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豆腐花开》》 · 悠若清风 · 2026-07-26
蒹葭拽拽沈忆安的手,皱眉道:“有人喊救命,快去看看。”
沈忆安早在胡同里传来第一声喊声时就微微皱了眉头,那声音她认的出来,属于那个几次在沈家以二女婿的身份出现的人。最近她还以为他想通了准备退婚了呢,原来是换了计策。
蒹葭拉着沈忆安往胡同处走,沈忆安顿住脚步道:“别人的事,咱们别管!”
“忆安!”蒹葭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沈忆安。
沈忆安不自在的摸摸脸,轻叹口气抬脚往胡同处走,不经意间抬眼,扫见街上远远走来一名同她一样一袭深蓝棉衣的女子,沈忆安勾唇笑了笑,快步进了胡同。
果然!
王子若看见沈忆安站在胡同口,惊慌的看着她哭道:“二小姐,救我!”
女人停下动作,戒备的看向沈忆安。王子若衣裳不整,胸口雪白的肌肤被白刺刺的阳光照着更显刺目。沈忆安眯着眼打量王子若和仍旧摁着他的女人。暗自啧啧嘴想,这男人还好这口儿,请来的这个女人也太彪悍了些吧!
王子若见沈忆安眯着眼打量他,毫无上前救他的打算,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哭着道:“我错了,我错了,二小姐救我,救我啊!”
女人抬手捏住王子若的两颊,冷冷的与沈忆安对视。蒹葭着急的推推沈忆安,低声道:“你小心些,若不行我先去喊帮手!”
王子若被那人狠狠的掐着两颊,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着流泪。沈忆安却忽然“扑哧”笑出声,冲女人抬抬下巴道:“大姐好好享用,告辞告辞!”
沈忆安不顾蒹葭的抗拒拉着他转身离开,王子若心中的懊悔瞬间被剧痛代替,眼中的恐惧慢慢散去,渐渐只剩下绝望和无助。
女人松开捏着他脸颊的手,笑着靠过去舔了下他被掐红的脸颊,笑着道:“你那情妇分明就不在意你嘛,你跟着我吧,我睡了你就会负责,以后不会饿着你。嘿嘿,倒是个美人儿!”
王子若垂头看看自己裸着的胸口,那里分明好好的,却怎么感觉被人生生戳破一个大洞?王子若怔怔的抬头,看一眼眼前又覆上来的女人,再不挣扎,目光散乱的望向刺目的天空。
蒹葭怒极,挣着手叱道:“你松开,你不去我去!你怎么能,他毕竟是个清白公子,你怎么能看着不管!”
沈忆安不语,拉着蒹葭快步拐出胡同,迎上对面走过来的郝连,略显惊讶的挑挑眉道:“哟,郝小姐来的正好,胡同里有人强|奸良家男子,郝小姐身为官府的人不去看看?”
郝连皱眉看向急的眼中微微含泪的蒹葭,蒹葭忙点头道:“郝连快去,晚了就不好了!”
郝连抬脚进了胡同,高声喝道:“还有没有王法,大白天行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蒹葭瞪着沈忆安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沈忆安笑着搂紧他柔声道:“蒹葭再等等,别担心,不会出事!”
“你,你怎能!”
“蒹葭要信我,你方才不是说信我?”
蒹葭紧抿着唇盯着沈忆安看,沈忆安眼中坦坦荡荡,除了柔情和笃定他寻不出别的情绪。蒹葭张张嘴,呜咽道:“你,你不该!”
沈忆安叹口气,揽着蒹葭轻轻拍着,待听见胡同里传来杂乱的打斗声,嘴角不自觉的翘起。蒹葭推开沈忆安要往胡同里去,被沈忆安抱起走开两步。
“蒹葭,好蒹葭,不会有事的!”
蒹葭大抵猜到沈忆安的意图,心底的情绪却太过复杂,对王子若的怜悯同情,对她预测结果的隐隐期待,浓重的罪恶感,还有淡淡的恐惧瞬间都席卷而来。蒹葭有些冷,抬手在腰侧擦了下手背,不过片刻又擦了数下。
沈忆安蹙眉,状似无意的握住他的手。
阴阳差错
郝连决不是那女人的对手,女人要与郝连较量,松开王子若晃了晃脖子,一只手缓慢的握了下,骨节的“咯叭”声清晰可闻。
王子若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眼睛仍旧毫无焦距的看着天空。
郝连不曾打过架,见女子摩拳擦掌紧张的攥紧拳头,冷冷道:“我在衙门里做事,劝你还是放聪明些,殴打衙门的人是要重罚的!”
女人一身子邪火无处发,眯着眼睛走过去挥手就是一拳,郝连抬臂挡住,一条胳膊瞬间疼的没了知觉。郝连一咬牙,猛的抬脚踹过去,狠狠道:“你若聪明就赶紧离开,本人不追究,你若执意犯法,本人挖了耀州城也要把你翻出来就地正法!”
女子解恨般的往郝连肚子上狠踹了两脚,啐了一口整整衣服出了胡同口。沈忆安见女人出来,笑着冲她点点头,女人的眼睛在蒹葭身上扫了一圈,沈忆安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不见,盯着女人的眼神多了几分狠厉。
郝连捂着肚子跪趴在地上良久,缓过那阵密实的疼痛才弯着腰起来走到王子若身边。
王子若上身几乎半裸,白玉般的胸口上密密麻麻的红痕格外的扎眼。郝连撇开头低声道:“公子快起来吧!”
王子若恍若未闻,径自看着天空发呆。天空刺眼的白,像他此刻的大脑,空白,一片空白。
郝连等不到王子若动作,肚子又疼得厉害,微皱着眉坐到他身边,垂头道:“公子赶紧起来吧,把衣服穿好,小心着凉!”
郝连等了良久,身边那人了无生息。郝连叹口气,跪起身闭着眼要给他整衣,手却不小心触到他微凉的皮肤,郝连猛地缩回手,慌忙道:“在下是无心的,公子见谅!”
回答她的依旧是一片安静。
郝连微张开眼看向眼前的人,一双大眼圆睁着,毫无生机的看向天空,面色青白,却掩不住他的秀美。郝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那眼睛一动没动。郝连叹口气,看向他裸着的胸口,目光闪了闪道:“公子见谅!”
亵衣已经被撕的没了衣扣,郝连抖着手掩好,把外面的夹衣和小袄系好,叹口气道:“公子想开些,没发生什么事!”
王子若缓缓收回目光,眼睛缓慢的转了一圈,视线定格在郝连身上。郝连被看的有些不自在,摁着地面准备起身,王子若却哭着扑过来,搂着她口齿不清的喊道:“你不是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我怎么能不要我?怎么能不要我了?”
郝连跪坐在地上,看着怀里哭作一团的男子,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推开。王子若哭的绝望而痛楚,反复说着一句话,“你怎能不要我!”
郝连揽住他,叹口气道:“公子是哪一家?郝连看过公子的身子,自然会负责,过些日子就去府上提亲!”
绿衣听见王子若的哭声,偷偷看过去一眼,见一个文雅的侧影搂着王子若。绿衣迅速的缩回头,偷偷松了口气嘀咕道:“公子是得手了,可惜这法子笨了些。”
沈忆安拉着蒹葭继续往前走,蒹葭微微挣开,避开沈忆安的视线走开一步。
“蒹葭?”
“我,我……”蒹葭又抬手来回蹭了几下,抖着唇道:“若是,若是没遇见郝连呢?你真的,真的……”
沈忆安皱眉,柔声道:“没有若是,我有分寸!”
蒹葭抬眼看过去,眼中隐隐透着恐慌。
“蒹葭,我有分寸。”沈忆安叹口气去拉蒹葭,蒹葭忍不住再次躲开。
“若是没遇见郝连呢?你真的要看着他让人玷污?”蒹葭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只是自看到王子若被摁在墙上的那一幕脑子就乱了。他的沈忆安不该是那般的,当初她瘸着腿都义无反顾的救他,可是怎么就不愿帮一次王公子?他也没有错的!
沈忆安抿抿唇没有搭话,站在那里皱眉看着不停蹭着手背的蒹葭。
蒹葭牵牵嘴角,话不经大脑的就吐了出来。
“我,若是我,你不再喜欢我,会不会也看着我被人,被人……”
蒹葭说不下去,看向沈忆安的眼睛里带着自嘲、责备和微不可见的……
沈忆安眉头慢慢皱紧,是轻视,对,就是那眼神,她沈忆安自小到大几乎天天看到的眼神。沈忆安
沈忆安抬脚往前走,走出去两步才不回头的开口道:“不早了,快些去店里吧。”
蒹葭抬眼看向沈忆安的背影,那背挺得笔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持与倔强。蒹葭颇委屈的扁扁嘴,心里终是放心不下,还是忍不住抬脚准备往胡同里去看一眼。
“蒹葭!”沈忆安听见他的动静,冷冷的开口道:“我们回店里去。”
蒹葭背对着沈忆安摇摇头,低声道:“不是他的错,你怎么能那么对他?我们以后在一起也不会安心啊。”
沈忆安微微眯了眼,多日的烦躁与压力瞬间冒了上来,让她累的有些想直接躺到地上闭眼再不管这些。方才那挺直的背慢慢有些弯下来,沈忆安疲倦的吐口气,垂下眼帘道:“你当真不能听我一次?”
蒹葭抿着嘴不说话,不知是和她耍脾气还是和自己犯倔,站在那里僵着脖子不愿回头。
“唉,罢了!”沈忆安叹口气抬脚往前走,脚步拖沓无力,配上她微微弯起来的腰,似是喝醉了酒的浪□。
沈忆安那声叹似是一把斧头直直的捶打在蒹葭心里,蒹葭猛地回头,沈忆安已经背着手走出一段。蒹葭嘴张了张却没能喊出声,双脚不由自主的追出去两步,却被沈忆安散发着哀伤的背影给生生的定住。
蒹葭看着沈忆安转身消失在拐角,猛的抬手捂住嘴哭道:“我没怪你,我是怕呀!”
蒹葭说过就有些恼的咬了自己的手背一口,下嘴不轻,牙痕隐隐透着血丝。他恼自己言不由衷,恼自己不能全心全意的信她爱她。他爱她,却又会偶尔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飘渺的连他自己都抓不住。他说没怪她,可他刚刚分明是恼她怪她了,甚至那么一瞬间还隐隐有了看不起她的想法!
蒹葭捂着脸咬唇无声的哭着,心里酸痛的无以复加。她必是难过了,她全心对他却换来他的言不由衷!
蒹葭慢慢静下来,转头看看胡同的方向,想了一下抬手擦干眼泪,沿着墙根垂头往豆腐坊走。
王子若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哭到晕厥,搂着郝连渐无声息。郝连低头看一眼怀里微张着嘴鼻涕眼泪糊的满脸的男子,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胡同口,想找人来帮着把人送回家。
路上还相当的安静,郝连抬眼看看刺眼的阳光,想了下抱着王子若试着起身。王子若不算沉,奈何郝连方才被狠踹了两脚,腹内仍旧疼得厉害,试了几次也没站起身。
郝连无奈的摇头,搂着他起来,扶他靠墙站好,在他软下来之前快速的转身用背抵住。郝连努力良久,总算是把人给背了起来。
蒹葭和沈忆安去了店里,莫芽和毛头定也不在家,把人放在于家是不可能的了。又不能到处打听,出了这种事本该掖着藏着的,四处打听不更是毁他清誉?郝连懊恼的垂头往前走,想着先背回自己的住处,等人醒了再送他回家也好。
行人还没多起来,郝连又刻意选了小街道走,路上倒也没遇到多少人。藏在拐角处的绿衣见沈小姐已经背着自家公子回家,掩嘴笑了笑照原定计划顺着胡同回了王家。
郝连住在府衙后面小巷里的一处院子,院子不大,还是当初潘知府让她以低于市面两三倍的银子买下的。郝连知道潘知府定是自己掏了银子,那一阵子郝连总有一种欠人情的感觉,后来一说再说才说服潘知府每月扣下她一半的薪水,用一年里扣下的银子作为买房的另一部分银子。
郝连背着王子若直接去了自己睡的房间,把人放到床上自己摁着肚子瘫倒在床边。郝连觉得肚子又痛又胀,难受的让人烦躁。
“你别不要我!”床上的人抽噎一声低喃。
郝连揉揉肚子,又歇了一会儿叹口气起身,也没帮他脱鞋子,直接拉着被子盖上。
王子若似是梦见什么可怕的事,眉头越皱越紧,喉间断断续续的发出小猫似的嘤噎声。郝连带着些怜惜的拍拍他的胳膊,那胳膊却像树藤一样缠上郝连的手臂。
“你别不要我!”王子若搂紧郝连的胳膊下意识的嘟努。
郝连叹口气,扯着胳膊想要挣开,王子若却越抱越紧,每次郝连要挣脱,王子若就会嘤嘤的哭上两声。
郝连挫败的坐到床边,垂头想着心事。早上她本是要到看看蒹葭的,单纯的去看看,不料遇见这种事。沈忆安怎么能看着不管呢?这种人怎么配得上蒹葭?
“冷,爹,冷!”王子若迷迷糊糊的嗯嘤。
郝连转头看向他红彤彤的脸,微微皱眉低声道了句得罪才抬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很烫!郝连缩回手,试着扒开自己胳膊上微抖的双手,转身出去端了盆凉水进来。
王子若脸上的眼泪早已被冷风吹干,脸上的皮肤许是沾了泪水又风干的缘故,光亮亮的紧绷着。眼角颤悠悠的又滑下一滴,缓慢的落下,消失在浓密的黑发里。
郝连拧了布巾,皱着眉头抬手擦掉他脸上黏着的泥土和鼻涕。王子若脸颊微肿,带着两个明显的淤痕,郝连手中的布巾擦过他的脸颊时王子若猛的瑟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喊道:“你放开!我错了!你放开,别不要我!呜呜~~救救我!”
“公子?”
郝连丢开布巾试图拉住一直往床里面蹭的王子若,王子若挣脱不开,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嘶喊,抬手抓向自己的脸。郝连吸口凉气抬手挡住,胳膊上刚缓和些的疼痛又袭了上来。
郝连一只手抓不住他一直往自己脸上招呼的手,干脆一翻身趴到王子若身上,把他的手摁在身侧紧紧箍着。
王子若哑着嗓子嘟努,“别不要我,别不要我!”
“要,我要!”郝连叹口气柔声哄到。
王子若微微张开眼,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委屈的撇撇嘴,急促的吸了几口气哭哼道:“你不是不要我吗?”
“要,改日就去提亲!”
王子若皱着眉不知该哭该笑,盯着郝连发了会儿呆,似是想起什么,面色瞬间变得灰白。王子若目光中带着绝望的低喃道:“我也不是非得嫁你,你不要总有人要。”
“唉,郝连定会负责的。”
郝连视线垂到他白皙的脖颈上,不自在的撇开脸道:“你别再伤自己,什么都没发生。人得父母恩养,一路过来最是不易。圣人曰……”
王子若迷迷糊糊的闭了眼,身体冷的发颤,自然而然的贴紧郝连,抬手搂住她的腰身。郝连的话卡在喉中,脸上瞬间红了个通透。与男子这般亲密的接触让郝连很是不适应,郝连撑着手要起来,身下的人似是知道她的意图,撇撇嘴轻噎了一声,更加缠紧了手臂。
郝连僵着身子悬在他身上,看着他红彤彤的脸,终是叹口气放松身体趴下去,用冰凉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迈出一步不难
蒹葭到豆腐坊是已经过了辰时,豆腐坊的人见他来的晚并不觉得奇怪。大家都知道他是东家的准夫郎,虽说有种眼红的感觉,但对于蒹葭还是带着些恭敬的。
平日里蒹葭待人也温和,做事认真,年纪稍大些的师傅和长工,对于蒹葭倒也生出几分尊敬来。
蒹葭垂着头进来,有人招呼也是垂着头笑着应了,径自进了一侧的房间。
王兰看着蒹葭进屋,低声对一旁正在舀豆腐花的男子道:“阿生,于管事好像是哭了,眼睛红红的。”
“就你事多,东家的家事以后少说的好。”阿生低着头继续干活。
王兰撇撇嘴道:“不就是这么一说嘛,于管事可还没嫁过去呢,你别拍马太早,小心拍到马腿上。”
徐师傅瞪过来一眼,王兰嘟嘟嘴自动住了嘴。
阿生笑的很是暧昧,看着王兰抬了抬下巴。王兰瞥一眼徐师傅,红着脸蹲下身小心的掌火。
蒹葭低着头做事,时时等着沈忆安能过来一趟,哪怕是过来看他一眼也好。蒹葭连道歉的话都想好了,他不会再这般糊涂,爱着她就会全心的信她,再也不会说错话做错事惹她伤心。
蒹葭守着一个小锅台慢慢的熬着豆浆,把弄好的菠菜汁慢慢倒进去,抬头看了眼门口,吐口气慢慢的搅着锅里的豆浆,等差不多煮沸时开始点浆。
蔬菜豆腐做的不顺,蒹葭微蹙着眉将变了颜色的豆腐花舀进木框里。
菠菜汁本是绿色的,被大火一煮就加深了颜色,带着让人不悦的黑绿色。蒹葭皱眉把纱布包好,又抬眼看了下门口。
果然,豆腐做出来时颜色让人看了就会想起腌臜的东西,豆腐还过于软嫩松散,切开不太能拿得起来。
蒹葭掰了一块儿尝了尝,豆腐带着菠菜特有的涩涩的味道。蒹葭叹口气,不知第几次的看向门口,那里依旧没有人影。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蒹葭明白,这是都下工吃饭去了。
蒹葭看看做出来的怪豆腐,猛的站起来去了前面那个小厨房。已经该吃中饭了,他竟然忘了做饭,她不知道是不是还等着呢!
