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祸水弃妃倾天下》》 · 方块十八 · 2026-07-26
《祸水弃妃倾天下》
作者:方块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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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的轿子绕过高高的宫墙,正匆匆往政和殿走。
墙是红色的,盖着琉璃瓦,和我在演戏时看到的宫墙并没有什么两样。看来,这古代的人,还是这么没有创意。
我并不担心我的处境,虽然,我知道此刻我正在被抬去龙床的路上,而那个龙床上,此刻躺着的,是一个六十多岁,垂暮之年的老淫棍。
那又怎么样?
我凤娇娇,是二十一世纪红透全球的国际影视歌三栖明星,什么阵仗没见过?
如果在二十一世纪,再过几天,我就满了十八岁。那个时候,我的干爹,兼我的经纪人,一样会把我送到不知道哪个老淫棍导演的床上。
至少,我现在去伺候的,还是皇上。说不定,他一高兴,我还能捞个贵妃啥的干干,这好像是古代女人的最高追求呢。
对于我的长相,我从来都是相当有自信的。
也幸亏我那个干爹经纪人保护得好,为了保持我清纯玉女的形象,说是一定在我成年之前保住我的处子之身。
也亏得他这么一个顶级采花贼,居然给自己立了一条“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规定,任是由得我长得亭亭玉立却没有对我下毒手。宁可从外面带回那些二三流的小明星来暖床,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楼下房间里传来的巨大呻吟声,十几年来日日如此,我几乎可以将它当做催眠曲,充耳不闻。
只是没有想到,我吊个钢丝拍个武侠剧嘛,摔下来居然摔到了轩岚国八皇子雁无痕的床上。我这么个天姿国色的容貌就在他眼前,他居然能挥挥手毫不犹豫地将我送给他的父皇。
政和殿内的灯光很柔和,很昏暗,可是说……很暧昧。
我被扒光了衣服放在床上,等着皇上的临幸。
“哦……呵呵……”有两个宫女扶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走了出来,看他黄袍加身,一定就是我要见的那个皇上了。
靠,要死,这个老淫棍,连路都走不动了,居然还想着女色,有没有搞错啊!
心中诅咒着,看着那个巍巍颤颤走向我的老头,使劲按下心中想起身踹他两脚的冲动,深呼吸,再呼吸,平复心中的怒火。
当年,为了演动作片,我还是练过一点身手的,一般人我不敢说,要撂倒这样的小老头,来个三五个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
我再看一眼幽深的宫门,想想那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站着多少禁卫军,我还是咽了一口口水,阻止了那冲动的想法。
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我默念两句,等着那个小老头爬上我的床。
他的衣服,在上床之前已经被人剥干净,只露出精瘦的身子,一层一层的褶皱,一看就是纵欲过度被掏空了身子。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托起我的脸,没牙的嘴咧开直笑:“好好……好……美!”
废话,别的不敢说,我这张脸可是我的骄傲啊!
可惜了,我的第一次,居然要葬送在这么个猥琐的老头子身上。
不过算了,俗话说,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么就享受吧!
只是……
我非常怀疑眼前这个老头是不是有让我可以“享受”的能力!
“好,好……”他有叫几声,手哆哆嗦嗦掀开我的被子,慢慢摸着。粗糙的,满是皱纹的皮肤差点擦破我身上的娇嫩肌肤。
“嗯!”他揉捏着我的前胸,手如枯柴,可怕极了,我忍下胃里一阵阵的翻腾,任他没牙的臭嘴在我脸上,鼻尖,唇上乱碰。
他没有躺下来,也没有脱衣服,看样子,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老得“不行”了,是只打算摸摸碰碰就走的。
但是下一刻。
“嗯……脱,脱了……”他对身边的宫女下了令。
什么?他还来真格的?
“嘿嘿……太,太美了!”
要死,美也成错了?
他整个身子趴了上来,我闭上眼,只求赶紧结束。
正在我等着那人生中的第一次所带来的疼痛的时候,身上忽然没了动静。
我睁开眼,看到那老头正趴在我身上,一动都不动。
“喂……”我轻轻地叫,“陛下?”那雁无痕可是训练了我一个月,教我宫中礼仪呢,我应该是没有叫错吧?
“啪……”他脑袋歪在我的肩上。
“啊……”我尖叫一声,他的鼻尖,听不到一丝呼吸声。
我穿越过来第一次侍寝,皇上因为太过亢奋,心肌梗塞死在了我的床上。
侍寝过后,我,却还是完璧。
阶下囚徒(1)
初初还是新送入宫的皇帝新宠,前途不可限量,此刻,却已经郎当入狱,被关在宫里最黑暗的地方——掖庭监狱。
只是坐在这里,我却可以去理顺一下这一个月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记得,我吊着钢丝正表演着轻功,忽然听到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响,身子变往下坠。
还好,我落在一张软呼呼的垫子上。
睁眼,看到的去不是什么垫子,而是一张巨大的古典大床。
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一脸邪气的男子,比我在娱乐圈中看到得所有男星都要有型,那中邪魅的眼神,眯起眼睛看着我,就算是“阅人无数”的我,还是心头颤了一下。
“你是谁?”我确定我没有见过这么一位男明星,穿着戏服,也不可能是场务之类的,难道是群众演员?
太可惜了,长那么帅,居然当个群众演员。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掉在我的床上?”他勾起我的下巴,居然比我还大牌。
要死,这人是谁啊,居然不认识我,山顶洞人吗?
“我是凤娇娇……”更另人震惊的是,我居然,居然真的回答他了,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谁啊,为什么我要回答你?”
“你是……刺客吗?”
什么?
我皱着眉头,看看这豪华的宫殿,一应俱全的……“道具”,还有那些恭恭敬敬的宫女,那样子,完全不像在演戏啊。
还有,我刚才吊着钢丝,看到的也不是这样的宫殿,这样的景象啊?
“这里……是哪里?”抬头问话时,我几乎可以想象出我此刻傻傻的样子,看上去一定是愚蠢极了。
“轩岚国的皇宫,八皇子寝殿——无痕宫!”他这样回答我,然后眯起眼睛,恶狠狠地道,“说,你到这里什么目的?”
“我……不记得了!”或者,此时此刻当个失忆者最为安全。
“不记得了,真的吗?”他修长的手指挑起的我下巴,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魅惑不可一世,和那双可以与女人媲美的白皙双手相映成辉。
有那么一瞬间,我有种睁不开眼睛的错觉。
他的周身发着一种很自然的光,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只记得自己叫凤娇娇,其他的,真的不记得了!”说话真假参半,才比较容易让人相信。在演艺圈这么久,别的不会没关系,这骗人的功夫绝对得一流,要不怎么才能去堵那些八卦娱记们的嘴呢?
可是,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像个古代的宫殿,莫非是哪个变态为了满足自己当皇帝欲望偷偷建造的?然后再掳我来这里,当他的金丝雀?
虽然我差三个月才满十八岁,可是上流社会,变态见得也算不少了,越有钱,越变态,我那导演干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我真的失忆了,他应该会对我失去戒心吧?
我相信我的演技。
果然——
“殿下,她似乎并没有撒谎!”那个雁无痕的身后,一字排开的四个女子中,有人冒出一句话来。
阶下囚徒(2)
那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她们都是眼前这个男子的剑婢,也就是说要天天陪着她们的主子练剑的奴婢,但是她们四个连起来是四样非常非常文雅的东西,绝对不会让人联想到刀光剑影。
她们的名字分别是:琴、棋、书、画!
那个时候说话的是琴,因为这句话,我打算决定以后可以答应帮她做一件事情——当然,这只是我心里想想而已的,当时那个情况,我没有多嘴的权利。
事实上,琴救了我一命,这是我之后才知道的,但是当时的我也没有在雁无痕的眼中看到多重的杀气。
他似乎将一切都隐藏得及其好——就算是杀人前,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丝的杀气!
“你从天而降,轻功应该不错吧?”他没有理会琴的对嘴,继续试探着问我。
“我……”我皱眉,假装仔细想了想,然后摇头,“我不记得了!”
轻功?
看他的样子,真的是不像变态,也不像神经错乱,但是现代人初了开玩笑的时候,谁会这么一本正经地问轻功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什么叫地心引力!
轩岚国……
他引用的是历史上哪个朝代?
我演过的历史剧也算不少,却死活想不起来有这样一个朝代。
架空吗?
我皱眉,开始怀疑我之前的判断。
“那么,以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以后你一切都要听我的,否则你会死得很惨!”通常用这种句子来威胁别人的人都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眼前这个人,我信!
因为他说到死的时候,嘴角轻轻咧开一个残忍嗜血的微笑,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也足以使我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拜倒在地:“是的,主人!”
“真听话!”他忽然笑起来,暖暖的样子,让我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是什么人,能将残忍和温暖全部演绎地如此淋漓尽致?
如果说他没有人格分裂,那么,就是我该分裂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似乎落入了水深火热之中,我似乎被送进了皇家礼仪速成班学习各种礼仪,交道我的那个老嬷嬷叫容庆嬷嬷,是个脾气古怪的嬷嬷,只专门教我一个人。
而据我后来的打听知道,八皇子手下养着好几个这样的嬷嬷,专门教授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子宫中礼仪,然后送入后宫去,供他的父亲——轩岚国的国君“享用”。
当然,没过几日,我也渐渐接受了穿越到这个时代的事实,知道自己处在的是一个五国纷争的年代里,轩岚国就是其中一个国家。
这里的历史,甚至地理环境,和我所在的世界,所学所听所看到的,完完全全都不一样。
既来之则安之,我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如果不是这个性子,我恐怕都活不到成年。
走一步,算一步吧!
“凤丫头,你好悠哉啊!”戏谑的声音传来,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恒王殿下别来无恙!”
临死圣谕(1)
“凤丫头看上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啊?”雁无痕那张极尽魅惑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来。
他来做什么,杀人灭口吗?
我苦笑起来:“担心如何,不担心又如何?如果要我死,我一样得死,如果死不了,就算是上了断头台,一样有人会救我,是不是?”
“你倒是真能随遇而安!”他嘴角上翘,弯起一个及其及其好看的弧度,让日月光辉都失了颜色。
怎么可以有人笑得如此好看,偏又令人这么毛骨悚然呢?
“恒王居然能在百忙之中还想起来看望我这枚棋子,我应该高兴才是的!”皇上驾崩,太子未立,此刻正是夺权争位的重要时刻,我才不信他真的是那么好心来看我的呢。
果然——
他挑起我的下巴,叹息一声:“可惜了你这绝色容貌,今日本王就要将她变成红粉骷髅了!”
“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我无畏地抬头看着他。
死,我从来都不怕,了不起再穿越一次。再说了,当初在悬崖下面被圣玛丽孤儿院的修女捡到就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了,在那以后的每一天,我都当自己是多赚到了一天。
“如果说本王是来杀人灭口的,你信吗?”他直言不讳。
“我信!”没什么好不信的,从我看到他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他是那种“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可让天下人负我”的人。
“你当真一点都不怕吗?”他漂亮的凤眼眯得更厉害了,阳光透着掖庭监狱仅有的一扇小窗户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睫毛都涂成了金黄色。
好漂亮的人,浑身都透着妖异的美艳。
“怕……有用吗?”我有些痴迷地看着他,临死前,能看看美男子,其实也还是不错的。
西装裤下死,做鬼也风流……呃,当然,眼前这个嘛,应该说是皇子脚下死,做鬼也风流吧?
如果非得死的话,怕了,就能改变吗?
当然不行,可惜很多人都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其实明白,但是却看不透。
我想我是至少是幸运的,因为我看透了,所以我不怕!
“你似乎想得很通透?”他再次勾起我的下巴,这一个月来,我对他的这个动作已经习以为常。
“想不想通,该死还得死,是不是?”他如果来这里只是想看我害怕的样子,那么他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来到这个世上是时候我就什么都没有,甚至几乎人人都有的父母,我也没有,有的只有身上那块刻了“凤”字的玉佩。
既然是赤条条来,自然就可以赤条条去,来去无牵挂。
“既然如此,就不用本王亲自动手了吧?”他从袖子一掏,摸出一个小纸包来递给我,“记得把纸也吃了,做得干净一点!”
让我自己杀了自己,然后还要将杀人现场弄干净。这样的要求,在他口中说出来,似乎一点都显得过分。
忽然不想让他这么就得逞,或者心中不甘就这么死去,太不像我凤娇娇的性格。
“对了,殿下,皇上临终有圣谕留下,难道你不想听听吗?”皇上就死在身上,他说过什么,只有天知地知,他知我知。
“那个老家伙,能跟你说什么?”他果然转过了身。
这个一个月的训练也不是白训练的,容庆嬷嬷虽然是不苟言笑,但是也将宫廷内外的事宜跟我好好说了一边。生怕我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一句半句,我的生死事小,连累了八皇子殿下事大。
所以,我打听到了不少宫闱斗争的事情。
当今皇上虽然已经六十多,但是并没有立太子,原因就是他的长子——成王是个半痴,用现代的语言解释,大概就是属于脑瘫那种类型的。十岁的时候发了高烧,一直不退,从此就傻了。
于是太子之位成了后宫人人都可以有机会得到的位置,其中尤其以当今皇后之子——三皇子秦王雁无棱和前皇后之子八皇子雁无痕的呼声最高。
一直以来我都不明白,前皇后生的皇子,怎么比当年皇后生的孩子还小?
不过据容庆嬷嬷解释说,雁无痕还有个哥哥,就是二皇子寿王雁无俦,不过是个逍遥浪子,整天心思都不在朝野斗争之中,而是混迹于青楼楚馆,每日里就与那些莺歌艳舞相伴,不得臣子们喜欢。
秦王雁无棱是以聪慧著称的,据说他半岁能言,三岁能诗,五岁能文,深得皇上的喜爱。所以,先皇后辞世以后,皇上立刻立了当年的淑妃,当了如今的皇后。
但是,朝廷臣子们却更喜欢恒王雁无痕。评价他是给礼贤下士的好皇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代明君的。
不过据我多日的观察,加上将道听途说的那些事情一合计,我基本上也就了解了这位雁无痕的手段。
也不过是,用了些笼络人心的手段,大到王爷宰相,小到浣衣院内的小宫女,他几乎都有打赏过,而且一视同仁,绝对不会用歧视的眼光看你,让你心中无比地舒服。
他的眼神……
我看一眼眼前那双美丽的凤眼,如果就只是这样看着一个人,只要不带上他个人的情绪,真的还是非常舒服的。
但是,他现在的眼神有些恶劣:“他说了什么?”
“殿下这么紧张做什么,反正我也是快要死的人了,那立储的圣谕就让我带到棺材里吧!”他能如此苦心经营他良好的形象,还训练那么多像我这样的美女送进宫给他那老淫棍父皇享用,我就不信他对皇位真的是如表面上那么不在乎!
这场赌局,我的赢面比他大!
果然——
“你说什么,立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一点不似之前那般平静,“他说了什么?”
“他说了什么这个世上除了老天爷,就只有我知道了!”我高傲地抬起头,看着他,然后挥挥手中的药包,道,“这个秘密就让我带进棺材吧,唉……其实明明有一个人可以名正言顺登上帝位的,现在看来,可是不见得了,估计得争取许久,费不少力气,还不一定能当上呢……”
眼前的人忽然沉默,很久很久,我一直不看他,我想我这点小伎俩自然是骗不过他的,但是,目前我说的却是对他来说最好的计策,最名正言顺。
“你最好……别跟我玩花样!”他伸手,快速夺走我手中的药包,然后皱了眉,“你真的是个聪明的女子,我忽然舍不得就这样杀了你了!”
“那殿下要什么?”该提条件了吧?
“你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那把龙椅,古往今来多少人为它争得你死我活?
“皇上几时出殡呢?”我不知道轩岚国的举丧日期是几日。
“三日后!”他简短地回答。
“到时候冯皇后一定会带着三皇子拉到你父皇面前以死谢罪的!”毕竟皇帝是死在我的床上的,我脱不了干系。
“我会救你!”聪明如他,当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好,那么,那天我会念出皇上给的圣谕……”
“是吗?”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或者,百善孝为先,两者选一个,总是没错的,不是吗?”我努力让自己笑得如风中盛开的百合,不带一丝杂念。
然后很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雁无痕有霎那间的愣神,最后恢复原状,转身,匆匆出门!
灵前惊变(1)
意料之中,我在三天以后被押上了那个老淫棍——死去的皇上的灵前。
灵前,大臣们都聚齐了,庄严肃穆,只是在见到我被押出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哗然”了一阵,有几个人眼珠子都直了,差点背过气去。
我微微地笑,不枉我在监狱里找狱卒要了盆水,将脸洗得干干净净再出来。
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是需要有人来承担罪责的。而我——这个没有来历,没有身份背景的可怜女子,就成了他们人人得以诛之的罪魁祸首——就算我长得再美,再绝色,该牺牲的时候,还是得牺牲的!
当然,最希望我承担罪责的便是那个站在高台之上的高贵女子——冯皇后和她的儿子——秦王雁无棱!
我想,那个躺在棺材里的老家伙一定很喜欢他这个三儿子的,要不然,那个冯皇后看上去姿色也不过尔尔,怎么能当上皇后呢?
“这个女人,淫乱惑主,理该处以绞刑!”冯皇后面无表情地说着对我的宣判。
我嘴角抽动一下,她这话倒是说得在理,那老淫棍还果然是淫乱致死的呢。这冯皇后讲这话,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不屑地看她一眼,我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民族英雄样。
“你不服,是不是?”冯皇后看着我,若有所思,似乎另有打算。
我还是不语。
“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她的语调好奇怪,是想引起我的好奇心吗?
“皇后娘娘要我说什么呢?”
“本宫知道,像你这么一个弱女子想要进宫来,还得到皇上的临幸,靠的一定不是自己的力量吧?”
冯皇后的话出口时,她的眼睛盯的不是我,却是另外一个人——恒王雁无痕。
我忽然明白了她的居心,现在她儿子的最大的敌人就是雁无痕了,偏偏我就是他送进宫,送到他父皇榻前的,她是要我指认罪魁祸首,那么我就成从犯了?
“我知道主犯一定不是你,只要你说出幕后指使者,让本宫和各位大臣知道你是被胁迫的,在场的各位大人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不会太为难你的!”
果然被我料个正着。
我看着雁无痕,笑意中充满讽刺。宫中的形势果然如我所料,我想的我的威胁一定能起效。
“妾身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幕后主使是什么妾身并不知道,妾身只知道皇上临终之前给留下了一道圣谕!”我没有受过册封,自称“臣妾”显然不合礼仪,可是如果自称“奴婢”或者“民女”有太过贬低了自己,所以我选了一个折中的称呼。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绝对需要稍微强势一点,试想哪个大臣会听信一个“奴婢”或者“民女”的话呢?
“圣谕?”冯皇后立刻高度警惕起来,再看雁无痕,他的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
“皇上驾崩那一晚,他曾问妾身,到底是百善孝为先呢,还是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我微笑着,将话说完。
雁无痕那漂亮的凤眸垂了下来,遮去他眼中的神色。
我想,他需要思考。
当然,冯皇后和秦王雁无棱也需要!
“你怎么回答的?”通常,沉不住气的人是办不成大事的,因为冯皇后的这句话,我下定决心还是帮雁无痕来得实在。
灵前惊变(2)
因为此刻的雁无痕,脸色都未曾变过一下,平静无波,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当然,秦王的脸色也比他的生母好看得多,但是说到演戏,他绝对比不过他亲爱的弟弟。兄弟两个,虽然一个排行第三,一个排行第八,其实也就相差三岁而已。皇上妃子多,同一年生那么一两个,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你怎么回答的?”大概见我东张西望,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冯皇后有些急了。
太沉不住气了吧?
好歹也忍了那么多年了,眼看就要到终点了,却有些松劲了。
“皇后娘娘以为哪个更重要呢?”我不动声色,任由押解我的侍卫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抬眸,将台阶下的大臣们扫过一边,他们心中应该比冯皇后更清楚我刚才那个问题的意思。
三皇子得皇上喜爱,八皇子却得百姓拥戴,但是最后储君的人选,却还是取决于那个棺材里的死人临终一句话。
这个场景,还真是讽刺啊……
“妾说,孝是对一家而言的,民心是对整个轩岚国而言的,能治家的不一定能治国,能治国的,也不见得一定能治家,娘娘,你说是不是呢?”我讲话讲得模棱两可,不过究竟偏向哪边,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些端倪来。
“母后,这个妖女狐媚惑主在先,妖言惑众在后,儿臣以为,不用跟她多费唇舌了,应以她的鲜血,祭父皇在天之灵!”秦王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了。
有那样一个母亲,想也知道,就算他再聪明,也难成什么气候!
这个秦王,我之前只是听过其名,没有见过真人,没想到也是个翩翩美男子,肤白脂滑,看上去比他弟弟雁无痕还要年轻,也难怪皇上会喜欢他。
他看上去,确实是那种比较讨人喜欢的类型。
但是,有一点,他的眼神不正!
