然海量!当年我同你爹打拼的时候,你还是奶娃子,被你娘抱着呐!那时候就看出来你是个小美人儿,果不其然,出落得这样动人呐。”

看着他油光满面的样子,霜南只想把酒杯摔倒他脸上去。不过为了父亲好不容易挣来的社会地位,她还是忍下来,继续作呕地陪酒招待。

任他的眼珠子在自己身上扫过来扫过去,霜南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是高档会所,想他也不敢胡来。

酒过三巡,霜南实在体力透支,连眼神也有些恍惚。该死的老东西,居然两瓶烈洋酒都还没把他灌醉。

“霜南?醉了么?”万金夫见她一直在摇晃着脑袋,还不时捶打着脸颊,便放下杯子过去扶她:“我看你真是醉了,我安排车送你回府吧。”

“不……不用了万部长,哪里能劳烦您呢,你不必管我,再喝点罢……还……还没表达我们全家对您的感激呢。”霜南强打着精神暗骂,洛平济答应马上就来接应她的,这个时候了还没到!

万金夫一脸横肉一笑起来就堆到了一起:“霜南呐,我可是在老毛子那里上了五年的军校呐,你这点酒怎么能灌饱我呢?倒是你自己,脸都红成这个样子了。”他说着伸手去捏着霜南的脸颊,霜南下意识的避开他:“部长……您也醉了吧,那咱们就回去吧。”

霜南心中默默给自己使劲儿,可是这洋酒着实烈得很,让她四肢都不听使唤的靠在一股狐臭味的肥腻身子上,更加让她胃里翻云覆雨。

万金夫使个眼色,一旁站着的属下马上意会地下楼去开车了。

“来吧霜南,万叔叔今晚就带你回家。”万金夫笑着蹭着她的颈子,半抱着她下了楼去。

外面的风挂在脸上,夜里转凉,霜南警醒了些,推开那个肥硕的怀抱:“万部长,有劳了,我哥已经在路上,等会儿就到……他会接我回家。”

“霜南呐,你这就是见外了啊,你这样盛情招待我,我连你喝醉了送你回家都不行么?”万金夫勾起抹阴笑指使着司机,“开门,我送洛小姐回去。”

“不……”霜南想要挣脱,但是他的熊臂死死扣住自己的腰肢,根本奈何不得。“不要……”她带着哭腔,意识到这个急色鬼想要做什么,死命地摇着头。

“走吧霜南,跟着叔叔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万金夫一个蛮力就抱起她将她半个身子都塞进了车里去。

“我自己走!”霜南清醒了许多,苦苦用着最后的意识撑住车门。

“小脸儿都哭花了,多难看。”手指令她恶心的滑过自己的唇,霜南连咬破它的力气都没了。

“先生,这位小姐已经说不要了,您又何苦步步相逼呢?”

无畏且透着厉色的声音传来,万金夫松开霜南的手,怒视着坏他好事的年轻男人。

“你是哪里来的臭小子?知道我是谁么?”

“如果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堂堂万部长,在深夜这间高级会所门外,强押合作伙伴的女儿上车,传出去的话……”

“你是哪家的小报的记者!”万金夫火冒三丈:“老子还怕你不成?你就不怕落在我手里?”

男人轻轻笑了,“在下的名声不怕什么,但是部长您就不一样了,请部长回身看看罢。”

万金夫一回头,才看见众多来来往往进出西餐厅的男女都停下脚步围观着他们。

“臭小子,算你今天走运,咱们走着瞧,希望下次你不要犯在我手里。”万金夫将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霜南拽出来:“滚!”

男子接住霜南,冲他抱歉地颔首:“那么后会有期了,万部长。”

霜南只觉得撞进了一个不再肥腻的怀抱,混沌着睁开眼睛,揉一揉,唤道:“关觉非?如何是你呢?”

“不想跟着他去就别说话。”觉非轻轻压住她的头,看见万金夫拂袖而去才松开她。

“关……关觉非?真的是你?”霜南离开他的怀抱,既失落又惊喜。“你救我了?”

“洛平济在大堂找你,等一下就会下来,你好自为之。”觉非退开一步,“女孩子家喝这么多,真是不自重。”

“我要你管我!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霜南只是想大哭一场,自己险些被侮辱了,还受他的讽刺。

“那么你可以去追,那老流氓的车还没开远。”

觉非冷笑着转身离开,霜南看着他渐渐远离的背影,不争气地落下泪来:“姓关的……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可我偏偏想让你看着我,你本来就应该看着我……”

平济风风火火冲下来拉住霜南,气愤地摇她的肩膀一通骂:“你疯了么?谁让你同那个胖子喝酒了?不是让你等着我一起来的么?还好碰见关觉非,要不然,你这女儿家的清白还要不要了?我们洛家若是要拿你的清白去换名胜地位那不是自扇耳光么?还好你没出事,这趟真是白来了!”

霜南始终凝视着觉非离开的路,凝着泪痕的脸颊挂着一抹笑纹:“谁说的白来了?原来今晚这样适合喝醉了酒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会日更!紫姑娘在此谢过一直支持俺滴贝比哈!~多给俺意见建议吧!bo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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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话 不安[改错字] ...

听了平济的话,洛太太气得一晚上睡不着,当初就不该为了替洛家出口气非得去争什么地位。比不过关家就算了,已经活了这半辈子,未来如何谁还会晓得呢?就是怨念儿女受人欺凌,这才想着要重新去求那个老色鬼故交!

霜南闷在浴盆里,用力地搓洗着那个肥硕的身子碰过自己的地方。不过,她不想洗掉那个救了自己男人的气息。

他冷涩的眸子刮过她吓得冰寒的肌肤,竟然会觉得温暖。他有力的臂弯圈住她,讥笑着那个伤害她的人……浴桶太小,盛装不下她的思念。

入了九月,孤笙身子明显地沉重许多,每日会有轻微的害喜与脚部酸胀感,身子像绑了只大麻袋,看着自己都发愁了。

唯一让她心情大好的便是袁纬给她来的信件。心中详实地报告了丝绸坊的最新情况。孤笙看了很是欣喜,平济往来于济南同青岛,给了店里不少帮助,布店十分平稳地度过了开业期。原本以为他醉酒,忘记了承诺的十万块,结果那次火车站历劫之后,一到青岛袁纬就收到了他寄的邮包,整整十万元现金。

她一直都想要找个时间去谢谢平济,只是碍于现在的身份,或许她已经开始在意旁人的眼光,那个无忧无虑的袁孤笙已经远去,是她留下来所付出的代价。

袁纬在信中说,待她产后会带着小宝来济南探望她,这叫孤笙激动不已。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定下来店铺的名字。这个孤笙早已暗暗想好,布庄的名字,等见到了他再告诉他,弟弟一定也会满意。

她太想去看一看自己的布庄,太想去父亲的坟前磕个头,告诉他,袁家丝绸还在,还会永远地繁衍生息。

只是等她生完孩子,觉非就该忙了,老吴照顾他,将他在青岛的工作都转移到了这边,自己不舍得去麻烦他,所以想去一趟比登天还难。

这些天觉非回来的很晚,还是硬撑着帮她按摩完了,接着倒头就睡,看得她很是心疼。孤笙想着,既然帮不上他什么忙,那就不给他添乱,乖乖地等着长安出世。

其实,觉非瞒着她一件事。老吴分给他的订单中有一部分是帮朋友的忙,觉非顺手做了翻译。由于是对外的订单,他译得格外仔细,等到译完才发现,货品不是药物而是烟丝。

后来才知道,老吴那个朋友竟是万金夫的手下,觉非稀里糊涂得成了洛氏烟丝厂对外出口的翻译员,这叫他哭笑不得。不过有利于发展民族生产力的事情,他还是会义不容辞地帮忙。

有时忙到很晚,洛家的人会时常来给工人们送饭,见了觉非在,都会点个头招呼声。觉非厌恶这里,干脆想将文稿拿回府去,又怕孤笙见了心中七上八下,只能盼着长安快快出来,好让他安心地回府。

比如现在,他尽力去忽视坐在他对面紧紧盯着他看的那双催命般的眸子。忍无可忍:“洛小姐,有事么?你这样子做,影响的不是我,而是你们家的生意。”

“你承认我影响到你了?”霜南很是开心:“我多带了份饭给你,你趁热吃吧。”

觉非罢笔,摸出怀表来看了一眼:“多谢洛小姐一番美意,若是一年前关某自当是欣喜若狂的愿意陪着你共进晚餐。只是抱歉,八点钟我答应了孤笙陪她去喝清菊茶,若是不嫌弃洛小姐也可以跟来的。”

霜南一阵气短,“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我已经很有耐心了!”

“哦?”觉非穿好外套走过来:“我为什么要同你好好说话?你是谁?与我定亲的小姐?不是了……我的主顾?也不是,我只是个来帮忙的,随时欢迎你将我炒掉,我正好多有时间去陪我的妻子。”

觉非微微一笑,摆摆手:“洛小姐晚安,好像隔壁的叫阿全还是阿单的那译英文的人还没吃呢,你可以去找他,祝用餐愉快!”

“关觉非!”霜南喊住他:“你别不知好歹,我能后悔是你的福气!袁孤笙能给你什么?能帮你什么?你根本不是真的爱她!”

“你问我孤笙能给我什么?”觉非想想:“嗯……的确是个好问题。她似乎什么也给不了我,但我就是喜欢她。喜欢她生气时才会露出的酒窝,喜欢她握着我的手时的温暖与坚定,喜欢她给我和孩子编的手链……不知不觉,她给了我太多,多到我一辈子都付还不起,多到我一永远都想赖着她。洛小姐,关某不是什么好人,与你无缘,莫要再纠缠了。”

“你也太自以为是了,”霜南冷哼道:“你凭什么说我纠缠你?我就是看你娶个丫头替你不值罢了。”

“那样也好,多谢洛小姐的关心,记住别吃回头草,因为草儿已经繁盛在爱他的人家。”觉非迈步走着,临到门时将译完的手稿连同译所的钥匙一并搁在窗台上,头也不回得离开。

丝绸坊的货送到了布店,袁纬招呼着新雇来的伙计们帮忙卸布。新印染的花色颇受小姐太太们的喜爱,这几日十分走俏。验收完货,车子刚一开走,袁纬看见洛平济笑着立在对面。

“袁老板近来生意可好啊?”