蒹葭匆匆的去了小厨房,准备做鸡蛋汤面。
蒹葭拿着鸡蛋磕在碗沿上,声音带着一丝清脆,蒹葭的手顿了顿,放下鸡蛋解了围裙,深吸口气去了前面。
酒楼很热闹,蒹葭知道,生意的好转都是沈忆安争来的。蒹葭先去了账房,账房空空的没人。蒹葭关好门,准备去前面问问。
一个小厮端着要洗的盘子从另一侧走过,蒹葭忙走前一步开口道:“小二姐,你可见到沈老板了?”
小厮见是蒹葭,忙笑着道:“二楼东包间里吃饭呢。”
“哦,谢了。”蒹葭垂眸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都已经吃上了,这次怕是真的伤她的心了。
小厮见他站着没动,笑着道:“于管事过去看看吧,里面也就老板一个人。”
小厮说这话是好意,她去隔壁包间收拾桌子时无意瞄见沈忆安一个人在喝闷酒,也许有个人陪着说说话会好些。
蒹葭面上微有些红,冲小厮笑着点点头,抬脚进了里面。
蒹葭不常到前面来,中午吃饭的人不少,好在都在吃吃喝喝,没人太注意他是男子还是女人。柜台前的小厮看见蒹葭吩咐一旁的小二姐过来领路,小二姐直接领着他去了沈忆安在的包间,蒹葭站在门前怎么也迈不出那一步。
小二姐极有眼力,见蒹葭蹙着眉站在门口不往里走,弓着身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蒹葭站在门口良久,里面似乎一点声响也没有,蒹葭又站近一步准备偷偷看看沈忆安到底在做些什么。“咚”的一声闷响吓的蒹葭刚贴到门上的脸赶紧缩了回去。
“唉!”沈忆安摇头晃脑的斜在软榻上,方才滑到地上的酒罐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停到矮桌腿旁。
“嘁!”沈忆安不屑的扬扬手,一只手在空中划了几划也没能说出她才不在乎的话。
她在乎,别人她不在乎,他的看法她却在乎。沈忆安看着自己伸在上空的手,蜷起手指,只余食指在空中孤零零的立着。那根手指几天前还绕着他的青丝,她还想着情丝缠绕的话,不过几日光景,他就用那种眼神看她。
沈忆安皱着眉想,或许他根本就不爱她呢,自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厚脸皮的黏着他。他愿意跟她在一起是出于什么想法?
沈忆安皱眉苦想,喃喃道:“感恩?我有什么恩要他感啊?不通!不通不通!”
蒹葭抿抿唇推门进去,沈忆安听见门的响声,不转头的晃晃那根手指道:“不用送菜了,下去吧。”
蒹葭反手关好门,站在门后定定的看着沈忆安晃着一根手指头嘟嘟囔囔。蒹葭瞥一眼地上散落的两个酒罐子,轻哼了一声道:“你喝酒了?”
沈忆安在软榻上翻了个身,看着门口的蒹葭,怔了片刻又躺了回去。
鼓起勇气说出一句话,后面的就不再那么难了。蒹葭蹙眉走过去,推推沈忆安的腰。
沈忆安平躺着不动,蒹葭微嘟着嘴使劲儿推她。沈忆安皱眉挪开一些,蒹葭赶紧一屁股坐下。
沈忆安微垂着眼睛看着蒹葭,默不吭声的翻了身面朝另一侧躺着。
蒹葭抬手推推沈忆安的肩膀,低声道:“你不开心呐!”
沈忆安翻翻白眼,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蒹葭扛扛沈忆安,柔声道:“忆安,我没吃中饭。”
关我鸟事!沈忆安闭着眼气哼。
蒹葭听不见沈忆安回答,垂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来回的搓着。方才他是准备一进来就道歉的,可是看见她又说不来,蒹葭觉得自己这般也算是道歉了吧!
蒹葭又往里坐了坐,手推推沈忆安的背闷闷道:“我没回去看他,跟着你回来了。我以后都信你,我,我不是故意的。”
蒹葭又往里挤了挤,微垂着眼想要不要说他没有看不起她的话。
软榻本来就不宽,沈忆安咬牙切齿的半挂在榻上,垂着一只手摁着地才没摔下来。
蒹葭又伸手捣捣沈忆安的胳膊,低声道:“忆安,我从没有看不起你过,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你以后就是我妻主了,没人会看不起自己的妻主。我知道自己不好,啥都做不好还喜欢守着自个儿那少的可怜的骄傲。”
蒹葭说的有些心酸,忍不住又往里蹭了蹭,湿着眼眶刚张开嘴,身后就传来一声闷响。
蒹葭红着眼眶回头,见沈忆安脸朝下趴在地上,吓的慌忙起身过去,蹲在她身边颤声道:“忆安?忆安咋了?”
沈忆安死的心都有,紧闭着眼握紧拳头才没吼出声。
蒹葭搬着沈忆安转过脸,抱着她坐在地上,拍着她的脸颊道:“咋了?是不是酒喝多了?你哪里不好了?”
沈忆安微微睁开眼,看一眼蒹葭又赌气般的撇开眼。蒹葭撇撇嘴,一滴泪落下来打在沈忆安侧脸上。沈忆安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叹口气坐起身道:“我没事。”
“我没回去看他,我跟着你回来了。”蒹葭拽着沈忆安的袖子模样有些可怜。
沈忆安皱眉,蒹葭这般小男儿模样她还从不曾见过,看着有些,呃,很是让她舒坦,又想好好蹂躏一番。
沈忆安挑挑眉,爬起来坐到榻上,拉拉还跪坐着的蒹葭道:“过来。”
蒹葭抬眼看了下沈忆安,起身坐到她一侧。
沈忆安起身,推着蒹葭躺到软榻上,蒹葭挣着要坐起来,沈忆安微仰着下巴淡淡道:“怎的?不愿意?”
蒹葭抿抿唇,抬手解开上衣扣子,看一眼微蹙着眉的沈忆安又继续解开夹袄扣子。沈忆安愣愣的看着蒹葭动作,待他解开一颗里衣扣子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叱道:“你做什么?”
“你,你不是要吗?”蒹葭看一眼沈忆安,咬咬唇闭了眼。
沈忆安哭笑不得,方才确实存了逗逗他的心思,不过也仅是逗逗而已,这,自己这夫郎也太过主动了些!
沈忆安苦恼的抬眼看向屋顶,蒹葭睁眼也抬头看过去,盯着屋顶看了半天才晃晃微僵的脖子道:“你看啥?”
沈忆安吐口气,翻身压住蒹葭,笑着道:“啥都没看。”
“你不气了?”
“嘿嘿,蒹葭让我亲亲我就不气了。”
蒹葭捧着沈忆安的脸主动亲上去,学着她先前的样子先在她唇上轻轻的舔了舔才探舌进去。沈忆安呆愣愣的任他动作,蒹葭拉着沈忆安的手环住自己,红着脸低声道:“你抱我吧!”
沈忆安撇撇嘴,微起身扣好蒹葭的衣服,身子随后又压了上去。
蒹葭见沈忆安不动手,心里酸痛的难受。不知何时他也变得这般患得患失。他主动,何尝不是想给自己一个保证?即使沈家再阻拦,他已经是她的人,就是将来真的被迫分开,他起码也为自己争取过。
蒹葭轻揉着沈忆安的耳朵颤声道:“你后悔了?”
“这房间不隔音,咱们嘿咻嘿咻肯定要出声,你想让隔壁偷听了去?”
蒹葭抬手捂住脸,羞窘的开口道:“你真是流氓!”
“嘁!”沈忆安一只手溜进蒹葭上衣里,捏着他腰侧的软肉扯了扯道:“有我这么柳下惠的流氓?”
蒹葭推着沈忆安想翻身,沈忆安压低声音道:“还想把我摔下来不是?”
蒹葭乖乖的躺好,沈忆安一只手在里面摸着良久,过足了手瘾才起身拉他坐起来,抬手整整他微乱的头发道:“那好事儿啊,咱们还是留到新婚夜再做。那人生四大喜事的话怎么说来着?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你妻主我这金榜是没机会了,甘露不甘露咱也不关心,以后也不乱跑,他乡也不成了,只剩下这洞房花烛夜可以乐上一乐,还是得好好留着,慢慢的,细细的品呐!”
沈忆安眯着眼睛笑的猥琐,蒹葭坐直身子咬咬她的嘴唇。沈忆安方要压过来,蒹葭快速的起身笑着道:“我还没吃饭呢!”
“唉,我也没吃呢。”沈忆安起身招呼小厮过来,吩咐换了热菜,揽着蒹葭盘腿坐在矮桌旁。
蒹葭看一眼小厮收走的连动都没动过的菜,皱眉道:“你不吃点垫垫肚子就喝酒?”
“你妻主我是千杯不醉。”沈忆安得意的仰下巴。
蒹葭抬脚扫过去,提高声音道:“啥好东西你喝那么多,还不知道吃口饭,你诚心折腾自己个儿呢!”
沈忆安晃了下上身,佯装要躺到地上,蒹葭赶紧过去抱住,沈忆安顺势窝在他怀里,嘟努道:“有人踢我,蒹葭快去给妻主报仇。”
蒹葭额角跳了跳,单手倒了一杯热茶,先喝了一口试了温度才扶着沈忆安道:“喝口茶。”
沈忆安睁开一只眼看着蒹葭,笑眯眯的道:“蒹葭是不是没见过别人喝酒也没喝过酒?”
“我看别人喝做啥?我才不喝那玩意儿!”
沈忆安呵呵的笑,接过蒹葭手里的茶一口喝了,坐直了开口道:“不闹你了,一会儿上菜蒹葭好好吃,饿过了头就不好了。”
蒹葭看看一旁的两个酒罐子,哼道:“你倒是能喝,两罐子也不醉。”
“那个罐子是空的,还有那个茗香酒极珍贵,罐子是不装满的。”
蒹葭哼了一声推推沈忆安的腰,“那也不能这么喝了,你以后要生气直接骂我好了,咱们两句话就说的开的事儿干嘛非得一个人喝闷酒?”
沈忆安笑着垂眸,靠过去搂着蒹葭的腰道:“知道了,以后多骂骂你。”
蒹葭抬手捶一下沈忆安,听见敲门声赶紧推开她坐好。沈忆安笑着拉展他被弄皱的衣领才让人进来,蒹葭抬手摸摸她亲手整好的衣领,勾勾嘴角就湿了眼眶。
谁欠了谁
作者有话要说:呛里咯儿呛~~~~~~加新坑地址,
吼吼,失忆男追妻的故事。
类别:古言武侠
虽然手里就那么一章,但是既然抽风放上了,就不会坑哦。
亲们过去动动手指头,叩谢~~~~
王子若烧的奇怪,郝连请了大夫,大夫说怕是被吓着了,给开了安神退烧的方子。郝连熬了药,王子若对于吃药倒也不是十分抗拒,虽然一开始牙关紧咬,郝连坐在他身后搂着他时他却自动的张了嘴。
郝连去衙门向潘知府说了情况,回到家里时已是半下午。王子若依旧睡着,郝连探手摸摸他的额头,感觉已经不似初时那般火烫才微微松了口气。
郝连取了本书坐在床边看,对着书怔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翻动一页。
事情太过突然,郝连虽然想过找个人陪着,却没想到是这般情况下相遇。自此以后她就是要扛起一个家的女主人了,再也不能对蒹葭的情事指摘半分。蒹葭是个有主意的人,他乐意与沈忆安在一起,那么沈忆安一定是有值得他爱的地方吧!
其实,没有这件事情她又有什么资格对他的事评头论足呢?
郝连轻叹口气,视线落在床上躺着的那人身上。之前太过慌乱,现在细看才发现他不该是一般人家的公子,那衣料就不是一般人家穿的起的。她会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但若他醒来执意不肯,或许......
郝连见床上的人微微动了动,不由自主的挺直腰背坐好。那扇子似的黑睫毛颤了颤,眼睛带着些犹豫的缓缓睁开。郝连低声道:“公子醒啦。”
床上的人陡然绷住身子,郝连静静等了良久才看见他又动了动,极为缓慢的转头看过来。
男子的眼睛是漂亮的,黑眼珠居多,在长睫下显得愈加精怪。只是,眼神太过空洞,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绝望。
郝连叹口气,尽量放柔声音道:“公子莫怕,这是在在下家中,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男子的眼中慢慢有了恨意,郝连皱眉看着盯着自己嘴唇越抿越紧的男子,迟疑道:“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王子若瞪着郝连看着良久,之前的一幕幕终于回到脑海。他被人亵玩,那人还是他自己找来的。他心中的完美妻主笑着说‘大姐好好享用’,然后拉着那个男人转身离开。他被人蹂躏折磨,她让那人好好享用!
王子若眼中慢慢聚起水汽,一双手紧紧攥着,直到一丝微热顺着手心滑落都毫无痛觉。
他恨,要他如何不恨?
她招惹了他,却不愿承接他的一片热情。她打乱他的心,却用这种残忍的方法断了他的所有念想。
王子若紧紧的咬着唇,一股腥甜在口中化开,王子若带着浓烈的恨意越咬越紧。
郝连无措的抬手,接住他嘴角流下的一滴血,皱眉道:“何必这般伤自己?那人没怎样,真的没怎样!”
王子若抬头,勾着嘴角笑了笑道:“你救了我?”
王子若嘴唇血红,这般微眯着眼睛灿烂一笑带着一丝诡异的妖冶与魅惑,似罂粟花般让人沉迷。郝连被这一笑定住了心神,待眼前那片红被他用舌舔掉才猛地反应过来,忙撇开脸道:“是。”
“你可看见一男一女,看见我不救的那一对……男女?”王子若艰难的把‘狗’字吞下,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尖厉。
郝连不知该怎么回答,不管如何,沈忆安的行为确实有欠人道。郝连微顿了片刻才思量着开口道:“她们正好遇上我,央我过去帮忙。”
“她们可回去看了?”王子若摁着床板坐起身,靠着床头淡声问。
郝连摇摇头,解释道:“许是看到有我过去就放下心了。”
王子若闭下眼,抿抿唇道:“你看过我身子了?”
郝连脸上爆红,嗫嚅道:“在下,是,在下,无意。是,呃,看到了。在下不日就上门提亲,不知公子是哪家府上?”
“不用!”王子若的话隐隐带了冷意。
郝连红着脸看过去,王子若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半天才勾唇笑了笑道:“看过就是看过了,你就当去了趟花楼吧。”
郝连看着勾着嘴角坚持笑着的王子若,心底瞬间泛起一丝怜惜。
“公子不必在意,总归是过去了,公子也还是清白身子。”
王子若目光闪了闪,一丝怪异的光瞬间在他眼中划过。王子若垂下眼抿抿唇道:“你,还没娶夫?”