或许这一点,对于父母来说无关紧要,但是对于陌生人,很多人应该都会有些不大喜欢。
虽然雁无痕在背地里眼中透出的邪气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在公众场合,他还是一派温文尔雅的样子,那样子,不知道收拢了多少人的心呢。
雁无棱的锋芒太露,看上去虽然是聪明,机灵,但是不懂得隐藏,不是件好事。
“棱儿说的有道理,你父皇既然驾崩,这里就由母后做主,将这妖女斩了!”冯皇后想是也急了,不让我说话。
侍卫的刀就要挥上来,我斜眼看雁无痕,依然垂着眸子,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人不救我,我自救。
“侍卫大哥……”我展颜一笑,倾尽所有妩媚,连周围的盛开的鲜花,都失了颜色,“你忍心,下刀吗?”
“我……”我看到拿到的侍卫开始失神,这一招我在现代的时候也用过好几次,和投资商洽谈的时候,我常常一笑定乾坤。
连那阅人无数的投资商们都能搞定,我就不信搞不定这个呆头呆脑的侍卫!
“不忍心,不忍心……”侍卫的神情都开始恍惚起来。
“妖女!”冯皇后急得直骂人。
我不理他,转头看向雁无痕:“侍卫大哥不忍心,那么恒王殿下忍心吗?”
你不想出来是吗?
我现在点了你的名,看你该如何收场?!
灵前惊变(3)
见我逼他出场,雁无痕终于有了些表情,有些轻阖起的眼眸睁开了,看着我,眼中居然有一丝丝的笑意:“母后,三皇兄,你们杀人之前似乎也应该听完父皇临终的圣谕才是,对吗?”
总算是开口了,我才不信他心里真的能如此平静呢!
“无痕,妖女口中的话,也能算是圣谕?”虽然不是生母,但是贵为皇后,所有的皇子公主都要称冯皇后一声“母后”!
至少,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们是不可以闹翻的!
“至少,也要听听是什么,才做决断吧?”雁无痕寸步不让,“众位大臣都在场,他们可都是轩岚的肱股之臣,儿臣想,他们也想听听父皇临终之言,是吧?”
台下大臣们一阵沉默,随即有人道:“臣恭听大行宣德皇帝圣谕!”
此话一出,哗啦啦又跪下一堆臣子,直叫:“臣等恭听大行宣德皇帝圣谕!”
“你……你们!”冯皇后后退两步,大概是终于见识到了雁无痕的实力,牙一咬,恶狠狠地瞪着我道,“说吧,若是敢有一句谎言,皇上在天上,也绝不会放过你的!”
“是,皇后娘娘!”我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起身,一字一顿清晰地道:“皇上说,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此话乃是圣人之言,当不会错,朕若立嗣,当立八皇子无痕!”
……
全场一片死寂……再是死寂……还是死寂……
“胡说,妖女的话怎么能是圣谕?”第一个爆发的,不用想也知道是冯皇后。
“母后,父皇临终可只有凤姑娘一人在身旁,他的遗嘱自然也只有她能听到!”雁无痕忽然叫我凤姑娘,变得恭敬起来,让我愣了一下神。
“不可能,你父皇他那么喜欢棱儿……怎么可能?”冯皇后眼中凶光毕露,“本宫明白了,一定是你和这个妖女勾结,假传圣谕,想要谋权篡位,是不是?”
“母后,儿臣听的是父皇的圣谕,不明白母后的意思!”雁无痕倒是真能演,都这个时候了,还好似真的相信我说的圣谕是真的一样。
“来人呐,将这两个反贼拿下!”冯皇后大喝一声。
死寂……比刚才还要寂静……
“来人……”
“母后……”低着头的雁无痕忽然抬头,电光火石间,已经夺过我身边侍卫手上的刀,架在冯皇后的脖子上。
“你……你要做什么,你真要造反吗?”冯皇后有些慌。
“想要造反的是母后吧?”雁无痕淡淡地说一句,慵懒的语调似乎在阐述一个和他无关的事情。
“雁无痕,你放开母后!”雁无棱叫着上来夺刀,早有一排侍卫抽出刀来,将他围在中间。
这场灵前之变,原来是早有准备的!
所以说,要造反,就必须将兵权握在自己手里,光将皇上握在手里是远远不够的!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灵台下却传来悠悠念诗声,和眼前的气氛格格不入。
寿王无俦(1)
我闻声抬头,只见前方高台上一个男子身边放着白瓷做的酒壶,手拿青花瓷酒杯,正斜躺着自斟自饮。
只见他,一身大红色丝质长袍,腰带未束,宽大的衣摆盖在屈起的左腿上。看他的手白皙如玉,头发披散下来,只用一根红色丝带在后背轻轻扎成一个结,好一个浪荡公子哥儿的打扮。
只是——
当他转过头,我却着实吓了一跳。
过长的刘海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出他的眼神来。胡子从耳根开始,遮住了下半边脸,这样一来一去,整个脸上感觉毛茸茸的,只能看见个鼻子。
这是什么人啊,打扮如此怪异?
而且,现在可是皇上驾崩,全国举孝,在场的人个个一身素缟,唯独他,却穿了一身喜庆的大红色,如此大不敬,不怕被杀头吗?
“寿王殿下,寿王殿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个小太监急急地跑过来,拉着那个男子就往外拽。
我皱眉,这个就是传说中风流成性的二皇子寿王雁无俦吗?
听说他红粉知己遍天下,就长成这样?
“父皇出殡这么大的事情,作为儿臣的我,怎么能不来呢?”雁无俦甩开小太监的手,跳下高台,丝毫也不顾灵前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趴到牌位前叫道,“父皇,儿臣找你喝酒来了……”
雁无痕看上去很是不耐烦,皱了眉,道,“惠青,不是让你看着你家主子吗,怎么又让他乱跑?”
那被叫做“惠青”的小太监慌忙跪下道:“恒王殿下,小的是拦着寿王殿下,可是寿王殿下他非要过来,小的想拦也拦不住啊……”
也是,他不过是奴才,人家可是皇子。据我所知,这寿王不痴不傻,又不是脑瘫的大皇子,他一个小太监,怎么拦得住呢?
只是,眼前这场景好是奇怪。
二皇子和八皇子,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么雁无痕不让他亲哥哥来参加父亲的丧礼呢?
还有,一个小太监,名字叫“惠青”?怎么听着都像寺庙里的和尚的法号,而且,这个小太监明明是寿王身边的人,怎么听恒王的话?
老天,这宫里的一团乱麻,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啊……
“父皇,儿臣看你来了,你说你驾崩这么举国同庆的事情怎么才通知我呢……”我正思索,雁无俦的话也尖锐地传入我耳中。
皇上驾崩是举国同“庆”?
“来人,寿王喝醉了,扶他回去!”雁无痕挥手,竟然不管眼前的冯皇后母子,只叫惠青扶雁无俦。
说完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之后,雁无俦居然还能全身而退,大臣们也没有一个想要惩治他的意思,这个寿王,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父皇,父皇……哈哈哈哈……”
“殿下,小的还是扶您去休息吧……”惠青已经上前挽住雁无俦的肩膀。
“你这个狗奴才,给我滚开,你是永寿宫的奴才,还是无痕宫的奴才?”看上去,雁无俦对惠青恨之入骨,可是刚才那么大力的甩,居然没有将惠青甩走。
这个惠青,难道练过功夫什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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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王无俦(2)
也对,雁无痕派过去的人,怎么也应该有两把刷子才像话啊。
“殿下,您喝醉了,小的扶您回去吧,这里人多,空气不好!”只是,看惠青的样子,我怎么看着都像是个无比忠心的家仆,而那忠心,却是对雁无俦,而不是雁无痕的。
是他演戏天分太高,还是……
“你们几个,还不过去帮忙!”雁无痕对着身边几个还围着雁无棱的侍卫下了命令。
“是,恒王殿下!”
看着侍卫们忽然散了,倒把雁无棱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愣在当场。
雁无俦似乎是真的醉了,离开的时候是被侍卫们扛着回去的,真正的烂醉如泥。只是,被他这么一闹,刚刚还及其紧张的气氛一下便得到了缓和,双方人马都有了喘息和思考的机会。
“来人,将这两个反贼先押回去,等父皇的丧礼办完之后再行审理!”雁无痕优雅地挥挥手,只几秒间,便剥夺了冯皇后和雁无棱送丧的权利。
宫闱斗争,瞬息万变,刚刚还高高在上对人颐指气使的人,此刻边已经成了阶下囚。
“殿下,既然凤姑娘传了先皇旨意,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恒王殿下即日登基!”早看清形势的大臣们此刻赶紧顺着我的话,一副要让雁无痕黄袍加身的架势。
可是,那当事人的眼睛却似笑非笑地一直盯着我看,似要看穿的我内心。
“请恒王殿下尊先帝旨意登基称帝!”我学着台下大臣们的样子单腿跪下,恭恭敬敬,一点都没有撒谎者应有的心虚。
“就算是父皇有遗旨留下,本王也应当想将父皇的丧礼办好再行登基之事!”此刻的他倒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了,也想装装二皇子雁无棱那以孝治天下的样子。
我嘴角轻扯动了一下,斜眼看台下一溜排开的几个皇子,跪在灵堂前一言不发。他们之中,有几个是真心想跪在这里守孝的,可不也装得真心诚意的来了吗?
你看那大皇子,脑袋都歪在一边,坐在轮椅上,看似就快睡着了,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他是脑瘫,所以可以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刚才的雁无俦,姑且当他是酒醉,大放厥词,未必就不是在场那么多人的心声。
雁无痕能让人以酒醉之名将他亲生哥哥拖走,未必就不是保护他的一种方式。
但是,他是那种有心有情的人吗?
我有些怀疑。
“另外,凤姑娘传旨有功,赐住青鸾阁,三日后出殡,可以嫔妃礼为父皇送行!”我正胡思乱想,耳边却有传来雁无痕的声音。
此刻的他倒是真有几分帝王的气势,那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样子,有种指点江山弹指一挥间的感觉。
可不吗,这一切,真的就只发生在弹指一挥间啊……
我从阶下囚之身,一瞬间拥有了和嫔妃一样的权利,而那两个想置我于死地的人,却成了代替了我之前身份。
时也,命也,运也!
我赌赢了!
冷风吹过,后背不知在何时已经湿,凉意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不怕死!
新君登基(1)
新君的登基仪式很豪华,和我演过的那些电影电视中的场景还要豪华好几倍。演戏的时候,其实不过是借助镜头的作用,将场景拍得大气一些。而这次新君登基可是实实在在的,各个方面,各个细节都做到最到位,不允许有一丝一点的差错。
但毕竟是先帝新丧,不能搞得太喜庆,所以时间也不算长。
我作为先帝“遗旨”的见证人,也在被邀请之列。
本来是狐媚惑主的罪人,此刻却成了见证先帝遗旨的功臣,果然啊,官字两个口,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话都由他们全说了去了。
我被安置在青鸾阁,在雁无痕登基之前完全没有见过他的面。
但是我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就这样结束,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这个皇帝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人,我活在世上一天,便多一分对他地位的威胁。
现在的我,大概是更让他有除之而后快想法了吧?
但是等了几日日,没有等来新君雁无痕,却等来寿王雁无俦。
依然是大红的丝袍,像是他的标志,长长的刘海和满脸的络腮胡让他看上去格外没精神。这让我想起我在现代圈子里看到的画家或者熬夜赶稿子的编剧作家,在忙碌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的形象也会变得和他有些接近。
其实我对他一直充满好奇,从先帝出殡到现在,好奇心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但是我知道,我残酷的宫廷斗争中,好奇心往往是一个人致死的主要原因,我所以只能如履薄冰一般,将我所有的内心真实感想收起来,将好奇心掐死在萌芽状态,埋入泥土里,不再让它在心底生长。
只是这样做,会很难受,有些东西憋在心头,虽然可以由大脑控制,可是依然是有些点点想让人抓心挠肺的感觉。
所以,当骂骂咧咧的雁无俦出现在青鸾阁的时候,我没有阻止他的闯入。
“你就是那个帮无痕登上帝位的妖女?”他托起我的下巴,一嘴的酒味全喷到了我脸上。
这兄弟两个还真有相同的爱好,动不动就爱托起人下巴看个仔细。好歹我也有一米七零,虽然他看上去比我高了十公分左右,但是平视的话也不见看不清楚吧?
“寿王殿下,我只是说了先帝的旨意,并没有帮谁不帮谁!”还没搞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底细,我还是站在中立的位置比较安全。
“真会说话!”他松了手,冷冷抛下一句话,“你的话和你的脸一样漂亮!”
终于不再受酒气的“侵蚀”,我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听到他的话,我不由展颜一笑:“多谢殿下夸奖!”
雁无俦忽然转身,眼睛就在离我三公分的地方,冷冷地道:“你的脸皮,倒是真厚啊?”
酒气扑面,一边半开的窗口吹进一阵冷风来,拂开了他额前的长刘海。刘海下,是和雁无痕像极了狭长丹凤眼,只是慵懒着眯着,看不到一丝精神气儿。好看的剑眉镶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一双凤眼像暖玉,即使被长长的睫毛盖住,依然掩饰不住里面的光泽。
我看得呆了,半晌没有回话。
“怎么不说话了?”森冷而慵懒的语调再一次入耳,带着一点点的浑浊,含糊得只有我能听得清楚。
“殿下,我们回去吧,您又喝醉了!”惠青小太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赶来,而对于自家主子胡闹的理由也永远只有一个——“殿下,您喝醉了!”
新君登基(2)
喝醉,果然是一个绝佳的好理由。
喝醉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理解的,不是吗?
只是方才看过他的眼,我却知道,他很清醒,可能,比我,比在场和不在场的任何人,都还要清醒。
实在很难想象一个烂醉如泥的人,能准确地跑到自己父皇灵前去捣乱,也无法想象一个喝醉的酒鬼能跑到青鸾阁来找我算账。
酒不醉人人自醉,酒醉三分醒,我从雁无俦身上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是我不能说出口,在这个深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才能保命。
“皇上驾到!”就在惠青和他家主子拉拉扯扯的时候,我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到来了。
刚刚黄袍加身没几天的雁无痕,看上去意气风发,应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也亏得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可以保持着他人前一贯的温文笑容,平易近人的模样让人甚至感觉不到一个帝王和普通百姓间的距离。
得势不忘本,他倒是还算做得不错。
“皇上万岁!”惠青一见他立马跪倒在地行大礼,一手还使劲拉着雁无俦的衣角,只想将他拉到地上。
“放开我,狗奴才!”雁无俦忽然就怒了,慵懒的样子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将惠青一脚踹在地上。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样的礼节,不管是在前世的电影电视中,还是在进宫那一个月的排练中,我都演绎过无数回,理解规范的绝对可以收进皇家礼仪教科书中去。
“惠青,把你家主子带走!”雁无痕挥挥手,像拍走一只苍蝇,而对于雁无俦的挑衅却视而不见。
其实我很难想象,像雁无痕这样性格的人,怎么能对他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于他,还犯下这么多大不敬之罪的二哥如此容忍?
是顾念手足亲情,还是……
“凤姑娘这些天过得可真是舒坦啊……”等雁无俦一走,雁无痕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解决起我这个麻烦来。
算了,该来的总要来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也躲不过。
在我出了掖庭监狱搬到青鸾阁这几天时间里,可谓是一夜地狱,一夜天堂。一个阶下囚,就是半天光景,有了华衣美食,还有专门的宫人伺候着。
青岚和青鸾是新派给我的贴身宫女,居然和这青鸾阁的名字如此合适。原先教导我的容庆嬷嬷也被调了过来,成青鸾阁的人。
我当然清楚明白这个容庆到底是谁的人,既然有人有心刻意安排,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胳膊拧不过大腿,不是吗?
好在,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路上的太监宫女,甚至雁无痕那些新封的嫔妃们,见我都会客气的叫我一声:“凤姑娘。”
虽然真心与否不得而知,但是我目前尚还算是受人尊敬的一类人。
在宫里,能混到这地步已经是不易,所以——
“托皇上洪福,臣妾过得极好!”我淡淡地笑一笑,低着头。
他也不叫我起身,只在屋内踱着方步,像是在看着摆设一般。我想着,他或许是不是又想给我一包毒药,然后看看我是不是有能力将现场收拾干净了再死去?
!
不能杀我(1)
雁无痕沉默,看着我,那双眼,与之前寿王的眼睛该死地相像。
“其实你这样做也不过是将你的人头暂时在你脑袋上多放几天而已,终究还是难逃一死的!”有了掖庭监狱那场对话垫底,他甚至都懒得跟我转弯抹角了。
我轻笑:“这次皇上是打算用毒药还是赐白绫?”
“你可以自己选择,但是……”
“但是要干净利索,不留痕迹,更不能让人看出是皇上一手策划,胁迫我的是不是?”我冷眼看他,猜测他想要说的话。
他停驻脚,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看着我:“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的脑子这么好使?要是早知道你这么聪明,真不该把你送去给那老东西糟蹋的……”
“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置臣妾?”
“通常,朕对于太过聪明的人只给两条路!”
“哪两条?”
“死路,或者,跟着朕走同一条路!”
若聪明的人不为己用,就要毁去,这就是他的性格吧?
想起那些个拥立他的大臣们,他们还真是瞎了眼了,居然个个对他心服口服,他们大概以后连自己怎么死在自己主子手里都不知道呢!
他们大概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多么危险的决定。
“那臣妾现在和皇上走一条路,还来得及吗?”不是求他,只是想看看他的决心到底下了何种程度。
“和朕走一条道的人得帮朕分忧,为朕办事,你确定自己还有可利用的价值吗?”
好直接的问话,如果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该一脚踹到太平洋里去淹死。他踹你一脚,剩下的路,你还得自己走着去!
这样的人,拥有这样理念的人,如果不去当一国之君,我都替他屈得慌!
“皇上怎么就认定臣妾没有利用价值了呢?”开辩论会吗?好,看看我这个能在娱记面前侃侃而谈的三栖明星,用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看看能不能夺回我这条小命。
“说说!”他忽然不急着动手了,坐到前方太师椅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还跪下在地上的我。
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想起之前演戏还跪过青石地板,虽然拍之前会使用镜头切换,先拿垫子垫一下再跪下去,但是拍近景的时候还是得真跪,了不起膝盖上裹点棉布什么的,也和这地毯差不了多少。
我深吸一口气,不让我起来就跪着吧,跪着我也能慷慨陈词,休想借此提高自己的气焰,打压我的信心。
不能杀我(2)
“臣妾如果现在就死了,保不齐明天便会有人猜测,是不是臣妾和皇上勾结了在灵堂前演了一出戏,现在戏演完了,便遭皇上您杀人灭口,此其一!”
“其二呢?”他不温不火地看着我,像个素质良好的观众,正等着我下一步表演。
“其二,天下初定,冯皇后和秦王的案子还没审理,我这个有利证人却死了,除却天下人认为皇上有意让事情‘死无对证’之外,这个案子也就成了无头公案,皇上便无法对冯皇后和秦王定案。
他们两个,一个你的幕后,一个是你的皇兄,皇上您自然是不能再用其他理由将他们关押了。他们两个,在宫里宫外也不是完全没有势力,等他们解除囚禁,皇上难道就不怕这刚刚新定的国家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吗?”
座上的人挑眉,看不出我的话对他有什么触动。
“如果皇上是怕臣妾哪天说漏了嘴的话,大可不必如此杞人忧天!”我再接再厉,“假传圣旨,是欺君大罪,要灭满门的。皇上怕受牵连,臣妾也怕没命啊,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呢?再说了,先皇临终是说过要立皇上为嗣,臣妾亲耳听到的,跟谁说,都是那样!”
有人说,一个谎话说了千百次以后,连说的那个人都会将它当做真话来相信。那么,更何况那些听的人呢?
“好一张巧嘴呢……”雁无痕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忽然嘴角一翘,“朕什么时候说过现在要杀你?”
我一愣:“皇上刚才不是说,臣妾终难逃一死吗?”
“这个世上谁可以逃过一死?”他挑眉,“朕的意思只是说,人终有一死的,就算是朕号称万万岁,难道还真能活上一万岁不成?没想到你却理解错了意思,所以朕正好听听你是怎么自救自命,为自己辩解的,哈哈哈……”
“你……”感情我是被人耍了?
“你说的那些道理,以为朕会不懂吗?”他收住笑,看着我,“你是不是也太轻视朕了?”
是啊,我还确实是自作聪明了一回。就雁无痕这种能在自己父皇灵前缴人刀枪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想到我目前的利用价值呢?
那灵前的一幕,就算没有我的出现,没有我的圣谕,他也是要照夺皇位的吧?
只是,有了我,他便更加名正言顺一点而已。
“有趣,真有趣啊……”他继续笑,让我恨得牙痒痒,“朕忽然一点都不想杀你了,偶尔过来看看你表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情想把我当小丑养着?
我气结,恨不能撕烂他那张笑脸。
“今天朕的心情,非常好,哈哈哈……”他笑着,扬长而去。
我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一手撑地勉强爬起来,揉揉酸痛的膝盖。幸亏他离开得早,再跪下去,我的两条腿眼看就要废了。
不过看样子我的小命暂时算是保住了,不用葬送在这个古人手里,也该庆幸。
只是那个雁无痕的取笑,终有一天我要加倍奉还!
有仇不报,非女子!
不能杀我(2)
“臣妾如果现在就死了,保不齐明天便会有人猜测,是不是臣妾和皇上勾结了在灵堂前演了一出戏,现在戏演完了,便遭皇上您杀人灭口,此其一!”