“洛大哥!”袁纬连忙招待他进店,“不是听你说回济南忙着本家生意了么?怎么这会儿来了呢!”

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平济抿了一口:“生意有妹妹在照看,这边还是有工作的,今天顺路,就来你这里看看。”

“好好,随意来,姐姐说你可是我们最大的股东。”

“那我这大股东,有没有资格参与改店名啊?”平济指指门口空着的牌匾:“一直空着,不是在等人写么?”

“啊……”袁纬憨厚的笑笑:“孤笙姐姐已经定了店名的,跟我说暂时保密,就等着找位会写字的给写个。”

“孤笙取得么?”平济又想起那个隽秀沉稳的影子来,“那一定会是个好名字。定找个大书法家来给题字,才配得上她取得名字。”

袁纬见他有些移神,给他添了茶:“我们姐弟俩可是要一辈子感激洛大哥了,照顾姐姐又照顾我们,姐姐当初真是送对了好人家,多亏遇见您!”

好人家……遇见我……平济失笑,只有自己晓得其中苦乐,弦断有谁听?平济释然拍拍他的肩膀:“听说你想去探望孤笙?那么跟我联系,我送你们去。她现在有了身孕,应该很想让你见见外甥。”

喜玫大清早就被关老爷吵醒,难得他在自己房中睡下一晚,还走得这样早。留他不成,喜玫抱怨着下床给他穿衣洗脸。

两只手腕子顺着关老爷的衣襟摸索着:“老爷……多待一会儿都不成呐,昨个儿夜里您不是还答应我给我个儿子呢。”

“快些拿开,”关老爷厌烦地拨开她的手:“今早总统暗访,召唤我们这些个旧部下通通去报到,哪里敢腻歪?”

“海震……”喜玫一激动喊着关老爷字:“那是不是说要给你升官呐!”

“升个屁官,老子不被解甲归田就不错了。”

关老爷最后整理一遍仪容,总统这回突然暗来,让他心神忐忑。前日子到的万金夫刚一踏上济南的地就打着总统的旗号大张旗鼓的开厂兴商,这回总统亲自来,不晓得又要助长他兴什么风作什么浪。

孤笙去请安时,难得见着四位夫人都心事重重地聚在一起,倒是让她不必挨个房中跑了。翠馨见她来,忍不住的抹泪儿,“不是叫芦儿告诉你今儿不必来请安了么?”

孤笙着实吓到,连平日里最为张扬的喜玫铜燕都和谐地坐在一边唉声叹气,让她不禁捂着腹部,“家里出什么事了么?”

华露红着眼圈道:“昨一早上老爷被叫去同总统密谈,一夜未回,今天早上刚来的消息,说撤了连同老爷在内的十几位老臣的职,这叫我们一大家子可怎么过哟!”

“撤职?”孤笙意识到事态严峻:“府里不是好好的么?爹素来与世无争的,怎么会牵扯到关家来呢?”

铜燕无神的眼睛空洞看着她,脸颊上连胭脂都没擦,孤笙难得见着她的素颜。

“谁也不知道……突然一下子砸下来的消息……老爷子最起码比那些个贪官污吏作风正派,总统这回是铁了心不念旧情了。”

不知为何,孤笙总是想起洛家突然同万金夫联手办厂的消息。商场官场她虽都不懂,但有波澜起伏还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太奇怪,仿佛一夜之间,关洛两家乾坤倒戈。

整整一天,关府阴云密布,压抑着人心喘息不动。好在人事调令还未正式下达,女眷们都还怀着期待。

芦儿照料孤笙正要午休,门房来报,说有电话找她。孤笙以为是袁纬,立刻下了床奔波过去。听筒那边的声音许久才传来:“孤笙?我是洛霜南,吵到你休息了么?”

“霜南小姐?”孤笙微愣:“没,您找我有事?”

“嗯……你身子方便么?想约你出来逛逛,就当陪你散步,可以么?”

霜南的依然声色如同当年在洛家时的清纯甜美,孤笙一下子怀念起陪着她学习生活的岁月。

“好的霜南小姐,我等下就出门子。”

作者有话要说:呃~~表拍俺~夫妇这章打酱油了~- -~内啥~预计长安的出生还有两章哈!感谢贝比们支持!还素那句话~多给建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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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话 辛苦 ...

“一派胡言!”关老爷拍着桌子,“说老子闹内部分裂,这帮龟孙子!”

华露皱眉:“难不成老爷真是遇上小人了?故意在总统跟前胡说?”

“老子行得正坐得端,还怕他们说?”

“不管怎么样,现在吃亏的是我们,还好总统只是给你记了处分,没有真正的撤职。”翠馨总算松口气:“我还以为要抄家呐,可吓死人了。”

“或许是杀鸡儆猴啊,只是不知道是给谁看的。”关老爷叹口气,捶着头进内堂去了。

喜玫跟铜燕急忙齐齐追上去,“老爷,我们侍候你歇息罢!”

华露搓着手在厅中踱步,一抬头见着孤笙换了外装要出门子,便唤她:“孤笙!这是去哪里啊?”

孤笙停下来,见着翠馨与华露都在厅堂中,便行个礼:“家姐约了我出去逛逛,一会儿就回来。”

翠馨追出来道:“觉非还要我跟你说,让你留在屋子里莫要乱走动,今天月底了,等他回来晚些带你去华大夫那里产检呐。”

孤笙笑着应着:“记下了,我会早回来!”

见她出了门子,翠馨久久望着大门,若有所思:“实话说,我见她娘家姐姐面相真是凶,无法,谁叫那是她娘家人,咱也不能阻拦她们见面。”

午后茶楼里座少,孤笙刚刚赶到,就见着霜南一个人正坐在里面发呆。孤笙走过去,道一声:“二小姐。”

霜南缓过神来,见着孤笙已经来了,招呼她坐下,叫了一壶红枣茶。孤笙穿着件白色宽松侧襟长褂,腹部隆起,圆鼓鼓地被她护着。

~奇~“什么时候生?”

~书~“大概会在十一月底,今天晚些会去做最后一次检查。”

~网~“是么……”霜南点点头,茶杯子边缘印了个鲜红的唇印。

孤笙发现她如今的打扮过于成熟,原本属于二十岁的女孩子气息完全被掩盖了。离开洛家时她还是个穿着女学生服的乖巧女孩,如今,不到一年,宛如与她一般的新婚少妇。

“他对你真的好么?”

霜南见她如今的面容气色红润健康,加上有了身孕,多了几分母性的温柔,气质全然不再是那个代嫁的瘦小丫头。

“嗯……很好。”孤笙笑着点头,“家中不必担忧,如今我与他之间还是很融洽的。”

霜南无言的笑了,关觉非怎么会待她不好呢。

“有没有这种可能……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是故意气你的?等着报复洛家?”霜南意识到自己的激动,忙缓了口气:“我是怕……怕关家要我们换回来。”

孤笙浅笑:“他是说过的……还好,最后没有把我赶回去,要我用一辈子来偿还他,所以你不必害怕,他不会要洛家换人的。”

“那你在关家可相处的好?”

“嗯……都还好的,几位太太都很照顾我,下人们与我也都很融洽,与觉非兄弟间也都可以的,二小姐不必担忧。”

最让霜南感觉痛心的,是孤笙自然喊出的“觉非”二字。她实在说不出口,孤笙的性格太好,想与身边的发生争执都难。

见霜南大大的黑眼圈和她木然的眼神,孤笙轻轻摸摸她的手:“二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对,是休息不好么?”

“没有,可能是最近厂子里太累了。”

“对了,听说家里开了烟丝厂,大少爷往来于济南青岛,是你一个人在操劳么?那一定很辛苦”

“没有,哥哥已经回来帮我了,他辞了青岛的事情。”

“什么?”孤笙愣着,明明昨天袁纬还打了电话,说平济会派车送他们过来。

“已经辞了半个多月,若不这样我会散架的。”

霜南说的是实话,成日里忙着售货进货,还要应酬着各式各样的男人女人,实在让她一个刚刚休了学的女子应接不暇。

孤笙紧握着手巾,原来平济在青岛只是为了帮助袁纬,或者说,是为了她。

“孤笙……”霜南突然意识到什么:“我时常见着哥哥坐在你的房间里……你该不会不知道哥哥他曾倾心于你吧?”

“霜南小姐!”孤笙有些紧张:“我与大少爷之间什么都没有的”

“你现在嫁了人,自然是什么都没有的,以前呢?他时常怨念我们擅自将你送出门去,你也是会怨我们的吧。”

“二小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就尽管怪我们吧。”

孤笙不是没有疑惑的:“二小姐,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啊,当初也是我自愿的。你现在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于情于理,她都应当是极力帮着自己与觉非好好在一起的,今日的这番话,着实让自己困扰。

“是你自愿的,你不怪我的,是我不要嫁的……也全是我亲手毁了我自己的……”霜南长叹,不顾孤笙的诧异,搁在桌上几张钞票便起身离开:“回去罢,我们来日方长。”

出了茶座,浅浅的月牙儿挂上树梢。孤笙坐在茶楼一下午都猜不透霜南的意思,见着依稀的月牙才意识到觉非又要发火了。

一辆黄包车停在路边,车夫见着她便笑着迎上来:“太太,坐车吗?”

孤笙对这样的人力车夫始终怀有同情,执意不肯坐。

夜色浓,茶馆地处偏僻,车夫突然逼近她,面露凶相,明晃晃的尖刀亮出来,刀背抵住孤笙的腰:“太太,我不想伤你,就求你赏口饭吃,让我拉你一程,你多给点就是了。”

孤笙头皮发震,下意识地先用手护着腹部,但看着这车夫面相还算憨厚,壮着胆子问:“我回关府,你要多少钱。”

车夫见她不喊不叫,稍稍放了心:“太太,我两个儿子快要饿死了,一天拉不着活,只能这样做,放心,只要你配合,我绝不伤你!”