郝连有些不自在,掩唇轻咳了一声应了声是。
王子若抬头,笑着拉着她的手道:“你坐过来,我有事与你说?”
郝连看看床,觉得有些不妥,抬眼对上王子若坚持的眼神,想了下坐到床侧。
王子若咬咬唇,忽而靠过去抱住郝连。郝连羞窘,忙抬手去推,那带着血腥味儿的双唇已经堵了上来。
郝连脑中哄的一声全乱了,红着脸后撤,王子若蛇一般的缠上来,搂了她越抱越紧。
“公,公子,噢……”郝连身影不稳倒在床上,忙开口发问,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那双唇给堵上了。
“抱我,抱我,抱抱我!”王子若疯了一般撕扯郝连的衣裳,郝连抬手抓住他的手,手臂却因为受过伤无法用力,如何也无法阻止他动作。
王子若咬着唇压在郝连身上,等看到她裸出来的肌肤才微微慢下来,笑着道:“我还是处子呢,不比勾栏院里的男人强吗?”
郝连眉头皱的更紧了,一面忙着遮掩自己的身体一面挣扎着起身。郝连方抖着手扣上亵衣,一具光洁的身子就压了过来。
有手拉着她的覆上那一具微热的身体,郝连被烫的颤抖不已,那只手却坚持的摁着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你看,我是不是很好?”
魅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打在她耳侧,烧的她的心都跟着微微抽搐。
“你看看,是不是很好?”
那手带着她的滑过柔美的腰背,每多碰一分郝连的手就颤抖一分,身子却更加灼热一分。
“你好好看看啊!”王子若拖长声音轻轻的笑。
郝连微闭着眼,被这般柔媚的声音引的颤抖不止,那手却像自己长了脚般摆脱引领,爬向每一次它渴望爬到的地方。
王子若勾着嘴角闭了眼,在眼中的泪滑落前抱着身下那人翻了身,带着同样闭着眼睛的陌生女子压上自己。
郝连闭着眼颤手划过他的腰侧,轻柔的停在他胸口不再动作。唇上却突然又被那双带着血腥味儿的唇堵上,带着一丝勾引三分热情的燃起她好不容易压下的欲望。
郝连几次想停下,几次都被对方引导的更近一步。
在郝连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前已经一沉腰含住那处火热,王子若闷哼一声,咬紧唇不愿出声。
“别,别咬!”郝连眼神朦胧的吻上那双唇,身下那人却没了方才的热情,闭着眼偏头躲开。
“唉,我娶你,好好待你!”郝连叹息。
激情一旦点燃就难以扑灭,郝连咬牙忍着不愿太快动作,生怕伤着他,可体内一阵紧似一阵的空虚叫嚣着要她放纵。郝连被下|体酸酸麻麻的空虚和渴望扰的再也无法把持,猛的抬起身狠狠坐下。
那种感觉太过玄妙,郝连每次轻轻抬起身子就会带着万分期许的重重落下,体内说不出的酸麻□慢慢聚集,惹得她更是加快动作。
王子若下|身一阵疼似一阵,方才心中的打算在这般剧痛下瞬间烟消云散。王子若哭着推拒郝连,抬腿想踢她下去,腿却疼的抬不起来。
王子若抬手抓向郝连的背,一下狠似一下。郝连皱眉吻上他红肿渗血的嘴唇,带着无限怜惜与诱哄。
王子若抓挠郝连背的手慢慢变做搂紧,随着郝连又快起来的动作慢慢收紧双臂,直到眼前一片烟花燃过陷入一片混沌。
郝连趴在王子若身上慢慢回神,睁开眼看着身下微睁着眼似是还在失神中的男子。
郝连轻轻起身,王子若被她起身的动作带的抖了抖,紧紧闭了眼。
空虚,无尽的空虚,却不后悔。王子若勾着嘴角想,她欠的,他会一一都讨回来。
郝连轻手轻脚的起身,先取了屋里的布巾给闭着眼的王子若擦了脸才柔声道:“公子叫什么名字?”
王子若睁开眼,里面冰冷一片。郝连躲开他的视线,带着些愧疚的开口,“公子,我们……”
“你忘了吧。记住,你不认识我!”
郝连震惊的抬头,王子若冷冷的看过去道:“什么都没发生,你忘了吧。”
郝连怔怔的看着他,王子若目光冰冷的与她对视。郝连撇开头,叹声道:“我去烧水给公子洗洗。”
郝连看看外面黑了的天色道:“公子先休息,明日,明日再说吧。”
郝连垂着头出门,王子若忍痛坐起身狠狠道:“你说出这件事的那一日,就是我的死期!”
郝连定在门口,目光落在松木门槛上,良久才叹了口气抬脚出门。
郝连去厨房烧了水,试着做了两盘比平日里的像样些的菜,又烧了面汤。
郝连看看一侧木桶里冒着热气的水,又叹了口气慢慢走回卧房。房中没有生火,冰凉的空气里似乎还有没散去的情|欲的味道,只是那方才还火热异常的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被子散乱的堆在一侧,粗布床单上一朵鲜红的血花妖艳的绽放着。郝连走到床边,抬手抚过那一处红色,千般思量都化作一声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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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失忆男追妻的故事。
类别:古言武侠
虽然手里就那么一章,但是既然抽风放上了,就不会坑哦。
亲们过去动动手指头,叩谢~~~~
谁家唱喜谁家愁
王子若过了戌时才回到王府,带着一身凌乱,和脖颈上毫不掩饰的红痕。
王子若垂着头打门,一天没吃饭,还发了高烧,又经历那般情事,走路时双腿都有些打颤。
很快就有小厮挑着灯笼开门,看见王子若这般出现,吓的赶紧让人去正院通知了主母。王子若抖着腿往自己的院子走,小厮挑着灯笼小心的跟在后面照路。
王灵均一面系扣子一面快步过来,看着抖着腿垂头走着的王子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道:“出什么事了?若儿不是在沈府吗?”
王子若转头看向王灵均,勾勾嘴角道:“姐怎么还没睡?”
王灵均看到他脸上的伤痕和红肿且带着血痂的嘴唇,吸了口气拉起他往主院的方向走。王子若挣开,低声道:“我想回去歇着。”
王灵均万分的心疼,抬手抱起他柔声道:“那若儿先歇着,别怕,不管什么事姐都帮你顶着,谁若欺负你,姐就帮你百倍千倍的欺负回去。”
王子若搂着王灵均的脖子低声道:“姐,若儿不喜欢欠人东西,可别人欠我的,我一定要亲手讨回来。”
“姐知道,姐帮你”
王子若点点头,又摇摇头,嗯嘤道:“若儿想睡觉。”
“睡吧,姐守着呢。”
王子若看一眼紧皱着眉的王灵均,安心的闭了眼。
王素周带着林氏赶过来时王子若已经睡着了,林氏趴到床边看一眼这般的王子若,捂着嘴嘤嘤的哭起来。
王素周绷着一张脸看向王灵均,王灵均挑开子若的衣领看了一眼,又掀开被子轻轻掀开他的亵衣看了看,咬着牙压低声音道:“娘,我们出去说。”
“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
林氏瘫在床边掩嘴嘤噎,王灵均扶着他起来,低声道:“爹让若儿好好睡一觉,有什么明日再说。”
林氏捂紧嘴,推推王灵均道:“均儿和你娘去问问那个绿衣,他不是说若儿在沈府的吗?怎么成了这样了?”
“娘?”
林氏摆摆手,“我陪着若儿,省的他醒了会怕。”
王灵均看一眼王素周,皱着眉跟着她走了出去。
绿衣早在看见自家小姐抱着公子进来时就主动跪在了门口,待看见林氏捂着嘴哭就已经慌了神,自己也跟着掩嘴哭了起来。
王灵均走到门口轻哼了一声道:“起来,主院说去!”
绿衣哭着起身,又看了眼屋子里才垂头跟着出了院子。
绿衣将王子若的计划如实说了一遍,王素周已经气的面色发青。王灵均冷冷的扫过去一眼道:“谁抱公子走的?”
“沈小姐啊!我看见公子没事才按照公子的话先回来的。”
“你确定是沈小姐?”
绿衣点头,“我看着她和于公子一块过来的,她抱着公子起来时我也看见了的。”
“娘,您看?”
王素周冷哼一声气道:“若儿是那根神经搭错了?非得嫁这么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当初怎么说来着?你还帮着他劝我,说什么沈家老二不是个无用淫|乱之人,这还没进门呢,就,就……”
王素周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明日我去与沈家解除婚约,若儿岂能嫁给这种人!”
“主母大人,公子心心念念的想着沈小姐,这般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啊,主母还是听听公子的意思再做决定!”
王素周一脚踹过去,磨牙道:“我看在你懂事乖巧的份上才容你跟着若儿,他糊涂你也糊涂?若儿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着出府!”
绿衣哭着跪趴在地上,王素周待再要泄愤,被灵均抬臂挡住。
“娘还是明日听听若儿的意思,只是这婚事退不得,若儿这般,怕是不好再退。”
“那就让若儿嫁给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王素周瞪目。
灵均叹口气道:“等若儿醒了再说吧,倘若若儿不愿嫁过去,我势必让沈家付出代价。”
王子若醒的很早,睁眼看见屋子里站着的人就勾唇笑了笑。
林氏心酸,王子若这么一笑他那刚止住不久的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王子若看了下房间,微坐起身问道:“绿衣呢?”
王素周阴着脸没说话,灵均笑着道:“外面候着呢,若儿饿不饿?”
王子若点点头道:“倒是有些,让绿衣去准备吧,姐可说说娘,可不准让她罚绿衣。”
灵均带着些疑惑的看着谈笑的王子若,迟疑的开口道:“若儿能不能说说昨日的事?”
王子若眨眨眼,无比羞涩的掩面娇声道:“这事怎么说?姐真是的。”
“若儿真的与沈小姐……”
“姐,那是我主动的。”王子若抿唇道:“反正我要嫁的,姐和娘不准插手哦。”
王素周黑着脸叱道:“你一个男儿家,为了那禽兽连一点尊严都不要了?你是王家嫡子,怎能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王子若垂头泣声道:“反正我都是她的人了,娘还想怎样?”
灵素皱眉看着王子若,沉声道:“若儿,姐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王子若袖下的手紧了紧,抬头道:“我才不骗姐姐。”
王子若看看自己被包扎过的手道:“不管沈小姐愿不愿意娶我,你们不准管,我要自己把妻主抢回来!”
王素周气的手指直颤,指着王子若抖了半天吐了气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恬不知耻的东西!”
王子若脸色不好的垂了头,林氏忙搂住他冲王素周道:“若儿做事有分寸,妻主骂他作甚?”
“都是你给惯的,看看他……”王素周看着王子若脸上的伤,叹口气甩袖出了房间。
灵均看着王子若,“沈小姐昨日怎么没送若儿回来?”
“哦,我那什么她,她生气了,骂我来着,我赌气自己跑出来了。”王子若委屈的扁扁嘴抬头道:“姐,我会把她弄到手的。”然后再狠狠的甩掉,我不幸福,她和于蒹葭就一生也别想幸福。
灵均皱眉道:“若儿,姐知道你自小执拗,可是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过的好。”
“我知道。”
灵均看一眼仿若没有听进去的王子若,也叹了口气出了门。
“你怎么那么傻呀?”林氏哭着给王子若揉脸颊,“那沈家小姐有什么好,值得你想方设法的把自己给她!”
王子若抿紧唇,刚结痂不久的嘴唇又裂开来,一滴血滴落下来,浸到鲜红的锦被里消失不见。
沈忆安的生活过的有滋有味,这几日没遇见郝连,那个王子若也没再出现。沈忆安在等,等着王家主动退婚。
蒹葭不再提那天的事,一心扑在有色豆腐上。他已经成功的做出了淡红色的胡萝卜豆腐,开始琢磨着怎么才能保持绿色豆腐的颜色鲜亮。
沈忆安依旧接送蒹葭往返,二人之间除了没有真正圆房,亲密的已经像一对夫妻。
沈忆安像往常一样抱着蒹葭上了马车,蒹葭低头看看手上没洗掉的菜色,抬手在沈忆安袍子上蹭了蹭。
沈忆安解开两颗扣子,拉着蒹葭的手塞进去,轻叱道:“以后别老泡凉水,那些做工的又不是请来吃白饭的!”
蒹葭往沈忆安身边靠了靠,把手探到她腋下暖着,笑着道:“我自己开小灶烧东西还得专门要一个人打下手啊,大厨都没这么享受的。”
沈忆安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柔声道:“大厨算什么?我要抱的是你又不是大厨,大厨的手冰掉也不碍我事。”
蒹葭笑着把头靠在她肩窝,想了下开口道:“忆安,你见过郝连没?要不咱们抽空过去问问,确定没出啥事才好放心呢。”
“能出什么事?咱们不是看着那女人走出来了吗?”沈忆安不甚在意。
蒹葭看一眼沈忆安,低声道:“确定一下总是好的,我心里老觉得毛毛的。”
沈忆安笑着把蒹葭抱到腿上,调笑道:“亲亲夫君暖好没?让为妻也暖暖手如何?”
蒹葭“呵呵”的笑,放在她腋下的手要去挠痒痒,沈忆安已经先他一步夹紧了胳膊。
“耍赖是吧!”沈忆安咬牙一副凶狠状,低头去啃蒹葭的脖子。
蒹葭笑着蜷起身子,来回躲着叱道:“别闹,呵呵,别闹,要掉下去了!”
沈忆安松开胳膊,蒹葭赶紧收回手,离开前还在她胳肢窝处轻挠了两把。
沈忆安低头封住蒹葭还在笑着的嘴,一双手灵巧的滑进他的亵衣里,先在他背上腰腹处划了一遍,才准确无误的抚上他的敏感。
蒹葭娇喘口气,搂紧沈忆安颤声道:“你别,别老逗我,会难受!”
沈忆安正在舔咬他耳唇的嘴又移过来,堵上他的唇轻声道:“我算好日子了,腊月初八,好日子。”
“唔,还有大概小半月?”
沈忆安一只手轻刮过他胸口那处敏感,低喃道:“唉,还得忍几日啊!”
蒹葭扑哧笑出声,拉着她的手出来,搂着她坐好才掰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摩挲着道:“谁要你忍了,你自己要忍的。”
沈忆安撇嘴,复仇般的拧了把蒹葭的腿,蒹葭笑着躲开,抬头响亮的亲了一口沈忆安道:“我知道你为我好,成亲后好好伺候你成不?”
沈忆安骄傲的挑挑眉,“这还差不多!”
蒹葭抬眼瞪一眼眉飞色舞的沈忆安,撇撇嘴哼唧道:“傻样儿!”
沈忆安不在意的搂紧怀里人,满足的叹口气道:“傻人有傻福,瞧瞧咱这一对儿傻子,别人不知道羡慕成什么样子呢!”
蒹葭抿着嘴笑,动动身子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沈忆安的腰也满足的轻叹了口气。
试图忘记的事
沈忆安凑着吃饭的空档说了腊月初八办喜事的打算,饭桌上的人表情各异。
沈灏低头抿茶,没有理会左右投过来的视线。刘氏勾着嘴角笑了笑,事不关己的瞟了眼慕氏。慕氏心底暗恼,皱着眉道:“忆安非得与家里做对?”
沈忆安把视线直接投到沈灏身上,“娘还没到王家退亲吗?再晚些怕是不好交代。”
沈灏抖着手盖上茶杯,看着沈忆安叹了口气道:“明日,明日我去。”
沈忆安点头,“谢谢娘。”
沈灏又叹口气,瞬间便微驼了背,显得有些苍老。慕氏惊讶的看向沈灏,气道:“妻主这是真不愿多管忆安了?思齐和明溪你哪一个不是手把手的教她们做生意,亲自给她们选亲,怎么放在忆安身上就不妥了?你打骂了她十几年,到这时候也不能尽尽当娘的责任吗?”
“哟,哥哥这是在指责妻主不是了?妻主打骂忆安那也是为了忆安好,沈家上下谁不知道忆安自小泼皮无赖,不打不骂现在说不好就彻底成了无赖了呢!”刘氏微抬着下巴细声细气的道。
“你闭嘴!”慕氏断喝,站起身子道:“我生的女儿哪个都不差,容不得你在这里指指点点。”
刘氏往沈灏身边靠了靠,颇委屈的娇声道:“妻主,你看看哥哥,怎么能这般骂葁儿?”