“其二呢?”他不温不火地看着我,像个素质良好的观众,正等着我下一步表演。
“其二,天下初定,冯皇后和秦王的案子还没审理,我这个有利证人却死了,除却天下人认为皇上有意让事情‘死无对证’之外,这个案子也就成了无头公案,皇上便无法对冯皇后和秦王定案。
他们两个,一个你的幕后,一个是你的皇兄,皇上您自然是不能再用其他理由将他们关押了。他们两个,在宫里宫外也不是完全没有势力,等他们解除囚禁,皇上难道就不怕这刚刚新定的国家又生出什么事端来吗?”
座上的人挑眉,看不出我的话对他有什么触动。
“如果皇上是怕臣妾哪天说漏了嘴的话,大可不必如此杞人忧天!”我再接再厉,“假传圣旨,是欺君大罪,要灭满门的。皇上怕受牵连,臣妾也怕没命啊,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呢?再说了,先皇临终是说过要立皇上为嗣,臣妾亲耳听到的,跟谁说,都是那样!”
有人说,一个谎话说了千百次以后,连说的那个人都会将它当做真话来相信。那么,更何况那些听的人呢?
“好一张巧嘴呢……”雁无痕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看着我,忽然嘴角一翘,“朕什么时候说过现在要杀你?”
我一愣:“皇上刚才不是说,臣妾终难逃一死吗?”
“这个世上谁可以逃过一死?”他挑眉,“朕的意思只是说,人终有一死的,就算是朕号称万万岁,难道还真能活上一万岁不成?没想到你却理解错了意思,所以朕正好听听你是怎么自救自命,为自己辩解的,哈哈哈……”
“你……”感情我是被人耍了?
“你说的那些道理,以为朕会不懂吗?”他收住笑,看着我,“你是不是也太轻视朕了?”
是啊,我还确实是自作聪明了一回。就雁无痕这种能在自己父皇灵前缴人刀枪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想到我目前的利用价值呢?
那灵前的一幕,就算没有我的出现,没有我的圣谕,他也是要照夺皇位的吧?
只是,有了我,他便更加名正言顺一点而已。
“有趣,真有趣啊……”他继续笑,让我恨得牙痒痒,“朕忽然一点都不想杀你了,偶尔过来看看你表演,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情想把我当小丑养着?
我气结,恨不能撕烂他那张笑脸。
“今天朕的心情,非常好,哈哈哈……”他笑着,扬长而去。
我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一手撑地勉强爬起来,揉揉酸痛的膝盖。幸亏他离开得早,再跪下去,我的两条腿眼看就要废了。
不过看样子我的小命暂时算是保住了,不用葬送在这个古人手里,也该庆幸。
只是那个雁无痕的取笑,终有一天我要加倍奉还!
有仇不报,非女子!
深宫箫音(2)
那个男人身上有很多很多疑点,虽然我不是很确定,但是我还是能隐约记起来,在灵前他被惠青架走的时候有看过我一眼。但是他的刘海太长,看得不是很真切,所以当时并没有在意。
只是那日他上门寻衅,我看到了他的眼睛,便总有些识不太清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凤姑娘,您慢点走……”紧走几步,便听见青鸾叫起来,原来不知何时我居然小跑了起来。
看看她们两个,再听听箫声,想是不远了。
只是——
她们总归是雁无痕的人,我就这样跑过去和雁无俦对话难保改天不被编成各种版本传入当今皇上的耳中,而且有很多事情恐怕也无法开怀畅谈。
“青鸾,起风了,有些冷,你回去将我的披风拿过来吧!”我得想办法支开她们俩姊妹。
“是,奴婢这就回去取!”青鸾应声而去。
青鸾阁离这里走路少说来回也要一个多小时,支走了一个是一个。
现在我忽然发现这皇宫大,也有大的好处了。
“哎,对了,青岚,我记得我的衣物平时都是你在管的吧?”
“是的!”
“那青鸾怕是要找不到了吧?”我装作懊恼的样子,“不如你回去帮她一起找吧,我就在原地等着。”
“这……”青岚有些为难,“可是姑娘就留您一个人……”
“怕什么,这皇宫大内的,我一个大活人,你难道还怕我丢了不成?”我笑笑,让她宽心。
只是我说这话的时候,青岚的脸色忽然变了变,随即牵动一下嘴角,欲言又止,只蹲下身行个礼道:“是,奴婢这就去!”
我挑挑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奇怪,不过很快又被耳边的箫声给冲淡了。
箫声太吸引人,让我不由自主地靠近。细细柔柔,悠悠不绝。
永寿宫门外的高台上,那一袭刺目的红,让如绢的长发易发显得黑亮。今日,那黑发上没《奇》有束任何丝带,任由长发《书》随风飘散,合着白玉《网》箫音,如仙子临凡。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我自认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人,但是不由自主地,我念出了声。
箫声停,高台上的人转身,在标志性的长刘海和络腮胡之间,我看到一个华丽丽的……鼻子。
“是你?”
“是我!”
把酒相邀(1)
“你会作词?”他似乎有些惊讶,声音透过嘴边浓密的“草丛”传出来,有点闷闷的。
“吟词!”我纠正,这可是著作权的问题,很严肃的。
“那么,可以问问是谁做的这首词吗?”他倒是从善如流,看上去不似那喝醉酒之后胡闹的样子,好像心情还不错。
我轻笑,随口带过:“一个朋友做的,说了,寿王殿下也不认识!”
见他还要问,我忙转移了话题:“殿下今天没有喝酒吗?”
“怎么,不喝酒很奇怪是吗?”他的刘海随着他的话语有些晃动,我无法想想在这一片浓密的毛发后面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好像他也难得如此心平气和地跟我讲话,这喝酒和不喝酒,一个人的性格居然差那么多,跟人格分裂一样。
不过,我只见过他两次,他不喝酒奇不奇怪,我还真是不知道。
大概见我摇头,他忽然跳下了高台,道:“你作为宫里闲人,怎么跑到永寿宫来了,我以为你想想避我还唯恐不及呢。”
“我只是被箫音吸引过来的!”我老实回答,没想到,我在宫里是被称作“闲人”的。
“这几天就看你每天出门走动来,宫里有人说,你是在查些什么吗?”他若有所思地问我。
呃——
走走,散散步都有问题?
宫里就是宫里,和娱乐圈不遑多让,捕风捉影,看图说话的狗仔八卦们还真的到处都是。
“寿王殿下认为我是在做什么?”我反问,
他笑,没有被胡子遮盖全都嘴唇往上弯来起来:“不知道!”
他倒是诚实,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不像别人那样胡乱猜测。
“我只是觉得这梅雨天气人做屋子里呆久了闷得慌,怕时间长了会馊掉,所以出来逛逛!”说出来的时候,我都觉得我这理由很荒唐。
宫里的人,哪个不是心机深沉,互相看着,比着,较着劲的?
但凡做了些什么最普通不过的事情,大家都能想到最深层的原因,而问题是,常常还真的不是他们多心,那些宫娥嫔妃,太监侍卫,几乎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于是我成了“闲人”,成来“查什么”的人,也就不奇怪了。
雁无俦有半晌不语,我也知道我这个“真实”的理由,要让人,特别是宫里的人接受确实是有些难度的。
“好像确实不怎么可信,是不是?”对付过那么多娱乐八卦记者,我多少对那种“局外人”的思想有些了解。
如果挖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是编,也要编出一些来。
要不然,杂志版面怎么会丰满?要不然,又要用什么,作为别人口中都谈资呢?
“我信啊!”他忽然蹦出一句话,差点让我一口口水噎做喉咙口,没上没下,呛到。
“喝酒吗?”还没等问反应过来,他又转来话题。
呃?
“惠青,拿酒过来……”他叫一声,永寿宫内传出一声闷闷都回应,那小太监想是不情不愿地跑进去拿酒了。
我发愣,有些搞不清楚眼前这突如其来都状况。
把酒相邀(2)
他是想再借一次酒,发一次疯,奚落打击我,还是……
“怎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喝酒?”
“不……不是!”我连忙挥手,回答,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前两日见到我还像仇人一样,此刻一见,才聊来两句,却将我当起酒友来,确实让我有点受宠若惊的错觉。
“殿下,您要都酒!”惠青之前都声音听上去虽然不情不愿,可这拿酒都速度倒还挺快。
“狗奴才,不会办事,再去拿个杯子给凤姑娘用!”他接过杯子,把玩着,还是我之前在灵前看到的那套,白玉的酒壶,青花瓷的酒杯,精美到极致,配上他的手,完美结合。
“不用了,我不会喝酒!”我客气地摇头。
在现代,我可是未成年人,当然是滴酒不沾的,不过做干爹都酒柜里,我其实早就尝过了酒味的香甜。
“怎么可能,陪我喝吧!”雁无俦摇头,过长的刘海被甩得左右摇晃,我又隐约看到来那黑色帘幕后面的凤眼,无法拒绝。
“……好吧!”
“惠青,听见没有,还不去拿酒杯!”他状似瞪眼,不过被刘海挡住,所有的表情和威严也被挡在来后面。
“是,小的这就去拿!”惠青转身跑来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似乎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跑进来永寿宫。
这个小太监也是奇怪,见来三次,也没看清他到底是谁的人。表面上,他似乎事事听信于雁无痕,可是他对雁无俦的关心也不像是假。
宫里的事情,本来也是一团乱麻,反正该去将这些理顺的人又不是我,我就不去操那份心了。
老实说惠青小公公的腿脚还真不是普通的麻利,不一刻我手上已经多了一只白玉酒杯。
那白玉酒杯,细腻光滑,看上去就成色相当得好。只是,美则美矣,我总觉得那上面少了些灵气,不似雁无俦手中的那一只,像是吸了人气一般,和他的手相映成辉。
“怎么不喝?”雁无俦给我倒上一杯,而我却只盯着他的手看。
“哦,不,我只是觉得殿下手上这只杯子好看!”我端起酒杯,清呷一口。
一股辛辣的感觉直冲鼻梁……
“咳咳……咳咳……”刚才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倒是被酒呛到来,“这什么酒啊……咳咳……这么呛人!”
我之前做干爹酒窖里喝他私藏的好酒,可不是这个味道。
“这个酒杯天底下只有这么一个,可惜了……”雁无俦没有回答我都话,只是盯着自己手上的酒杯看。
“可惜什么?”我抹干眼泪问。
“如果还有一个,或者可以送你一个!”
呃——
这么大方?
青花酒杯(1)
我凑上前仔细看那酒杯,是美,是精致没有错,这个时代的陶瓷造诣我不太了解,可是这个东西如果搁在现代,顶多也就是上万块钱,而且还能买到成套的。
这个古代也真是可以的,什么东西都当做宝。
“这个东西很难造吗?”如果要在这里长期扎根,我恐怕就得打听清楚这里的生活水平什么的,这样子,就算哪一天出了这皇宫大牢笼,也不至于被饿死。
“不是难造,是根本不可能造出来了!”雁无俦摇头,语气无限惆怅。
“造不出来?”我愣住,那他手上那个难不成是天外天掉下来的不成?
他笑,我听出他的笑声带着无限的凄凉,然后沉默了,似乎不打算回答我这个问题。
须臾,我决定换个话题,不能让这难得的和平相处浪费在我们的大眼瞪小眼中……当然,如果他的眼睛我能看到的话。
“这是什么酒?”我转移话题。
“很呛人是不是?”他心情忽然变好,话中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又笑,这个人,伤心也笑高兴也笑,是笑筋太发达了吗?
问的也是废话,刚才明明亲眼看到我被呛到了,再问不是多余吗!
“这酒的名字叫‘西出阳关’”他的头转向另外一边,似乎在看着很遥远的过往。
“西出阳关?”好奇特的酒名,“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你知道?”他很是讶然地回头看我,连酒杯都放了下来,抓着我的手臂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呢?”我笑,这诗我在小学的时候就学过了,知道有什么奇怪的。
他忽地又松手,低下头,语态似有些黯然:“是呢,你为什么不能知道呢?”
“……这酒……”我心头全是未解的疑惑,“这酒有什么来历吗?”
沉默……
一到关键问题,这位寿王殿下似乎就打算用沉默在蒙混过关。既然不愿意回答,我也无谓勉强,我当过公众人物,知道被人追问隐私的那种无奈和烦躁,问得烦了,有时候人都会抓狂。
“喝酒吧……”我端起酒杯,又喝一口。
“咳咳咳……”连声咳嗽,却引来一阵大笑。
我哀怨地瞪他一眼,刚才光顾着转移话题,倒是忘记了这酒呛人得很,猛喝了一口,非常不幸地再次被呛到。
“有人告诉我,同样的错误犯两次是愚不可及的行为!”雁无俦毫不给面子地大笑,还不忘出言讽刺。
“喂,你是男人吗,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我皱眉,看上去跟这个古董男人聊什么叫绅士大概也是对牛弹琴。
果然——
他止笑:“什么叫绅士风度?”
呃,这个——
我自己给自己找了一道难题。
“简单而言,就是谦逊礼让的态度,是专指对女人的!”我简单解释。
“对女人?”他不解,“为何要专门对女人这样?”
“因为女人是弱势群体!”我解释,“倚强凌弱不是君子所为,爱护弱小才是正确的做法!”
他又是许久没有出声,似乎在沉思,我再一次感觉看不到他的眼神真的是一种遗憾。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青花酒杯(2)
“你额头前面头发那么长,看得清路吗?”
……
“其实我觉得你或者你可以考虑把前面头发留得盖住全脸,这样你半夜出去做飞贼都不需要蒙面了,省了蒙脸布,还不怕被人摘下来看到脸……因为有胡子!”越说我就越觉得我这创意不错。
那些电影电视里面,动不动就有蒙面侠盗被人挑去面纱的镜头,要是当时他们能想到雁无俦这样的打扮,还要怕面纱后面的结没有打好吗?
“……你的想法,呃……很奇特,或者可以考虑!”他大概打算彻底将从善如流的优良品质发挥到极致,“或者今天晚上我就可以去试试!”
呃——
真不是我的错,又带坏一个。wωw奇Qìsuu書còm网
“今天殿下的心情……似乎不错?”其实我比较想知道这个,他是不是真的有饮酒前后人格分裂?
“……还行,我想针对的人,现在不在!”
针对的人?
我不解,随即明白了。
雁无俦前面两次出现的时候,似乎身边都有一个人的存在,那就是——当今轩岚国新任皇帝——雁无痕。
那么,前面两次疯闹,他针对的并不是他的父皇,也不是我,而是,他的亲弟弟——雁无痕了。
同父同母生的亲兄弟,雁无俦又对皇位不屑一顾,他们之间又能有什么化不开的结?
我不解。
不过雁无俦不愿意说,我自然也就不便问了。
这皇宫里,知道得少一些,命会长一些!
不知道是第一次陷入沉默,我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么断断续续,只是这次沉默的时间比较长。
“凤姑娘,凤姑娘……”清脆的叫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找你的人来了!”雁无俦忽然冒出一句,“好不容易甩开她们的吧?”
这次换我沉默。
两个青衣宫女拿着披风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让我们好找!”
“衣服找到了?”我不动声色,任由青鸾将披风给我披上。
“姑娘,可让我们好找呢……”青岚抚着胸口,气息不稳。
“又不远,还怕我逃了不成?”我当然知道她们着急的原因,她们背后的真正的主子对她们说了些什么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她们面前不过是个摆设用的主子而已。
大概见我沉了脸,青岚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只是低着头道:“姑娘,是回去,还是再逛逛?”
“回去吧!”什么兴致都没了,还逛什么!
不过似乎也不算白忙活,我总觉得雁无俦是个有故事的人,或者我们能成为朋友。
只是,刚沾沾自喜了不到半日,夜晚时分青鸾阁来了个不速之客,将我这几天的好心情破坏得彻彻底底!
不速之客(1)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啊……”那个不速之客阴沉着脸看着我。
我无畏抬头:“之前心情是还不错……”
“也就是说,看到朕以后心情就不好了是吗?”
我沉默。
这可是我今天刚从雁无俦那里学来的,如果不想回答,或者不好回答,那么就沉默吧……
他似乎被我的沉默式的默认给激怒了。
“怎么,今天玩得很开心吧?”他话中意有所指。
我继续沉默。
“如何,朕的二皇兄很善谈吧?”我就猜到绝对有人去打了小报告,翻个白眼,我顺便扫视了青岚和青鸾两眼。
没有责备的意思,反正她们从头到位都不是我的人,没必要效忠于我。
“寿王殿下很……平易近人!”我小心翼翼地选择合适的词语回答。
眼前的人今天看上去情绪很不稳定,似乎是头随时就会爆发的狮子,我还是不要惹恼他为妙。
“平易近人?”他忽然冷哼一声,“好词啊……他离你有多近啊?”
看样子,他今天是一定要曲解我的意思到底了!
“臣妾只是和寿王殿下聊了几句而已,距离……还没有现在臣妾与皇上的距离近!”既然是要曲解,我就让你曲解个够!
如果我和雁无俦是太近的距离,那么现在我和他的距离怎么算?
“果真是巧言善变?!”他不怒反笑,“你以为这样说,朕就可以不追究了吗?”
“皇上想追究什么?”我不过是和他二皇兄聊了两句,喝了两口酒,这样他都要追究?
他托起我的下巴:“父皇才去世多久,你就另结新欢了,真是耐不住寂寞的女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臣妾和寿王是清白的,只是聊了两句而已!”充其量就是再多喝了两口酒,这样就是不贞不洁了?
再说了,我和他父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我为什么要为那个糟老头子守节,守一辈子我也得不到贞节牌坊,因为,我连最起码的名份都没有。就连“臣妾”这个自称,也是因为如今我是宫中尚算有点地位的“凤姑娘”才敢用,改明儿只要他嘴巴动一动,我就很可能成为“奴婢”。
“还敢狡辩?”他恶狠狠地看着我,下巴上的手劲道加重,似乎要将我捏碎。
“臣妾……说的……句句属实!”我艰难地开口,下巴在他手上抽动着,生疼生疼。
“啪!”下巴上一松,脸上却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脸上一麻,接着是一阵刺痛,嘴角有些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想是裂开了。雁无痕下手绝对不留情,没有将我的耳朵打聋,让我成为爱迪生第二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倒在地上,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重新拎起了衣领:“再说一边,今天去永寿宫干吗去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眼,再睁开:“聊天!”
不速之客(2)
“啪!”反手一个耳光,我眼前看到了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全都是金色的,绕着我的脑袋转啊转,很久很久都没有消失。
“除了聊天呢,还干了什么?”他再问。
“喝酒!”我头晕得分不清东西南北,隐隐约约听见自己口中冒出两个字来。
“喝酒?”他的语气带着浓重的讽刺,“刚才为什么不说?”
“就喝了两口,这对皇上来说很重要吗?”头晕稍稍缓解,我也有了挣扎的力气。
他看我一眼,居高临下看着捂着脸倒在地上的我:“嘴巴还是这么硬!”
“嗵——”
“啊——”
我几乎可以听见肚子上的响声,他的脚狠狠地踹了上来,这一次,疼得我彻底叫不出声来。
“看你还嘴硬,还敢要挟朕!”他再补踹两脚,步步不留情。
他最后那一句话忽然让我回过神来,他哪是怕我红杏出墙对不起他父皇啊?分明就是现在把我养在宫里,他杀又杀不得,留又不想留,左右为难,于是将一腔怒气一股脑儿地发泄在了我的身上。
所以,今天我不管说什么都是错,做什么也是错,反正是错到底了。说到底,他就是打我没商量!
我冷笑,忽然觉得再踹我两脚也并不那么疼了。
“哼,这次喝酒了,下次就该进他的卧房了!”大概见我忽然没了反应,他没了动手的兴趣,想再拿话激我。
我继续冷笑。
“你笑什么?”他蹲下身子看着我。
我有了一些缓和的时间,缓过劲来:“皇上,你说的太晚了,今日我支开青岚和青鸾已经进了永寿宫,不但上了寿王殿下的卧房,还上了卧房中的床,他的床上功夫真是好,想来比皇上您要强多了……啊……”
我的话激起他新一轮的拳打脚踢。
“寿王到——”仿佛是幻听,可是我又似乎是切实听到了小太监抑扬顿挫的传唤声,而且听着像是惠青的声音。
“皇上——”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不由讶异地咧了一下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痛得心头直颤。
雁无俦,居然剪掉了你遮住眼睛的标志性刘海,虽然依然很长,但是眼睛至少全部露了出来,很温和,和慵懒,一如我当日初见是那样,像镶嵌在脸上的暖玉。
“皇兄你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说和皇兄你有染呢,皇兄你怎么说?”雁无痕原本阴霾的表情忽然变得悠哉。
雁无俦看着我,然后挑眉:“这种残花败柳被老头子用过的女人,你以为我看得上吗?”
他居然……这样嫌弃我!
“谁说我是残花败柳?”我不服,“我到现在也还是处子之身,不信你们验!”
大概我叫得太大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现场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万籁俱寂,没有人说话。
半晌——
“那就……验吧!”是雁无俦的声音,“皇上的意思呢?”
……
“验!”