孤笙的腿有些麻木,还是保持着冷静,点头:“好,我坐你的车。”

车夫拉得很稳,看得出来他是在照顾一个孕妇。

“你的孩子多大了?”孤笙努力地告诫自己不要慌,尽量同他东拉西扯。

“十五个月……”车夫冷涩的声音带着伤悲:“我老婆难产死了。”

额角上不断渗出汗水,孤笙听得“难产”二字,不禁攥紧手心。

“对不起,我可以……可以理解的。”

“哼……你们这些官太太才是不会理解的!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我老婆……我连请人接生的钱都没有……窝囊啊!”

车夫凶狠中带着哭腔:“不说了,你不必担心,收了钱我自然安全放你走。”

车子拐了弯,孤笙认得,果然是向关家行进的路,胸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远远见着觉非修长的身影在门外,还有车灯善良的光芒。孤笙敲敲车座:“我丈夫出来寻我了,你莫让他看见,就在这里停吧,我给你钱。”

车夫也见着这是家族大院,听了她的话落了车,还帮着孤笙迈过车把。孤笙的钱袋中没有多少钱,索性通通倒出来都给他:“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我念你是个为了孩子忙于生计的父亲,你放心,我不会报官。以后找份正经差事做,或者,坚定的拉车,有一门手艺在,人就不会饿死,就看你是否执着了。我父亲到死都紧紧护着我家的染布秘方,我相信天道酬勤,只有是正路,一定会熬出头的。”

车夫颤巍巍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钱,厚实的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孤笙!”觉非见着她站在拐角处,又气又急地跑过来:“怎么又这么晚?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吓死了!”

车夫见着觉非,害怕地向后闪躲着,觉非看着他眉宇间闪烁不定的眼神,问孤笙:“你不是从不坐人力车的?”

孤笙笑着握着他的手:“没有没有,我的鞋子坏了,又没有带钱,这位车夫大哥见我怀了孕,说要免费送我的,我说不过他,就坐了。”

车夫抬起眼来感激地望着孤笙,觉非笑道:“哎呀真是太感激了,我妻子就是不让我省心。”他又掏出几十块来塞给车夫:“你也不容易,早些回家吧!”

孤笙轻轻冲他点点头,车夫握紧钞票,冲孤笙鞠了一躬,拉着车跑开。孤笙这才看见他的马褂都已经补了再补,不管他说得是真是假,都为那两个孩子默默祈祷着,起码,你们的父亲还是爱着你们的。

“真是的……”觉非拉过孤笙的手:“怎么总是有各式各样的男人喜欢帮你,我可要把你看得劳一点,有了孕都这般讨人喜欢,不过你这手怎么这样冰?”

他的大掌包着她冰冷的小手,呵着气:“这样就害冷了,到冬天你怎么办?都怪我把你养娇了。”

“谢谢你觉非。”孤笙幽幽说着,任他不放开自己的手:“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你真的很完美。”【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是么?”觉非很开心:“丈夫可以,父亲嘛……要看小鬼出来跟不跟我抢你才行!”

昏黄的路灯,孤笙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觉得它的光晕是一轮太阳。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长安出世倒计时~~~呃~~错字俺会留到下一章发布的时候改= =~感谢给俺指正滴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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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话 临盆[改错字] ...

预产期悄悄临近,觉非整日牢牢盯着孤笙的一举一动,生怕她出岔子。孤笙啼笑皆非:“到底是谁怀孕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可是不管她如何抗议,觉非就差没跟着她出恭了,偏偏孤笙连日出现尿频,觉非更是守在门外等着。

夜里孤笙起夜,回到房中几次都被坐起来看她的觉非吓到,无法,就任他去。华露听过总是会叹息,怕是因为颂扬的时候没能好好照顾晴初,才……所以寸步不离也是有情可原,因为害怕再失去了。

日子久了,险些都要忘记晴初。孤笙自责的记挂着她,回到屋中,见觉非正帮她将靠背顺好,安排她午休。觉非捋捋眉间:“你睡罢,我不出声。”

孤笙倚好,却不闭上眼睛,笑着望着他。

“怎么了?”觉非坐在床沿,“我保证我就看着你,真的不说话。”

孤笙拉过他的手,“你可以说话,可以吵我,我都会回答你,让你知道我很平安。”

觉非睁大眼睛,看着小妻子一副甜美的笑容,她是真的明白自己的用心么?孤笙摸摸他的脸颊:“长安爸爸不要害怕,我身子很壮,很结实,长安也会很健康,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墨色的眸子中饱含着她素色的身影,“嗯……”他应着轻抱着她,怕碰着长安不敢贴着紧她,“还好长安算听话,没让你受太多苦,等他最后出来的时候再看看,若是害你很辛苦,我才饶不了他。”

这几日孤笙的胃口远不如从前,晚上记日记的时候坐的久了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害喜。华大夫再三叮嘱她身边一定要有人陪着,怕是稍微的小波动就可能出现早产。不过这一来孤笙倒也觉得轻松,翠馨准她不用请安,其他各房也都纷纷照顾她,有什么事都会到院子里来唤她。

觉非喂她喝紫菜汤的时候,孤笙一下子笑出来,险些喷了他一身。

“我这般都快赶上太后了,太后也没有让太上皇喂饭的时候啊!”

“嗯,你也就这个把月的太后了,等小鬼一出来,我可是要连本带利讨回来。”觉非吹着汤递过去:“多喝一口,把刚才喷的补回来。”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娇艳可人,芦儿跟着孤笙在院中小座,呼吸下新鲜的秋末气息。芦儿剪了一枝来递给她,肉质的花瓣鼓鼓诱人,举到阳光下红润润地像宝石般。如果长安是女孩,希望她就能如同这海棠花一般罢。

惬意赏着花,一个小小的海棠就溜了进来。喜玫的小女儿兴宝这几日总爱来觉非的院子里玩,还粘着孤笙陪她玩,好奇这个小嫂子圆鼓鼓的肚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大概是还太小,兴宝不比母亲的泼辣好强,总是垂着小脑袋羞答答地看人。但俗话说三岁看老,想必她长大了也会是个乖巧的女孩吧。

孤笙很喜欢她,总是叫芦儿拿给她许多零嘴。觉非每次见了兴宝,都皱着眉把她抱出去,生怕喜玫见了不高兴。孤笙总觉得可惜,她还太小,哪里懂得大人间的人情世故。

府中的孩子都是内敛的,颂扬初见她也这般怯生。孤笙不禁感叹,她喜欢大院的生活,但是不该这样淡漠,兴宝跟颂扬也可以在一起玩的,等长安出世,也可以在一起欢闹。她招呼着兴宝,小娃娃摇摇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儿站在门口不进来,大概是怕觉非见了又将她抱回去。

孤笙笑着哄她:“你二哥今天不在,放心进来玩吧。”

兴宝抬起小脑袋来,期待的眼神凝着孤笙。芦儿笑道:“少奶奶真是讨小孩子的喜,都爱来找您呢,等着孩子出世,府里一定会更热闹。”

她扶着孤笙起身,进屋去拿点心玩具了。这几日觉非十分生气,买给长安的小物件全被孤笙送了兴宝和颂扬,让喜玫成日嚷嚷:“弄得我们孩子跟没亲娘似的……”占了便宜还不领情!可是孤笙总是笑呵呵地,她喜欢有孩子跟她玩,以前在洛家,管事婆婆们带的表少爷表小姐,她总会羡慕的去瞅瞅,盼望着有一天,也可以抱着自己的孩子。

孤笙走过去拉着兴宝的手:“嫂子不能抱你了,带你看看新开的花好么?”兴宝点点头,闻着孤笙身上清清淡淡地味道,不似她母亲的胭脂香薰,觉得很舒服。

陪她一番,芦儿轻声劝孤笙去午休,让兴宝回房去。兴宝似乎意识到芦儿要赶她走,红着眼圈搁下画画的毛笔退到一旁。

孤笙很为难,拉过她摸摸她委屈的小脸:“兴宝,嫂子要午休了,你过会儿再过来好么?”

“少奶奶,您会累着的,三太太那里也是有人照看她,您放心吧。”

“可是她也很孤单的,三娘成日不在屋中,很少陪她。”

“笙嫂子……”兴宝拉扯着孤笙刚刚给她梳好的辫子:“我不闹……就在你这里待会儿,我不想回去……”房子好黑,丫头都很凶,娘很少逗她,身上的味道也不好闻。

“少奶奶……”芦儿劝着:“可不成,二爷再三叮嘱我看着您好好休息的。”

孤笙鼓鼓嘴巴,毕竟是关府的小姐,见着她这一点的小人儿难过,心又软了。“那就再玩一会儿,大不了我晚起点。”

芦儿执拗不过,只得同意。兴宝也开心地爬出她的怀抱,蹦到廊子里看花去了。

碧环来给孤笙送些进补的食材,传达了一串翠馨交代的话。孤笙听得耳膜痛,拉拉芦儿,让她送碧环回去,顺道回谢。

才一转身,孤笙惊然发现兴宝不见了。她急忙站起来走到廊子里,见着兴宝不知什么时候顺着木头棱子攀了上去,探着身子去够摆在架子最上面的花盘子。

“兴宝,乖!别动,嫂子过去抱你下来!”孤笙急忙赶过去,兴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爬得高些,见着孤笙紧张的神色,“哇——”一声哭嚎起来。

孤笙站在花架子下面,兴宝的半个身子踩着廊柱,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小手死死抓着花盆边缘,小脚丫已经支撑不住了。

“兴宝小姐!”芦儿回来见着了也吓了一跳,“少奶奶您快闪开,我去!”

“嫂子救命——!”

兴宝应声掉下来,孤笙不偏不倚扑过去一把接住她。惊魂未定的兴宝紧紧抓着孤笙的衣领,芦儿险些吓得瘫倒,虽是个孩子,但是重量也不轻啊!都落在孤笙的身子上能受得了么!