沈忆安无趣的挖挖耳朵,笑道:“二爹,发嗲装嫩是小男儿的事,您这岁数再玩这套着实让人难受。”
流月拽拽沈忆安的衣袖垂了头,沈思齐依旧冷冷的不发一言,沈明溪的脸色却开始有些不好看。
沈灏端起茶杯撺到地上,喝道:“还有没有点样子?在小辈面前还这般,这般…...不知羞耻为何物!”
刘氏像被甩了一巴掌般的哭着起身道:“妻主这是骂葁儿呢,葁儿做什么事不是先想着妻主?今日也是哥哥先挑不是,妻主怎么骂道葁儿头上来了?”
沈灏揉揉额,叹了口气没有做声。慕氏闷闷的坐下,眼睛冷冷的看着刘氏。刘氏没得到沈灏的回应,反而又坐了下来,轻声抱怨道:“哥哥也别说妻主的不是,妻主心里也苦着呢,摊上这么一个不上进的……”
刘氏瞟一眼沈忆安叹口气继续道:“哪个做娘的不做难呐!如今哥哥非得要忆安娶子若,忆安又非得娶那个做豆腐的,哥哥让妻主听谁的是好?”
沈忆安听着有趣,干脆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慢慢品起来。
慕氏看一眼沈忆安,一巴掌打飞她手里的茶杯狠狠道:“你是不是非要你爹老脸丢尽?”
沈忆安不解的皱眉,转头对沈灏道:“娘,腊月初八的婚事在府上办吗?”
“你敢!”慕氏狠狠的瞪着沈灏,“我跟着你二十五年,到头来换了什么?你娶侧夫养小房,我的安儿还没出生你就把一个野种……”
“啪!”
沈灏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前已经一巴掌甩了过去,用力过猛让手掌都有些微微发麻。沈忆安猛的起身,扶住慕氏踉跄不稳的身子。慕氏甩开沈忆安的手,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沈灏,沈灏愣愣的看着慕氏嘴角缓缓流下的一滴血,抬手要去扶他,被慕氏冷冷的躲开。
沈思齐眉头慢慢皱紧,抬手挥退了屋里仅有的几个小厮,吩咐沈明溪带着其他人下去,秦月慌张的起身去扶慕氏,同样被慕氏一把推开。
“你们都下去!”慕氏垂眸淡淡的开口。
秦月看看沈思齐,微微点了点头拉着陈双下去。沈忆安对这种失控的场面有些无措,笑着道:“爹何必为了女儿的婚事和娘顶嘴?娘也是,怎么能出手打人?”
“你闭嘴!”慕氏冷冷喝道。
沈忆安轻叹了口气闭了嘴,慕氏喊住要出门的沈思齐道:“老大也在这,咱们今日把话说开了。”
沈灏脸上一瞬间显出一丝慌乱,带着些祈求的看向慕氏,“知画非要如此?”
慕氏对上沈灏的目光,被抽空了力气般瘫到椅子上,深吸口气摆摆手道:“思齐下去吧,还有刘葁,你也下去。我们一家三口有事要说。”
刘氏不是第一次见沈灏打人,沈灏打沈忆安那是常事,可这次打的对象太过让他意外。刘氏看见慕氏摆手才回过神嗫嚅道:“哥哥别气,妻主,妻主怕是失手了!”
沈灏叹口气道:“你先下去吧。”
刘氏不放心的看一眼垂着眉眼肿着半边脸的慕氏,微皱着眉出了屋子。
沈忆安不自在的寻了个离慕氏和沈灏比较远的位子坐下,抓了抓鼻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慕氏叹口气,冷冷道:“忆安,爹再问你最后一次,与这亲事,你是不是非得与我和你娘做对?”
“我不是和谁做对才非得娶蒹葭。”沈忆安皱眉看着垂着眼帘的慕氏,抓了抓腮帮子烦躁的开口道:“我的亲事怎么会为了和谁赌气就非得娶一个不喜欢的人?爹,我喜欢蒹葭,我想给他个家。”
“嘁。”慕氏哼笑,“你娘当年也是说喜欢我要守我一生,可是她都给了我什么?一个不知哪里抱来的长女,一个刁钻的侧室。”
慕氏自知失态,抬手捂着脸静了片刻,放下手道:“这亲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
“好!”慕氏起身盯着沈忆安一字一顿道:“你要娶蒹葭,就没有我这个爹。你娶于蒹葭的那一日,就是我慕氏出家为僧的那一日!”
沈忆安震惊的看着慕氏,嘴张了几张,最后转向沈灏道:“娘,爹他疯了,爹他这是逼女儿自清出户呀!”
沈灏摆摆手让沈忆安下去,沈忆安看一眼直挺挺站着的慕氏,淡声道:“爹不必用这个法子逼女儿,爹用尽法子不过是想着不落于二爹之后,想让我娶一个比三妹夫家世还要好的女婿。爹何必逼我,您那两个大女婿不都让您满意的很吗?”
“她不是我女儿!”慕氏歇斯底里的哭喊,“她不是!”
沈灏扶住捂着脸软倒下去的慕氏,湿着眼睛道:“忆安出去!”
沈忆安瞪大眼睛看着哭的毫无形象的慕氏,张嘴想劝解什么,却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沈忆安转身出门,随手掩上屋门。沈忆安的手刚离开门搭就听见屋里一声尖厉的哭喊,沈忆安烦躁的来回走了几步,背手快步离开了院子。
慕氏踢打着沈灏,哭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打她骂她,你说,你说,安儿说你放弃她是什么意思?那次你们从城外回来安儿就小半年没能下床,就变了性子!你说,你怎么折磨她了?”
慕氏红着眼睛狠狠的盯着沈灏,神色带着几分癫狂。沈灏躲开慕氏的眼神,跪在地上任他踢打。
“你说呀!”慕氏推一把沈灏哭道:“你怎么她了?你害我女儿一生,你为什么要娶我进府啊?”
慕氏瘫坐到地上掩面哭道:“你送我的好礼,我一辈子都消不完呐。进门不到一年你就抱着沈思齐回家,求我给她个身份。好,我给,我当你对我是一片真心,当你是少年轻狂做下错事,我当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养她,给她一个安儿都比不得的身份。你可好,把我一个好好的女儿带出去一趟,就还给我一个半死不活变了性子的安儿。”
慕氏叹口气道:“罢了,罢了,你沈灏的真心我慕知画要不起。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那芷香苑,你莫要再踏进。你告诉你那个葁儿,别去院子里扰我清净。都罢了,不管了,都不管了”
沈灏哭着要抱住慕氏,慕氏瞪大眼睛吼道:“滚!都滚!我做什么要装作知书达礼贤惠温柔?我做什么要让你沈灏作践?我是人!不是一条替你养孩子的狗!”
沈灏攥紧拳头跪坐在一旁,颤声道:“知画,我欠你良多,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拿孩子说事。思齐和忆安生活的好好的,不要因为……”
“啊哈哈哈~~~~”慕氏的笑声尖厉异常,眼中微微的希翼彻底的消失不见。慕氏捶地大笑,笑的满脸尽湿,笑的痛苦绝望。笑他二十五年的体谅与真心,换来这句欠他良多,放过她的女儿;笑他慕知画二十五年的付出抵不上她与一个妓子的女儿。
慕氏笑着道:“沈灏啊沈灏,你最是聪明!你娶我时已经有了思齐了吧,你沈家百年基业,放着那么多美貌公子不娶为何偏偏娶我一个普普通通的慕知画?你看上我的软弱?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替你养女儿?”
“不是,我当时还不知!”沈灏急着解释。
“呵!”慕氏冷冷的笑,“沈灏,我只问你,安儿说的那件事是什么?”
沈灏愧疚的看着慕氏,颤声道:“知画,都过去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可好?安儿也长进了,总归是愿意安心做事了,我们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是三家!”慕氏盯着沈灏道:“你告诉我,你怎么安儿了?”
沈灏偏头躲开,柔声道:“知画你静静,我们以后再谈。”
“你告诉我,你倒是怎么她了?你说出来我就答应你不说出思齐的身份。”
沈灏错愕的看过来,抖着嘴唇道:“你不会,你不会说!”
“哈,我为什么不会?”慕氏踉跄的起身扶着桌子站好,俯视着沈灏道:“沈灏,你信不信,我今晚就说出去,告诉大家沈思齐是□养的孩子,她就会从沈家嫡女变成一个不名一文贱人的孩子。”
沈灏震惊的看着这个陪着自己二十五年的男人,当初她抱着孩子进门他一句怨言也没有就接过去的男人。她以为他会一直是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子,却不知他还有这般疯狂的一面。是她了解太少,还是一直都不曾用心去留意?
慕氏勾着嘴角道:“你说啊,说出来,你那个为沈家争光的思齐就还是那个嫡女思齐。你告诉我?告诉我就好!”
沈灏闭了眼,额角青筋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的突突直跳。那双眼再睁开已经是一片清冷。沈灏原地向慕氏磕了个头,平静的开口道:“知画,我这辈子欠你良多,一生无法补偿,来世定会全力报答。”
沈灏起身,背对着慕氏缓缓道:“知画可记得当年的情况?”
“你说是带她们姐妹俩去拜访老友,回来时安儿几乎没了气息,赶车的老王也不见了。”慕氏攥紧绣帕颤声答。
“是,马车在半道翻进了河里。春水暴涨,水势很急。”
“老王是死了吗?你当初说她回老家我就有些怀疑。”
“是!”
“安儿呢?”
“水太急,我抱着她们两个根本没法上岸,如果不丢开一个,我们三个都不能活着上来。”
“所以,你丢了安儿,带着思齐上了岸?”慕氏紧紧的抓着桌角,指甲缝里慢慢的渗出血来。
“是!”
“哈,安儿怎么又活下来了?”慕氏转头看向一侧,目光彻底的晦暗下来。
“她撞上一处树桩,挂,挂在那里了。”
慕氏想起当初沈忆安被带回家时胸口的那个血洞,抖着唇道:“沈灏,你该把她□直接扔到水里去,也省的她活下来痛苦这么多年。”
沈灏深吸口气,克制住不让声音发颤,尽量平静的开口道:“思齐没了爹,可你还能再生。”
“是啊,还能再生,安儿当年怎么没死呢?”慕氏调回目光,看着沈灏的背影竟再也没有一丝感觉。恨意全消爱意全消,二十五年的感情与纠结一瞬间就有了终结。
慕氏叹口气,缓缓道:“沈灏,没有下辈子。求你,放过我吧!”
慕氏转身,拉开门不回头的去了自己的小院。
之前他有怨,怨她不能给自己的女儿最好的。沈思齐为沈家光耀门楣,沈明溪接手沈家大半生意,只有他这个正室所出的女儿一无所有。
之前他还会恨,恨她娶他进门却不能给他想要的。她给他金银珠宝,给他锦衣玉食,却独独不能给他纯粹的感情。
之前他还会爱,尽管她娶侧他还是爱,他把她当作他的天。可是,天塌的那一天让他还如何自欺?
慕氏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一片纯净的黑,偶有几颗亮亮的星星点缀,再无往日的纠结与牵绊。早该舍弃了,他在争什么?有什么可争的?看开了,才发现之前那些纷扰不过是一片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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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谁的救赎
沈忆安晃回自己的屋子,怎么都无法安睡。
不是因为听慕氏说沈思齐不是她的亲姐姐,不是因为慕氏说她若娶了蒹葭就出家的话。那些她试图忘记的事全部清晰起来,那些她到现在都无法平静面对的事。
水很急,她抱着娘的一条胳膊吓的忘记了哭喊。她耳边都是大姐的哭声和水声,她感觉那条胳膊试图摆脱她,她惊恐的抬头,看见娘眼中一闪而过的光。那道光她看不懂,直到她被抛进水里她才隐隐意识到,她的娘不要她了。她竟然没哭,大睁着眼睛看着抱着大姐向岸上游去的娘亲,一阵浪打过来,她的世界变的一片浑浊,自此再也没有清朗过。
有什么东西□她的身体,她扭头直直的看着岸上把大姐放在地上的娘。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连心也冰冷的发抖,直到一只手盖上她的眼睛她都不愿闭眼。
沈忆安抖着手要盖被子,却怎么也不能把叠着的被子展开。伤口开始嚯嚯的疼,沈忆安用手去捂,却无法阻止那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剧痛。沈忆安踉跄着出门,守在门口的禾青赶紧迎上来,“主子有事?”
“牵马!”沈忆安扶着门站了一会,颤着腿往外走。
禾青小跑着出去牵马,沈忆安瞪着眼睛一路出了沈府,路上的小厮看见这般的沈忆安都不敢多问,只尽量给她挑灯照路。
沈忆安抖着腿上马,一夹马腹奔了出去。沈忆安不知要去往哪里,最终一路疯跑的马匹终于停下,在于家门口。
沈忆安带着一丝恐慌的抬手砸门,门后一丝亮光透过来,沈忆安抖着声音一遍一遍的喊着蒹葭的名字。
门被打开,沈忆安看着一团亮光中走过来的人,再也不愿独自承受,带着一丝软弱的趴到他身上。
“怎么了?”蒹葭把灯笼递给莫芽,搂着沈忆安的腰往里走。
莫芽出去牵了马进来,重又闩好门。
屋里毛头只着里衣,看见蒹葭拖着沈忆安进来赶紧跳下床站在一则。蒹葭扶着沈忆安坐到床上,想去安置毛头睡觉,沈忆安却怎么都不愿放手。
随后进来的莫芽抱起毛头的衣服牵着他的手出去,等给毛头穿好棉衣高声对里面道:“哥,我先带豆豆睡隔壁,要需要帮忙再喊我呀。”
蒹葭搂紧脆弱的沈忆安,轻应了一声道:“莫芽多抱床被子,看好豆豆,别冻着了。”
莫芽点了一盏油灯递给毛头,自己抱起厚厚的两条被子领着他去了隔壁。
门被关上了,蒹葭挨着沈忆安坐下,抬手摸摸她冰凉的脸柔声道:“躺下暖会儿!”
沈忆安不语,紧搂着他的腰不松手。
蒹葭叹口气,抬脚踢掉自己脚上的鞋子,弯腰把沈忆安的鞋也脱了,就着她搂着他的姿势滚到床上。
蒹葭抬手拉起里侧的被子盖住两人,亲亲她的嘴角道:“忆安睡会儿啊,别再睁这么大的眼睛。”
沈忆安盯着蒹葭细细的看,似是不认识他般的抬手细细的抚摸。
“蒹葭。”
“嗯?”
“我们成亲好不好?”
蒹葭露齿笑道:“好啊。”
“没有红烛。”
“油灯的光就是红色的。”
“没有合卺酒。”
蒹葭亲亲她的唇柔声道:“这就算是喝了。”
“蒹葭。”
“嗯?”
“我很爱你呀,胜过爱我自己。”
蒹葭呵呵的笑,点点沈忆安的嘴唇道:“这话听着怪假的。”
沈忆安看着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美艳的蒹葭,柔声道:“蒹葭,我不会负你。”
“好。”
沈忆安无比安心的抱紧蒹葭,低喃道:“蒹葭,我们是一家人,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扔下你。”
蒹葭抬手推展她紧蹙的眉头,凑过去吻上她仍旧大睁着的眼睛。沈忆安眼皮轻颤了下,缓缓的闭上酸涩的眼睛。
“蒹葭。”
“嗯?”
“我想抱你?”
蒹葭顿了片刻笑着道:“这种话怎么好问为夫,妻主说的算。”
沈忆安埋头在他颈间深吸了几口气,心底的慌乱被他身上熟悉的香气冲散。沈忆安笑着抬头,伸手去解他的衣服。
蒹葭的衣服本来就穿的慌忙,只外面的罩衫用带子系着,里面的棉衣都没有扣扣子,沈忆安不消片刻就剥去了他身上的衣物。
沈忆安掀开被子一角,借着油灯光细细看他的身体。蒹葭抬手捂住她的眼睛笑着道:“你都摸了多少遍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一样的!”沈忆安扒开他的手,钻进去一些吻上他的胸口。蒹葭展开身体去迎接,那吻刚碰了两下又停下。
沈忆安又爬出来眼睛亮晶晶的问道:“这屋子里有灯油吗?”
“有啊,里面墙角。咋了?”