处子之身(1)
不等我多喘口气,我就已经被两个小太监架着到青鸾阁后的院子里。
院子很空旷,连多余的一棵树木都没有。五月的夜,凉意正盛,冷气从青石地板上透着薄薄的绣花鞋传入脚心,蔓延到全身。
前方放着一张案台,上面点着清香三柱,没有风,倒是露水很重,烟是直的,没有偏想任何一方。
案台和我之间的路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不知道什么粉,好像是锯子裁木头时落下的那些岁末,又好像是变质的面粉。
我正纳闷这古代的人是怎么验证女子处子之身的,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嬷嬷已经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将我脱个精光,连鞋子都没有留下。
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连最起码的羞耻都无法顾及。我看到,雁无痕和雁无俦两个人比那两个老嬷嬷还要面无表情。
即使是我这引以为傲的身材,他们还是可以做到平静无波。
好在,当年我也当过模特儿,在台下赤裸着换衣服,或者在台上真空上阵都是小事,所以我也就练就了即使一丝不挂,依然能八风不动的本事。
这真的是奇怪的场景。
两个小太监,两个老嬷嬷,两个大男人,还有一个一丝不挂的美貌女子,清一色的,统一表情就是——没有表情。
“开始吧!”雁无痕轻眨一下眼,示意那两个老嬷嬷开始验身。
“请凤姑娘走到这上面!”老嬷嬷指一指是前方的粉末,让我走上去。
我照着她的指引,踩到那些粉末上,不用直接光脚站在青石地板上,脚上倒是暖和了一些,只是那个老嬷嬷在干什么……
一根羽毛伸到了我鼻子之下,拨拨弄弄。
“啊……阿嚏!”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脚下的粉末纹丝未动。
“皇上,寿王爷,凤姑娘确实还是处子之身!”老嬷嬷跪到雁无痕和雁无俦面前,恭恭敬敬地回答。
“哼!”雁无痕眯起眼睛,“今日的事情,你们谁都不准说出去,要不然,朕要你们所有在场人的脑袋!”随后,他似有些不甘,又很是无奈,终是拂袖而去。
好一个一旦有人说出去,所有人都得死!
那么,在场的人要是往外说了,连诬陷别人的机会都没有,想必没有人那么傻会拿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去高密。
我还有些发愣,一件宽大的衣袍落在了我的肩上:“天凉,注意身体!”
耳边是柔柔的声音,那个大红色的身影没有留下来陪我,只是我看到他到在青鸾阁小门处战战兢兢偷偷张望的青岚和青鸾两姐妹说了些什么,说得她们又点头又摇头,一脸慌张,然后才缓缓离去。
剪去刘海的雁无俦慵懒的眼神,似这暗无天日的深宫中一道温暖的阳光,一如现在身上这件温暖的衣袍。
“姑娘,赶紧把衣服穿上吧,天寒,别着凉!”青岚和青鸾匆匆忙忙跑过来,大概也于心有愧,俱都低着头,帮我把衣服鞋子都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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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子之身(2)
在这个深宫里,人人都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所以我一点都怪她们。
各为其主而已,我想如果她们可以选择,她们也一定不会想做一个高密者,可是这轩岚国又有多少人可以违背雁无痕——这个轩岚国最高统治者——她们的国君呢。
我不知道雁无俦跟她们说了些什么,但是似乎她们对我态度有了些改变,不再拿我当个摆设主子,似乎有些敬畏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雁无俦是一个神秘的人物,他身上有种奇怪的魅力,让人想要接近,再看透他。
好像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好似在几百年前,或者上一辈子曾经见过。
他是这个宫里唯一一个敢忤逆雁无痕的人,他的白玉酒壶,青花酒杯,都是一个迷。
“姑娘,回屋吧,奴婢们帮你上点药,这伤可别留了伤疤了!”青鸾低低头,小心翼翼地冒出一句。
伤疤?
我是第一次光着身子还被两个男子忽视,这脸上,留不留伤疤,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我现在确实需要休息,双颊想是肿起来了,说话都发疼。肚子上挨了两脚,我应该庆幸这个时代的人没有发明皮鞋,要不然恐怕我恐怕就要加入残疾人的行列了。
但是既便如此,肚子上还是痛得我浑身打颤。
刚刚看着雁无痕是赌了一口气,力量无穷,连疼痛都可以忽略。现在人走了,事情过了,忽然松了口气,才发现其实浑身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姑娘……”身子一软,我倒入青鸾青岚的手中,连带着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起来。
“姑娘,奴婢抬你入房吧!”我听见耳边有人跟我商量,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
只觉得自己似在云里雾里,飘飘荡荡,过了许久许久才到了一个温暖软绵的所在,人便软软地倒下,昏昏睡去。
昏睡中,我隐约感觉到有人将什么东西抹在我身上脸上,清清凉凉的,连火辣辣的嘴角都变得清甜起来。
虽然累,却是一夜好睡。
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青岚和青鸾正坐在床头服侍。
“姑娘,您终于醒了?”青岚看似很高兴,端过个碗来,“这是太医开的药,说让姑娘一醒来就喝下!”
哦!
我不知道她们何时去请的太医,而且,以我的身份可以有资格请太医吗?
如果要害死我,她们恐怕还没有那么大胆子,因为连她们的主子——雁无痕,都没有这个胆子。
我放心地喝下,药很苦,但是我必须让自己好起来,我开始想念现代的西药丸。
忽然有了一些活下去的动力,即使要死,我也得让将我打成这样的罪魁祸首难受,难过,生不如死,才是上上策!
这年代,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女人!
雁无痕,你得罪我了!
孤儿岁月(1)
记得七岁以前我还待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个小女孩,只比我大一岁,我们都叫她小鼠儿。
她真的像老鼠一样滑头,偏又最最喜欢欺负我。
凡是我拥有的,她都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来抢走。
只因为,孤儿院几乎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和我玩,而她,因为长得和老鼠一样尖嘴猴腮,再加上脸上长满了雀斑,瘦得跟猴子一样,没有小朋友愿意和她玩。
但是有一段时间,她对我非常好,想法设法地讨好我。
小小的我,哪里分得清别人是对我真好还是假好呢,我只以为她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于是也就欣然接受了。
没过几天,有人来认领孤儿。
那其实是孤儿院每个孩子都向往的,因为去了那里,就可以拥有一个温暖的家了。
我也不例外。
虽然,我去过被孤儿院嬷嬷捡来的那个地方——一处荒芜的悬崖下。我很怀疑,有什么人会把小小的我扔在那样一个地方。
那是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杂草丛生,把我放在那里的人看上去是存心不让我活下来。因为如果当时不是真巧有个小孩子在附近迷了路,孤儿院的嬷嬷们也不会找到这里来,那么这里十天半个月见不着人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之后我偶尔过去,真的有些不信,那样一个地方,居然能捡来孩子?
听说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包着明黄色小被子,上面绣了很精致的飞天凤凰,身上放了一块刻着“凤”字的玉佩。
据鉴定,那玉佩价值连城。
连被子,据说都是用失传已久的技艺绣成,连城中最有名的刺绣店也看不出到底出自谁的手。
我不明白,既然是丢掉一个孩子,而且是丢在几乎没有任何活路的地方,那为什么又要在她身上放上如此价值连城的东西来引人觊觎呢?
还好,孤儿院的工作人员还算有职业道德,那些东西一直让我随身带着,并没有私吞了去。
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碰到的最幸运的事情了吧?
来认领孩子的是一个很干净的妇女,三十多岁的年纪,我只在墙后面偷偷看过她一眼。看上去,很能与人为善的样子。
之后,小鼠儿跟她走了。
那是我之后才知道的,她问我借了一套衣服,然后她跟那个妇女说:“阿姨,我叫凤娇娇!”
借完衣服以后,她将我反锁在了宿舍楼里。
而在这之前,小鼠儿曾经在院长办公室听到如下对话。
“院长,我想要这个孩子,太可爱了!”
“她叫凤娇娇,将来一定是个美人!”
“嗯,就她吧,她看上去像个公主!”
之后,过上公主生活的是小鼠儿,因为那个妇人是一位富商最宠爱的妻子,所以即使小鼠儿不是她亲生的,也得到了最好的生活。
院长并没有出面否认小鼠儿的身份,只在日落西山的傍晚将我从宿舍里放了出来,之后一言不发,从来未曾跟我解释过这件事情。
孤儿岁月(2)
其实我多少能猜出他的心思,我的身世太离奇,身上的东西那么贵重,万一是哪个名门之后,却进了那富商太太的家,将来恐怕会生出好多事端来。小鼠儿借走我拍照用的那套衣服,冒认了我,而那富商太太也并没有认出来,所以他也就将错就错了。
本来嘛,小孩子,那个时候容貌变化本来就大,小鼠儿打扮打扮也将就,并不算太难看。
只是,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直到,第二年,孤儿院来了一个开着黑色桥车的男人,他后来成了我的干爹,也就是那个将我带入娱乐圈的人。
在小鼠儿走后半年多时间里,我几乎与来领孩子的人全部绝缘,这一次,我决定主动争取,因为我不想在这孤儿院里面过一辈子。
我爬窗而下,到水池边将脸洗得干干净净,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他这样问我,装得和蔼可亲的样子。
“我叫凤娇娇,将来会是你最值得骄傲的女儿!”这样的话,出自一个八岁小女孩之口,就算在十年后的今天想起来,我依然会觉得无比诧异。
而那个时候的我,就像被鬼附了身一般,无比成熟和老练。
“就是她了,我要将她包装成一颗明日之星!”
一锤定音,我成了那个男人的女儿。
他是一名经纪人,很有名,很会包装。而小鼠儿的养父母,做的就是影视有关生意的。
在我十二岁出道,到十八离开那个世界的六年时间里,他们的公司从来未曾销售过我任何一张歌曲或影视碟片。
我其中一个追求者后来收购了他们的公司。
小鼠儿一家后来离开他们住的豪宅,搬到了租赁的阁楼里。我去看望过她,帮她付了一年的房租,走的时候,她用无比感激的眼光看着我,拼命为当年的事情向我道歉。
而我,心中并没有预料中那般喜悦,只在看到他们一家在风雨飘渺的阁楼中依然相互扶持的时候,鼻尖居然还有点酸酸的。
到我走为止,他们都还以为我只是受制于经纪人的傀儡。
我不知道那是怎么样一种场景,不过半年以后我听说小鼠儿在街头卖盗版光碟,在一次逃跑中伤了腿。
据说,她的盗版光碟中什么人电影电视和歌曲都有,唯独就是没有我的。
我天生是个演员,让人被卖了,还心甘情愿为我数钱。
只是拿到了钱,我并没有买到应有的快乐,却将自己搭了进去。
这么多年,值或不值,已经模糊了界限。
陋室知己(1)
在养伤的岁月里,我一边又一边地想起小鼠儿,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的心态与七岁时那么相像。
似乎有个无底的深渊,发着诱人的芬芳,等着我跳下去。即使是粉身碎骨,却可以在下坠的过程中得到极致的快乐。
“姑娘,喝药了!”青鸾端着药走进来。
这几天,我总算是享受到了当真正主子的快乐,青鸾和青岚战战兢兢,不敢再似以前那样嚣张。
我知道一切都是雁无俦使了手段,只是这两天,不知道他是为了避嫌还是什么,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到了现在,我已经可以轻松下地,虽然太医还是嘱咐我要多多静养,可是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松一松我这副筋骨。
多年的演艺生涯告诉我,女人要保持良好的身材不光是靠节食,还需要靠运动。即使是天生丽质,也还是需要配合后天的勤奋来保持,要不然到最后只会白白浪费了上天给的好资本。
不过多半时候我还是只在屋内走动,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说对雁无痕没有戒心没有一丝恐慌,那是假的。
毕竟当时只是赌了一口恶气,回头想起来,那拳脚相加的疼痛是真的不想再受第二次了。
人的劣根性,总是如此。
“唉……”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如今这青鸾阁比之前还要冷清,之前的那些下人统统都不见了,只留了青鸾和青岚,只有容庆嬷嬷偶尔来看一看。
我失去了在宫里当做“闲人”的资格,不再可以不动任何脑筋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开始隐隐听到一些风声,青鸾阁的人在外头已经是受尽别人冷眼的待遇。
私底下我听青鸾和青岚聊起,连这几日的饭菜都是从永寿宫偷偷端过来的,要不然,御膳房的那些公公们一个个都只拿鼻孔看人,哪里看得见小小的青鸾阁?
一晃七八天过去,我身上的伤也好全了,药很好,嘴角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疤痕,我想,我是应该感谢雁无俦的。
“笃笃……”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倚窗而坐,青鸾和青岚不知道去哪里了,屋内一个人都没有,窗外却传来了敲窗声。
都这个时候了,谁会没事来敲我的窗?
“笃笃……”又是两声,合着屋外风吹落叶的声音,透着诡异。
“凤姑娘,是我,我知道屋内没有人!”声音传来,我安了心。
是雁无俦的声音,看样子青鸾阁的人八成都是他调走的。
开了窗,他直接就跳了进来。
外面月色挺好,好像是农历十五,偷着青白的月光看到他闪烁的眼,偷着温和的光泽。有种暖暖的感觉,在我心中流淌。
“寿王,你怎么来了?”事情这两天才平息,他怎么又跑过来了?
“放心,我把你这里的人都叫出去了,不会有人起疑心的,再说现在风声已经过了!”他笑笑,不以为意。
他是个自在惯了的人吧?
其实那天也是我自己跑过去的,他大可以不插手管这档子事。还要装得似乎并不在意我,在他亲生弟弟面前演戏,很难受吧?
对饮成三人(1)
我惊得转头,不会是雁无痕暗处躲着正准备抓我小辫子吧?可细细听声音,又似乎不像啊?
“谁在那里?”我厉喝一声,给自己壮个胆儿。
窗口出现一个青衣男子,五月的衣衫有些薄,轩岚国地处偏南,此刻已经有些暑意,那男人的青衫随风摆动,发间的丝带微微在一侧扬起,似要御风飞翔。
月亮在他的背后,背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觉得有股暖风扑面。
正诧异间,只见那人纵身一跳,居然也不问我就跳进我的房内来。
“你……”我不知道该指责还是招招手跟他说“热烈欢迎光临寒舍!”但是此时此刻借着月光我倒是看清了他的容貌。
如果说雁无俦的眼睛是暖玉,那么他的脸就是汉白玉,在月光泛出凝脂一般的光泽。眉似剑,眼似黑宝石,反射出月光几乎能让我看清他长长的眼睫毛。鼻梁高挺,嘴唇微厚,加上有点稍长的脸型,倒是像个混血儿。
“你是什么人,怎么私闯青鸾阁?”是小太监,侍卫吗?可是装扮不像,说是皇子,又似乎不可能不知道雁无痕要孤立我的做法吧,还敢私闯?
“你真漂亮!”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借着月光端详起我来,“轩岚国真是人杰地灵,这后宫中居然还有一个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可惜呀可惜……”
“你可惜什么?”我不解,连之前自己问他的问题都忘记了。
“像你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在这后宫中蹉跎了岁月呢,将来只会陷入后宫争宠的漩涡,你的才学将被埋没啊……”
感情,他是将我当做了宫里的妃子?
“你错了,后宫争宠与我无关!”我解释。
“那姑娘在这宫里是……”他的语气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看我,再看看我身边的雁无俦,忽又皱了眉,“好个大胆的女官,怎么能在半夜和情郎私会?”
我看看雁无俦,再看看他,忽然有些不悦。
本来就是他冒冒失失闯进我的房间,接着居然怀疑我是雁无痕那个暴君的妃子,现在居然还污蔑我和雁无俦有私情。可是,这些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情?”
“哈哈,这个时候出现在后宫里的男子,除了皇上,大概就只有一个人了吧?”雁无俦忽然笑起来。
“哎……心照不宣就好!”那个人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说下去,“你们叫我秋水就成,今日赏月能听到如许佳句,也算不枉此行了。”
秋水?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椐扫落梅。玉楼春暖笙歌夜,秋水剪瞳映梅妆。倒是衬他,不过这名字还是有些奇怪,一听就不像真名。而且看看雁无俦好像知道他是什么身份的样子,可就是不说,越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在下雁无俦,当心皇上的二皇兄!”雁无俦居然真的选择不揭穿。
“原来是寿王爷,久仰久仰!”秋水居然就这样不管我和雁无俦打起哈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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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室知己(2)
“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第一句话。
“你身体好些了吧?”他倒是很随意,似乎多年不见的好友。
“还好,没事……还要多谢寿王送来的药呢……”我真诚地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他再笑,顿一下道,“不要老叫我寿王,不如叫我无俦吧……”
新君登基,雁无俦也从“寿王殿下”变成了“寿王爷”,只是这么短时间,有时候我会忘记。只是他在我面前似乎从来不自称“本王”,无形间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无……俦。”我踌躇着叫一声,借着月光看到了他的笑脸。
“这些天过得很无聊吧?”雁无俦也靠在窗边,站在我对面,“无痕严令所有的人都不准到青鸾阁来,见到了都要绕道走!”
“难怪,我说这几天青鸾阁怎么连乌鸦都没飞过一只!”我自嘲地笑一笑,只觉得雁无痕这孤立我的措施有些孩子气。
但是转念一想,我倒是有些明白了他此举的用意。
我如果被孤立,人人见到我便绕道走,那么即使我想将假传圣谕的事情说出来,怕也没人来听吧?
我现在的状况,杀是杀不得的,于是他只能用这个办法让消息不能传出去。
“还能开玩笑,说明心情还不错!”雁无俦也被我的话逗笑了,“怎么样,冷宫的生活过得还习惯吗?”
“习惯!”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也常常一个人待在阁楼上,一待就是整整一天,不和任何人说一句话,陪伴我的只有自己的影子。
现在嘛……怎么说都还有青鸾和青岚,还有个容庆嬷嬷呢……
日子过得还不赖。
“喝酒吗?”雁无俦居然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酒壶和两个酒杯来。
“你怎么带来的?”刚才爬窗,居然也没倒出来。
“山人自有妙计!”他将酒杯和酒壶放在我屋里的桌子上,我们都不敢点灯,只能借助月亮清冷的光芒看清屋内的摆设。
我也不问他的“妙计”是什么了,只是有些担心地看着桌上的酒。
那酒……依然还是那么呛人吗?
“喝喝看?”我有些犹豫,但是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美酒入喉,香甜醇厚。
“你换酒了?”我大喜。
“与美人饮酒,岂能用那些粗鄙的劣酒?”他笑起来,络腮胡在月光下一颤一颤的,看上去心情很好。
美酒当前,又有个好酒友,不多饮几杯似乎有些对不起自己。
对酒轻吟:“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好诗,好诗!”鼓掌声起,却不止一处……
对饮成三人(1)
我惊得转头,不会是雁无痕暗处躲着正准备抓我小辫子吧?可细细听声音,又似乎不像啊?
“谁在那里?”我厉喝一声,给自己壮个胆儿。
窗口出现一个青衣男子,五月的衣衫有些薄,轩岚国地处偏南,此刻已经有些暑意,那男人的青衫随风摆动,发间的丝带微微在一侧扬起,似要御风飞翔。
月亮在他的背后,背着光,我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只觉得有股暖风扑面。
正诧异间,只见那人纵身一跳,居然也不问我就跳进我的房内来。
“你……”我不知道该指责还是招招手跟他说“热烈欢迎光临寒舍!”但是此时此刻借着月光我倒是看清了他的容貌。
如果说雁无俦的眼睛是暖玉,那么他的脸就是汉白玉,在月光泛出凝脂一般的光泽。眉似剑,眼似黑宝石,反射出月光几乎能让我看清他长长的眼睫毛。鼻梁高挺,嘴唇微厚,加上有点稍长的脸型,倒是像个混血儿。
“你是什么人,怎么私闯青鸾阁?”是小太监,侍卫吗?可是装扮不像,说是皇子,又似乎不可能不知道雁无痕要孤立我的做法吧,还敢私闯?
“你真漂亮!”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倒是借着月光端详起我来,“轩岚国真是人杰地灵,这后宫中居然还有一个你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可惜呀可惜……”
“你可惜什么?”我不解,连之前自己问他的问题都忘记了。
“像你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在这后宫中蹉跎了岁月呢,将来只会陷入后宫争宠的漩涡,你的才学将被埋没啊……”
感情,他是将我当做了宫里的妃子?
“你错了,后宫争宠与我无关!”我解释。
“那姑娘在这宫里是……”他的语气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看看我,再看看我身边的雁无俦,忽又皱了眉,“好个大胆的女官,怎么能在半夜和情郎私会?”
我看看雁无俦,再看看他,忽然有些不悦。
本来就是他冒冒失失闯进我的房间,接着居然怀疑我是雁无痕那个暴君的妃子,现在居然还污蔑我和雁无俦有私情。可是,这些与他有什么关系?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情?”
“哈哈,这个时候出现在后宫里的男子,除了皇上,大概就只有一个人了吧?”雁无俦忽然笑起来。
“哎……心照不宣就好!”那个人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说下去,“你们叫我秋水就成,今日赏月能听到如许佳句,也算不枉此行了。”
秋水?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椐扫落梅。玉楼春暖笙歌夜,秋水剪瞳映梅妆。倒是衬他,不过这名字还是有些奇怪,一听就不像真名。而且看看雁无俦好像知道他是什么身份的样子,可就是不说,越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在下雁无俦,当心皇上的二皇兄!”雁无俦居然真的选择不揭穿。
“原来是寿王爷,久仰久仰!”秋水居然就这样不管我和雁无俦打起哈哈来。
接着喝(1)
“好了好了,难得找到你们这两个这么好的酒友,寿王爷就不要说这么刹风景的话了!”连秋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举杯打断我们之间的对话。
“好,就冲你这句话,也不要叫我寿王爷了,和凤姑娘一样叫我无俦就好!”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几杯酒下肚,雁无俦也变得豪迈起来。
“我也要加入,你们以后就叫我娇娇,不许叫姑娘姑娘的,听着怪别扭的!”作为一个现代人,听到人家叫我姑娘,会习惯才怪!