“没事了没事了……”孤笙将她抱了一会儿放在地上。

“少奶奶,您还好吧!”芦儿过去紧张地检查着,孤笙笑笑,“没事,我刚刚护着肚子的。”

兴宝抱着孤笙的腿还在哇哇大哭,孤笙只得轻轻弯了腰安抚她。芦儿吓得魂儿都没了一半,忙去搬椅子来给她。

孤笙地脸色有些发白,她察觉到□有些酥痛,轻轻推开兴宝,扶住把手慢慢坐下。芦儿见她眉间紧锁,手还在不停地攥紧,神情也不对了,急忙扶着她问:“少奶奶!您感觉不对了么!”

孤笙咬着发紫的嘴唇,声音有些不稳:“去……去叫大夫罢!”

“二少奶奶!您撑着点!”芦儿火速奔出去喊人,兴宝也停止了哭泣,紧紧拉着孤笙的手:“笙嫂子,你怎么啦!”

“没事……兴宝乖,先回娘那里去,嫂子……可能要生宝宝了……”下腹一阵接一阵的痛楚袭来,孤笙的身子越发虚脱,一下子痛昏在椅子上。

“笙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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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馨同华露纷纷赶了过来,一进院子就见着觉非凶神恶煞地瞪着缩在一角的兴宝。华露过去将兴宝抱起来:“先等着孤笙生完再说,她也是个孩子,你同她生什么气!”

“孤笙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掐死她。”

觉非的脸色从听得孤笙突然要早产那刻就再也没缓和过。

喜玫战战巍巍道:“是她非要留着兴宝嘛……她……”

还没说完,觉非的拳头已经落在她一旁的柱子上,深深落了个印子,吓得她立刻噤声。

产婆子匆匆忙忙出来换水,翠馨拦住她:“宫缩了么?见红了没?”觉非听不懂,只是知道孤笙在里面受苦,急躁的来来回回奔走。

“不要害怕……我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孤笙的笑容一直环绕在耳边,可是此刻觉得难过极了,他只是今天离开了一会儿……就……

芦儿开了门出来,大家纷纷围上去,芦儿红着眼圈道:“婆子说时候不到,怕是难产,大人孩子都危险。”

“什么?”

翠馨听了直直要昏过去,华露马上掐住她的人中,吼着芦儿:“那还愣着!还不快进去帮忙!少奶奶出了事你们都得担着!”

“难产么……难产……”觉非揉着头发,满脑子都是这两个字。“不行……袁孤笙……你还得拿一辈子陪我呢……你还没给长安绑红绳呢……不行……不能有事……孤笙……”他念着,突然疯狂地冲撞着房门:“给我开门——!孤笙——!开门!”

“祖宗啊!你可不能进去啊!”华露连忙安排人手去拦着他,“你要为孤笙加油,你这样瞎喊,她更难过!”

翠馨缓过劲儿来,落着泪道:“孤笙进去的时候都是坚强的,你要比她更坚强,懂么!这就是女人家的命啊!”

觉非一下子蹲坐在门边,不嚷不吵,静候天命。霎时,整座院子都出奇的安宁下来。喜玫转过脸去抹掉了泪,抱紧发抖的兴宝,一起等待着。

良久。园中的花苞一下子盛放。

“呜哇——”

嘹亮的一声啼哭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屋门吱呀一声打开,觉非险些栽倒。

芦儿挂着泪水激动地冲出来喊道:“母女平安!是位小小姐!漂亮的小小姐!嗓门儿好大的小小姐!”

作者有话要说:匆忙发上来~晚些可能会修改~看过滴不用看啦!~

感谢翠宝宝~妍姐姐~薇薇贝比~蓉宝滴教导~孤笙顺利产女~~鸢尾有礼啦!

第三十四话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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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的斗室,有桂花的清香徐徐送入。巨痛过后,孤笙沉沉睡下,都还不晓得孩子是否平安。这会儿她朦胧中听得哭声,下意识地摸索着床边要起来。一只熟悉的手掌紧紧握住她,让她的手动不得。孤笙歪头睁开眼睛,见着觉非正撑着头看着她。

“醒了么?”觉非见她睁开眼睛,马上靠过去,“说你身子虚,要你多休息呢。”

身子还是虚弱,孤笙摇头:“长安……”

“她很好,在隔壁房中呢。”觉非心疼地摸摸她苍白的脸颊,探身吻吻她:“对不起,辛苦了。”

孤笙笑,“坏人……长安长得漂亮么?我只知道是女孩,好想看看她。”

“娘说等你休息好了就抱来给你……嗯……我也没看呢。”

“什么?”孤笙撑起身子来:“为什么不看呢!还是……你不喜欢……”不喜欢女孩么……她不敢说出口,怕身子会倒下去。

“你这个脑袋啊……”觉非摇头捏捏手中的玉葱:“你流了很多血,说是难产,我听了已经是半死之人。门一开只顾着奔过来看你有没有事,我还哪有心思看她啊,小没良心的,你为我生孩子我如何会不喜欢。”

“那……那让我看看吧……”孤笙想的眼泪都落了出来:“我好想看看她,孩子怎么能不让娘抱抱呢!”

“好好……别哭!”觉非起身走到门边换了声,芦儿急忙同奶娘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长安轻轻递到他怀中。

觉非左摇右晃生怕跌了她,手忙脚乱地轻轻放在孤笙身旁。掀开遮住的襁褓,觉非盯着这个皱巴巴的小娃娃直挠头:“哪里有一点你的样子,干干瘦瘦的。”

孤笙轻打他:“不许这样说,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让长安听见了将来长得不好看了就怪你!”

可是……觉非才不相信,孤笙生得白净可爱,如何这祸害了她的小东西长得这样干扁。翠馨跟华露不住地赞叹,说什么“粉嫩的小桃花”,“钟灵毓秀”,“跟孤笙一个模子”……哪有啊?

而且这个小东西都生出来两天了,除了眯着眼睛睡就是睡,连点欢喜来到世界上的表情都没有。不过……嗯……她身子是软软的,倒是跟她娘一样。

孤笙抿着嘴笑:“帮我唤奶娘她们进来,我有事问她们,你先出去吧。”

“嗯?干嘛避开我?”觉非摇头:“她们进来,我也要在这里。”

孤笙涨红了脸:“男人家的知道这个做什么……”

嗯?觉非更加疑惑了,不过看他早已红透了脸颊的小娘子,更是叫他心里一热:“嘿……我也有问题要问她们……问问你身子什么时候没事,我可都憋了太久,好容易等着她出来了。”他说着不怀好意的凑过去,多说白费力气,干脆先窃玉偷香再说。

孤笙又伸手打他:“小心碰着长安!”

不出半月,觉非严重地提出对长安的不满了!

自从有了这个宝贝,孤笙一整天都抱着她也不嫌累,都来不及睁眼看他一下,只会对着长安不停地微笑,无论她是否睡着。

觉非恨不得把那个软绵绵的小东西抢过来,好让她看不着,或者干脆再塞回她肚子里去。整日唤他:“给长安拿些尿片来”,“温点热水来”……

好不容易盼着这日孤笙不在房中,觉非一进屋就瞪着床上那个呼呼大睡的小娃娃,爹爹来了都不知道起来迎接。

他慢慢靠近,弯下腰盯着长安瞧了一会儿。咦?不过才几周,小东西似乎比出生时圆润了不少。他轻轻抱她起来,长安嘟着嘴巴继续睡,丝毫不在意有人吵到了她的好眠。不时会吐吐小巧的舌头,小鼻子粉粉嫩嫩,小耳朵雪白灵秀……一切都好小啊!皮肤白皙如玉,胎发浓密乌黑,小嘴巴一张一合,红红润如出水的樱桃。

觉非看着女儿的睡颜,第一次发觉她生得这样漂亮呐!什么小桃花小仙女都配不上!

“长安……长安……”觉非试着轻轻摇晃着她:“我是爹爹,长安……”

小东西突然睁开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像极了他的黑眸。她盯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小舌头一吐一吐,好像在抱怨着他说过她丑。

“喊爹爹,小乖乖,喊爹爹。”觉非越发爱不释手,怪不得孤笙一抱着她就不放,透着奶香味儿的长安可爱极了。

长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好像嘟囔着什么。觉非以为她要尿了,便把她放在床上,长安的两颗墨色宝石眼珠儿始终望着他,很久之后,一只粉嫩嫩的藕臂伸了出来,觉非担心她着凉了,想给她重新包好。

刚刚碰着她玻璃般脆嫩的皮肤,觉非就满意的笑了,肤质跟孤笙一样好,好极好极。小家伙的小肉锤在爹爹的大掌里包裹着,手腕子被孤笙松松系上了那枚红绳,小拳头挥舞着,慢慢抓住了觉非的小指,像是得到想要的了,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觉非大气不敢喘,怕吵醒了她,指头被她握着,油然而生一股幸福感。孤笙进屋,见着觉非痴痴望着睡梦中的女儿,指头还被她拉着。

一个女人一生,不过奢望如此。孤笙立在午后明媚的日光里,将这份美好深深刻在心底。

为了让孤笙的身子尽快复原,觉非义不容辞地接受了看孩子的任务。这几日府上开销控制得节省些,但是对长安都没有亏待,海关进口的高档奶粉、水果露、营养蜜都源源不断地送了来。

孤笙坚持要给长安母乳喂养,觉非无法,每次到了喂奶的时间都站在门外各种理由赶跑奶娘,还不敢被上房知道。觉非丝毫不避嫌地盯着正在大口大口喝奶的女儿,看得孤笙脸颊通红:“你就不能先去做点别的啊……”

“为什么?”觉非理所应得坐在旁边,还去摸摸长安的小脸蛋。多说无益,孤笙喂了奶,盖好被子,将长安递给他。这几日他抱孩子的姿势明显进步了许多,起初长安一到他怀里就哭闹个不停,弄得觉非十分委屈“我是你爹,哭什么,乖,不哭了,不哭让你看你娘。”

过了满月,华露来探望孤笙,没见着长安,问她孩子去了哪里,孤笙指指外面:“大夫说孩子可以抱出去了,他就天天抱着长安去园子里转呢。”

果不其然,华露临走时还远远听见觉非一个人在花园里念叨着:“海棠……海——棠,不是吃糖的糖喔……桂花……桂——花,做的点心可好吃了,爹爹到时候天天给你买……水池……以后长安乖乖,不要一个人来这里玩……”

羡煞旁人的父女情怀,孤笙在他心中的地位似乎都被撼动了。长安尿湿了他一裤子都不介意,还是只顾着逗她笑:“又使坏了吧……爹爹咬你呢!”他装着去咬她的小手掌,长安乐咯咯地打他的脸。

有觉非成日守着长安,孤笙忙里偷闲可以绘些图样。慢慢地长安似乎非常乐得跟这个说她丑又说她美的爹爹相处,不哭不闹,还总爱抓他的鼻子玩。抓了鼻子又抓耳朵,然后又扯嘴巴,扯完还会嘲笑他的样子。觉非十分无奈,这小东西的坏坏地一点都不像孤笙,简直就是个小魔王!