沈忆安下床,在墙角找到一个小罐子,提回来放到桌子上道:“洞房花烛夜喜烛不能灭,我先把油灯灌满了。”
沈忆安把油灯添满,想了下道:“家里有红纸吗?”
“我前几日买了红纸剪了喜字。”蒹葭趴在被窝里看沈忆安忙活。
“在柜子里呢。”
沈忆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包袱,笑着睇一眼蒹葭道:“蒹葭不会是做好了红嫁衣吧。”
蒹葭微囧的往下钻了钻,红着脸道:“谁家男子没有一套?我不过是准备了个红盖头。”
沈忆安把红嫁衣和盖头拿出来,又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他剪好的红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儿,找了个碗,抓进去两把花生把红喜盖到上面。
沈忆安对着桌子叹口气道:“没有莲子和桂圆。屋里还有其他吃的没?怎么着也得凑个双啊。”
“没有呢,都放在厨房,这些还是留给豆豆吃的呢。”
沈忆安摸摸下巴,又把碗里的花生倒到桌子上分成两堆儿,分别盖上红喜字。
蒹葭笑着道:“行了,心里知道不就行了。”
“唉,太寒酸!”沈忆安捏着两粒花生,抱起嫁衣和红盖头走到床边,把花生扔到被子里。
“蒹葭会不会冷?”沈忆安脱了棉衣贴身搂着嫁衣暖着。
蒹葭笑着摇摇头,抬手拽过沈忆安手上的嫁衣起身要穿。沈忆安靠过去给他裹好被子抱他坐起,展开嫁衣隔着被子披上,笑着道:“披着可好?别再冻病就不好了。”
蒹葭看着被上的红嫁衣勾着唇笑,脸颊上的酒窝甜美的藏在那里像是一盏精美小巧的酒杯。
沈忆安抬手给他盖上盖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垂头钻到盖头下咬住他的唇轻吮了几下。
蒹葭笑着看向歪着头的沈忆安,眨眨眼道:“妻主揭盖头吧。”
沈忆安缩回头,隔着盖头又轻轻的落下一吻,有些紧张的搓搓手才抬手掀去那绣着鸳鸯的盖头。
沈忆安定定的看一直笑着的蒹葭,蒹葭抬手拽拽她的袖子道:“妻主不冷?”
“哦,冷,蒹葭给为妻暖暖!”
沈忆安钻进被窝,搂着蒹葭躺下。蒹葭被身下的花生硌的轻呼一声,皱眉道:“花生。”
“嘿嘿,换着花样生,蒹葭先给我生个什么?”
沈忆安摸出他身下的花生扔到里侧。
“那能生啥,生个孩子呗。”
沈忆安眯着眼笑了笑道:“蒹葭不好好说话,该不该罚?”
蒹葭红着脸去解沈忆安的里衣扣,笑着道:“罚我服侍妻主吧。”
“不好!”
“嗯?”
“呵呵。”沈忆安推着蒹葭躺好,翻身骑到他身上道:“第一次可不能让夫君受累,为妻伺候夫君。”
蒹葭展开身体,一面解着她的衣扣一面柔声道:“忆安遇见什么事了?”
“唉,往事,都忘了!”
蒹葭迎上沈忆安的唇,含住他曾经咬破的那处轻柔的吮着。
“既然是往事,唔,都忘了吧。”
“好。”
沈忆安钻到被下轻咬他的那点暗色,蒹葭抖了抖,看一眼燃着的油灯,勾唇也钻到被下,捧着沈忆安的脸道:“别咬,怪怪的。”
沈忆安握住蒹葭的双手摁到两侧,低头又啃上那处,蒹葭吸了口气,抬腿缠上她颤声道:“真的,别咬。”
沈忆安猛地含住吸了一口,蒹葭弓起身吸了口气。
沈忆安放开蒹葭的手,一手顺着他的腰侧滑到他的腿上,那是她从没有触碰过的地方,沈忆安觉得那里比他背上的肌肤更加滑腻,忍不住来回的摩挲揉捏。蒹葭热得厉害,扒着被子往上拱了拱,露出脸深吸了口气,胸口另一侧却又被被下的人狠狠的咬住。
蒹葭哼了一声,脚趾紧抓着沈忆安的小腿才能减轻那不由自主的轻颤。
沈忆安的吻一路向下,避开他的火热吻上他的腿,蒹葭嘴张了张,猛吸了两口凉气,可是浑身还是紧绷绷的热的难受。
“忆安?”
蒹葭一只手在被下摸索着,被沈忆安抬手握住。
“忆安快出来!”
“啊,忆安,忆安别碰!”蒹葭猛地坐起身,刚刚坐起又被沈忆安推倒在床上。
“唔,别,别碰,热啊!”
沈忆安松开那处,爬上来抱住不停抖着的蒹葭,喘着粗气道:“夫君,为妻也热,夫君亲亲我!”
蒹葭抖着唇吻上她,身下那处却瞬间被含进温热的体内。蒹葭皱紧眉头,抱紧沈忆安颤抖不止。
“疼吗?”沈忆安怜惜的吻上他紧闭的眼睛。
蒹葭双腿轻轻勾住沈忆安的腰,待下|体的锐痛慢慢变的麻痒抬头吻上沈忆安道:“不疼。”
沈忆安弯着眼睛温柔的笑,轻轻的抬身又轻轻的落下,蒹葭缓缓舒了口气,看着沈忆安小心盯着自己的模样,笑着道:“真的不疼。”
沈忆安抱着他坐起身,用被子裹好他背才放心的动作起来。蒹葭搂着沈忆安的腰,随着她每一次带着他深入浅出轻嘤出声。
沈忆安看着蒹葭清明的眼神,撇撇嘴停下动作,蒹葭不解的看过来,沈忆安邪邪的笑了笑,抬起身子离开他。蒹葭皱眉去拉,沈忆安已然退出,低头又吻上他的脖颈。
蒹葭身下那处失了温软的住处,急着往沈忆安身边送,沈忆安只作不知,专心的舔吻着他小小的喉结。
“忆,忆安?”
“嗯?”
“你,你让我进去。”
“进哪里?”
沈忆安惩罚似的吸着他的喉结一阵轻咬,蒹葭喉间“咯咯”出声,抱紧沈忆安不安的又往前送了送,沈忆安又退开一些躲开。
“忆,忆安!”蒹葭的声音已经带着低泣。
“嗯?”
“我,难受的紧。”
“哦。”
“唔~~求你,我难受!”
沈忆安对着他的锁骨嘬了两口,抬眼看看他微微含泪的双眼,笑着带他进入自己。蒹葭猛地抱紧她低泣。
沈忆安带着蒹葭重又躺下,不紧不慢的动作着,一只手慢慢的探索他下|身的敏感。
蒹葭觉得身体所有的感觉都聚到那火热处,包裹自己的那处温暖紧实却不肯给他最后的放纵。
蒹葭觉得自己爬上了玄天长梯,离那颗耀眼的星只半指的距离,却怎么也没法再靠近。蒹葭搂紧沈忆安,箍着她的双腿更紧的把她拉向自己。沈忆安却故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还在那里慢慢的蹭着。
蒹葭咬上沈忆安的肩,越来越狠仿若要把体内无法解脱的火热都通过这一咬发泄出来。沈忆安抬手轻扯了下他的暗色,蒹葭身体一软躺回床上。
蒹葭急急的吸气,哭着道:“你,你要这般折磨我,以后,以后就别上我的床。”
沈忆安停下动作,蒹葭咬牙撇开头不看她,沈忆安笑着支起身子,一下紧似一下的带着他真正的爬至那长梯顶端。
“唔~~~忆安,忆安!”蒹葭觉得那处火热酸胀酥麻的厉害,一股火热就要顶破他的极限。那感觉让他想要抱住身上人寻求安慰,想要被人抱紧。
“蒹葭!宝贝!”
“忆安!”蒹葭弓着身要靠过去,却因她狠狠的一个动作又瘫软下去。
“啊,忆安!快,抱我!”蒹葭慌乱的挣开被沈忆安摁着的双手,猛地起身抱住她的腰,沈忆安又一个彻底含入,蒹葭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轻喊着哭出声。
沈忆安趴在他身上轻柔的吻着,拉开他的手听着他破碎的声音柔声道:“蒹葭,可还喜欢?”
蒹葭喘息良久,颤着手拧了把她的胳膊泣声道:“你,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夫君此话怎讲?”沈忆安一下一下的抚着他发颤的身子笑着低声问。
蒹葭轻轻动了动身子,二人相连的那处也跟着一个滑动,蒹葭抖了下,搂紧沈忆安像她一般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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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安。”
“嗯?”沈忆安闭着眼搂着蒹葭侧了身子。
蒹葭一条腿紧紧的箍着她的腰,搂着她的头柔声道:“忆安好好睡一觉,明日起来把那些不愉快的都忘掉可好?”
沈忆安在他胸口蹭了蹭额头,低声道:“蒹葭,你娘在时对你如何?”
“很好。”蒹葭搂紧沈忆安轻叹了口气。
“我娘待我不好。”
“她多是为了你好吧,为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比别家的强。”
沈忆安眨眨眼,叹口气道:“不知道,有些事,明知道记着也没用还是忘不掉。”奇Qīsūu.сom书
“那就藏到角落里,日子久了它自己就霉掉了。”
沈忆安轻笑了一声,“蒹葭说话就是有理,为妻听着甚是舒心。”
蒹葭往下钻了钻,蹭着沈忆安的脸颊道:“娘死时很惨,活着时因为日子过的苦也没少打我。我那时不是太喜欢她,甚至有些讨厌她,可当她死后才想起她对我的好。她累时会骂人,可是每次有些银子就会想法子给我和妹妹买些好吃的。她偶尔还会打人,却不曾真的下重手,过后也会抱着我轻轻的哄。”
沈忆安拍拍蒹葭的背,勾勾嘴角道:“你娘是压力太大吧,若是可以,她肯定想给你和莫芽更好的生活。”
“是呀!”蒹葭勾着嘴角笑的温柔,“爹后来经常说起娘的好。”
“哎,蒹葭很幸福。”
蒹葭抬手摸摸她的耳朵,笑着道:“忆安不幸福?”
“我也幸福!”沈忆安抵着他的额头蹭了蹭笑着道:“幸福是要自己找的,我之前不知道,遇见蒹葭了才知道。”
蒹葭揉了揉她的耳朵,“妻主能把憋在心里的话说给为夫听听吗?”
沈忆安不自知的绷紧身体,装作无所谓的笑笑道:“没什么,就是我娘,她嫌我没本事。”
蒹葭盯着她躲闪的眼睛,手抚上她胸下的那处已经很浅,他却抚过就感觉到的疤痕温声道:“忆安,这里还疼吗?”
沈忆安脸色有些白,深吸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
“忆安,以后再疼告诉我,我帮你揉揉就不疼了。”
沈忆安勾勾嘴角,搂紧蒹葭闭了眼,笑着道:“早些睡啊,明天早起在大门上挂条彩红贴张红喜。”
蒹葭轻嗯了一声,一只手轻柔的抚着她的伤口处,柔声道:“以后都不会疼了,忆安别怕!”
沈忆安紧紧手臂,把头埋的更深些,心底那处伤却再也无法深藏,一直没流过泪的她还是在蒹葭怀里流下自那以后的第一滴泪。
第二日蒹葭起的有些晚,早早爬起来的毛头穿好衣服要下床,被莫芽拽了回去。莫芽把毛头又摁到被子里,打着哈欠道:“豆豆起那么早干嘛?”
豆豆想去看哥哥。毛头嘟着嘴不乐意的想。
“别扰哥哥和安姐姐,等她们起了再过去。”
毛头无事可做,想了想又爬起来准备先去烧些热水,刚起身又被莫芽给摁了回去。
“豆豆别忙,你忙活了哥起来该脸红了。”
毛头扁着嘴盯着莫芽,莫芽睁开眼看看毛头,笑着道:“先躺着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毛头想了下,往莫芽身边靠了靠睁着大眼看着她。莫芽迷迷糊糊的开口道:“从前呐,有一见破庙,庙里有个和尚,有一天,有一天……”
毛头看着又偏头睡着莫芽,生气的翻身面朝里躺着。
“有一天……”莫芽无意识的呢喃。
毛头抿抿唇,反手像蒹葭对他一般隔着被子轻轻的拍了拍莫芽,等身后没了声音才收了手。
蒹葭醒的早些,盯着身边的人看了会儿,勾起嘴角轻碰了下她的鼻尖。腰上的手陡然收紧,沈忆安闭着眼睛道:“夫君怎可偷袭为妻?”
蒹葭笑着抬手扯她的脸,“我没偷袭,我是光明正大的。”
沈忆安笑着翻到蒹葭身上,搂着他哼唧会儿柔声道:“是不是该起了?”
“起吧,豆豆和莫芽估计也醒了。”
沈忆安翻身下来,躺着摸出里衣给蒹葭往身上套,蒹葭轻笑着穿上,坐起身找她的里衣。沈忆安看着蒹葭的侧影道:“蒹葭,感觉是老夫老妻啊,怎么不像新婚?”
“新婚啥样?”蒹葭把她的里衣递过去。
“新婚呐,怎么说早上起来蒹葭也该红着脸娇柔的说一声,妻主睡的可好什么的。”
蒹葭转身,亲一下沈忆安娇声道:“妻主睡的可好?”
“你脸不红。”
蒹葭抬手给她扣扣子,帮她穿好上衣才皱着鼻子轻哼道:“谁说不红,你摸摸,烫烫的。”
沈忆安笑着伸手探进他的里衣,来回摸了一遍道:“确实烫烫的,要不咱们不起吧,为妻把夫君的火消了。”
“啐,不羞的!我才没火!”
沈忆安拉住他的罩衫不让他穿,挤过去一阵揉捏轻咬,蒹葭呼吸不稳的推开她,红着脸道:“快起来,豆豆她们……唔,别!”
沈忆安解开他的里衣扣子好一阵舔吻,待蒹葭忍不住轻泣出声才搂着他重又坐起,摸两把扣一粒扣子的不停逗着他。
“宝贝,现在有火儿没?”沈忆安挑着眉毛坏笑。
蒹葭狠狠的瞪一眼沈忆安,抖着手把衣服穿好。沈忆安看看蒹葭脖子上的吻痕,笑的暧昧风骚。蒹葭皱眉扯扯她的脸道:“别这么笑,街头樱相公似的。”
“樱相公是谁?”沈忆安紧跟着下床,抬手把蒹葭的衣领往上竖了竖。
蒹葭转转眼珠子笑着道:“樱相公是个绝世美人儿。”
“很好看?”
“岂止是好看,那是人间少有。”
沈忆安脑海里想起漫天樱花,忍不住摸着脸笑,蒹葭憋着笑转身出了房间。
莫芽似乎知道两个人的事情似的,沈忆安拿着红喜去门口贴,莫芽一丝惊讶都没有的跟着去了。
“安姐姐什么时候娶我哥?”
“已经娶了,以后要叫嫂嫂。”
莫芽皱皱鼻子,帮着往门上刷米汤。
“嫂嫂这般就把哥哥娶走了呀?”
“不是娶走,是我住过来,咱们还在一处。”
“那自是好。”
莫芽笑着跑进去把彩红拿出来,扶着高凳让沈忆安把彩红系到门头上。莫芽等她下来搬着凳子跟着往里走,低声道:“不放鞭炮吗?”
沈忆安想了下道:“中午去醉白楼,咱们好好吃一顿,莫芽要是有小朋友也可以请过去。”
“真的?可是来不及了。”莫芽眯着眼睛看沈忆安,扬扬下巴道:“嫂嫂怎么知道我今天休假?”
“嗯?我不知道。”沈忆安看看屋里开始腾桌子盛饭的蒹葭,低声问道:“莫芽,樱相公长的很好看?”
“嫂嫂喜欢那样的?”莫芽眉头皱作一团,“嫂嫂竟然喜欢傻子!”