酒精有些上头,这些日子憋闷得很,我也就不去想后果了,只顾一杯接一杯地喝。没想到我的酒量还不错,无俦带来的两壶酒都下肚了,除了稍微有些晕乎,头脑都尚算清醒。
“想不想接着喝?”秋水忽然提议。
“想啊……”酒虫被勾起,就没那么容易知足,可是,“没酒了呢……”
秋水忽然笑起来:“有我们寿王爷在你还怕没酒喝吗,是不是,无俦?”
“我就知道你会惦记上我那些宝贝!”无俦苦笑摇摇头,“好吧,难得能找到你们两个陪我喝酒的,我就豁出去了,走吧!”
“去哪里?”晕归晕,我可还没醉,所以分寸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这青鸾阁如今可是你皇兄最想管制的地方,你可别让我再挨一顿打!”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青鸾阁的人都不会回来!”无俦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样子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外面月光清冷,屋子里有些闷气,我四顾看看,银牙一咬:“好吧,我跟你们去了,横竖就是再挨一次打!”
“哈哈,好,我就说我们娇娇姑娘就是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这个时候起哄的一定是秋水。
我瞪他一眼:“当然了,如果我挨打的时候你能当我的替身,就算让我当个小女子也无所谓!”
长这么大,我从来就没想过要和那些所谓的“须眉”去竞争什么的,事实上我觉得当一个小女人,让人宠着养着,眼一眨勾魂,手一伸勾心,将那些“须眉”迷得神魂颠倒也就足够了,何必去当那个累死累活的女强人?
“哈哈,好就这么定,娇娇你要是真要挨打,我和无俦一人帮你分担一半!”秋水也变得豪气起来。
“喂,秋水,这事是不是也该问问我这个当事人意见?我那皇兄手下可没个轻重,要是把我打死了,你赔得起吗?”雁无俦有些不服了。
“就这么定了,我们走吧!”我两手一伸,不容雁无俦再争辩什么,一手一个,搭着他们的肩道,“还是从窗口出去安全些!”
说完,我双手一撑,架着他们的肩膀已经跳上了窗台,脚一点,稳稳落地。
看样子,当年拍武侠片练的那点身手底子还在,并没有因为这些天悠闲的日子而有所退步。
“好身手啊……”两个大男人拍手大叫,居然差不多和我同时落了地。
“还是比不上你们!”我轻笑摇头。
接着喝(2)
做贼的乐趣在于偷偷摸摸中带来的快感,特别是在高压下,这种方法最能释放心中的闷气,发泄心中的欲望。
所以现代人在生活重压下,得了心理疾病的一种就是偷盗,有人觉得偷来的东西就是特别好吃,当然,还包括偷情。
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们三个人偷偷摸摸超永寿宫进发。
原来永寿宫后面原来是一个很大的酒窖,我取笑:“无俦,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一个酒鬼了,有这么多美酒就在身后,要是我,我也天天烂醉如泥!”
“好啊,那我给你配把酒窖钥匙,你要是想喝就到这里来自己拿酒喝!”无俦倒是不介意,似乎有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你可别把娇娇也变成酒鬼!”秋水显然是不同意的,“这么漂亮的女子,变成和你一样的胡子酒鬼就太难看了。”
我不由笑起来:“变成酒鬼倒不难,要变成大胡子难度系数似乎高了点。”
秋水一愣:“难度什么?”
呃……
“我是说,太难了一点……啊,我们喝酒去吧!”我赶紧岔开话题,让无俦打开酒窖的门。
看样子和古人说话,代沟真的还不是一点两点。
无俦看样子是这里的常客,连钥匙都是随身携带的。
按理说,像他这样的以前是皇子,现在是王爷,多的人是愿意跟在他身后当机动钥匙链,这酒窖又不是金库,犯得着自己随身带钥匙吗?
看来,酒鬼的想法还真的是与众不同一些。
酒窖很干净,不像我以前常看到的地窖,充满了灰尘和霉味。这里干净的可以住人,一打开门就能闻到扑鼻的酒香味。
事实上,我真的看到了一张床,莫非真有人住这里。如果真的有,那么最合适的人选,就非某个人莫属了。
“是我,别怀疑了!”很明显,火折子的照映下,“某个人”看清了我怀疑的眼神。
“在这种地方睡觉,除了无俦还真的想不出还能是谁!”秋水看上去与我深有同感。
“哈哈,那就当这里是永寿宫,你们随便喝!”无俦大笑起来,“明儿个我告诉别人都是我喝的就成了,反正我是有名的酒鬼,没有人会怀疑的!”
“来来来,我们接着喝!”我也笑起来,刚才那偷偷摸摸一通走,倒是被风吹醒了头脑,感觉自己又能喝不少。
我顺着鼻子的指引,跳坛最香的。这个我还比较有经验,反正也常在干爹的酒窖里偷酒喝,多少知道好坏。
“嗯,偷来的酒就是特别香!”我做总结性发言。
“那就多喝点!”秋水看上去像诱拐未成年少女的怪叔叔。
“我还未成年呢!”还有两个月我才十八岁。
眼前开始有些模糊了,酒真的还是不错的。
“喂,我喝醉了……你们可不许欺负我!”我警告他们,再喝一口,倒了头……
“那可……难说!”耳边,传来轻轻一句,似梦呓。
宿醉归来(1)
头痛,似谁拿着锯子将我的头锯开。
宿醉的后果,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严重,以后要还有谁告诉我酒醉似半仙,我就跟谁急。
枕头不错,软和且有弹性,被子也暖和,摸摸,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
“啊……”我睁了眼,看到脑后身上的“枕头”,“被子”,彻底惊醒。
“醒了,早上好!”某“秋水枕头”抬头笑眯眯地看着我,“美人儿就是美人儿,睡着了都如此让人心动!”
“秋水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应该说,睡着了,更加让人心动!”某“无俦被子”接话。
“没错没错!”秋水满脸不怀好意的神色。
“你们要干什么?”我低头,看看自己衣衫完整,再看看他们,也完整如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上去那两个人并不想如此轻易放过我。
“娇娇姑娘,你对我们就这么放心,难道就没听说过酒后乱性吗?”秋水看看自己再看看无俦。
“喂,我可是君子,别将我和你归为同一类。”无俦笑骂。
“你们两个……”我摇头,“其实我到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话音刚落,我已经起身脱离他们的左右“夹击”。
“凤娇娇!”两个男人同时咬牙。
“啊……我头痛!”我赶紧装柔弱无力,这是女人特有的权利。
两个男人有些无奈,只得屈身上前:“酒醉以后都会头痛的,你忍忍吧,这就陪你回青鸾阁去。”
说到青鸾阁,我怪叫一声。
“怎么了?”
“很痛吗?”
两个男人关切地问。
“我居然一夜未归!”依照之前雁无痕那管制的办法,看来回去怕又有一场狂风暴雨。
沉默……
“……看来,我们昨晚好像是有些玩得过火了!”雁无俦叹息。
“不是好像,是已经过火了!”我整整衣服出酒窖,希望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反正最近青鸾阁跟冷宫似的,门庭冷落,应该不会有人来。
只要……
青鸾和青岚两个丫头别去告密就一切OK。
只是……
那可能吗?
她们可是雁无痕的心腹。
“先回去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雁无俦拍拍我的肩,让我放心,“再说了,真的有事,不是还有个人说要帮你分担一半吗?”
回头看看,秋水垮了一张脸。
“快走吧!”我可没法像他那般乐观。
头痛,走得又快,到了青鸾阁我只觉得浑身乏力,想生生被人拎出去打了一顿一样,腰酸背痛腿抽筋,口干舌燥,难受得要命。
青鸾阁内静悄悄。
“好现象,也许那两个丫头还没有回来!”雁无俦压低嗓门,有些庆幸。
“还是从窗口进吧!”虽然身子挺累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选择了爬窗,“没事了,你回去吧……”我对着窗口的无俦招手。
无俦的脸色却变了。
“怎么……怎么了?”我回头张望,“咦……青鸾,青岚,你们干嘛跪在地上,见了我不用行那么大礼吧?”
不对,青鸾青岚就算因为雁无俦的关系尊重了我一些,也不至于见到我就行这么大的礼,而且还是在我一夜未归之后,不来质问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居然还……
“容庆嬷嬷,你怎么也跪下了?”不对,一切好诡异。
回身……
“啊——,鬼啊!”我尖叫,怎么回事,这个人就这么喜欢呆在没有光亮的阴暗角落里吗?足见内心只黑暗!
宿醉归来(1)
头痛,似谁拿着锯子将我的头锯开。
宿醉的后果,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严重,以后要还有谁告诉我酒醉似半仙,我就跟谁急。
枕头不错,软和且有弹性,被子也暖和,摸摸,不知道什么材料做成的。
“啊……”我睁了眼,看到脑后身上的“枕头”,“被子”,彻底惊醒。
“醒了,早上好!”某“秋水枕头”抬头笑眯眯地看着我,“美人儿就是美人儿,睡着了都如此让人心动!”
“秋水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应该说,睡着了,更加让人心动!”某“无俦被子”接话。
“没错没错!”秋水满脸不怀好意的神色。
“你们要干什么?”我低头,看看自己衣衫完整,再看看他们,也完整如昔,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过看上去那两个人并不想如此轻易放过我。
“娇娇姑娘,你对我们就这么放心,难道就没听说过酒后乱性吗?”秋水看看自己再看看无俦。
“喂,我可是君子,别将我和你归为同一类。”无俦笑骂。
“你们两个……”我摇头,“其实我到觉得你们两个挺般配的!”
话音刚落,我已经起身脱离他们的左右“夹击”。
“凤娇娇!”两个男人同时咬牙。
“啊……我头痛!”我赶紧装柔弱无力,这是女人特有的权利。
两个男人有些无奈,只得屈身上前:“酒醉以后都会头痛的,你忍忍吧,这就陪你回青鸾阁去。”
说到青鸾阁,我怪叫一声。
“怎么了?”
“很痛吗?”
两个男人关切地问。
“我居然一夜未归!”依照之前雁无痕那管制的办法,看来回去怕又有一场狂风暴雨。
沉默……
“……看来,我们昨晚好像是有些玩得过火了!”雁无俦叹息。
“不是好像,是已经过火了!”我整整衣服出酒窖,希望现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反正最近青鸾阁跟冷宫似的,门庭冷落,应该不会有人来。
只要……
青鸾和青岚两个丫头别去告密就一切OK。
只是……
那可能吗?
她们可是雁无痕的心腹。
“先回去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屯!”雁无俦拍拍我的肩,让我放心,“再说了,真的有事,不是还有个人说要帮你分担一半吗?”
回头看看,秋水垮了一张脸。
“快走吧!”我可没法像他那般乐观。
头痛,走得又快,到了青鸾阁我只觉得浑身乏力,想生生被人拎出去打了一顿一样,腰酸背痛腿抽筋,口干舌燥,难受得要命。
青鸾阁内静悄悄。
“好现象,也许那两个丫头还没有回来!”雁无俦压低嗓门,有些庆幸。
“还是从窗口进吧!”虽然身子挺累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选择了爬窗,“没事了,你回去吧……”我对着窗口的无俦招手。
无俦的脸色却变了。
“怎么……怎么了?”我回头张望,“咦……青鸾,青岚,你们干嘛跪在地上,见了我不用行那么大礼吧?”
不对,青鸾青岚就算因为雁无俦的关系尊重了我一些,也不至于见到我就行这么大的礼,而且还是在我一夜未归之后,不来质问我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居然还……
“容庆嬷嬷,你怎么也跪下了?”不对,一切好诡异。
回身……
“啊——,鬼啊!”我尖叫,怎么回事,这个人就这么喜欢呆在没有光亮的阴暗角落里吗?足见内心只黑暗!
围魏救赵(1)
正当我要发作的关口,两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
“皇上,楚云国君在政和殿门口求见,说有要事与皇上商量!”
“皇上,寿王爷酒醉,跑到凤仪殿大闹,说要放了冯皇后和秦王殿下,侍卫们怎么劝都劝不走!”
怎么忽然冒出这么多事情来?
雁无俦这么做我能明白他是围魏救赵的策略,连那楚云国的国君也来凑热闹,真是天助我也!
“你去找惠青将二哥劝回去,你准备一下,朕要摆驾政和殿!”雁无痕急匆匆地下了旨意,倒是忙而不乱,只是一时之间顾不上我了。
“继续行刑!”临走前,他居然还留下一句话。
不是吧?
我狠狠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板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咦……不痛哇。
“凤姑娘,麻烦叫两声成吗?”行刑的太监跑到我耳边小声提醒,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芒。
我看看屋内的青氏姐妹还有容庆嬷嬷,再想想刚刚离去的那位暴君大人,不由大叫了一声:“啊……”
“啪……啪……啪……”
“啊……啊……啊……”
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方法,打得声音很响亮,却并不怎么痛,板子大半都拍在了板凳上,一些震动带来了损伤。
其实,还是有点痛的,就像……医院打针的那种感觉,在我承受的范围之内。
当然,我的叫声绝对逼真,好歹我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演员嘛……
三十大板打下来,连行刑小太监都对我路出了佩服的眼神,当然,如果他能下手再轻一点的话,那就更好了。
屁股多半是要肿个两三天了,不过比我之前预料的那个残废的情况好多了。
青鸾和青岚起来了,扶着我进屋趴着。而对于我伤势的轻重,似乎一点都不关心,真不知道雁无俦在她们身上施了什么魔法。
“凤姑娘,小的们告辞了!”行刑的那两个小太监来辞行。
“嗯,帮我谢主隆恩!”我不无讽刺地接口。
“小的们会带到的!”
这样也行,真的就带过去了?
我趴在床上,反正原本早上就头痛欲裂,现在正好趁机会休息一下好了。
只是……
有很多问题怎么也想不明白。
楚云国国君?
真的有那么巧吗?
难道是秋水?
不可能啊,一个国家的国君到另外一个国家来已经很奇怪了,又怎么可能可以在后宫到处走动?
那么……秋水就真的当了逃兵?
死人,还说要帮我分担一半惩罚,还不如雁无俦那个不想下水的家伙呢!
恨着恨着,不知不觉间居然就睡着了,直到晚上青氏姐妹来叫我用晚膳才醒过来。想必昨天晚上我一定是玩疯玩累了。
还有一点,那就是,我好想也不是很恨那个临阵脱逃的家伙,反正大难临头各自飞,这道理其实也没错。再说了,反正我也没遭多大罪,就当感冒发高烧去医院打了几针,走路有些瘸腿就是了。
趴在床上吃点饭,压着肚子也吃不了多少,继续趴着,日子有些百无聊赖。
那个暴君看样子是被两个人挟制住了,才能让我在青鸾阁过着猪一般幸福的生活。
外面的事情纷纷扰扰,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这“养伤”总得养个十来天,这几天我就只能安安分分待在屋子里,哪儿都不能去了。
不过书实在的,从窗口跳进来的时候,雁无痕应该是听见我和雁无俦打招呼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为难他这个二皇兄呢。
要说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也真是奇怪,一个野心勃勃,一个则是有酒万事足。但是问题是,雁无俦这样一个逍遥自在的人,似乎在宫里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要不然,他怎么能威胁到青氏姐妹,要不然,那两个行刑官又怎么会对我手下留情呢?
算了算了不想了,总之这次我算是躲过了这一劫,看来以后在这深宫中更加要事事小心。估计那雁无痕是跟我扛上了,老是想着找我晦气,如果还有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可这日子实在是无聊,几日过去,我早就可以行动自如,总不能每日里还趴在床上吧?雁无俦和秋水那两个混蛋,大概也觉得自己闯了祸,不敢在半夜偷偷出现找我出去玩了。
没有人支开青氏姐妹和容庆嬷嬷我也无法自己溜出去,再说了,我现在可还在风口浪尖上呢,我可不想再挨一次打。
“姑娘,院子里琼花开得可好了,要出去看看吗?”一早过来,青鸾就给我提了建议。
想来,我这无聊的神情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些,连身边的丫头都看不下去了。
“琼花?”这花的名字可真好听,反正也无聊,不如就当个古代怨妇……呃,是大家闺秀赏花去。
琼花,又叫木绣球,又名蝴蝶花,当然,这些都是青氏姐妹告诉我的。我只看花,只见眼前一棵棵绿色树木中一朵朵硕大的白色花儿,花大如盘,洁白如玉。
再走近细看,原来那一朵朵花儿是由很多细细碎碎的小花瓣组成的,咋一看像个球一般,难怪又叫木绣球。
前些天只想着往外面跑,反倒这青鸾阁没有好好走动过,没想到这院子里倒还别有一番美景,看看前面还有个小门,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哎……姑娘!”我手刚碰到那门锁上,青岚就急急地来阻止。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
“姑娘,这门锁上了!”青岚低头回答。
“锁上了打开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吗,这么个生了锈的锁,就算是不用钥匙我也能一脚将它踹落了。
青氏姐妹面面相觑:“姑娘,这里锁了好多年了,里面都是灰尘,还是不要进的好!”
“你们打扫一下就好了!”反正我也是闲来无事,就当深宫寻宝好了。
雁无痕不让我出去,可这青鸾阁可是他自己赐给我住的,我想怎么折腾总不关他的事情了吧?
“这……”青岚有些为难,“这里就是仓库,存些杂物,没什么好看的!”
“那正好,我还嫌咱们这里东西多了呢,正好存点进去,再看看有什么合用的,可以拿出来嘛!”她们越是推三阻四,我越是好奇。
“这……”
“打开吧!”这次说话的是容庆嬷嬷,“既然凤姑娘要看,主子的话,我们怎么能不听!”
嗯?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道歉红豆糕(1)
锁被“咔嚓”一声打开,灰尘立刻扑面而来。
我赶紧扇一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坚持将这门打开,似乎里面有一些东西在吸引着我,指引着我。
屋内如青氏姐妹说的那样布满灰尘,光线微弱且透着一股子霉味。我走进去,看到到处都是蜘蛛网,但是再仔细些看,其实屋内的东西很华丽,只是像珍珠被掩了光华,不容易看出来罢了。
里面似乎什么都有,墙壁上挂了不少衣服,赤橙黄绿青蓝紫,掸去灰尘以后还能看到往昔的艳丽色彩。
屋子不大,几乎能将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另一面墙上还挂着不少乐器,琵琶,二胡,靠墙处还放着古筝,连凳子都有,只是蒙了灰,无法坐。
难道这仓库之中还有人弹琴吗?
想当初干爹为了让我“既有现代美女的范儿,又有古典美女的气质”也曾经让我学过不少乐器,虽然不精,但是偶尔去客串一把,来个才艺表演,也常常能引起一点轰动效应来。一时间便有很多媒体将什么才女啊,才貌双全的名词全往我身上堆。
虽然不是特别喜欢干爹分摊给我的学习任务,可是学久了多少有些感情,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倒是有些手痒了起来。
“青岚,把这个搬到我屋子里去吧。”反正闲来无事,就练练指法好了。
“这……”青岚一脸为难,“姑娘,这东西都脏了,要不让寿王爷去给您重新配一把如何?”
“不要,我就要这把了!”我那犟脾气一上来,自己也控制不住。也不知道和谁怄气,反正本姑娘就是看上这架古筝了。
青岚和青鸾呆站着不动。
“怎么了,搬呀!”我也是有脾气的,大明星的光环也不是白罩着的,在这皇宫里被那个变态暴君折磨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受两个小宫女的气不成?
“姑娘,不如这样,奴婢去帮您把那凳子弄干净了,您就坐在这里弹。咱们做下人的也是没办法,姑娘就不要为难青家姐妹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恶主子似得,我要再坚持,不就是坐实了这个称号?
“算了,你们把这里都打扫打扫吧……”坐在灰尘堆里弹琴可不行,要打扫,就把这里都打扫干净了。
反正,青鸾阁的日子,乏味得让人抓狂,青鸾阁的下人们是整个后宫最清闲的,派点事情让她们做做也应该。
其实再仔细看看,这地方也不像个仓库,倒像个闺阁千金的卧房,除却少了一张床,其他一切都齐全,连换洗的衣服也都在。
那么这么一个适合居住的房间,怎么会尘封了那么久呢?
“凤姑娘,奴婢们打扫,您还是出去一下,省得灰尘飘起来,污了您的衣服!”容庆嬷嬷开始招呼着青家姐妹开始打扫。
想想我刚入宫学习礼仪的时候她对我还算不错,又将很多宫内的大事小事讲与我听,就因为这些,我才能在那老色鬼死去之后保全了自己的性命。其实她也算我半个救命恩人,也就不想难为她,径自出了门,在院内闲逛。
青鸾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说不大,是相对于皇宫而言,整个皇宫已经够大,这青鸾阁只能算是小间而已。说不小,是相对于其他正常的住房而言,毕竟是皇宫里的房子嘛,又是独门独户,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道歉红豆糕(2)
有院子,前面是三层的阁楼,对面就是我刚刚找到的那个所谓的仓库了。院子的东西两面是高墙,不过有镂花的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象。
“嘶……嘶嘶!”