孤笙摇头,也不看她爹是谁。

过午喜玫偷偷进来,搁下一包东西就匆匆跑走,孤笙见了急忙唤她:“三娘?走这样急去哪里啊?”

喜玫不好意思地指指那个包裹:“里面是几身小衣服,都是新的,兴宝还没穿过的!给长安留着吧……”

孤笙一阵欣慰,“谢谢三娘,劳您费心了。”

“不不……”喜玫干笑着就向外走:“是我不好……没看住孩子,差点让你……让你……咳!说这干嘛!你平安就好。”

“没事的三娘,是我不好没有照看好兴宝,我也有责任,我不怪她的。”

“别别……她爱找你玩,就是我想着……”

“您要是不希望她来找我,可是说给我的。”

“不是不是!哎呀……我,我感谢你愿意跟她玩儿,小孩子嘛……还怕你不再待见她,整天趴在屋里哭呢。”

“哭了?”孤笙笑着点头:“等长安过了百日,就让兴宝来玩吧。”

“好……那我就走了……”

喜玫向外退着,险些栽倒了,孤笙伸手扶着她,一直送到门外。

觉非撇着嘴对长安念叨:“乖乖,还是跟爹好,你娘太受欢迎,陪你的时间不会多的!”

长安乐呵呵的又把手指戳进他的鼻孔里去了,像是在说:“爹爹,明明是你想要娘多陪的嘛……不要打着我的旗号,我娘可疼我了呢!”

孤笙到了喂奶的时间回屋,看见觉非累得躺在床上呼呼睡着,长安乖乖躺在他的肚子上也睡着。取了床小被子给他们搭上,听见觉非的还在迷迷糊糊地哄她:“长安乖……爹累了……你也睡……嗯……长安长得跟孤笙一样,真好……”

孤笙爬上床去,轻轻抱住他们两个,也甜美的睡了。

第三十五话 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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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孤笙有些发热,许是变天受了凉。长安被抱到别处,防着传染。虽然不跟女儿一起住让觉非很是舍不得,但是想着又可以跟孤笙二人天地,自然是欢喜的。

屋子里架起药浴桶,孤笙感觉有愧,“这药方子听说是古方,娘自己都不舍得泡的,很费钱是么?”

“用在你身上不浪费。”觉非摸摸她的脸颊:“不要想这么多,安心洗吧,早点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帮我去跟娘说,不要再给我,这个洗一回就行了。”

“你也知道这是很金贵的吧?”

“嗯。”

“所以要好好利用。”

“嗯。”

“那不如我进来一起洗。”

……

济南府这个冬天预示着严寒。

关老爷离开济南府前去威海接受调查已经数日,有觉麟陪着总归让大家都安心些。鱼缸里新养了几尾十二红龙睛,翠馨喂着鱼,手腕子一直又胀又麻,叫她觉得心里头不踏实。

收到袁纬的电报,平济已经安排他下个月即将带着小宝来探望她,孤笙激动地又是抹泪又是抱着长安笑个不停。又欠了平济一份人情,注定是要还不完。

午后她坐在院中给长安缝制一件小袄,觉非抱着孩子站在门边,不满道:“袁孤笙,你怎地从来就不知道给我做件衣裳啊?”

孤笙捏着针线笑着,习惯了他吃女儿的醋:“二爷您有那么多的丫鬟妹妹,长安就只有我一个娘,自然是要先给她做了。”

“你娘就是偏心眼!”觉非刮刮长安的小鼻子:“全偏你身上去了,坏长安!”

长安被他刮得很舒服,不停地咯咯笑着,觉非咬咬她的小手指:“哎,舅舅要来,你更是得意。”转念一想,问孤笙:“上回你说的,是不是洛平济帮着他垫了钱?”

“嗯……不过阿纬已经在慢慢还了,大少爷没有催我们的。”

觉非一想起这件事来就满肚子火,又不舍得冲她发作:“下次再敢让他帮你试试看!放着我不求去求他,真是气死我。”

“好啦,我都跟你道过歉,大少爷毕竟觉得是对我有愧才这样做,不要多心了。”孤笙搁下活走进来抱过长安:“天气冷了,日头一减就不要站在门口,免得受凉。”

觉非冷眸把长安递过去:“什么对你有愧,明明就是心怀不轨觊觎你多年,若不是听了洛霜南说,我压根儿都不知道他喜欢你整整十年。”

“你什么时候跟霜南小姐见的面?”

孤笙不明的问,觉非一时没有转弯就说了出来,暗暗骂着自己。

“喔……其实……我前一阵子帮洛家的烟丝厂翻译过出口资料。济南是自古以来的沿海商道腹地,他们想拓展市场,所以机缘巧合地找到我去翻译。”

“洛家这回做的蹊跷,你还是先莫要参与,我担心有事。”

“嗯,咱俩都离得洛家远远的,等着长安长大些,我就带你离开这,去一个你不必担惊受怕的地方,那里只有我们一家人,没有人知道你是代嫁过来,没有人知道我该娶的人不是你。”

孤笙莞尔:“我现在很安心,不会觉得害怕,谢谢长安爹爹。”

“娘……为什么不进去……”

屋外,抱着兴宝来玩的喜玫慌忙地堵住了她的嘴,屋子里的话完完整整的被自己听见了,一下子喜玫进退两难,手脚吓得冰冷。

“三娘!”孤笙一惊,“三娘在门外?”

觉非安抚她,“不怕不怕,我去看看。”他推开屋门,见着喜玫正急匆匆地抱着兴宝向外走,“三娘!”觉非唤她,“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啊?”

“啊,没事儿,就是兴宝累了,我们先回了!”喜玫连走加跑地几步抱着兴宝离开,兴宝趴在母亲的肩头,伸着手还在唤:“二哥哥……我想找小嫂子玩……”

“三娘全听见了吗?”孤笙放下长安追出来,见着觉非咬牙切齿地盯着院门,一下子都明白了:“娘也会知道了罢……”

“无妨,知道了还是最好呢。”觉非拍拍的她的肩膀:“不怕,我早就等着这一天,母亲不一定就会对你怎么样,况且你现在已经生下来长安,我娘是吃斋念佛的人,不会将你赶出去的。”

觉非转身去追喜玫,被孤笙拦住:“关觉非……”她沉默了一会儿,咬咬煞白的唇“如果我真的走了,可不可以,让我带着长安一起离开?”

“不可以!”觉非狠狠地抱紧她:“我绝对不允许你带着长安离开,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做你们娘俩的车夫,我们一起走。”

一生就一次的认真,我不会再放手了。

晚膳翠馨通知各房一起吃,顺便商议如何让关老爷尽快复职。

觉非拉着孤笙坐在喜玫的对面,喜玫抬眼见了,就速速低下头去。孤笙也心中浮沉不安,握着筷子的手指都是冰冷的。

添过汤,翠馨见着孤笙气色不算好,吩咐将喜玫眼前的乌鸡移到孤笙那边去:“笙丫头,多吃点乌鸡,你瞧你生了孩子还这样瘦,怎么?要让娘家妈来说我虐待儿媳妇啊?快吃些!三妹呐,先自己拨出一点来。”

“不不……都给孤笙就好,我不怎么爱吃的。”喜玫闪烁其词,让过来移盘子的碧环通通端过去。

翠馨很是惊奇:“三妹今儿是怎么了?难得看你不同孤笙争呢,笙丫头,还不快谢谢你三娘!”

孤笙听了抬头,看见喜玫恍惚不定又有些尴尬的眼神,浅浅苦笑,道:“谢过三娘。”

“不用……”喜玫笑笑低下头去扒拉几口饭,然后起身:“你们慢吃,我约了朋友打牌,先离开了。”

铜燕喝着汤诧异的盯着她:“三姐这是怎么了?说话的语调都明显不同呢。”

“懂什么!孤笙刚刚生了孩子,哪里能话重呛着了?”翠馨白一眼铜雀,朝喜玫点点头:“行了你去吧,别整天就在外面打牌,学学孤笙,多陪陪兴宝,省得孩子长大都不认识你。”

“是。”喜玫应着退下,华露同铜雀大眼瞪小眼,她今儿个的确不正常。

孤笙抿着唇搁下碗,觉非在桌子下面按住她的手,轻声道:“你做什么?”孤笙冲他摇摇头,起身对翠馨道:“娘,我去洗洗手,蘸到菜汤了。”

“还用你去,叫人给你递个帕子来,来,给二少奶奶递个帕子。”

“汤洒得多了,我想去洗洗。”

“那好,去吧。”

“谢谢娘。”

“喂!”觉非怕翠馨听见,一直压低着嗓子:“你要去做什么?不是说我来管吗?”

孤笙笑着拍拍他的手道:“不会有事的”,便离开桌子出去了。

喜玫在廊子里凝眉思索着,没想到孤笙会追出来,见着她慢慢走来越发的不自然了。孤笙大方地来到她面前,行个礼道:“感谢三娘没有说出去。”

喜玫左右看看,将她拉到一边:“你真的是假新娘?你不是洛小姐?”

“是,我是替洛小姐代嫁的洛府丫头。”

“什么?哎呀我还道是我听错了!你好大的胆子啊!”喜玫震惊不小:“和着二爷早就知道,怎么都瞒着不说呢?不怕被老太太老爷子知道吗?”