沈忆安不解的开口道:“你哥哥说那是个美人儿。”
莫芽撇撇嘴,“没看见过他的脸,每天坐在桥头仰着脸傻笑,嘴巴倒是很大,都到耳朵上了,流着长长的哈喇子,怪恶心的。”
沈忆安嘴角抽了抽,脑子里冒出自己长发盖脸仰头傻笑的模样。沈忆安懊恼的走进厨房,用蒹葭兑好的温水洗了手,摊手到蒹葭面前。蒹葭看一眼黑着脸的沈忆安,转身取了布巾给她擦干。
沈忆安瞄一眼背着她们洗手的莫芽和专心摆桌子的毛头,抬袖挡住咬住蒹葭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蒹葭慌乱的推开,红着脸去看两个孩子。
沈忆安看着蒹葭的红脸,心情颇好的坐回桌子旁,接过毛头分的筷子笑着道:“豆豆真乖,回头嫂嫂给你买糖吃。”
毛头转头去看莫芽,莫芽点点头道:“是嫂嫂,以后都要喊嫂嫂。”
毛头眨眨眼,抬头冲着沈忆安笑。
沈家气氛有些怪异,一家人围着桌子等着慕氏出来,只等来紫香的一句话,“主子说,以后都不用等他进餐了,主子以后就在芷香苑。若是各位主子和小主没有什么大事,主子说希望你们不要去芷香苑扰他清净。”
沈灏垂着眼皮摆摆手让他退下,紫香咬唇看一眼沈灏,带着些怒意的转身出了大厅。沈思齐看一眼沈灏,起身出了房间。刘氏犹豫着开口道:“妻主是与哥哥斗着气吗?哥哥昨个儿是突然犯了倔,平日里都是温柔贤惠的,妻主别放在心上。”
沈灏闭了下眼,轻叹口气道:“吃饭吧,明溪还要去店里。”
刘氏欲要再劝解两句,看看沈灏不愿多听的表情,吞了口唾沫把话咽了下去。
沈思齐一路去了芷香苑,门口的紫香拦住她道:“主子不想见人,大小姐回去吧。”
沈思齐皱眉,冷冷道:“我拜见父亲,还要你来说许与不许?”
“这是主子的意思,大小姐也不该违了主子的意思。”紫香淡淡的回。
“好大的胆子!”沈思齐怒喝。
“紫香,”慕氏淡淡的开口,“让她进来。”
慕氏一身素色蓝衣,头发简单的绾着没有一件头饰,低头收拾着桌子上的宣纸。沈思齐推门进去,看见他这般打扮眉头不自禁的皱起。
“爹爹还和娘置气吗?”
慕氏淡淡的看过去一眼,指着一侧的凳子道:“思儿坐。”
沈思齐看着重又垂下头的慕氏道:“爹可是生忆安的气?她已经安心做事,我去醉白楼看过,规模很大,将来只会更好。”
慕氏点点头,“我知道,听禾青说过。”
沈思齐抿抿唇,攥紧拳头道:“爹昨天说忆安还没出生娘把谁抱回来了?”
“呵,思儿是专门来问这个的?”
“不是,我来看看爹。”沈思齐看一眼慕氏还肿着的脸颊道:“爹,那个人,是我吗?”
慕氏挑眉,“思儿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岂会让别人的孩子做我慕知画的长女?”
沈思齐垂下眼帘,勾着嘴角道:“爹对我一直很好,是我多想了。”
“嗯,以后你多管教管教你那不争气的妹妹,都是一个爹生养的,怎么就差别那么大呢?”
沈思齐放松的笑了笑,看着慕氏道:“爹,忆安一点也不比我差。”
“呵呵,是啊,我儿哪个都不差。”慕氏展开一张字帖看了看,随意的摆摆手道:“思儿去忙吧,爹临会儿字。”
沈思齐起身,想了下开口道:“爹别忘了吃早饭。”
“忘不了。对了,为父以后都在芷香苑吃饭,思儿以后不用每天过来。”
“爹怎么……”
慕氏抬手打断她的话道:“我是想清净清净,别怨你娘,和她没关系。”
沈思齐看着慕氏的装扮越看越不安,皱眉走近一步道:“爹,凡事想开些,爹要觉得家里闹,等天暖和了女儿带你出去走走。”
慕氏冲沈思齐招招手,待她走近抬手整整她的衣领,细心的把前襟的褶子一一展平,笑着道:“行,来年吧,一家人出去走走。”
沈思齐难得的展颜一笑,露出一些小孩子的精怪来,轻快的开口道:“爹放心,我一直看着忆安的,不会让她有事。”
慕氏点点头,让紫香送沈思齐出去。
沈思齐多少对沈忆安心存愧疚,当初掉进河里她被水呛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看着自己守着护着的妹妹全完变了性子,总觉得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努力学做生意,逼着自己小小年纪就承了沈家一半生意,就是为了能尽早护着沈忆安,让沈灏少打骂她一些。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她的成功没有帮到沈忆安,反而将她推到一个更为阴冷的犄角旮旯。
她的那个懂事精怪的妹妹越来越放|荡不羁,只有每次从她那里要银子时她才能体会到与她稍微亲近些的关系。
好在一切都好了!
沈思齐转身看了看芷香苑,笑了笑直接出门去了商行。
补你一场婚礼
沈忆安为蒹葭补的喜宴十分精致,每样菜都是店里的招牌菜和从别家买来的精品菜。人却没有请别的,除了在门口意外遇上的祝良箫,就只剩下她们一家四口。
禾青一大早就守在店里,看着沈忆安好好的与蒹葭一人拉着一个孩子过来,心底暗暗松了口气。禾青也没说别的,跑出去买了点心和糖分给了店里的伙计。沈忆安拉着蒹葭先在豆腐坊露了一面,沈忆安说了三句话,“我和于管事成亲了。今日工钱翻倍。大家伙儿晌午都到前面去吃饭。”
店里的伙计本来就琢磨出了两人的关系,除了王兰都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
阿生抬肘捣了捣张着嘴的王兰,低声道:“徐师傅看你呢!”
王兰瞄过去一眼,迅速红着脸低了头。
阿生看一眼前面站着的沈忆安和蒹葭,低声道:“倒是女才男貌,看着很般配呢。”
王兰瞟过去一眼嘟嘟嘴道:“我说当初问于管事沈小姐的事他干嘛黑着脸嘛,都那关系了还不早说!”
阿生捂着嘴低声笑,见前面两人去了前面转身又接着干活。
包间外贴着红喜,窗子上也挂了红纱帘,简单的几处红就让整个屋子一片喜庆的颜色。
祝良箫斜着眼睛看沈忆安,沈忆安懒得理她,坐到蒹葭身边给他剥虾。沈忆安把虾仁沾了酱汁抬手递到蒹葭嘴边,蒹葭看一眼斜着眼睛打量她们的祝良箫,羞窘的摇摇头。
沈忆安眯着眼睛扫过去,哼了一声道:“多日不见晓雯露面,他在家里忙什么呢?”
祝良箫的脸色陡然垮下来,半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开口道:“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好久不出来了?”
沈忆安把方才的虾仁又递过去,蒹葭小口的吃了。
“哼,你家小敏儿不让你出门?”
“不说了,你大喜的日子。”祝良箫摆摆手,转头看了眼蒹葭笑着道:“忆安呐,这个,你们,这就算是办了?”
“嗯哼。”
“家里?”
沈忆安带着柔色的看了一眼蒹葭,带着歉意道:“以后再补。”
蒹葭微微摇头,勾着嘴角在桌下拍拍她的腿。沈忆安笑着低头剥虾,剥好一小碟递给毛头。
祝良箫被沈忆安眼中毫不掩饰的柔色刺伤了眼睛,捂着眼睛揉了揉,又看了一眼同样满脸爱意的蒹葭,轻哼了一声端酒一口闷了。
“良箫,我们虽然没有大办,你的贺礼也不该少。”
祝良箫闷闷的嗯了一声,沈忆安抬抬眼皮看过去,笑着道:“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鲁大师的美人图。”
“你要那个做什么?”祝良箫瞪大眼睛很是不乐意。
“呵,你留着不也没用?”
“谁,谁说没用?”祝良箫高声道:“那画我刚到手不到一年。”
“你藏着美人不怕晓雯吃醋?”
祝良箫懊恼的挠挠脸颊气道:“他早就不管我了。”
沈忆安笑着与蒹葭对视一眼,“不管你你不更舒坦,想怎么玩怎么玩,你那个什么香接回家了吗?”
祝良箫一口酒呛到鼻子里,猛咳了几声捏着鼻子道:“你再提这事儿我就跟你急!”
沈忆安食指点点桌面道:“你把画送我当贺礼,回头我想法子把晓雯弄回祝府。”
祝良箫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对蒹葭道:“你妻主刚娶了你就想藏美人儿图,蒹葭不吃醋?”
蒹葭笑着摇摇头,“她喜欢就收着呗,反正是个死物。”
“嗯?这话不对,等宝儿看见画就知道了。”沈忆安的话说的暧昧。
祝良箫被酸的吸吸牙根,蒹葭瞬间红了脸,抬手拍了一下一侧呲牙咧嘴怪笑的莫芽。
“嘿,你还别说,那人和蒹葭还真有些像。”祝良箫盯着蒹葭看,疑惑的开口道:“不该呀,要说鲁大师在蒹葭老家做的那张画也有可能,可这也太巧了些,问题是和蒹葭只有五分相似呀。”
沈忆安叹了口气道:“敏儿估计要想爹了,之前有人天天抱着哄着,一转眼,嘿,人不见了。”
祝良箫刚缓和些的脸色又黑了下来,摆摆手道:“给你就是,你还真是无聊的紧。”
沈忆安和蒹葭的甜蜜毫不掩饰,祝良箫看的眼睛里似长了疙瘩般的刺儿刺儿的难受,喝了几杯说了几句吉祥话,起身准备离开。
蒹葭低声道:“祝小姐是和晓雯公子有啥事儿没说开吗?祝小姐还是早些找他说清楚,日子久了怕晓雯公子心里更凉了。”
祝良箫笑着道:“蒹葭看的清楚,我和忆安倒都是糊涂人了。行了,回头我再去一趟。男人吗,哄哄就好了。”
“也不都是,祝小姐要是对晓雯公子实在些,不用哄他也能感觉的到。”
祝良箫面色微窘,轻咳了一声点点头出了包间。
莫芽见祝良箫离开,赶紧倒了两杯酒递过去,眯着眼睛笑道:“哥和嫂嫂还没喝合卺酒呢,赶紧补上。”
毛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蒹葭,蒹葭红着脸瞥一眼沈忆安,沈忆安笑着端起一杯塞到他手里,自己也端了一杯,冲莫芽挤挤眼道:“回去晚上我们再补一次,嘿,夜夜洞房。”
蒹葭微恼的拧一把沈忆安,低叱道:“在孩子面前说什么怪话?”
莫芽不在意的撇撇嘴道:“嫂嫂是想说日日对哥哥好,哥哥不用害羞,我们听着就是这意思。”
沈忆安得意的冲莫芽抛了个眼神,与蒹葭交臂把酒喝了。沈忆安抬袖遮住莫芽的视线,笑着道:“莫芽帮豆豆揉揉眼睛。”说着搂着蒹葭亲上去。
蒹葭不敢大挣,嘴里刚喝下的带着竹香味儿的清酒,被沈忆安这般一深吻,那酒气瞬间都跑到了脸上。沈忆安细细的探过他嘴里每一处,最后还颇留恋的舔过他的嘴唇才松开。蒹葭脸上滚烫,攥紧手垂着头不敢看一侧的莫芽和毛头。
“嗯,窝窝!”毛头嚷着扒莫芽的手。
莫芽笑着松开,“什么窝窝,要叫哥哥。”
蒹葭看一眼扁着嘴的毛头,掩饰般的抱着他坐到自己腿上,毛头不乐意的看一眼莫芽,气呼呼的撇开头。
“哟,豆豆生你气了莫芽,回去好好哄哄你这小夫郎。”
蒹葭和莫芽同时瞪过去,只毛头一个微红着脸又瞄了一眼莫芽,沈忆安暗自闷笑,抬手夹了一筷子元葱起身放到莫芽碗里。
“嫂嫂失言,莫芽莫怪。”
莫芽轻哼了一身垂了头。
门被人推开,沈忆安不悦的看过去,待看见来人更是皱紧了眉头。蒹葭抬头看向来人,无措的碰碰沈忆安的手臂,沈忆安反手抓住,笑着开口道:“王公子来的正好,今日我与蒹葭成亲,王公子刚好赶上喝喜酒。”
王子若勾着嘴角看向窗上的红纱,“那该说恭喜二位了。”
沈忆安挑挑眉,低头给蒹葭夹菜。
“哦!”王子若恍然状挑挑眉道:“我有份大礼送给于公子。”
“呵,沈某替内人谢过王公子好意了。”
王子若笑着扫过莫芽和毛头,最后冲蒹葭抬抬下巴道:“于公子能不能与我出来一趟,我有些话要说与公子。”
沈忆安沉了脸,冷冷道:“王公子不妨就在这里说。”
“呵,有些话小孩子听了不好。”王子若盯着蒹葭笑着道:“于公子不敢?还是……于公子不必担心,就是一些私房话。”
蒹葭抱着毛头递给沈忆安,沈忆安不接,微眯着眼盯着王子若看。
“沈小姐怕子若伤了于公子不成?子若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气啊!”
蒹葭待毛头站好,起身道:“可是要去外面谈?”
王子若点点头,抬脚出了门。沈忆安拉住蒹葭道:“不用理他。”
“说开了也好,你别担心,王公子不是无理的人。”蒹葭拍拍沈忆安的手背出门。
王子若见他出来,转身进了隔壁的一间房,蒹葭略微犹豫了一下跟着进去。
屋子里只一桌几把椅子,王子若待蒹葭进来点着一把椅子笑着道:“哥哥坐吧。”
蒹葭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又换了称呼的王子若。
王子若叹了口气,脸上瞬间被凄苦布满。
“哥哥,没想到你与沈小姐竟然今日成婚。”
“昨日,昨日已经成亲了,今日是忆安带一家人出来吃饭。”
王子若微愣,瞬间又垂眸道:“已经是一家人了呢。”
蒹葭看着王子若这般神情有些自责,方才自己那般急于说明虽不是故意炫耀,但在他看来势必是有这意思。蒹葭柔声道:“王公子会有更好的人来守护,蒹葭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却是知道的,王公子能放手,对你,对忆安,对大家都是好的。”
王子若在蒹葭对面坐下,目光散乱的看向一侧精致的雕花小窗,又叹了口气道:“没人会再娶我了,没人了。”
“王公子咋说这话?王公子这般相貌家世,自然会有人求娶。”
王子若眼中划过一丝恨意,随着他眯眼的动作掩藏在深处。王子若垂头凄楚的开口道:“谁会要一个残花败柳?我不恨你们,真的不恨你们。”
蒹葭惊道:“王公子说的是啥话?怎么就是残花败柳了?公子可不能这般侮辱自己个儿。”
王子若哭着抬头,颤声道:“子若给哥哥看样东西,子若怎么会骗哥哥?”
王子若的贺礼
王子若起身,抬手解开棉衣扣子,蒹葭慌张的站起来,克制不住的颤声道:“王公子这是做啥?”
王子若轻声的哭着,一边解扣子一边道:“我不恨你们,虽然你们让我任人欺凌。哥哥知道那种痛苦吗?看着自己爱的人拉着别人男人离开,而自己却要被人压在身下蹂躏摧残!”
“不,不可能!郝连过去帮你了的!”
王子若的眉头微皱了皱,哭着道:“那又如何?你可知我怎么回家的,可知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又发生了什么?哥哥,你看,你看呐,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谁还会要我这个脏身子?沈小姐,沈小姐她会更讨厌我吧?”
蒹葭盯着他的小腹看,那里没有处子砂的影子,哪怕是一点,一点点的红也好啊!蒹葭的视线慢慢回到王子若的脸上,看着他不停流泪且闪现着绝望的双眼,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哥哥,你说谁还会娶我?我怎么办,怎么办啊?”王子若捂着脸滑跪到地上。
蒹葭抖着手在腰侧蹭了下手背,嘴张了几张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哪怕是安慰,哪怕是承若。
不!他有什么资格承诺?忆安是他的,他怎么能和另一个男人共侍一妻?他说这些话做什么?那天郝连明明进去帮了他的!他为什么要骗他?
“哥哥!”王子若哭着爬过来,拽着他的衣摆道:“哥哥,我以后怎么嫁人呐,怎么嫁人呐!她竟然说出那样的话,她怎么能不救我?怎么能不救我?哥哥,子若还活着做什么?活着也是一副肮脏的身子!”