什么声音?
我茫然回头,看到一张白玉般的脸。
“秋水——”
“嘘——”
要死,他怎么会在这里?我朝着仓库的方向望望,还好,青鸾阁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此刻所有的人(青家姐妹和容庆嬷嬷三人)全部都去打扫了,再不会有别的人看到我在干什么。
悄悄走近窗口:“死秋水,上次跑得不是挺快嘛,还敢出现?”
“我这不是来道歉了吗,上次逃走实在是逼不得已嘛……”秋水看上去一副很诚恳的样子,“你不是也没受多大罪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受罪?”消息还真灵通。
“无俦告诉我的!”他状似随口地回答一句,然后递给我一个油纸包。
“什么,想拿金钱讨好我?”就算里面是金条,在这皇宫大院也没地方去花呀。
“不是,你打开看看!”
我接过来,捏一捏,软软的,倒是不想金银一类,难道是:“不是是炸药吧?”杀人灭口吗?
“敢不敢打开看看?”秋水那家伙倒是学会用激将法了。
“打开就打开,谁怕谁!”看样子我真的是个禁不起激将的人呢。
先闻一闻,嗯,很香呢,有股熟悉的味道。
打开,白色的底,镶着红色的点点。
“红豆糕啊……”我大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豆糕?”
“呵呵,我随便买的,没想到你真的喜欢!”秋水立刻眉飞色舞起来,“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做的,你尝尝!”
咬一口,喷香粘软,又有嚼劲,冷热均可食用。
“呵呵,秋水,你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居然能猜对我喜欢吃什么!”我边笑边吃,完全不顾有人听到我的“赞美”之后垮了脸。
“喂,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死秋水,一块红豆糕就想搞定我,我说你两句怎么了?”我真是太好说话了,也太容易满足了。
“好吧好吧,你要是喜欢吃,我有空就给你带,行不行?”
“你能经常出宫吗?”其实我一直好奇秋水的身份。看他年纪,也就二十出头没多少,如果是皇子,除了脑瘫的大皇子谁有无俦辈分大?
可这个秋水见了无俦不叫皇兄,即使是叫王爷也没见他行礼,似乎和无俦一样等级甚至比他还高。
还有无俦的态度也是奇怪,虽然和秋水有点惺惺相惜之意。可是在嬉笑怒骂中多少还带着一份恭敬的态度,不让自己和秋水距离太过接近。当秋水一示意不让无俦说出他的真实身份时,无俦居然完全同意,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现在,他还告诉我他似乎可以经常出宫,这个秋水的身份是越来越神秘了。
“凤姑娘——”
“凤姑娘——”
正待和秋水继续“隔墙对话”,耳边却传来青家姐妹的呼喊。
我赶紧后退几步,将红豆糕藏在袖子中,装做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样子,问:“什么事?”
“屋子打扫干净了!”
渔歌晚唱(1)
“好,你们下去吧!”我颔首,多少有些心虚,暗自庆幸着古代人的袖子够大,能放下这一大包红豆糕而不被人看出来。
屋内果然被打扫一新,看来青鸾阁虽然只有三个人,可是工作效率还不低。大概才三两小时的功夫,这里就变了个样子似的,这让我多少有些吃惊。
衣服被掸得很干净,我比较奇怪的是,她们为什么不把那些衣服索性拿去洗了。
凳子上面不知道何时盖了一块绸布,也是很典雅的色彩,与这房间很是相衬。也难为了青鸾阁的这些人,这么短的时间,居然还能找到这么适合的布来。
“好了,你们歇息去吧,我坐坐就回去!”想起袖子里还有一块红豆糕还没解决,我觉得还是应该将她们先遣走比较好。
“不如去奴婢们去那些点心过来给姑娘放在旁边,如何?”青鸾提了建议。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问题是,有了点心以后我这红豆糕怎么办?
“不用了,我不饿!”大半天时光都过去了,我居然还说不饿,实在是,唉,“给我端杯茶过来吧,这边有需要会叫你们的,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安心练琴!”
练琴此刻不是的迫切愿望了,我想吃袖子里的红豆糕是真。
真的不是我嘴馋,而是在深宫里,青鸾阁虽然不太受人待见,但是吃饭还是跟着御膳房的大厨房,就算都是些宫女太监的吃食,也都是精工细作的,哪里能吃到这种街边的小吃啊。
秋水这家伙,虽然临难脱逃,但是这次送的东西倒还真是深得我心呢。
清茶一杯,红豆糕一块,古筝一架,神秘屋子一间,各色女装一堆,这坏境,弹个什么曲子好呢?
其实说白了,我那手上的功夫,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首,现在心情还算愉快,不如就来一首《渔歌晚唱》好了。
试弹了一下,这古筝音质很不错,醇厚又不失清幽,从琴身所用的木材到琴弦都是好东西,虽然我的水平一般,但是好东西还是认得的。
音乐淙淙起,谱子早就烂熟于胸,这曲子原本就轻快悠扬,在各种庆典或者访谈节目中常常用到,绝对不会破坏气氛。
不过在这古代弹古筝,也没有龟甲片做的假指甲,虽然这段时间指甲也留得够长了,而琴弦也不是非常硬,但是弹久还是会有些生疼。
细细弹一遍,站起来,喝口茶,红豆糕已经被解决完全,看样子,可以出去了。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夕阳透过门照到屋内,让我一时间睁不开眼睛,门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晕,金冠下的青丝滑过他带些邪气的脸颊,此刻看来似乎纯洁无比。
“皇上……”我有些惊愕,怎么哪里都有他的身影?
“怎么不继续弹了?”他的神情,有些痴迷,完全不像平日那般张扬跋扈。
“皇上想听?”他怎么不治我擅动这些东西治罪?
“对,朕想听!”他说这话虽然是命令,却又像是哀求。
这不是我所认识的雁无痕,那种痴迷的神色像中了邪一般,又好似从之前的身体中又分出了一个人格来。
呀,不是吧,人格分裂?
我皱眉,想想之前遭的罪,决定还是照他的话做。
欠个身,行个礼:“既然皇上想听,臣妾就献丑了!”
搓一下手,指尖的疼痛已经消了不少,我照原样弹起,只是原本欢快的乐曲在这个忽然出现的人面前弹起来,愣是少了几分喜感。
一曲罢,我呆坐不动。
“这是什么曲子,朕什么以前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语气平和得不像个帝王,倒似和我同辈一样。
“回皇上的话,此曲名叫《渔歌晚唱》,取自‘渔歌晚唱,响穹彭蠡之滨”中的“渔舟唱晚”四个字。表现江南水乡在夕阳西下的晚景中,渔舟纷纷归航,江面歌声四起的情景。”
“你是江南一带的人吗?”
“臣妾不知道!”如果悬崖那个地方算我家的话,就算是吧。如果算干爹那边,那就不是了。
“自己是哪里人,怎么会不知道?”
我仰头:“皇上难道忘了吗,臣妾那天落在您的床上,将以前的一切事情都忘记了!”
就因为这个,似乎还救了我一命呢。
“对,朕倒是忘记了!”他嘴角咧起一丝笑意,“你是个没有过去的人,朕派人去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你的来历,真是奇怪!”
我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查得出来才有鬼。
“那么,请皇上千万不要放弃追查,臣妾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爹娘是谁!”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这个雁无痕太难捉摸,焉知他现在这样不是在试探我?在这深宫里,处处留个心眼总是没错。
“你在求我吗?”他的脸色瞬息万变。
我看着他,许久:“是,臣妾求陛下!”让他得意一下也无妨,以为抓了把柄在他手里。
他忽然凑近我,托起的我脸:“好美的一张脸!”
……
“是谁让你到这里来的?”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还痴痴迷迷,心无芥蒂的样子,此刻脸色发沉,阴云密布。
“是……臣妾自己发现的!”算了,青家姐妹和容庆嬷嬷都是他的人,我就算把责任都推在她们身上想必也是没什么用的,不如就做个好人,自己承担了吧。
“以后没有朕的命令,不许到这里来,更不许碰这里任何一样东西,明白吗?”雁无痕眯了眼,但是我没有从他脸上看出要惩治我的意思,我稍微有些安心。
“是,臣妾谨遵圣谕!”
他松了手,站起身,然后定定地看着我:“你不是她,她不会这样跟朕说话!”
我不知道他说的“她”到底是谁,但是我几乎可以肯定,他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和这屋子,或者说这屋里东西的主人有些关系。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下,没有转身,只道:“算了,如果你在青鸾阁里待得无聊,就来这里弹上一曲吧……”后面的话,似乎没有讲完,只是欲言又止,最后和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之下。
我有些愣愣地看着雁无痕离去的身影,有些落寂,有些无奈,我忽然都跟着伤感起来。
当皇帝,应当会高处不胜寒吧?
之前的恨意,无端端就消失了一半。
竹林密谈(1)
手有些疼了,太阳的余晖也终于慢慢消失不见了。
天色暗了,这有些破败的小屋子开始变得有些阴风阵阵起来,凉飕飕的,居然让人从背心发冷。
算了,还是走吧。
“姑娘,该用晚膳了!”正巧青岚过来叫我吃晚饭,便让她上了锁,到正屋里去了。
走过院子,却看到墙边窗户处有个人影闪过,天太黑,看不清楚容貌。
是秋水吗,他还没走?
我心中疑惑,可是青岚在身旁也不好上去询问,只得悻悻然地跟着他去了正堂。
青鸾和容庆嬷嬷已经等在那里,表面的礼节上,她们从来没有做错过。
有了红豆糕垫底,也没了多大食欲,草草吃完,就让她们收了。
闲着无事,倒是想起了刚才在院子窗口的秋水同学了,他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才傻傻地待在那里那么久吧?
一时间,我竟然变得好心起来,假意说自己累了,要睡了,将一干人等都遣走了,才将通往院子的窗子打开,再一次做了一个“爬窗客”。
“秋水……秋水?”我摸着石窗小声叫唤,细细找,还要四处留心,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青家姐妹和容庆嬷嬷给吵醒了。
什么都没有!
窗子外面是皎洁的月光,在青石路上洒了一地,风吹过,路旁的湘妃竹发出“沙沙”的声音。偶尔有几个去换班的宫女太监经过,也是形色匆匆,我低一低头,他们便不会发现我的存在。
五月的风,虽然已经带着几分灼人的暑意,却也还算是春风。这轩岚国地处靠海,越到夏季风越大,此刻的风就已经可以将那几株湘妃竹吹得东倒西歪。
月影婆娑,竹影凌乱。
“呜……”
在那风声中有轻轻的呜咽声传来,像女子的哭泣。再停久一些,却是越来越响,原来是箫音,哀怨极了,似乎在向旁人述说着什么。
我不算精通音律,但是在上流社会混了那么久,鉴赏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那吹箫之人的功力和雁无俦不想上下,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雁无俦呢。
如果是他,这大晚上的,不在他的永寿宫正经呆着喝酒,跑到我这清冷院落旁边吹什么箫啊?
如果不是,又有谁那么大胆,跑到我这个被雁无痕惩治了好几次的大胆女子屋旁,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吹着这么哀怨的曲子?
我躲在石窗旁的湘竹丛中,听得有些痴了。
是什么样的感情和造诣,可以将一首曲子演绎得这样如痴如醉。那曲调,比我在永寿宫听到的似乎还要哀怨数十倍。
窗外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晚膳过后,值班的宫人们也已经将岗位换好,我这里本来就是僻静之所,经常半天都不会经过一个人。
躲着有听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我到古代这么久,还是不大喜欢用他们天干地支的计时方式,怎么也是从小用的现代方法顺手得多——曲子忽然停了。
我正惋惜,这曲子真的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难道那个人被发现了?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离去,耳边忽然传来惊雷般的声音:“你一直在这里吗?”
声音低沉,并不重,但是对于我来说却绝对无异于是一道惊雷。
竹林密谈(2)
刚被打过的屁股开始隐隐作痛起来,我在这里做什么?
说是来找秋水的?这样就把秋水给卖了。如果说是被箫声吸引,现在箫声已经停了,那个吹箫人可能已经走了,死无对证!
要死,该怎么说呢?
“是,我一直在这里!”
我正彷徨,犹豫要不要硬着头皮回话,却有另外一道声音抢了先。
是雁无俦!
我的震惊不亚于刚刚以为雁无痕站在我身旁的感觉。
原来,是他们兄弟两个站在墙外说话,我在窗子旁边,没有阻隔,所以误听做了是在我身旁说话。
只是这两兄弟,谁是先来的,谁是后到的呢?
一个是性格叛逆乖张的哥哥,一个是行事阴狠毒辣的弟弟,他们不是不和吗?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能说些什么呢?
“待了多久了?”这次是雁无痕的声音。
算了,似乎有什么秘密要谈,在这后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久,我还是走了的好。
“你也听到琴音了,是不是?”还是雁无痕的声音。
我刚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
琴音?
在这附近,今天只有我谈过古筝,莫非是说我?那我可得探听个清楚了。
“……是!”雁无俦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回答的。
“多久?”
“久到看见你进去!”
“……还是无法忘记吗?”
“我不是你,说忘就忘,忘得彻彻底底!”
“……你的箫音,越发凄凉了,这两次每次路过永寿宫,都能听到!”
“多谢皇上夸奖!”雁无俦的话起来带着无比浓重的讽刺。
窗外忽然一阵沉默,只听得见风吹落叶的声音。
“那丫头,和潇潇有些相像吧?”雁无痕在许久之后冒出一句话来。
“像又如何?”
“如果你喜欢,朕可以赐给你……”
“不用了,满朝文武都知道她是那死老头的女人!”
“可她不是!”
“是来不及是!”雁无俦不耐烦地打断雁无痕的话,“很可惜是不是?你的父皇没有中你的美人计,照着你的计划一步步地走?不过,你也该庆幸,你找的是凤娇娇,如果是别人,你也不会如此顺利登上你的皇帝宝座!”
“随你怎么想,如果这皇位你想要,朕随时可以双手奉上!”
“不必了,别假惺惺的!”雁无俦的语气充满鄙夷,“我对你那冷冰冰的所谓宝座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曾经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那皇位原本就应该是你的!”
“那是在他派你杀死潇潇之前!”
“我说了,我没有杀潇潇!”
“那她人呢?”
“我……”雁无痕叹口气,“我不知道,她在我面前消失了,像一股青烟!”
“雁无痕,这谎言骗八岁的小孩子去吧,我二十八岁了!”
又见红豆糕(1)
凉风阵阵,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雁无痕和雁无俦说的琴音,九成九的可能性便是我下午弹的古筝。那么,雁无痕口中所提的“潇潇”,莫非和那屋子里的东西有关?
“她忽然消失了,跟一股青烟一样……”我想起雁无痕的话,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在我的理解里,雁无痕应该是那种不屑于说谎的人,但是他怎么会编出如此离奇的谎言来?
不对,越是荒诞越是不让人相信的话语,到最后往往就是事情的真相。在经历过这场穿越之后,有很多东西我都变得容易接受相信起来。
如果雁无痕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潇潇到底是什么人呢?
似乎,雁无俦和雁无痕对着干的原因就是那个人,听着,似乎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那么,是无俦的旧情人?
但是看雁无痕下午的神情,还有晚上对话,他和那个什么潇潇似乎也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两兄弟争一个女人的老戏码吗?
为了不影响两个儿子的大好前程,所以老皇上就让雁无痕去把那个女人杀了?
也不对,如果两个儿子都喜欢那个女人,他该派个别人去杀才对啊,怎么派雁无痕呢?
这宫里的事情,真是一团乱麻。
但是我也不能整天在这里做吃等死,而且每时每刻都有人监视着,时刻都有生命危险,不小心就让人拳打脚踢揍一顿,这种日子让我过一世,还不如让我安乐死了算了。
我得想个办法出宫去,过逍遥日子,那就最完美了。
如果有什么把柄在手,是不是就方便一些?
但是雁无痕的性格……
我有些害怕,那是虎须,捋不得。他不是那种容易受人威胁的人,高高在上,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低人一头。
只是,如果那个小房子真的代表着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的话,我又怎么会被安排进青鸾阁来呢?
是有人有意要让我找到这个所在,还是我不过是误打误着而已?
我知道,青鸾阁这个地方不是雁无痕帮我安排的,自由值事的公公嬷嬷帮着安排,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我的思绪一片茫然,总觉得这后宫黑漆漆一片,一丝儿人气都没有。
还有之前窗口那个人影,竟然不是秋水,而是雁无俦吗?
他说,他在那里待的“久到看到你进去”,也就是说,从雁无痕进了那个房间,他就一直在了,或许他都看到秋水给我送红豆糕了。
对了,秋水给我送红豆糕道歉,他也很有可能是为那日的临阵脱逃特意过来道歉的,那就说得通他为什么会听到我弹琴,看到雁无痕进屋了。
我翻个身,抱着被子,暗叹口气。这老天也真是的,穿越就穿越吧,宫廷也就算了,我不求你弄个皇后妃子,至少也给我弄个宫女啥的当当,而不是像我这样半死不活,也不知道在宫里是个什么身份,不上不下,无比尴尬。
又见红豆糕(1)
凉风阵阵,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雁无痕和雁无俦说的琴音,九成九的可能性便是我下午弹的古筝。那么,雁无痕口中所提的“潇潇”,莫非和那屋子里的东西有关?
“她忽然消失了,跟一股青烟一样……”我想起雁无痕的话,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在我的理解里,雁无痕应该是那种不屑于说谎的人,但是他怎么会编出如此离奇的谎言来?
不对,越是荒诞越是不让人相信的话语,到最后往往就是事情的真相。在经历过这场穿越之后,有很多东西我都变得容易接受相信起来。
如果雁无痕的话是真的,那么这个潇潇到底是什么人呢?
似乎,雁无俦和雁无痕对着干的原因就是那个人,听着,似乎是个女孩子的名字。
那么,是无俦的旧情人?
但是看雁无痕下午的神情,还有晚上对话,他和那个什么潇潇似乎也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两兄弟争一个女人的老戏码吗?
为了不影响两个儿子的大好前程,所以老皇上就让雁无痕去把那个女人杀了?
也不对,如果两个儿子都喜欢那个女人,他该派个别人去杀才对啊,怎么派雁无痕呢?
这宫里的事情,真是一团乱麻。
但是我也不能整天在这里做吃等死,而且每时每刻都有人监视着,时刻都有生命危险,不小心就让人拳打脚踢揍一顿,这种日子让我过一世,还不如让我安乐死了算了。
我得想个办法出宫去,过逍遥日子,那就最完美了。
如果有什么把柄在手,是不是就方便一些?
但是雁无痕的性格……
我有些害怕,那是虎须,捋不得。他不是那种容易受人威胁的人,高高在上,宁可鱼死网破,也不会低人一头。
只是,如果那个小房子真的代表着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的话,我又怎么会被安排进青鸾阁来呢?
是有人有意要让我找到这个所在,还是我不过是误打误着而已?
我知道,青鸾阁这个地方不是雁无痕帮我安排的,自由值事的公公嬷嬷帮着安排,只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我的思绪一片茫然,总觉得这后宫黑漆漆一片,一丝儿人气都没有。【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还有之前窗口那个人影,竟然不是秋水,而是雁无俦吗?
他说,他在那里待的“久到看到你进去”,也就是说,从雁无痕进了那个房间,他就一直在了,或许他都看到秋水给我送红豆糕了。
对了,秋水给我送红豆糕道歉,他也很有可能是为那日的临阵脱逃特意过来道歉的,那就说得通他为什么会听到我弹琴,看到雁无痕进屋了。
我翻个身,抱着被子,暗叹口气。这老天也真是的,穿越就穿越吧,宫廷也就算了,我不求你弄个皇后妃子,至少也给我弄个宫女啥的当当,而不是像我这样半死不活,也不知道在宫里是个什么身份,不上不下,无比尴尬。
又闻箫声(1)
不想让一天又无聊地过去,我只能找些事情做。
女红刺绣显然不适合我,只能散步赏花当做是减肥了。走了半天,猛一抬头,居然又到了昨天的小门前。
“咳咳……”好呛,这么回事,着火了吗?
“青岚,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挥掉眼前的烟灰,抹抹被呛出来的眼泪,看着地上的一堆灰烬。
“凤姑娘!”显然,她没料到我会忽然出现,吓得跳着站了起来,挡在那堆灰前,试图不让我看见。
“你在烧什么?”她越要隐藏,我便越是觉得那些灰里有猫腻。
“没……没什么!”青岚的脸色易发慌张,使劲往那灰上站,就是不愿意离开。
我拉一下她,她却站得更牢固了。
“青岚……”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回头,是容庆嬷嬷。
“哟,原来凤姑娘也在!”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青岚面前,“青岚,我早上让你烧的那些东西烧掉了吗?”
“回嬷嬷的话,已经烧掉了!”青岚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青岚烧的是容庆嬷嬷的东西,那刚刚需不需要脸色大变啊?
“嬷嬷,你让青岚烧什么?”