“是……是我们去青岛的时候……他知道的,可能是因为,因为喜欢我,才保护我的吧。”孤笙舒口气道:“我不知道三娘能将这件事保守到什么时候,只是希望,能等到长安满月之后,再让我离开。”

“你要走?你舍得走么?”喜玫狐疑着问她,见她眼圈虽红,神色却坚定。

“本不属于我的,我不会去争取,就算舍不得,也要舍得。我始终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到来,所以我并不害怕。”

“没准儿老太太老爷子对你很满意呢,还不舍得让你走了,将错就错。”喜玫打量着她:“你又能生养,搞不好真的能带在关家一辈子做正房太太,二爷又疼你,你还介意什么?我说我看着你就不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闹了半天真是个丫头呐。亏你还能在关家作威作福,喔唷,真是……”

“如若孤笙以前有什么得罪过三娘的地方,还望三娘饶过。”孤笙退后一步,冲她鞠了一躬。

“没想到你一个丫头,还学会了能屈能伸。”喜玫看着她,将脸别过去:“你回去罢,无论如何,感谢你救了兴宝,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孤笙看着她:“您的意思是……?”

“你自求多福之,我答应你,你被说穿一定不会是从我嘴里告的密。”

“三娘……”孤笙握紧双手:“谢谢您。”

喜玫呼扇着帕子离开,孤笙第一次觉得她也是位不错的长辈。

“谁叫你心地好。”

觉非抱着手站在她背后:“就算换个人,二娘,四娘,你也会过关的。”

孤笙回头,看见他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觉非走过来拉着她:“我不许你说舍得离开我,原来你爱我是一件这么不容易的事情。”

孤笙环抱住他,想痛快地哭一通。关荣急匆匆地从院子外面跑进来,让她不得不止住了眼泪。

觉非喝住他:“什么事这样急?”

关荣气喘吁吁:“二……二少爷,少奶奶……不好了,大少爷来报,老爷被扣……扣押……说……说是咱们府冒犯过万部长……到底是哪个万部长啊?”

“万金夫?”觉非一下子回想起遇见洛霜南的那一晚,“真是风声鹤唳。”

第三十六话 鹤唳[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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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落的桂树稀疏凋敝,惴惴不安地孤笙跟着觉非去上房听消息。

“这个万金夫,难道是跟洛家合资的那位军警部长么?父亲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关家又哪里会冒犯了他呢?”

觉非拧着眉宇,握紧孤笙的手,“我见过他。”

“嗯?”孤笙跟着他的步子:“你何时见过?喔……是帮着做翻译的时候么?那……难不成是……你有冲撞过他么?不会的啊……”孤笙越发想不通,只是心中隐隐感觉这事与洛家有原因。

她不想去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难不成自始至终都是洛府……孤笙不敢想,洛府没有理由如此啊!两家原先还是世交的,无仇无怨,怎会相逼?

“孤笙。”

“嗯?”

临进屋,觉非喊住她:“有件事我说了你莫要担心,许是我的疏忽也不一定。”

“好,你说吧。”孤笙听得他这样迟疑的语气,其实心底是越发不安了。不让他再为自己分心,只好装出一副不怕的样子,其实这样微寒的天气,她的手心里都渗出汗液来了。

“那晚我去配几位多年不见的老友吃饭,在楼下,见着万金夫强抢醉了酒的洛霜南上车……后果可想而知,我便制止住了。”

“什么?还好你救了她,不然一定会出事!”

“不过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查到我,说不定真的是我连累了爹。”

孤笙听闻,反而有些宽慰:“你做的是对的,若果真如此,只能说那位万大人是官官相护,就算我们去伸张没有人受理,百姓的唾沫也会将他淹死!只是现在要委屈爹一下,一定会有明镜高悬的那一天。”

“让老二快给我进来!”翠馨的怒气传出,碧环吓得匆匆跑出来,见着他们二人正在门外,行个礼道:“少爷少奶奶,快些进去罢,老太太发了好大的火呐!”

孤笙觉得浑身冷意侵袭,直觉告诉她,整件事情,像是早早有人设好了局在等待着他们跳下去。

翠馨单喊了觉非进屋,大概是在意孤笙刚刚做完月子,怕她身子受影响。孤笙执意不肯不肯离开,坐在翠馨的房外久久等候。

芦儿多说无果,只得给她加了件斗篷,陪她一起等着。屋子里时常有着翠馨的骂语夹杂华露的劝解声,觉非的声音很低很小,孤笙明白,他是怕自己担忧,不想去争辩,再去火上浇油。

夜宿黄鹂声啾啾,初冬的晚上已经呵出白烟来,冬天在萧簌落寞中还是来了。

芦儿去给她取来个暖炉,走过来看见她已经依着廊柱睡着了。屋门开启,觉非低着头迈步走出,见着孤笙,还是直起身子来笑着看她。见她睡着了,马上弯下腰去将她轻轻抱起来,让芦儿先回去热上暖炉,自己一步步抱着她走得很稳。

一觉醒来已经是清晨,孤笙惊坐起,见觉非不在房中,长安的屋里也不见他,忙喊芦儿来。芦儿瞒不过。道二爷大清早就被翠馨派去威海了,这让孤笙更加寝食难安。

孤笙抱紧长安坐在床边,长安仿佛也是知道娘亲不开心了,小手一直在轻轻碰着她的脸颊。孤笙亲亲女儿,见着床边的小方几上压了张字条,四字而已:“安心,勿念”,觉非的笔迹。

腕子上的红线还连着你……第一次祈求着上苍,保佑关家可以顺利度过难关,保佑觉非平安无事。

芦儿在门边轻叩门:“二少奶奶,洛霜南小姐在门外等您,我唤她她也不进来,就让人喊您出去呢。”

霜南?孤笙的心又开始忐忑起来,那份不安的感觉又来了。

长安在怀中好好的,突然呜哇大哭起来。这一哭叫孤笙的脚心都触及到冰冷,她应一声,将长安放在摇床中,“长安乖,娘去去就来。”

孤笙将觉非写的字条叠起放入袖中,开了门出去。

院子外面停了辆车,车牌子并不是洛家的。孤笙走到门外,愣愣看着,霜南立在车边,摘下墨镜来冲她笑道:“怎么?不认识了?”

她的打扮的确如同官家太太,上次见时还是垂下的乌发,这回已经烫了卷儿盘起,压在一定宽大的红艳帽子下。

“……霜南小姐。”孤笙迟疑了,她如今变了很多,不知道这次又约自己去哪里了,“瞧我,还总想着你梳两个辫子的时候,还是学生的时候。”

“是么,现在这副德行,换了谁谁都跟你一样的表情。”霜南苦笑,拍拍车顶:“上车吧,听说你出了月子,应该兜兜风还是可以吧?”

“可是……”这样有着寒风的天气,“不会冷么?”

“上车吧。”霜南打开车门,“我开。”

曾几何时,那个与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小姐也已经悄悄由一朵含苞未放的花苞变为现如今的火红的罂粟,她也已经初为人母,那样无忧无虑的日子果然一去不还。

“好……那我就随着小姐转转。”孤笙坐了进去,果然霜南是自己开车来的。这车子像是官家派出的,车牌子也是政府号码,让孤笙越发盯着她看个仔细。

车子驶出关家大院,喜玫正巧回府,今天与她打牌的正是一群官太太,这又看见个官家的车子,还是来接孤笙,让她越发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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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的不算稳,孤笙记得以前霜南刚刚学会骑自行车的时候也是这样,总爱求她坐自己的车,带着她满院子转悠,往往都是两个人齐齐摔下去,又哭又笑。

“二小姐,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啊?都没听提起过,开得还是不错的,这黑黑的家伙我头回坐的时候还很害怕呢。”孤笙看着街道两旁开始颓唐的梧桐树:“上回出来的时候,这树都还很茂盛的。”

霜南直视着前方:“你的话变得多了,也开朗多了。”

“喔……”孤笙不好意思地低头:“最近逗女儿比较多。”

“女儿……过百日了么?”

“没,才两个月大,对了,你们都还没见过吧,我下次抱给你们看。”

“孤笙,”霜南突然靠边停下车,转过头望着她:“我以前待你如何?”

“嗯?”孤笙一怔,继而笑道:“二小姐你今天怎么了?”确切说,这最近是怎么了。“你待我很好的二小姐,没有你们的照顾,我如今还不知道会在哪里。”

孤笙诚心的感激,侧脸竟然见着霜南落了泪,惊讶地扶着她的肩膀:“怎么了霜南小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霜南越发哭得悲切:“对不起孤笙……我不想伤害你,我不知道关觉非会爱你……我不知道你愿意留下来还给他生了孩子……对不起……”

“霜南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孤笙懵懂:“别吓我啊……”最近已经那样多的不安笼罩,此刻她的心已经更慌了。

“你愿意离开关家么?”霜南抓住她的手:“孤笙,你离开,我保证你没事,关家都没事!”我已经做了,错了,还怕什么……

孤笙安恬的芙容上久久泛起不可思议的神色,霜南黯然垂下头去,不敢看她秋水含烟的瞳仁:“或者,你不介意做小。”

握紧的手迟迟没有回应,霜南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儿来,看着早已经是抿着煞白的唇齿默默无语的孤笙,歉疚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嘲笑我,我只恨我当初为何要让你代嫁……是我年少不懂事么……还是,就只是差了一张照片而已。如果我在嫁过去之前遇见他,那样子就不会有你与他这段孽缘……”

“孽缘……你说这是孽缘……”孤笙冷笑:“霜南小姐……你未免太伤人了,现在你来跟我说,要我走……原来我真得猜中,全都是你做的。”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孤笙失望地闭上眼,抽出手来,“我等着你来关家拆穿我的那一天。”她打开车门下去,再重重地关上。

“孤笙!”霜南也下车追上她:“我不希望是这样子的……你不知道我有多么不容易,我不想要挟你要挟他的,或许他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可我不甘心孤笙!我知道我会被人唾弃的,可是我喜欢他……我爱上他了我没办法……我只能让我的家族更强,可以强大到去收服他。我不惜给那些个老色鬼陪酒,甚至于……被轻薄……我知道我沦落了,下作了,也疯了……**是这样可怕的。”