王子若想起那日的情形,所有的委屈都聚上心头,方才硬是挤出来的眼泪此时怎么也止不住。王子若带着绝望的趴到地上,泣声道:“哥哥,我那么爱二小姐,她怎么能这般对我?我愿意与你共侍一妻的,哥哥怎么就容不下子若?”
蒹葭退开两步,颤声道:“不会的,我看见那人出来的,我看着郝连进去的。她说,她说,不会出事的。你,你骗我!”
“对,你一定是骗我!我去找忆安啊,我不与你在这里纠缠,我去找忆安呐!”蒹葭抖着腿往外走,却被王子若哭着抱住一条腿。
“哥哥,你果真要逼死子若吗?”
蒹葭攥紧拳头,撇开头道:“我没要逼你!”
“好!”王子若狠狠的擦把脸站起身,盯着蒹葭道:“子若这就撞死在哥哥面前,也省的留着这副肮脏身子让人恶心!”
王子若转身,蒹葭猛地伸手拉住,哀求道:“你,你别逼我!”
王子若背对着他冷冷道:“哥哥既然容不下子若,又拦住子若做什么?子若这般还怎能苟活于世?”
蒹葭浑身忍不住发抖,心里面斗作一团。
一个说,于蒹葭,就是因为你不去帮忙,才害他被人强|暴。
另一个说,蒹葭,那和你没关系,忆安让郝连去救他了。
转眼间前一个又开口道,于蒹葭,你不过是想独占沈忆安,你这是逼着他自杀。
另一个又说,蒹葭,他本来就是无端介入的第三者,就是死了又与你何干?
蒹葭,不关你事……
于蒹葭,你害他失贞……..
蒹葭……
于蒹葭,你害了人…….
哥哥,你不容我…….
于蒹葭,他要死了……
蒹葭,你跟了我吧,我孙大要你吃香喝辣,给你…….
……
蒹葭眼前一片血红,母亲躺在血泊中,脑子处一团浆糊般的白,夹杂着鲜血,让人怵目惊心。蒹葭闷得缓不过气来,急急的退了几步,可眼前除了红还是红,一片腥腻的红色。
蒹葭捂着头蹲到地上,哭道:“与我何干?你别逼我,你别逼我!”
王子若趴在蒹葭耳边咬牙轻笑道:“哥哥,你害我一生,你们怎么能幸福?你看那红纱,像不像血?像不像?那是子若讨债来了!”
“啊!你嫁,你嫁!我没有害你!”蒹葭大睁着眼睛缩成一团,“爹,爹!娘死了!爹!”
蒹葭听见耳边一声巨响,更紧的抱紧抖作一团的身子。那血都流出来了,混着脑浆流了一地。他害人了,王子若也撞墙了,也会是脑浆崩裂鲜血直流。他害人了!害他大好年华就遭人蹂躏,害他寻了短见。
“蒹葭,蒹葭!”沈忆安慌张的去抱蒹葭,蒹葭更紧的缩起来,浑身颤抖不止。
“蒹葭醒醒,蒹葭,是我呀!蒹葭看看我!”沈忆安想要搂紧他,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蒹葭深深的把头埋在大腿处,背怪异的弓着,双臂紧搂着小腿浑身颤抖。
沈忆安抱起蒹葭,狠狠看向坐在地上流泪不止的王子若。
“王子若,我当真小看了你!我只说一遍,你若敢伤他,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王子若看向沈忆安,哀戚的开口道:“你当真只护着他,不管我死活?我喜欢你有什么错?你竟然那般对我?”
“神经病!”沈忆安眼中冒火的瞪着王子若,强忍着怒气才没一脚踹过去。
沈忆安抱着蒹葭出门,王子若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擦了把脸轻笑了一声起身。王子若又看了一圈房间,冷笑着道:“大家一起痛苦多好?”
沈忆安抱着蒹葭直接上了马车,莫芽拉着毛头紧跟过去。
莫芽着急的拽沈忆安的衣袖,“哥哥怎么了?”
沈忆安缓了口气,温声道:“没事,我先带他回家,莫芽看好豆豆,晚些让禾青送你们回去。”
毛头挣着身子要上马车,沈忆安叹口气,“走吧,一起!”
沈忆安搂紧蒹葭,不停的用手顺着他佝着的背。
“蒹葭,蒹葭醒醒!蒹葭睁开眼看看我!”
“唉,蒹葭,别怕,我一直陪着你呢。”
沈忆安覆上他紧箍着小腿的手,一下一下温柔的摩挲着。
“蒹葭,昨夜你还哄我来着,怎么自己也这般了。咱们俩,咱们俩还真是……”
沈忆安眼睛有些酸,慌忙垂下眼帘。
蒹葭紧紧蜷着的身体微微松了些,沈忆安慌忙把他的头搬出来,带着些强迫的摁到自己怀里。
“蒹葭,那般佝着背会难受的。”
沈忆安搂着紧闭着眼的蒹葭轻轻的摇着。
“蒹葭,别怕,咱们回家。”
蒹葭梦见自己上了一艘船,船周围都是血红的河水,他急着上岸,却不敢用手作浆去划那些河水。蒹葭听见有人喊他,喊他回家,那人站在河岸上冲他招手。蒹葭不顾一切的往那人的方向跑,他以为他会被那黏稠血红的河水淹死,可下一瞬,他已经被一个温暖有力的双臂紧紧的搂到怀里。
蒹葭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昨夜就一直包裹着他,让他觉得无比安心。蒹葭想睁开眼,却怎么也抬不起那酸涩的眼皮。
“蒹葭,别紧张,睡会儿吧,我在呢。”
“忆安?”
“嗯,是我!”
沈忆安轻柔的揉着他的腰背,低声道:“睡吧,我守着呢。”
蒹葭松了口气,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沈忆安一直搂着蒹葭躺在屋子里,晚饭也没有出来。莫芽和毛头配合着做的饭,虽然看着皮相不好,吃着也还可以。
毛头帮着做过饭就盯着莫芽看,莫芽揉揉他的头道:“豆豆先吃,哥哥和嫂嫂的饭先热着就行。”
毛头嘟嘟嘴也不愿吃,莫芽想了下,拿起禾青买来的点心去了蒹葭的房间。莫芽敲敲门,听见里面的轻应声才轻手轻脚的进去。
沈忆安搂着蒹葭连动作都没变,莫芽轻声道:“嫂嫂先吃饭吧。”
沈忆安微微转头,压低声音道:“你领着豆豆先吃,吃过赶紧写课业,然后带豆豆早些睡,等你哥醒了我会弄吃的。”
莫芽探头看了看依旧闭着眼的蒹葭,屋里太暗,但看那身形是放松的。莫芽点了油灯,站着停了会儿低声道:“那我把饭盖到锅里,哥哥起来温一温就行。还有些点心,我放桌子上了,嫂嫂饿了就先吃些。”
“嗯。”沈忆安看着仍旧睡着的蒹葭,轻叹了口气轻柔的给他拉了拉被子。
莫芽又站了一会儿,垂头关好门出了房间。
蒹葭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刚一睁开眼就被沈忆安吻住。
“宝儿,睡的可好?”
蒹葭躺平身子,怔了一会儿才忆起早前的事,一丝恐慌闪过心头。蒹葭抬臂搂住沈忆安,仿若想把自己勒进她的骨血。
“宝儿!”沈忆安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宝儿不是很坚强很厉害的吗?发生什么事了?”
“王,王子若死了!”蒹葭更紧的抱着沈忆安,身体开始轻颤。
“嗯?他好好的呀,怎么会死?”
“他撞墙了!”
沈忆安哭笑不得,揉揉他的腰笑着道:“宝儿怎么知道他死了?我去时他好好的站着呢,倒是你啊,怎么把自己吓成那个样子了?”
蒹葭带着些绝望的抬头去吻沈忆安,沈忆安抱紧他轻轻回吻。
“宝儿,起来吃些东西可好?”
王公子已经不是处子,难道真的让他的妻主娶他?他不愿,可是……蒹葭甩甩头,慌乱的去扯沈忆安的衣服。
她是他的妻主啊!怎么能?
沈忆安微蹙着眉抬手顺着他的意图脱了衣服,蒹葭贴过去,抖着唇疯了一般的舔吻她的嘴唇。沈忆安被蒹葭微凉的手抚的浑身发烫,轻吟了一声快速解开他的衣衫。
“忆安,忆安抱我!”蒹葭微闭着眼往沈忆安身上蹭。
沈忆安皱着眉看蒹葭,被他眉宇间的恐慌刺的心隐隐作痛。沈忆安抬腿勾着他柔声道:“宝儿怕什么?”
“忆安抱抱我!”蒹葭颤着身子把自己已经抬头的那处火热往沈忆安身上送,沈忆安叹口气,微支起身体吻着身下的人。
沈忆安格外温柔,蒹葭却带着些狂乱的吻过她的脖颈,一只手握上她胸前的柔软力道不轻的揉着。沈忆安被蒹葭抚的开始轻颤,却执意的轻哄道:“宝儿,告诉我,在怕什么?”
蒹葭更深的埋头在她胸口,闭着眼轻咬着他所能触得到的每一寸肌肤。
沈忆安心底叹口气,钻到被下热烈的回应他异样的主动。
作者有话要说:小七来拉人咯,有兴趣的请挪窝,吼吼~~~~~~
做个聪明人
蒹葭心里空的发疼,只想着被沈忆安环绕全身,似乎那样才能减轻那种寒彻肌骨的空落。
蒹葭动作慌乱的搂着沈忆安靠向自己,再靠向自己,直到再也无一丝缝隙。蒹葭觉得耳唇被她的妻含住,轻柔又激烈的舔咬,直到他的耳朵除了热胀再也没有别的感觉才松开。那唇又跑到他的唇上,似是把他的唇当作一颗止渴的果子不停的吮吸。
“宝儿!”沈忆安轻吟,一只手游走到他的下|身抚上他的火热,蒹葭蹙眉搂紧沈忆安,颤声道:“抱我,不要它。”
沈忆安微抬起身体带他进入自己,蒹葭轻嘤了一声,心里不知为何,反而因为进入她更显得无助。
蒹葭的手抚过她的背,搂紧她的腰起身,配合着她的动作慢慢加快。
蒹葭浑身滚烫,就要释放的那一刻哭着道:“忆安,你娶了王公子吧!”【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沈忆安猛地停住,瞪着蒹葭道:“你说什么?”
“呜,你娶了他吧!”
沈忆安一把推倒蒹葭,伸手扼住他敏感根部,狠狠道:“宝儿就这般报答我?”
蒹葭哭着想去抱她,沈忆安一把推开。身下依旧紧密的连在一起,沈忆安却觉得那心忽然就远了。
沈忆安强忍住浑身一阵强似一阵的快感,冷冷的开口道:“宝儿就这般报答我?甚好!”
蒹葭那处敏感涨的难受,泣声道:“忆安快松开!”
沈忆安扼紧那处,眯着眼睛盯着蒹葭,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漠。蒹葭慌乱的挣起身,哭道:“忆安,我不想的,你听我说,啊!”
沈忆安抬起身又狠狠坐下,蒹葭惊喘一声躺了回去。沈忆安红着眼睛动作,每一次都用尽全力,那手却狠狠的扼住那处要害,让他发泄不得。
蒹葭细长的眉拧成一团,身体紧绷的似要爆开,除了一声声轻泣他什么都做不了。蒹葭眼前一阵阵白光闪过,只觉得心都要跳脱出来,那处火热已经快要将他的燃掉,带着越来越不能忽视的疼痛与前所未有的快感。
“忆安…….忆安!快放开!”
“忆安!快放开!啊!”
蒹葭急的眼眶发红,忍不住那要把人击昏的欢畅高喊出声。
“难受,我疼!忆安,忆安,我疼……”
蒹葭急促又小心的吸气,目光开始散乱。沈忆安心底叹口气,扼着那处的手转到他腿侧轻抚着,带着他又是几个深入,直到体内被一股热流冲击的浑身发颤,沈忆安才停下动作翻身躺下。
蒹葭痉挛着靠过去,趴在沈忆安身上颤抖不已。
沈忆安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上他的腰背。
“宝儿,我娶了他只能先休了你,宝儿是看上别人了还是终于知道我不好了?”
蒹葭昭示所有权般的抬腿勾着沈忆安的腰紧紧的抱着,静默良久才颤声道:“忆安,王公子被人强|暴了。”
沈忆安挑眉,想了下道:“你可怜他?”
“他说,说若不嫁你便无人可嫁,那样他只有一死。”蒹葭吻住沈忆安的唇颤声道:“是我们害他,若不是……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哦。”沈忆安淡淡的应了一声,惩罚似的低头一口咬上蒹葭的脖子,蒹葭仰头哼了一声,沈忆安松嘴,看着被她咬出的牙痕轻声道:“所以宝儿让妻主娶他?”
沈忆安抬头盯着蒹葭,“宝儿愿意?”
蒹葭看不出沈忆安的情绪,但心底知道这次自己又伤她颇深。蒹葭哭着摇头,不安的去吻她黑的让他心疼的眼睛。
“宝儿,妻主不是你说让就让的!”沈忆安拉着他的手覆在胸口,“你摸摸这里,被伤的次数多了就不能跳的这般鲜活了。”
“我,我不愿意!我们本来好好的呀!”蒹葭慌乱的去吻沈忆安。
“宝儿,以后别再这般,我心里会难受。”
“那他……”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蒹葭轻叹,“可他真的不是处子了,他会死吧。”
“不会,他会活的比咱们都好,宝儿放心吧。”
蒹葭疑惑的看过去,沈忆安笑着道:“说不定你那老乡就快娶夫了呢。”
蒹葭不明所以,“郝连是该娶夫了。”
沈忆安撇嘴,一只手滑到方才扼住的那处轻揉着,蒹葭红着脸抬手去挡,被沈忆安一条腿伸进他腿间挡住。
“疼不疼?”
“不,不疼,嗯~~~别揉!”
…….
“忆安,忆安!”
蒹葭抖着手想去拽她的手,沈忆安却抬起他的腿放到自己肩上。
“忆安呐!”
“嗯?”
“忆安别!”蒹葭浑身轻颤。
“为什么别?宝儿方才要把我卖了,我心里气,宝儿该怎么补偿我?”
“我哪有?”
“怎么没有?我说有就有!”
“呀,忆安松手,才刚刚……”
沈忆安挑眉看着红着脸眼神开始迷离的蒹葭,笑着道:“以后还会不会自作主张?”
“不会,我不愿!可……”
“嗯?”沈忆安的手紧了紧,蒹葭出水的鱼般轻跳了跳。
“不,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
沈忆安搂着蒹葭坐起身,来回动作了几下又忽然开口道:“宝儿饿不饿?要不先吃些点心?”
蒹葭羞窘的咬住她的唇,搂紧她的腰不自主的挺动。沈忆安眯着眼睛笑,翻身带他到自己身上。蒹葭有些无措的看向沈忆安,沈忆安笑着扶着他的腰让他动作。蒹葭红着脸埋头在她胸口,颤声道:“这般不好!”
沈忆安笑着抚摸他本来就在颤抖的腰背,柔声道:“咱们夫妻俩的事,怎么样不好?我说好就好!”
蒹葭摇摇头,沈忆安收紧身体,蒹葭抖着更厉害了,一股股的欲|望潮水般再次席卷上来。
“宝儿?”沈忆安拍拍越抖越厉害的蒹葭,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划呀划,划得蒹葭浑身火烧般的灼热。
蒹葭抿着嘴抬头,狠狠的瞪一眼沈忆安支起身子,学着她的模样深深浅浅的动作起来。
沈忆安被蒹葭的话气了一下,可是这晚过的却让她万分舒坦。油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熄掉了,沈忆安接住瘫软下来的蒹葭,抱着他侧了个身,抬手掖好被子。
被子里潮热,带着浓浓的欢爱的味道。沈忆安抬手在被外摸索了半天,勾过来一件不知是谁的亵衣,拉进被子里给蒹葭擦汗。
蒹葭被微凉的衣服一碰,又开始轻颤起来,搂紧沈忆安低声呜咽。
“宝儿,擦擦再睡,潮乎乎的。”
沈忆安摸索着把他上身擦了个遍,把亵衣扔下床搂紧已经睡着的蒹葭勾了嘴角。沈忆安砸吧砸吧嘴,低头对着蒹葭已经微肿且依旧热烫的嘴唇一阵舔吻。蒹葭不适的撇开头,嗯嗯嘤嘤的从喉间发出似撒娇似呻|吟的声音。
沈忆安抬手把蒹葭的头搬过来,在他唇上响亮的“啵”了一口,柔声道:“宝儿就是心地太好,才会被那个小王八骗。唉,可你妻主我聪明啊,只能任劳任怨的带着你个小笨蛋去跟人干架。笨瓜配聪明瓜,呵,还真是,缘分呐!”