“哦,回凤姑娘的话,都是一些旧东西。昨日姑娘让奴婢们打扫了这小屋子,有些东西已经脆了,也没地方扔,就让青岚拿来烧掉了!”容庆嬷嬷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将理由编了个圆圆满满。
当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慢说容庆嬷嬷的级别不比青岚高一级,没有理由来让青岚烧这些东西,即使真的是她吩咐的,青岚本着尊老的原则过来烧这些东西了,也没必要在见到我的时候脸色大变,一副被我“捉奸在床”的样子。
再者,有什么了不得的“旧东西”已经“腐朽”到了非要烧掉的地步呢?
再再者……
其实我已经看到一张不小心飘到小屋旁边那黄杨木中的——纸钱。
没错,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我自己亲眼所见——青岚烧的是纸钱,不是什么“旧东西”。
不想让一天又无聊地过去,我只能找些事情做。
女红刺绣显然不适合我,只能散步赏花当做是减肥了。走了半天,猛一抬头,居然又到了昨天的小门前。
“咳咳……”好呛,这么回事,着火了吗?
“青岚,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挥掉眼前的烟灰,抹抹被呛出来的眼泪,看着地上的一堆灰烬。
“凤姑娘!”显然,她没料到我会忽然出现,吓得跳着站了起来,挡在那堆灰前,试图不让我看见。
“你在烧什么?”她越要隐藏,我便越是觉得那些灰里有猫腻。
“没……没什么!”青岚的脸色易发慌张,使劲往那灰上站,就是不愿意离开。
我拉一下她,她却站得更牢固了。
“青岚……”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回头,是容庆嬷嬷。
“哟,原来凤姑娘也在!”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青岚面前,“青岚,我早上让你烧的那些东西烧掉了吗?”
“回嬷嬷的话,已经烧掉了!”青岚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青岚烧的是容庆嬷嬷的东西,那刚刚需不需要脸色大变啊?
“嬷嬷,你让青岚烧什么?”
“哦,回凤姑娘的话,都是一些旧东西。昨日姑娘让奴婢们打扫了这小屋子,有些东西已经脆了,也没地方扔,就让青岚拿来烧掉了!”容庆嬷嬷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将理由编了个圆圆满满。
当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慢说容庆嬷嬷的级别不比青岚高一级,没有理由来让青岚烧这些东西,即使真的是她吩咐的,青岚本着尊老的原则过来烧这些东西了,也没必要在见到我的时候脸色大变,一副被我“捉奸在床”的样子。
再者,有什么了不得的“旧东西”已经“腐朽”到了非要烧掉的地步呢?
再再者……
其实我已经看到一张不小心飘到小屋旁边那黄杨木中的——纸钱。
没错,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我自己亲眼所见——青岚烧的是纸钱,不是什么“旧东西”。
那么,容庆嬷嬷为什么要撒谎?
青岚又为什么要在这小门前烧纸钱?
我看看我昨日还在里面弹琴的小屋,这里,不会是什么“鬼屋”吧?
又闻箫声(1)
不想让一天又无聊地过去,我只能找些事情做。
女红刺绣显然不适合我,只能散步赏花当做是减肥了。走了半天,猛一抬头,居然又到了昨天的小门前。
“咳咳……”好呛,这么回事,着火了吗?
“青岚,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挥掉眼前的烟灰,抹抹被呛出来的眼泪,看着地上的一堆灰烬。
“凤姑娘!”显然,她没料到我会忽然出现,吓得跳着站了起来,挡在那堆灰前,试图不让我看见。
“你在烧什么?”她越要隐藏,我便越是觉得那些灰里有猫腻。
“没……没什么!”青岚的脸色易发慌张,使劲往那灰上站,就是不愿意离开。
我拉一下她,她却站得更牢固了。
“青岚……”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回头,是容庆嬷嬷。
“哟,原来凤姑娘也在!”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青岚面前,“青岚,我早上让你烧的那些东西烧掉了吗?”
“回嬷嬷的话,已经烧掉了!”青岚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青岚烧的是容庆嬷嬷的东西,那刚刚需不需要脸色大变啊?
“嬷嬷,你让青岚烧什么?”
“哦,回凤姑娘的话,都是一些旧东西。昨日姑娘让奴婢们打扫了这小屋子,有些东西已经脆了,也没地方扔,就让青岚拿来烧掉了!”容庆嬷嬷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将理由编了个圆圆满满。
当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慢说容庆嬷嬷的级别不比青岚高一级,没有理由来让青岚烧这些东西,即使真的是她吩咐的,青岚本着尊老的原则过来烧这些东西了,也没必要在见到我的时候脸色大变,一副被我“捉奸在床”的样子。
再者,有什么了不得的“旧东西”已经“腐朽”到了非要烧掉的地步呢?
再再者……
其实我已经看到一张不小心飘到小屋旁边那黄杨木中的——纸钱。
没错,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我自己亲眼所见——青岚烧的是纸钱,不是什么“旧东西”。
不想让一天又无聊地过去,我只能找些事情做。
女红刺绣显然不适合我,只能散步赏花当做是减肥了。走了半天,猛一抬头,居然又到了昨天的小门前。
“咳咳……”好呛,这么回事,着火了吗?
“青岚,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挥掉眼前的烟灰,抹抹被呛出来的眼泪,看着地上的一堆灰烬。
“凤姑娘!”显然,她没料到我会忽然出现,吓得跳着站了起来,挡在那堆灰前,试图不让我看见。
“你在烧什么?”她越要隐藏,我便越是觉得那些灰里有猫腻。
“没……没什么!”青岚的脸色易发慌张,使劲往那灰上站,就是不愿意离开。
我拉一下她,她却站得更牢固了。
“青岚……”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回头,是容庆嬷嬷。
“哟,原来凤姑娘也在!”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青岚面前,“青岚,我早上让你烧的那些东西烧掉了吗?”
“回嬷嬷的话,已经烧掉了!”青岚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青岚烧的是容庆嬷嬷的东西,那刚刚需不需要脸色大变啊?
“嬷嬷,你让青岚烧什么?”
“哦,回凤姑娘的话,都是一些旧东西。昨日姑娘让奴婢们打扫了这小屋子,有些东西已经脆了,也没地方扔,就让青岚拿来烧掉了!”容庆嬷嬷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将理由编了个圆圆满满。
当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慢说容庆嬷嬷的级别不比青岚高一级,没有理由来让青岚烧这些东西,即使真的是她吩咐的,青岚本着尊老的原则过来烧这些东西了,也没必要在见到我的时候脸色大变,一副被我“捉奸在床”的样子。
再者,有什么了不得的“旧东西”已经“腐朽”到了非要烧掉的地步呢?
再再者……
其实我已经看到一张不小心飘到小屋旁边那黄杨木中的——纸钱。
没错,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我自己亲眼所见——青岚烧的是纸钱,不是什么“旧东西”。
那么,容庆嬷嬷为什么要撒谎?
青岚又为什么要在这小门前烧纸钱?
我看看我昨日还在里面弹琴的小屋,这里,不会是什么“鬼屋”吧?
妃
又闻箫声(1)
不想让一天又无聊地过去,我只能找些事情做。
女红刺绣显然不适合我,只能散步赏花当做是减肥了。走了半天,猛一抬头,居然又到了昨天的小门前。
“咳咳……”好呛,这么回事,着火了吗?
“青岚,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挥掉眼前的烟灰,抹抹被呛出来的眼泪,看着地上的一堆灰烬。
“凤姑娘!”显然,她没料到我会忽然出现,吓得跳着站了起来,挡在那堆灰前,试图不让我看见。
“你在烧什么?”她越要隐藏,我便越是觉得那些灰里有猫腻。
“没……没什么!”青岚的脸色易发慌张,使劲往那灰上站,就是不愿意离开。
我拉一下她,她却站得更牢固了。
“青岚……”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回头,是容庆嬷嬷。
“哟,原来凤姑娘也在!”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青岚面前,“青岚,我早上让你烧的那些东西烧掉了吗?”
“回嬷嬷的话,已经烧掉了!”青岚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青岚烧的是容庆嬷嬷的东西,那刚刚需不需要脸色大变啊?
“嬷嬷,你让青岚烧什么?”
“哦,回凤姑娘的话,都是一些旧东西。昨日姑娘让奴婢们打扫了这小屋子,有些东西已经脆了,也没地方扔,就让青岚拿来烧掉了!”容庆嬷嬷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将理由编了个圆圆满满。
当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慢说容庆嬷嬷的级别不比青岚高一级,没有理由来让青岚烧这些东西,即使真的是她吩咐的,青岚本着尊老的原则过来烧这些东西了,也没必要在见到我的时候脸色大变,一副被我“捉奸在床”的样子。
再者,有什么了不得的“旧东西”已经“腐朽”到了非要烧掉的地步呢?
再再者……
其实我已经看到一张不小心飘到小屋旁边那黄杨木中的——纸钱。
没错,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我自己亲眼所见——青岚烧的是纸钱,不是什么“旧东西”。
不想让一天又无聊地过去,我只能找些事情做。
女红刺绣显然不适合我,只能散步赏花当做是减肥了。走了半天,猛一抬头,居然又到了昨天的小门前。
“咳咳……”好呛,这么回事,着火了吗?
“青岚,你在这里做什么?”我挥掉眼前的烟灰,抹抹被呛出来的眼泪,看着地上的一堆灰烬。
“凤姑娘!”显然,她没料到我会忽然出现,吓得跳着站了起来,挡在那堆灰前,试图不让我看见。
“你在烧什么?”她越要隐藏,我便越是觉得那些灰里有猫腻。
“没……没什么!”青岚的脸色易发慌张,使劲往那灰上站,就是不愿意离开。
我拉一下她,她却站得更牢固了。
“青岚……”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
回头,是容庆嬷嬷。
“哟,原来凤姑娘也在!”她从容不迫地走到青岚面前,“青岚,我早上让你烧的那些东西烧掉了吗?”
“回嬷嬷的话,已经烧掉了!”青岚的脸色由青转白,最后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青岚烧的是容庆嬷嬷的东西,那刚刚需不需要脸色大变啊?
“嬷嬷,你让青岚烧什么?”
“哦,回凤姑娘的话,都是一些旧东西。昨日姑娘让奴婢们打扫了这小屋子,有些东西已经脆了,也没地方扔,就让青岚拿来烧掉了!”容庆嬷嬷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地将理由编了个圆圆满满。
当然,我知道那是假的。
慢说容庆嬷嬷的级别不比青岚高一级,没有理由来让青岚烧这些东西,即使真的是她吩咐的,青岚本着尊老的原则过来烧这些东西了,也没必要在见到我的时候脸色大变,一副被我“捉奸在床”的样子。
再者,有什么了不得的“旧东西”已经“腐朽”到了非要烧掉的地步呢?
再再者……
其实我已经看到一张不小心飘到小屋旁边那黄杨木中的——纸钱。
没错,说一千道一万,不如我自己亲眼所见——青岚烧的是纸钱,不是什么“旧东西”。
那么,容庆嬷嬷为什么要撒谎?
青岚又为什么要在这小门前烧纸钱?
我看看我昨日还在里面弹琴的小屋,这里,不会是什么“鬼屋”吧?
居然感冒了(2)
好累好累,谁来拉我一把,我睡得好累,手和脚想要动一下,换个姿势,都没有办法。
好热,我是到了赤道,还是沙漠?
似乎有一道红光闪过,然后又消失不见。
我咬牙,握拳,努力,烁地睁开眼。
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人影,又哪里有什么红光。刚才的一切难道都是南柯一梦,来自虚幻的想象吗?
可是,如此真实!
“呀,凤姑娘,你醒了?”进来的是容庆嬷嬷,手上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这药发汗的,奴婢算着时间也该差不多了,过来给您擦擦身子,换身衣服,这病啊也就该好得差不多了!”
难怪刚才感觉那么热呢,原来是药性发作。
出了一身汗,倒是感觉身子轻了不少,青鸾端着热水进来,看样子是打算帮我擦身子了。
“那个……我睡着的时候,有人进来过吗?”我在屋里睡觉,门外应该有人守着才对。
“没有!”容庆嬷嬷面无表情地回答,脸上看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心内有点小小的失望,我病了,都没人想起我来。在这人情薄如纸的皇宫里,如果没有丫鬟在身旁的话,可能在死了在床上躺个八天八夜都没有人会发现我的尸体。
我不过是个局外人,和宫里的那些人,都没什么联系。
容庆嬷嬷和青鸾手脚麻利地帮我把身子擦了,换好了衣服,我想了想,道:“今天你们也累了,晚上早点休息,让青岚来换班好了!”
“这……”容庆嬷嬷似乎有些为难。
是怕我问起小屋门前烧纸钱的事情吧?
我笑笑:“对了,那边小屋的事情她也该处理好了吧?也对,把不用的东西烧一些掉,腾地方也好,以后我去那里练琴就不会挤得慌了!”
此话一出,我看到就算里容庆嬷嬷这种老戏骨脸上都有一点点如释重负的样子,看来是总算放心了。
算了,我能在这宫里待多久呢,何必每件事情都去刨根问底?
想当初,我自己不是就最讨厌那些娱乐记者,恨不得把我的祖宗八辈都挖出来挨个问清楚吗?而现在,我自己居然也当了一回这样的人。
看来,人的劣根性都是类似的。
这一觉睡得有些久,出了一身汗,腰酸背痛,睡意全无。头脑也清醒了很多,看看外面艳阳高照,正是晌午时分。
我撑起身子,伸个懒腰,打算去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难得有几天好天气了,再过半个月的样子,天气就会变得很炎热,真正的夏天就要到了。
迷糊地随心而走,一抬头,居然又到了那小屋前。
见鬼了,我怎么每次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到这个门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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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1)
像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我,我的手还是不由自主推开了门。里面的陈设依旧,古筝高架,二胡琵琶悬挂。
病初愈,其实脚下还是有点虚虚飘飘的,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又坐到了古筝前面。
技痒,虽然明明前几天才弹过,可是坐到这古筝面前,就是会有想弹的冲动。想当初,我还并不怎么喜欢这叮叮咚咚的玩意儿呢,没想到先到看到,却有一种他乡遇故交的感觉。
有些感慨从我心底流淌开来,手随心动,一曲高山流水从指尖流泻出来。
因为心有所感,这曲子此时弹起来,格外动情。
我正沉迷,一阵箫声由远及近传来,和着我的曲子,天衣无缝。
是雁无俦吗?
我心一动,指法却丝毫未乱,继续倾注全部心神在琴上。琴声清脆叮咚,箫声悠扬呜咽,倒是天然的合作者,很容易便合二为一。
一曲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我好胜心大起,故意将乐声挑起,一会儿直入云霄,一会儿坠落黄泉,而箫声紧紧跟随,一丝丝都没有跟不上节奏的意思。反倒是他越吹越轻松,我越谈越吃力。
“铿锵!”我一拍琴弦,“算了,我认输!”音乐方面的造诣,我怕是穷极一生都不是这吹箫人的对手。
“哈哈,你已经弹得很好了,切磋而已,何必认输呢?”毫无意外地,门口出现一袭红衣。
“在你面前认输并不丢脸,再说了,我的琴艺又不算顶尖!”我这话倒是实话,反正我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弹琴,只是为了工作练就的一项技能而已。
“对了,你怎么过来了,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吗?”上次在永寿宫喝个酒就被雁无痕抓起来打,这次他倒是光明正大地跑过来了。
“皇上说,我要是想来看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什么时候下的命令,我这个当事人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不过我进来可没人看到!”
“那你怎么进来的?”我讶然。
“我之前站在墙角下,听到琴声,便当了一回翻墙君子!”他笑起来,除了那碍眼的胡子,和骇人的刘海,其实还是蛮有亲和力的一个人。
“怎么,听说你病了,整天闷在屋子里,好人都得憋出病来!”
我翻个白眼,我原本就是“好人”,还不是因为他那红豆糕才被雨淋,然后才病的?现在,他倒是怪起别人来。
“出去走走吧!”他伸手,到我面前。
我不动:“算了,我还是待在青鸾阁吧,我的屁股太娇嫩,到时候还得连累你再耍一次酒疯!”
“怕什么,到时候坏的是我的形象,又不是你的!”
“还有我的屁股!”我加一句。
“没事,皇兄都让我光明正大进来了,还怕我带你出去吗?”
倒也是,不过话说回来,那个雁无痕怎么忽然换了一副菩萨心肠,给我大开方便之门来了?
“你可别跟我瞎保证,到时候再挨打怎么办?”焉知这不是雁无痕的另一个阴谋?
“放心,这一次要是你还得受罚,我就真的承担全部责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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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2)
难得他肯负全部责任,要知道上次他可是推得干干净净的。既然他忽然那么好心,说明他把握还是比较大的,那么,不如:“好吧,信你最后一次!”
“还没参观过整个皇宫吧?”出门,吸几口新鲜空气,才听雁无俦开口。
我不说话,走到一处墙角,不知道墙外面是不是就是京城呢,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一丝自由的清风从脸颊边吹过。
“是不是很想出去?”雁无俦不知道何时站到了我身边,“小的时候,我也常常站在墙边,感觉微风从脸颊边滑过,然后想象着,这墙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那么,你后来看到了以后呢?”我抬眼看他,或者他可以说一些这宫外的事情,或者我以后有机会出去的话,用得上。
没想到他却不愿多谈,只叹口气道:“也不过如此,就是人更多一些,地方更大一些,有江河湖海而已!”
……
说得我好像在皇宫里长大,完全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一样!
说了也是白说。
“走吧……”他忽然毫无预警地拉起我。
“去哪里?”
“带你去个地方!”
……
“凉亭?”我不明白,他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以前,我常和潇潇在这里合奏,她弹琵琶,二胡,或者古筝,我就吹箫,和着。”雁无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近乎迷离。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正面提到潇潇,那个神秘的人,就要解开面纱了吗?我无端有些兴奋起来,却还要装傻:“潇潇?是谁,我见过吗?”
“你用的那架古筝就是她的!”雁无俦叹口气,“她是个迷一样的女子,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像烟一样捉摸不透。”
“我想,她肯定是个很美很美的女子!”我想套些他的话出来,老实说,这个神秘的潇潇真的还挺吸引我的。
最近身边发生那么多事情,近乎灵异,让我有一探究竟的冲动。
“不,她并不是惊世骇俗的那种美貌女子,至少,她比要长得要差很多!”雁无俦忽地笑起来,“但是她的性格……呵呵,{奇}太吸引人了,{书}怎么说呢,{网}静如处子,动如赤兔!”
我不语,静静听着,怕打断了他就不再给我讲。
“她有时候会发表一些很奇怪的言论,比如说,我们住的这个是一个星球,叫地球,地球是圆的,宇宙里面还存在着许许多多这样的星球,但是没有生命的迹象!”
我瞪大眼,大骇……
怎么会有古人说出这种论调?
难道这个潇潇是布鲁诺(最早提出地球是圆的科学家)在轩岚国的化名?
“很惊讶是不是?我也不信,不过她的论调真的很特别!”雁无俦的笑意在扩大。
“那后来呢,她现在在哪里?”虽然在青鸾阁的墙后听了他和雁无痕的对话,可是理论上,我似乎应该问一下的。
只是,此话一出,雁无俦忽然脸色一变:“算了,我们不提这些,都过去的事情了……”
记哦!
琴瑟和鸣(1)
我想他应该是想到了雁无痕的那句话:她消失了,像一股青烟。
雁无痕是不屑于说谎的人,但是这话,太像谎言了。
“能和我说说她的故事吗?”这个迷一样的女子,不光吸引了雁无俦,也吸引了我——即使,我并没有见过她。
“你想知道?”雁无俦的样子有些讶然,“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好奇,上天怎么会造出这样一个神奇的女子来?”
我有些不知所以地笑笑:“你还没跟我说呢,我如何知道?”
“也是!”他有些尴尬,“她是宫里的乐师,从小长在民间,精通各种乐器。她曾经跟我说,她以前还当过什么‘民俗音乐大学教授’,也不知道是什么!”
我一呆。
从布鲁诺到大学教授,我的心脏已经快受不了了。
某非,这个潇潇……
不会,怎么会那么巧合,和我同为穿越人?
“那这个潇潇……呃,姑娘,她师从何人,是什么出身,能到宫里来当乐师?”要是和我一样凭空冒出来的,那么这个可能性从六成提高到九成。
“她是宫中萧乐师的女儿……”
是一个古人的女儿,那么就不是穿越来的喽?
那有没有可能是灵魂附体?
“哦,原来是家传的!”我叹口气,可惜了,见不到那个潇潇了。
“她原本不愿接受她父亲的衣钵,自己到民间教坊教习那些人练琴,她说,这种艺术,要发扬光大,就必须去民间传授!”
这话说得更有几分现代人的语气了,看样子,这个潇潇不是天生异禀,能知过去未来,那么就是该是和我一样,是来自差不多同一时代的人了。
可惜无缘得见。
“这个潇潇姑娘倒是个奇女子……”我叹息。
“据说十岁之前她不是这样的,十岁那一年,她发了高烧,太医都说治不好,后来病了十来天忽然就好了,就是把前程往事都给忘了,却在琴艺上面表现出了很高的天赋!”
好一段经典穿越故事!