“原来你们这样的家庭,真的是自始至终,都不把我们这样的下等人看做人的。”孤笙回眸,凛冽的眼光扫过她:“想怎样支配,就怎样支配……利用完了,你看上了,随时都会再把我扯回地狱。霜南小姐,我对你的记忆,真希望永远都只停留在一年前。”

“我只能威胁你!孤笙,你太善良,我只能这样做!”霜南绝望地喊出:“我等你的选择……对不起……”她倏地进了车子,急促的扬长而去。

“好奇怪,”孤笙旋身看着她喃喃自语:“我竟然可以不流泪……”

第三十七话 东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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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笙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摇床里的长安还睡得香甜,走过去抱起她来亲了亲。推开屋门,立冬之后的迎头风总是无情凛冽的。孤笙将领子立起来,让自己不会觉得浑身颤抖,就向厅堂走去。

洛太太与霜南已经在厅堂等候,翠馨还摸不准她们的来意,只是叫碧环去喊孤笙来。自从洛家同那个万金夫联手之后,翠馨是越发不待见她们。孤笙生了孩子,翠馨甚至从来不提让她回娘家的事情,坐月子理所应当就在婆家。搞不好她们如今是来看关家笑话的,记恨着那时候是如何逼迫孤笙嫁过来。

进屋,孤笙行过礼,翠馨笑问:“怎的没将长安抱出来呐?亲家准是想看看孩子呢。”

孤笙无言,再向二人行礼,洛太太起身扶起她,握着她的手:“孤笙……我们来是想告诉关太太实情的,毕竟要生活一辈子,你也不想永远瞒着老夫人吧。我们当时做错了,现如今,也该与人家道歉,解释清楚了,你说呢。”

孤笙忍不住笑起来,点点头转过身,“娘……我不是您的儿媳妇,是代替霜南小姐嫁进来的,当年她不要嫁给觉非,于是拉我上轿,一直到现在,您真正的儿媳应该坐在对面的洛霜南,现在您知晓了么?一切听从您的发落,孤笙绝无二话。”

翠馨愣一愣,“你们这一家子在唱什么双簧?”

霜南与洛夫人的脸色都已经暗绿下来,万万没有设想孤笙会如此轻松就说了出来。

“你可见还是对关觉非无情,如若有情,你定不会说得这样随意。”霜南起身,向翠馨行个礼道:“关太太,孤笙所言属实,我才是与关家订了亲的人,而孤笙……只不过是我们府中的一个丫头。”

原来全都说开的这一天,是这般难熬。孤笙轻轻握紧小拳头,她不可以先软下,为了长安,为了好不容易做出的决定,为了他……

“笙丫头……”翠馨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你是代嫁而来,其实你就是个洛府的丫头么?”

“是……我想……从现在起,我该不能唤您‘娘’了,大太太。”

洛夫人拉拉她的衣袂:“孤笙,还不快跪下请罪呐……”

孤笙勾出一抹嘲笑:“夫人,我先前一直不懂,为什么上等人永远都看不起底层的贫民,现在我懂了,原来本质就是这样,可以为所欲为,不要的随手丢掉,想要了就一定逼着夺回来,一棒子打死他们所有的希望。”

“你这是……这是在怨我?孤笙……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们洛家收留你,你恐怕早就饿死了!”洛夫人捂着胸口:“你始终是我们家的丫头,理所应当要听我们的话。”

“所以……你们让我生,我生,你们让我死,我就要死么?”

“孤笙!”霜南拉住她的胳膊:“我们今天来只是想向关太太坦白的,你理应认错,如何还这般强硬呢?”

翠馨紧紧锁眉,伸手指向孤笙:“你……你说,你告诉我,你们说的全是真的!”

孤笙哽咽,膝盖一曲跪了下去:“是的太太,我所说的都是真的。”

“洛夫人……”翠馨抬头看着她:“那么请问,贵府是真心来请罪的么?”

“自然是!”霜南抢先答道:“全凭关太太做主,是将孤笙休回也好,还是将我们换回也好,我们都悉听尊便的。”

“洛小姐,无论如何孤笙给关家生了孩子的,我们不会休掉她,关家历来有祖训:育子不休妻。现在老爷跟觉非都不在,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好做决定,这也是我们内家的事情,还是等人都齐全,再做定夺罢。”翠馨低下头,看着笔挺跪着的孤笙:“你给我跪倒祠堂去,莫要在这里。”

孤笙抬头,见着翠馨眼中的闪躲的神色,交握着手拜了一拜,起身拎起裙角向祠堂走去。

“可是……”霜南喊着:“太太不给我们的答复,我们寝食难安呐。”

翠馨捻着佛珠:“那洛小姐可愿意嫁进来赔罪呢?”

“自然是愿意,不然怎么叫‘赔罪’?”霜南的声音一下子矮下来:“洛府这回全听关家的话,不敢再使小聪明,整日活在自我谴责的煎熬中了。”

“如今我关家陷入低谷,洛小姐反而有此觉悟,实乃年青一辈的典范。就不怕嫁进来受委屈么?”

“嫁做人妇,不都是该学习如此么?”霜南更进一步,“与您是迟了一年的婆媳缘分,霜南会从速学习补上的。”

“洛夫人不会觉得可惜么?将这样好的女儿再嫁,何况是我关家现在处在风口浪尖的时刻?”

洛夫人笑语:“无论如何,我们还都是亲家的,洛家会帮着关家度过难关,霜南在这方面也比较擅长,相信关家会没事的。我们正是听闻了,才觉得要主动说出来,免得越发觉得亏欠。”

“那我,还要替关家上下,感激洛家出手相助了?”

“不敢不敢,关夫人真是客气了,本来就是我们失策,竟然欺骗了你们,悔不当初,悔不当初……”

“霜南。”

“嗯?是!太太。”霜南为翠馨突然唤她的名字而兴奋。

“你愿意让孤笙做小么?”

“什么?”霜南怔住,洛太太急忙掐了她的腕子,霜南回神,“我……我不介意……全听关家安排。”

“好……”翠馨点头,“我想我懂你们的意思了,实在抱歉,我有些不舒服,今儿就留你们到现在。”

“啊……那我们不便叨扰,就先告辞了。”洛太太拉着霜南:“我们先行回去,等候贵府的消息!”

霜南被洛夫人拽上车,狠狠扇了一巴掌:“你懂不懂什么叫‘好马不吃回头草’?你这样简直是丢尽了我们洛家的脸!你要你父亲如何在那些要员面前抬起头来?你居然还会去勾引那帮子色鬼,简直是不要脸了!你以为你就能得到关觉非的心了?霜南,给我醒醒罢!让那个姓万的收手,放过关家,你给我回来好不好?”

霜南忍着脸颊**辣的刺痛:“你怎么知道我就得不到他的心?关觉非是好男人,所以他不会让女人伤心的。大不了……我就让那蠢丫头做小,小,就永远敌不过大。”

洛太太摇着头:“你让我变得不认识了……你还是不是我的乖巧女儿?世上好男人太多了,那关觉非现在的名声也是臭的,你是何苦呦!”

蒲团厚实绵软,孤笙跪在上面,知道翠馨是心疼她,咬着唇,盯着关家历来的祖先灵位,一遍遍数着自己的过错:不该代嫁……不该……不该爱上觉非……不该怀了长安……不该生下她……可是归根到底,这些“不该”,通通都变成了她的挚爱。

“起来。”

翠馨站在她背后道,屏退左右,关上祠堂的门。

孤笙急忙站起,垂着头道:“太太。”

“你怎么能凭着我宠爱你,就敢这样欺骗我们呢?”翠馨红着眼眶:“可恨的你……居然惹得老二一片真情,竟然是个冒牌货!”

“太太……”听得觉非的,孤笙忍不住抽噎起来:“二爷知道的,三娘也知道……我不小心说出过来,他们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老二知道?”翠馨惊闻:“他知道多久了?”

“在青岛的时候……知道的。”

“什么?”翠馨惊呼:“他知道了怎么还……傻儿呦!他对你真是痴了!”

翠馨扯过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来:“你生下长安来,是有愧,还是真爱他?说实话!”

孤笙默默落着泪,紧抿着唇齿。翠馨拭着泪不停地拍打她的肩:“你呦!你呦!教我怎么办呐!叫觉非怎么办!你听见了那个心怀鬼胎的女人说的话了?摆明了实在威胁我们了啊!如今关家落败,谁都想过来踩一脚啊!她们哪里是来帮忙?分明是落井下石!孤笙呐!你让我们怎么办?”

“太太……如果您实在为难……就请将我休了罢。”孤笙抹掉眼泪:“不要为了我,让关家难做,我只是个丫头而已,飞上枝头做了几天凤凰。真的凤凰来了,我还是会被打回原形的。我每天都在做着这个准备,随时都可以离开……觉非……本来就该同霜南在一起的,我什么都可以忍……就请太太开恩,让我带着长安走罢!”

“你当真能放得下么?”翠馨颤抖着捏着她细弱的肩膀:“等觉非回来,给他的交待再说罢。你要记得,或许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觉非是不是只爱你一个,你都要有做小的准备,这是我唯一能保全你跟长安的办法。”

翠馨松开她走到门边:“要记得,还是唤我‘娘’。”

整整一天,二少奶奶是代嫁来的丫头之说传遍了整个关家大院。很多丫鬟仆人都聚在觉非院外指指点点,喧哗的议论着什么。芦儿还是将她视为主子,驱散了一批又一批看笑话的人,心疼地瞅着紧抱着长安发呆的孤笙。

长安似乎要逗娘亲开心一般地,吐着小舌头冲着孤笙做鬼脸。孤笙微微笑着,这样的笑容,几天来芦儿只在她逗着女儿的时候见过。

长安,你愿意陪着娘离开么?没有爹爹……会怪娘么?娘不能让你受委屈,所以……跟娘走……好不好?

第三十八话 纽扣[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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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感到床铺凹陷下去,孤笙恍惚中醒来,见着觉非正坐在床边笑着看着她。

“你回来了?”孤笙惊喜坐起,“冷吗?”她握着觉非凉透的手暖着,觉非看着似乎每次离开再回来总会消瘦的妻子,将她抱在怀中:“我想你了。”

触到他还透着凉意的臂弯,心中却燃起火热。孤笙靠在他身上,就一会儿,就放肆一会儿舍不得罢。

天明,觉非被翠馨叫去了祠堂,惊闻洛府的态度与变故,握着拳头恨不得将他那处乱不惊的小媳妇狠狠揍一顿。

孤笙逗着长安见他阴着脸站在门边,浅浅勾唇:“二爷不进屋来么?外面天寒地冻,莫伤了身子。”

“冻着我你开心么?”觉非没有好气地吱声。孤笙笑开:“怎么会开心呢?你是长安的爹爹啊。”

“只因为我是她爹爹么?”觉非逼近她,捏捏她的软绵的耳垂:“你个坏心的女人,你若是真允了做小我就天天欺负长安!”

“如果是真的呢……”孤笙握着他的手:“如果真的要你另娶霜南,你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娶她!你不觉得你们家小姐很贱么?”觉非气得骂出脏字,孤笙作势擦擦他的嘴:“不要这样说。”

觉非认真地抓住她的手:“听我说,等爹回了府,我们就去问他的意思。娘是疼你的,虽然现在正在气头上,但是还是会护着你。袁孤笙,你给我记下了,不许先放弃我。就算要受些委屈,受些难堪……也不许放弃……我定要痴缠你一辈子的,算你为了补偿我受过。”

“好。”孤笙弯眉点头:“你也不要放弃我。”

为了以示惩戒,翠馨命令在关老爷回府处理之前要孤笙不能上桌吃饭,站到一旁伺候着。孤笙应着站到一旁听候吩咐,可是饭桌上的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没有给她添麻烦。

喜玫的筷子掉了,居然捡起来蹭蹭衣襟接着使;铜燕最近有了害喜的现象,一个人用帕子捂着,坚持不住了干脆回房去;华露是自始至终都吃不下多少,还是自己离开前倒了盏茶。

更不必说觉非,一副谁敢使唤她谁就跟他结下怨的表情。直到翠馨吃完,才唤孤笙给她递了回帕子就起身离开。觉非连忙召唤芦儿将热着的饭食端过来叫她坐下吃,弄得孤笙反而哭笑不得。

孤笙捏着抹布擦拭着屋子里的桌椅板凳,替芦儿分担些活儿。这几日她十分自觉地与芦儿一起醒睡,虽然上房没有吩咐,但她仍固执地在屋里做着丫头该做的事情。

觉非每每见了都气得夺过她手中的活儿来丢到很远,又总是被孤笙一次次劝下。

“自从嫁了进来,我没有吃苦,没有受委屈,过得很好,全拜托府上人的照顾。我的身份,原本跟芦儿是一样的,充其量,不过是做小的命运。能有这样的对待,我已经充满感激。娘现在虽然只是表面上罚我,但是我知道她舍不得,这叫我很感动了,所以不能让娘难做,让关府的脸面不好看,我忍些没什么的。”

几日过后,关老爷终于风尘仆仆地连同觉麟回到府中。虽然几日没有打理胡须,倒是叫他的脸面显得慈眉善目些。

孤笙坐在屋中等候着关老爷的决定,心中的不安反而少了。

觉非回来与她讲,原来洛家强势之后就反帮着万金夫上演“夺嫡”戏码,先是逼迫了几十位战功卓越的旧臣收为心腹,又威胁到了副总统的手下。关老爷所在的军备处便是他们看上的对象,本来关老爷想着与洛家的连亲可以舒缓下,却不知洛老爷一点情面也不讲,这才听闻了孤笙只是个代嫁丫头的消息,气得火冒三丈。

安静地听完,孤笙垂头捏着给长安做的小鞋子:“在爹面前我会小心的。”觉非叹声气抱着她:“无论如何,要坚持下来这一阵子,等着他们的风头过去,爹娘的气就消了,我们就会好过。”

孤笙应着,还是一个人壮着胆子叩响了关老爷的书斋门。平日里碍于他的威严,孤笙向来不敢同他多讲话,而女眷众多,关老爷也很少过问她。

听到准许,孤笙推开门,见着觉麟正在同他议事,本想告辞出去,却叫觉麟笑着挽留:“弟妹有话跟爹说罢吧,那我先退下罢。”关老爷哼一声,觉麟整理着资料离开,路过孤笙身边,轻轻说了句:“别怕。”

孤笙心中又添了几分勇气,感叹自己遇到了一家好人。

“老子真是想不到,你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子竟然敢欺上瞒下这么久啊!”关老爷点了旱烟吸裹几口,指示孤笙靠前站,“我还道就算是老子当初再怎么威胁你爹将你嫁过来,他也不能不念及旧情反参我一本,让我白白在里面禁闭了这么久。闹了半天,你就是个洛家的小丫鬟?”

孤笙垂目,不敢再唤声“爹”:“是……老爷,所有的错我都承担,请您发落罢,只求您不要连累到长安。”

“何止是你呐,那帮子烦死人的婆娘还有我那两个儿子全都来说情,看来你真是很能在我府上呼风唤雨。”

“孤笙不敢!是几位夫人少爷抬爱了,孤笙愿意听话认错。”听及大家都为她求情,孤笙忍不住哽咽:“孤笙没有那么好,进来关家是我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莫要给我贴金。”关老爷磕磕烟杆:“洛宏奎那个老东西,居然还敢记恨老子了……你可知他假好心的要把女儿重新嫁过来?”

孤笙一震:“……是,已经知道了。”

“你是如何做想?老子现在虎落平阳呐,不敢反驳,当真让她重新进门,我也是只能保你个妾室。念在你这一年来还是深得大家欢心,又是个不错的丫头,关键是老二一根筋喜欢你,你怕是不想做也没有他法啊。”

见孤笙迟迟不肯抬头,关老爷又点了几颗烟丝:“当然,如若那洛小姐进门来生不下子嗣,你还是会有翻身的机会。你若愿意,我就去允了这门亲。当然,你不愿意……怕也是这样。”

孤笙鞠了一躬:“谢谢老爷,您的苦衷我可以理解,多谢您分外开恩。”

“嗯……女人家,有时候就是要大度些。”

当真是要退到共侍一夫的地步么?那样长安会不会受委屈……或许几年过后,连觉非的心也冷了。孤笙紧抱着女儿,默默在日记簿中记着,想要给长安过一个美好的百日,怕都是奢望了。

落日前,听闻洛府会来一起吃个晚餐,孤笙心中明白,怕是要定日子了。为了让她留下,觉非即使千百个不愿意也都要硬撑着头皮去坐席。

孤笙一个人坐在屋中继续完成手中的小鞋子,芦儿见她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心疼地给她煮粥去了。炉火在摇曳着,孤笙越发细心给女儿做着衣裳。

“二少爷!您还不去呐?”碧环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孤笙抬头,见着觉非推了门进来,拎着一个纸包包裹着的袋子,笑嘻嘻放下:“牛肉包子,快,趁热吃。”

孤笙看着他的手上都蘸了油渍,忙给他拧了帕子擦洗着。

“二少爷!您在做什么呐?快些去吧,那么多人都在等您呐!”碧环认定了孤笙是个丫头命,怕是要成为下堂妻,坐在客座的洛霜南才会是以后的二少奶奶,很怕怠慢了,一遍遍催促着。“二少爷,老爷都说了,让您今晚不许陪着少奶奶了,前厅有客人呐!”

“这是什么?”觉非盯着她刚刚出神不小心扎破了的地方,还有个深深的红褐色血点。

孤笙放下他的手:“不碍事的,快些去吧,莫让让人等久了。”

觉非抿着唇看着她故作坚强的小脸,碧环走到门边了,露出不满的神色:“二少爷,别磨蹭了。”

手指离开她的触碰原来都会觉得不满足,觉非下意识地摸着了左手袖口边的西服扣子,暗自一使劲儿,生生拽断了一颗下来握在手中。

“催什么?要你多嘴,没看见我扣子落了么?不能让孤笙给我补补?这副样子怎么能见客!”

“哎呀二爷您不早说呐!”碧环退了一步:“那我先走,您快跟上来吧,晚些老太太又要骂我了。”

孤笙急忙起身给他换了件西服,将他要补的衣衫放在一旁,要从他手中接过那枚扣子来,上面还团着两根短小的线绳,一看便知,是被人硬生扯断的。

觉非却趁机包住她的手,死死握住,拉过她狠狠吻住她倔强的唇。孤笙试出他的不留情,轻轻地回应他,叫他想更加吞噬她的甜美,吻上了她的脖子。

孤笙喘息着拦住他:“快些去吧,免得又要扯断一颗了。”

觉非咬住她的小鼻子:“为了你扯断所有的衣衫我也愿意。”

第三十九话 是非[改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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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这边,颂扬看这边!”

午后孤笙在院子里逗着颂扬玩丢球,芦儿拿着帕子在一旁很是担心地劝着:“少奶奶……这几日您的身子骨弱些,又没什么胃口,这样一闹腾肯定出满头汗,小心着凉了。”

“娘出汗我给娘擦!”颂扬停下来拿过芦儿的帕子踮着脚伸向孤笙,孤笙弯下腰来让他擦着:“颂扬真乖,娘没事的。”

“少奶奶,大少爷来了。”芦儿唤着,孤笙转过身去,见着觉麟拎着几袋子海产站在屋外笑着瞧她。

“大少爷?”孤笙直起身子来,拉拉颂扬:“快喊大伯。”

“大伯好。”

颂扬扯着孤笙的棉袄,“大伯又给我带吃了么?”

觉麟将手中的袋子递给芦儿,蹲下来摸摸他的头:“是啊,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大螃蟹回来。”又抬头看向孤笙:“听说你老家是海边的?怪不得爱吃海产,我这回就叫人多捎了些来。”

“大少爷您客气了……我现在是不是少奶奶还不知道呢。”孤笙有些羞愧,抱起颂扬来:“快进屋坐罢,外头天寒。”

觉麟笑道:“现在只有你自己觉得你的身份有异,我们可什么都没说。”

孤笙无言,唯有感激点头。

芦儿将炉火烧得很旺,翠馨吩咐了,无论如何,长安在屋里头,不能凉着。觉麟抱着颂扬看过熟睡中的小妹妹,轻轻出来坐下喝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