我暗笑,估计那个时候,潇潇就已经被我的那位“老乡”附身了,被音乐教授附身的后果,自然就是有“很高的天赋”了。
“在她十岁之前,据说她一点都不喜欢摆动那些东西,十岁之后,她不光喜欢,还能自己编舞,教民间教坊里的百姓跳,还喜欢交那些青楼女子,说是有一技傍身,就算将来从良了,也不怕被别人看不起了。为了这个,萧乐师几乎跟她闹到父女反目的地步。”
呵呵,这个潇潇,倒是在古代开创了妇女解放运动的先河了。
“那她怎么后来还是选择到宫里来了呢?”
雁无俦凤眼一挑:“我常去那个教坊,听她弹琴,很美,她周围都是崇拜她的女子,就如百鸟朝凰一般。虽然她不是惊艳的美,但是很醒目,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我觉得她适合那里,非常适合……
琴瑟和鸣(2)
可是后来萧乐师过世了,在这之前,他们还在吵架,她连自己父亲最后一眼都没有看到,她非常愧疚,终于决定接了父亲的衣钵。”
这个潇潇,倒是个很善良的女子,就算和萧乐师没有血缘关系,她却还是遵从了他的意思。
“她进宫了,在她十八岁那一年,我本来以为,她会来求我的,没想到,她自己进宫来了!”
我皱眉,要进宫当乐师,不是光靠家传就可以了吧?那么,潇潇不通过她熟识的雁无俦,又靠着谁进宫来的呢?
“我高兴坏了,她终于可以一个人陪着我,我吹箫,她弹琴,我们配合得很好很好,就在这凉亭里。当时宫里盛传,我们两个是天造一双,地设一对,将来定能琴瑟和鸣,百年好合的!”
“是这样吗?”那么后来的那些事情,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父亲,哦,我是说,先帝,他应该并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吧?”一个是宫廷乐师,一个是当朝二皇子。
大皇子脑瘫,那么,二皇子就很有可能成为皇储了,将来的皇后,怎么能是个地位卑贱的乐师呢?
况且,古又君不娶臣的说法,当年花木兰替父从军,皇上知道她是女儿身以后,要封她为妃,她却引荐自刎,留下一句:“君安可娶臣为妃?”的说法。
潇潇和雁无俦之间情路坎坷,是一定的了。
雁无俦忽地叹口气:“如果她能坚持,我也一定能坚持,只是她先放弃了,我一个人坚持,又有什么用呢?”
听他的口气,似乎好像也并没有怪罪潇潇的意思?
“她后来……怎么放弃了?”如果爱得够深,会选择放弃吗?没有经历过爱情的我,并不明白。
“我后来才知道,他进宫之前就和无痕……呃,我是说皇上,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她进宫求的就是皇上,后来她跟我说,她只是把我当朋友,并没有男女私情!”
一个女子,愿意天天和一个男人在凉亭合奏曲子,真的是一点情都没有吗?这说出来,我都不信。
“然后呢,你没有再争取吗?”如果爱得如此深,应该抗争一下吧?
“没有,父皇让人将她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老皇帝派出的人,不就是雁无痕吗,无俦为什么不直接说了呢?至少,可以让我跟他同仇敌忾一下。
他在隐瞒什么,又为什么隐瞒?
“谁带走的,你没有去找她吗?”我决定还是装傻到底。
“我去找了,但是她已经不见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雁无痕的名字来,我有些不解……
他不是很痛恨他弟弟吗,为什么还要帮他隐瞒?还是说,我和他还没有熟识到让他讲出全部真心话的地步?
我总觉得这个故事还有很多不明不白的地方,可是又说不上来。直到有一天,另外一个人跟我讲了一个完全颠覆版的故事,我才明白,今天的不对劲,到底在什么地方。
青鸾阁传奇(1)
潇潇的故事,让我对她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那种身处异乡,见到熟人的兴奋感,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得。
我愈发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对于雁无俦讲故事的神态和语气,则多了一份揣测,每每想来,心里总是憋得慌。
老实说,我并不是那种凡事都爱刨根问底的人,唯独对这件事情,特别上心。或者,因为是“老乡”的关系吧,总是想知道关于她更多的事情。
将宫里的几个“景点”都逛得差不多了,中午到永寿宫喝酸梅汤,快六月的天气,确实是有些热了。只是没想到,以酒窖著称的永寿宫居然有这种健康饮品。
“看我做什么,这是惠青准备的,我才不会特意吩咐别人弄这个呢!”雁无俦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欲盖弥彰,呵呵,我笑,不戳穿他。
绿色无污染的酸梅汤,加上冰镇,果然格外好喝。走了一大圈,倒是真的有些渴了,端着酸梅汤就喝了好几口。
“你的喝法,倒是真的很像她,难怪有人说你们相像!”雁无俦盯着我半晌,忽然喃喃冒出一句话来。
是雁无痕说的吧?
“谁说的?”我装傻。
“呵,你不熟!”雁无俦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认识这么久,你都没有好好参观过永寿宫吧?我带你转转吧!”
倒也是,我之前可没有串门子的习惯,再说了,我就是想串,也得有人给我开门不是?
我跟着雁无俦走,没想到,这酒鬼的宫殿还挺干净整洁的。看样子,做皇子王爷的就是好,弄乱了,立马有一帮子奴才帮你收拾干净,绝对不会让你住在垃圾堆里的。
“你这里环境还真不错!”院子里,花香四溢,树木郁郁葱葱,我闻到了一些夏天的味道。
“其实没几个宫有带院子的,我算是运气好!”雁无俦无所谓地笑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好环境,见惯不怪了,“比如,无痕宫就没有!”
好好的,提那个人做什么?我皱眉。
“那青鸾阁有院子,也是很难得的了?”
“不错!”他点头,“当初我也奇怪,容庆嬷嬷怎么会想到让你住青鸾阁。”
我一呆:“你说什么,我住进青鸾阁是她的意思吗?”这种事情,不是敬事房安排的吗?
“你不知道吗?容庆嬷嬷和敬事房的高公公可是对石夫妻!”
啊?
我张大嘴,惊讶地不能自己。
对石?
我记得以前拍过电视剧,看过一些书,里面就有提到对石夫妻的。据说古时候,皇帝会为一些他喜欢的,或者立过功勋的太监赐婚,将宫里的宫女赐给他们做老婆。
但是,太监是无根之人,自然不能人道。不能人道,欲望就得不到发泄,于是性格难免扭曲变态。那么,那些被赐婚的宫女的下场往往很惨,一般被虐待,奴役的可能性极大。
青鸾阁传奇(2)
可是,容庆嬷嬷,看上去不像是那种欲求不满,又每日里遭受虐待的人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雁无俦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当年萧潇都跟我说过,没有性的婚姻是不人道的,可是,她却亲手撮合了容庆嬷嬷和高公公。”
“是萧潇做的媒?”我越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现代人的思想,我怎么也无法理解夫妻之间怎么能柏拉图式地生活在一起。
“没想到吧?”雁无俦笑道,“容庆嬷嬷当初曾经照顾萧潇饮食起居,她很喜欢萧潇,几乎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萧潇和她也很亲,将她当作了自己的母亲一般。要知道,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一段故事,那么,自己如女儿般的主子住过的宫殿,她怎么轻易让我这个外人住进去了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真像似乎近在咫尺,又远隔天涯。
“就算是夫妻,你又怎么知道让我住进青鸾阁是容庆嬷嬷的意思?”或者只是高公公大笔随意一挥而已。
“宫里的人都知道,高公公和容庆嬷嬷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而容庆嬷嬷对青鸾阁极其看重,当年我父皇新纳的妃子要赐宫殿,敬事房都已经写好名牌要挂到青鸾阁了,就是容庆嬷嬷死活闹着不让挂,才换了宫殿的,从此,青鸾阁就空了好几年,还传说闹鬼,也就没人住了。”
闹鬼?
是说那个小房间吧?
今天听雁无俦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大相信闹鬼的传说了。八成是容庆嬷嬷不愿意别人占了她“女儿”的闺房,伙同丈夫演的一出双簧罢了。
“那么,为什么我住进去了,没见她闹?”而且没见她闹,也似乎心甘情愿地照顾着我的饮食起居。
“所以说啊,除非就是她自己的主意,要不然,高公公是不会下这个名牌的!”
我知道,他们这些在宫里服役了很久的公公嬷嬷,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地位的,主子们一般也不想得罪这些老人精们,毕竟,他们的关系在宫里盘根错节,根深蒂固,万一牵了一发,动了全身,就不值得了。
容庆嬷嬷,让我住在青鸾阁,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容庆嬷嬷她,跟了你这么长时间,没跟你说什么吗?”雁无俦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我对他询问的语气忽然有些反感,好像间谍,奸细,和我的距离一下拉得极远。
“你想知道什么呢?”我冷冷地问。
他叹气:“我没有别的意思!”
忽地就有些意兴阑珊了,看看太阳也慢慢西斜,于是道:“天色不早了,我还是回去吧,要不然,出来久了,又不知道闹出什么事端来。”
“……好吧!”他大概也见我面色不善,不再多做挽留。
一堆木头(1)
“你们不知道这是寿王爷最珍惜的东西吗,怎么自作主张拿出来?”
“惠公公,小的们刚来,不清楚,看看刚下过雨,想把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晒晒。”
“赶紧收起来,别让王爷看到了!”
“是……”
刚打算出了永寿宫的院子,却不想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看样子,是惠青正在教训刚进门的,不懂事的小公公们。
“怎么回事?”没想到雁无俦脸色大变,不顾身为客人的我还在旁边,一个箭步就跑了上去。
我跟在后面,只见院子角落,惠青的身前跪着两个小太监,地上放着一个木箱子,旁边铺了一块布,不上放的尽是些木刀,木剑之类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谁让你们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的?”这是第一次看到雁无俦发飙,发飙的理由居然只是为了这些不起眼的,好不值钱的木头?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到底是什么宝物,值得他发那么大一通火?
“王爷,这两个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念他们是初犯,就饶了他们吧?”惠青小心翼翼地跪下,偷偷抬头看雁无俦。
我见过惠青几次,平日里,他对着雁无俦可没有这么小心。虽然听从吩咐做事,可语气倒像是和他主子平等的,只有今日,看上去那样恐慌,就差没瑟瑟发抖了。
没搞清楚情况前,我暂时不想发表任何言论。
雁无俦理都没有理跪了一地的人,只是蹲下身子,将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放进箱子里面去,小心地好似手中那些烂木头是稀世珍宝一样。
“王爷,奴才帮你放!”有小太监想上来帮忙。
“滚开,不要用你的脏手碰这些东西!”雁无俦咆哮起来,吓了我一跳。
连我都差点有些看不下去了,不就一堆烂木头嘛……
将那些东西都整好,放进箱子里,盖上,雁无俦几乎是将它搂在怀里,往自己的卧房方向走去。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恋物癖之类的心理疾病。
跟着他走两步,他就停下来:“你不要跟来!”
什么秘密不许人看?
我挑挑眉,尊重别人的隐私权,不想去深究。
不知过了多久,他出来,看着依然坚强跪在青石路上的三个太监,不发一言。
三个太监低着头,像等待宣判的羔羊,毫无反抗能力。
“初犯才要好好教训,好长记性!”雁无俦眯起眼,终于出声,“惠青,他们是初犯,难道你也是初犯吗?他们进宫的时候,怎么不跟他们说清楚?”
“王爷……奴才,是有根他们说,这王爷卧室旁小橱里的东西千万动不得……”
“那就是明知故犯了?”
我怎么觉得雁无俦此刻变得有些神憎鬼厌的,就算是主子,又怎么能如此不讲理?
一堆木头(2)
我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虽然平时也围绕着许多为我服务的人,可是人人平等的思想还是根深蒂固的。特别是到了这个时代,住在皇宫里,遭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对待,我心里对这里的主子皇公贵胄多少是有些反感的。
我以为,雁无俦会是不同的,没想到,他发起王爷脾气来,和雁无痕不遑多让,或者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嘛……
“王爷……”
“知道怎么做了?掌嘴吧!”雁无俦丝毫不为前面那些人的哀求所动,回头看我道,“我送你出门吧!”
呃……
这变脸的速度,果然比翻书还快,连我这个专业的演员,都有些自叹弗如呢。
“不用了,你既然有事要处理,我自己走吧,也不是不认得路!”我当然知道我的语气应该好听不到哪里去,可是也顾不上了。
永寿宫的事情我是管不了,难道我还不能表现一下自己的情绪吗?
“唉……”他忽地叹口气,吐出两个字,“好吧,那我就不送你了。”
真的就这样让我走了?我有些不置信,但是人家都下了逐客令,我总不至于厚着脸皮待在这里,于是转身,毫不犹豫地出了永寿宫的大门。
整个皇宫在夕阳的映射下,冰冷异常,即使是在初夏时分,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暖意。
这宫里,到底谁是可信之人?
——回到青鸾阁的分界线——
青鸾阁内,也是一如既往地冷。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一声惊雷在头顶炸开来。
雁无痕?
他怎么阴魂不散?
“臣妾参见皇上!”我以足可以加入教科书的规范礼节拜倒在地。
“朕问你,你去哪里了?”
算了,该来的总要来,我叹口气:“臣妾应寿王爷之邀,到永寿宫做客去了!”
“哦!”他应一声,忽然没了下一步行动。
我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的雁无痕,好奇怪。我以为,下一步,他该对我拳脚相加才是,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们像是在对峙,许久没有说话。
“别以为你有寿王爷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起来吧!”
啊?
我愣在当场不明所以,这样就放过我了吗?
“还不起来吗,难道想一直跪下去?”
呃……
确定不是什么阴谋以后,我决定取消我之前想把地板跪穿的想法,不再虐待我的膝盖,迅速地爬了起来。
我起身呆立着,不知道下一步该作何行动。
“皇上,到青鸾阁来有何贵干?”这话……算了,虽然有点不大合适,但是似乎也只能这么问了。
要知道,盼着皇上上门,可是宫里多少女人一生唯一可干的事情啊。
“我……朕……想听你弹琴!”
啊?
他今天是要给我带来多少惊……吓啊?
“就用小屋里面那个古筝……”
我皱眉,想到了雁无俦口中的潇潇,似乎和眼前这个男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么,皇上想听什么曲子?”
“都可,只要是你弹的!”
我再次惊讶地张嘴,他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
如果不是迫于他往昔的淫威,其实我真的很想上前揪揪他的脸皮,看看他是不是如武侠片中一般,根本就是带了人皮面具的秋水。
印象中,他的巨大转变该是从我那日在那个小房间里面弹琴开始的,先是允许雁无俦来看我,接着对我一些出格行为和言语也没加追究。最近青鸾和青岚似乎也闲闲没事做,并不那么积极地监视我了。
难道,这一切都和那个叫做潇潇的女人有关?
那么,雁无痕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喽?
我其实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人,真心喜欢上一个女人该会是什么样子,在我理解里,这样的男人,唯我独尊,是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子的。如果真的有一个女子不幸让他爱上了,也绝比不过他手中的江山。
可是看他现在的样子,我却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论断是否准确。
“怎么,不愿意?”他居然好脾气地再问我一句。
“不敢,臣妾只是在想该弹个什么曲子!”来来去去,我也就会那么几首而已。他已经听过《渔歌晚唱》,要不我就再弹一次《高山流水》好了?
坐定,没有急着动手,只在我有限的曲谱中寻找一首最安全的曲子,来迎合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暴君。
纤手一伸,一首曲子脱口而出:“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唱毕,我按下琴弦,将余音阻隔在指尖。
下巴,蓦地被抬起:“好一首《美人吟》,也就是从你口中唱出来,最合适不过了。”
呃?
我该高兴吗,他的意思是说终于察觉到我够美了吗?
算了,在他面前,我永远无法这样自信!
“……你,还会别的乐器吗?”他试探着问。
现在是傍晚晚餐时分,他是准备不让我吃饭,饿着肚子弹琴给他听?莫非他改了爱好,不再直接对我拳脚相向,而是改做那些让我有苦说不出的虐待?
“臣妾还会琵琶……”不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我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比较好。
“好,那今晚朕就再听一曲,来人,传膳!”
我被他说的最后两个字震了一震,我以为,他要故意惩罚我,早就忘记了用膳这件事情了呢。原来,再变态的人,肚子也是会饿的!
我把琵琶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坐定,从脑子里翻出两首比较熟悉的琵琶曲,弹奏起来。看着他就那样,坐在我的对面,美丽的丹凤眼轻颌,长长的睫毛,挡住他眼中所有的情绪。
痴迷的神情后面,到底想起的是谁的身影呢?
晚膳在宫女们轻盈无声的脚步中被送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雁无痕面前的案台上。那陶瓷的盘子放下去,居然一丝儿声响都没有,原来端菜那技艺,也是需要多年浸淫才能练出来的。
宫女们轻轻地来,悄悄地走,挥挥衣袖,没有带出一点声音。
菜香扑鼻,惹得我口水直往上冒。中午的时候,嫌太热,没有食欲,就只喝了酸梅汤而已呢,到了现在,早就全消化光了,那还顶得住那么饭菜的引诱?
而那个斜靠在椅子上的人,却是一点不为所动,似乎想一尊雕像一般。
难道是……睡着了?
我咽一口口水,琴音已经有些乱了,但是他却似乎并没有察觉。
案台上的那些饭菜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我闭上眼,假装自己看不见。可是我无法不呼吸,那香味还是一点点钻进我的五脏六腑,深入骨髓。
骨头深处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就像吸毒的人看到了白粉一样。
忍住,忍住,理智告诉我自己千万不能忍住,就算手痒万分难耐,也要忍住。
再弹了半个小时左右,眼看着那些菜都要冷掉了,我的手指也已经开始发麻,坐在那前面的人去丝毫没有动筷的意思,似乎……睡得正酣。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自己的口水淹死的,人不能饿死在一桌珍惜佳肴面前不是?我决定冒险试一把。
手指一拨,我让琵琶声很自然地结束,装做在思索下一首曲子的样子,眼睛一直偷偷盯着那个明黄色的人影看。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没有反应,太好了,果然是睡着了。
我抱着琵琶,也不敢有大的动作,更不敢讲它放到地上,生怕一个不小心发出一丝丝声音,就惊醒了座上沉睡的雄狮。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绣花鞋的好处了,鞋底软且薄,走来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好在这屋子也不大,才走出五步远,就已经到了案几边。
一桌佳肴在眼前,我也顾不得一一平常,就挑那些比较容易饱肚子的,例如,春卷,肉丸子一类,往嘴里塞了两口,先垫个肚子也好。也不敢拿筷子,也不敢将菜式弄乱,将油油的手在背后一抹,抱着琵琶赶紧回到座位上。
还好,雁无痕并没有醒,我使劲咬两口,将口中的东西咽到肚子里。
呼……好受多了,不似刚才那么饿了。
赶紧摆正姿势,接着刚才的曲子开始弹奏。
……
“嗯,菜已经上来了吗?”椅子上的某男在非常合适的时间醒来,很好啊很好,“一起用膳吧……”
呃,这么好?
早知道如此,我刚才何必冒这么大险来做贼?
“来人那,加副碗筷!”
“臣妾不敢……”我谦虚地低头行礼。
“朕说可以就可以,这是圣旨!”他似乎有些不悦起来,“你想违抗圣旨吗?”
“不敢!”我赶紧走上前,结果青鸾递上来的碗筷,低头开吃。
为什么这菜,就没有刚才偷的好吃了呢?老话果然有理,偷来的东西,吃起来就是特别想。
少少吃几口,便没了食欲:“臣妾吃饱了!”我依然低着头,站起身,退后一步,谦恭谨慎的样子,不看他的眼睛。
“哦……”他应一声,叫道,“来人,撤下去……”
看样子,无惊无险,吃完饭,他也该走了吧?
正当我庆幸的当儿,却听耳边传来一句话:“将这盘肉丸和春卷给凤姑娘留下吧,她看上去很喜欢吃这两道菜……”
刚想再退一步的脚忽然一绊,我差点仰面倒在地上。
这个家伙,刚才到底看了多久?那好戏,他一直眯着眼睛偷偷欣赏着吧?
我有些恼怒尴尬,站在原地。
“你……很有趣啊……”他忽然欺身上前,大脸就明晃晃地和我只有咫尺之遥,然后,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忽然一个转身大声道,“来人,摆驾……”
早有公公上来问:“皇上,今日去哪个娘娘宫里?”
“去政和殿!”
“啊?”
“没听明白吗?”
“是!”
明黄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地出了青鸾阁,大老远,我还能听到异常刺耳的笑声传来。我看看桌子上一盘肉丸一盘春卷,只恨得咬牙切齿。
死变态,臭暴君,此仇不报非女子!
越想越气,将桌子上的两盘菜放在嘴里,当做是雁无痕使劲嚼了一通才算勉强甘心。再回头细看,那两盘子菜居然被我吃了个盘底朝天,犹自不解恨,却也无法可想,只能悻悻然地回卧房去了。
摸着已经变得滚圆的肚子,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看来是要多走一些路来保持身材了。又是肉丸,又是油炸的春卷,热量不知道多高呢。还好不是天天这样吃,要不然,我那完美的身材就该消失无踪了。
雁无痕啊雁无痕,他在旁边看了多久的笑话?
我握紧拳,或者我该去找一找,那个潇潇是怎么消失的,也许能找到回现代的路也说不定。只是,她的故事,恐怕雁无俦不再愿意多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