翌日蒹葭起的很晚,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蒹葭盯着床幔愣了一会儿,支起身子想找衣服穿。被子滑落,蒹葭看着自己红红肿肿的胸口那两点和点点红印,吸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宝儿,睡的可好?”沈忆安端着脸盆进来。
蒹葭看着沐着晨光进来的沈忆安,不知怎的就湿了眼眶。蒹葭往被下缩了缩身子,借着拉被沿的动作擦了下眼睛。只是那么一瞬间,昨日纠结的事情就变得风轻云淡。他所有的纠结只是源于对她的不信任,嘴上说了那么多遍还是……
蒹葭看着沈忆安柔柔的笑,“几时了,莫芽她们呢?”
“不早了,莫芽上学去了,豆豆和禾青去街上吃早饭了。”
沈忆安在温水了拧好布巾,想了下又放到盆子里,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套亵衣裤,拉起蒹葭让他把上衣穿好。
蒹葭避开沈忆安的视线,麻利的掩好胸口。沈忆安笑着道:“那都是我种上的,有什么好藏的?”
蒹葭瞪一眼沈忆安,脸上还是忍不住布了红晕。
沈忆安又拧好布巾,掀开被子要给蒹葭擦洗下|身,蒹葭忙抓住被子挡住,红着脸道:“我自己来。”
沈忆安眯着眼睛道:“不行,我还没消气呢,这是罚你的。再者说,你身上哪儿为妻没看过摸过?”
蒹葭咬着唇气的胳膊直颤,沈忆安搂着他掀开被子,像模像样的擦掉他腿侧黏上的东西,又仔细的呵护了那宝贝全身。沈忆安盯着那微微发红的顶端赞叹道:“宝儿很厉害,小宝贝好好的呢!”
蒹葭抬肘捣过去,趁她退开麻利的套上亵裤。
沈忆安呵呵的笑,等蒹葭穿好衣服拉他起身。蒹葭腰酸的厉害,轻嗯了一声抬手扶腰。沈忆安靠过去,贴着蒹葭伸出一手在他的腰处轻柔的按压。
蒹葭把下巴放到沈忆安肩窝处,闭着眼继续小睡。
“宝儿!”
“嗯?”
“你记住,夫妻夫妻,白首不离!以后莫要再说昨晚那种傻话,有事就与为妻商量,不能自作主张。”
“嗯!”
“咦?”沈忆安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皱眉道:“宝儿听清楚为妻说的话了吗?”
“听清了,你是我的妻主,不让!”
沈忆安勾着嘴角道:“宝儿不怕那小王八寻死了?”
“妻主说他不会死。”
“宝儿不怕他嫁不出去?”
“妻主自己解决,那是妻主招的麻烦!”
沈忆安眯着眼扒开蒹葭的眼皮,蒹葭皱眉打开。沈忆安看着他皱眉瞪过来,啧啧嘴道:“看来是醒着的,宝儿睡了一夜就变聪明了啊。”
蒹葭嘟嘟嘴拉着她的手让她揉腰,沈忆安的手却跑到前面抚着他的小腹道:“估计有了,还是个绝顶聪明的娃!”
蒹葭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怔了下就展颜幸福得意的笑着道:“说不定呢,真好!”
流月的爱情
潘岳回来了,瘦了一些,本来线条就不柔和,现在看来就更是棱角分明。
潘岳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不过听闻沈忆安和蒹葭已经成亲惊得眉头挑的老高。
沈忆安伸手点着她的眉道:“挑什么挑?你再晚回来半年我家宝儿肯定都怀上了!”
潘岳一口茶呛到鼻子里,捂着嘴一阵猛咳。沈忆安翘着二郎腿儿笑着道:“流月最近都不想你了,你有本事倒是再跑半年。”
“诶,我说,你这般可不行。我嫁弟弟过去可不是要他守空房的,你年年跑,什么时候真跑了我家流月怎么办?”
沈忆安摸摸下巴,眯着眼睛道:“要不退了婚吧,我再给流月物色个好的。”
潘岳冷冷的看过去一眼,“好啊,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沈忆安无趣的撇撇嘴,想了下道:“潘岳,说不定往前还要你帮忙呢。”
“又有什么事?”潘岳皱眉。
“唉,一块狗皮膏药,到时候在告诉你。”
潘岳眯着眼睛打量沈忆安,“你不是做什么坏事吧?衙门的大牢也是有些紧张。”
“嘁!”沈忆安喝杯酒道:“我是帮月老儿凑姻缘,积德的事情。”
沈忆安探头看看门口,“孙大和跑的那几个抓到没?”
潘岳摇头。
“啧啧,你们这官府可是不成,都多长时间了。”
“之前不是捎信让你小心了吗?”
沈忆安耸肩,“没发现谁跟踪,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现在我和宝儿都是一起往返。”
潘岳又呛了一口。
“我问你,你家那个作笔录的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
“反常?”
沈忆安摸摸下巴,思忖着道:“就是做了亏心事一脸心虚,或者是交了桃花运满脸红光。”
潘岳端起茶杯,看了看那茶水,抬手碰碰被呛的还疼着的鼻子又放了回去。
“有没有?”
“她是个文人。”
“嘁,文人表面纯净的不得了,内心说不定污浊的和我家的茅坑有一比。”
“没有。”潘岳叹口气,把刚捏起的一块点心也放了回去。
“真没有?”
“呃,似乎话不多,比在柳城见时人更呆愣了些。”
“我就说嘛!”沈忆安捏了块点心丢进嘴里,一脸的得意与笃定。
蒹葭端着热好的酒进来,沈忆安坐直身子笑着道:“蒹葭过来,潘小姐有贺礼送。”
潘岳有些窘迫,手在袖下摸了摸,轻咳了一声道:“这礼怕是买的不合适,我下次再补。”
“没关系,只要是礼就没有不合适的,拿来拿来!”沈忆安笑着伸手。
潘岳微微皱了眉,“还是,呃,下次吧!”
“没关系,潘小姐不用补的,都过去了。”蒹葭在桌下拧了把沈忆安。
沈忆安颇大度的摆摆手道:“既然我家宝儿说了,那就下次补吧。”
潘岳嘴角抽了抽,笑着道:“我要去府上拜见一下沈姨沈伯,你们现下过去吗?”
沈忆安看看蒹葭,蒹葭低声道:“爹那里,上次我说了不好的话。”
沈忆安想起之前慕氏的话,笑着道:“我正好也得回去,不过蒹葭得在这儿帮着管后面,改天我再带他回去。”
潘岳点点头,知趣的起身出了房间。
沈忆安拉着蒹葭坐到自己腿上,亲了亲他的鬓角道:“爹人很好的,等这边的事忙完了咱们就回家看看。”
蒹葭笑着道:“我不急。”
“我急啊。”沈忆安叹口气,“总觉得欠着宝儿了。”
“说傻话,你可不欠我啥。”
“宝儿?”
“嗯?”
“亲亲为妻。”沈忆安嘟嘴。
蒹葭抿嘴笑笑,转头吻住沈忆安的唇。沈忆安啵了两口,笑着道:“宝儿在店里等我,晚些一起回家。”
蒹葭起身,又拉着沈忆安起来,细心的把她的衣服拉展,“你回家好好说话,别惹爹娘生气。”
“嗯。”
“别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平时的样子就好。”
“嗯?”
“还有啊,爹娘要说什么别老是顶嘴,她们都那般岁数了。”
“嗯。”
…….
“还有没有?”
蒹葭摇头。
沈忆安扶着他的后脑在唇上狠亲一下,又在他耳垂上嘬了两口,笑着道:“果真是个贤惠的好女婿。”
“你别又不正经,我说真的!”
“记着了,宝儿哪句话为妻没记在心里?放心吧!”
沈忆安自那日后已经数日没有回过家,沈府却没有人再(奇)提起她的事。倒是(书)沈灏,确实事后就约(网)了王素周谈退婚一事,却被她指着鼻子好一顿臭骂,说沈忆安糟蹋子若清白还想不负责任,简直是一群禽兽。
一群呐!沈灏每每想起都气的浑身发颤,恨不得抓住沈忆安直接剥皮抽筋。
沈忆安与潘岳一起回了府,进门就碰上了要出门的沈灏。沈灏黑着脸道:“腊月二十二,照常结亲!”
沈忆安皱眉,“娘那天不是已经……”
“呸,你不想娶怎么还毁人清白?沈家怎么养了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
沈忆安眯了眼,点点头道:“女儿知道了。”
沈灏看见怪物似的盯着沈忆安,气的下巴直抖,跑到一侧抓起一把扫帚就抽过去,“你,你故意让你老娘去找骂!我打死你个不孝的东西!”
沈忆安跳开,拉着潘岳挡在前面。潘岳迎着她的扫帚做了个揖,“沈姨好。”
沈灏气的面色发红,抖着手半天,一把撺飞扫把转身出了门。
潘岳回头去看沈忆安,沈忆安叹了口气,烦躁的甩甩手道:“你说这都是啥事儿?真是给人填堵!”
潘岳挑眉,“你说话这语气倒是和于公子越来越像。”
“嗯?”沈忆安愣了下,随即笑着道:“我家宝儿说“啥事儿”可比我说的好听,翘着舌头问的人心里暖烘烘的。”
潘岳颇为无语的摇摇头,抬脚往里面走。还没走到里面的小门就又遇见一个人,还是急匆匆跑出来的。
流月听到侍儿说潘岳来府上的事,一路小跑迎上来,到了跟前倒垂了头,掩着嘴呼哧呼哧喘粗气。
沈忆安勾着嘴角立在那里不走,潘岳皱皱眉,虚揽着流月往里走。
“月儿跑这么快做什么?哦,月儿,我和你姐夫成亲了,哪天你去那边院子看看。”
“已经结了?”流月瞪大眼睛。
“嗯。”
“二姐。”流月看一眼潘岳,干脆越过她跑到沈忆安一侧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道:“娘那天去给你退亲,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就很生气,已经给姐选了日子了。”
“嗯,月儿放心,二姐自己能搞定。”
“可是二姐,爹最近不出院子了,整日在芷香苑吃斋念佛的,还抄什么经。月儿想进去陪陪爹,可爹每次都把月儿赶出来呢。”流月急的有些湿了眼眶。
“我去看看。”沈忆安转头看一眼脸色不大好的潘岳,附到流月耳边笑着低声道:“你家那个不高兴了。”
流月偷瞄一眼绷着脸的潘岳,红着脸垂了头。
“得咧,月儿和你家那个慢慢聊,我去看看老爹去。”
流月张张嘴,待要再说什么沈忆安已经窜出去老远。流月红着脸瞥一眼潘岳,低声道:“你回来啦?”
“嗯。”
“你好久没回来了。”
“嗯。”
流月抬头看看看向别处的潘岳,心里微酸的也跟着撇开了头。
“流月。”
“嗯?”
潘岳走过去揽着他轻声道:“你二姐都已经成亲了。”
“嗯。”
“她倒是很快。”
“嗯。”
潘岳顿了下,柔声道:“我这次回来就不出去跑了,只在耀州。”
……
“唉,月儿,咱们年前也成亲吧。”
流月用鞋尖一下一下的扒着地,低不可闻的应道:“好。”
潘岳看着流月的发顶,轻轻的落下一吻。流月扒地的脚晃了晃,就那般点着地面搂上潘岳的腰。
“月儿想你了!”
潘岳勾了嘴角。
“你要再不回来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潘岳勾起的嘴角瞬间又垂了下来。潘岳拉开流月皱眉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流月吐吐舌头笑着道:“你生气了?”
潘岳的脸绷得死紧,盯着流月眯了眼。
“呀,你真生气了?”流月抬手去摸潘岳的脸,得意的笑着道:“那你就是喜欢我了!我也喜欢你,比以前还喜欢!”流月说完还自我确认的点了点头。
潘岳不自在的撇开脸,拉着他的手紧紧攥住,沉声问:“你不要我准备要谁?”
“这话不是我说的。”
“你刚说过。”
“这是二姐让我说的。”
……
流月看看潘岳又黑了些的脸,笑着道:“二姐说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我不信呐,二姐就让我问你这话。她说你要是很生气就是真的偷腥了,想用臭脸掩盖事实。要是不生气就是还有些喜欢我,虽然偷了腥还想哄着我娶我。”
潘岳揉揉额角,“你那疯子二姐的话你也信?”
“我不信呐,我就觉得你要是生气才是喜欢我呢!”流月蹭蹭潘岳,垂着头道:“可是潘,你也没说过喜欢我,我这般嫁了确实有些委屈,都不知道你的心意呢。”
潘岳吸口气道:“以后别听你二姐的话,她毁人不倦。”
“咦?二姐还能授人课业?”流月瞪大眼睛抬头。
潘岳叹口气,低头吻住流月微张的唇,流月大睁着的眼睛眨了眨,嘟囔道:“这般就是说喜欢我了?”
潘岳看着他的大眼睛,泄气的松开唇,抬手捂住他的眼睛微红着脸轻叹道:“以后要闭着眼。”
“哦。”流月扒开潘岳的手握住,拉着她往自己的小院走,“我有东西给你看。”
“月儿。”
“嗯?”
“我现在才有些明白,其实你和你二姐很像。”
“我和她是亲姐弟呀?”流月看着潘岳展颜一笑,看在潘岳眼里就是流光飞舞。
都一样的……唉,面皮不薄啊!潘岳心底叹口气,柔声道:“以后对着外人别这般笑。”
“为什么?”
“露牙了。”
流月瞄了瞄潘岳,抿着嘴偷笑的欢畅。
风轻云谈
芷香苑的院门依旧关着,沈忆安走到门口时很意外的看见在门口徘徊的刘氏。刘氏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沈忆安,待她走到身边不自在的笑了笑道:“忆安回来啦。”
“嗯。”沈忆安看看关着的院门,“二爹不进去?”
“哦,呵呵,我就不进去了。”刘氏绞着手帕笑着道。
沈忆安点点头准备推门进去,刘氏慌忙道:“忆安呐。”
“嗯?”
刘氏看了眼院门尴尬的笑了笑道:“你爹自那日就没出过院子了,忆安进去好好劝劝。”
沈忆安奇怪的看一眼刘氏,笑着道:“二爹何不亲自去劝劝?”
刘氏叹口气,摆摆手转身离开。
沈忆安挠挠头,一脸牙痛的表情。
慕氏立在桌子旁一脸的平和,低头在宣纸上抄抄写写。
“爹!”沈忆安笑着腻过去,搂着慕氏的胳膊来回蹭。
“呀,滴墨了。”慕氏看着花了的纸皱眉道:“你这孩子,不能等我写完?”
“爹呀,您这是抄什么呢?”沈忆安抽出他手里的毛头放到砚台上,伸手拿过桌上的纸看。
“哈哈,爹写这东西还真有禅意,什么“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爹,你怎么喜欢上抄佛经了?”
慕氏瞪一眼沈忆安,“我没事练字呢。”
“爹~~”沈忆安抱着他的胳膊哼哼道:“女儿要是娶了蒹葭,爹就真的出家不成?您不抱孙儿啦?”
“唉,想娶就娶吧,那蒹葭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沈忆安撇嘴,“可是爹这般吃斋念佛的,别人肯定说是我把您给气着了。”
“我抄我的经,别人怎么能说到你身上去!”
慕氏叹口气,转身坐到凳子上。沈忆安腻过去蹲下|身子搂着慕氏的胳膊孩子般的蹭啊蹭。
慕氏抬手拢着她的发柔声道:“安儿,这些年过的是不是很苦?”
“也不是。”沈忆安趴在慕氏腿上思量着道:“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了。爹,女儿以后会本事的。”
“我知道,我儿从来就不是个差劲的人。”慕氏一下一下的用手指梳着沈忆安的发,“安儿,你,恨不恨你娘?”
沈忆安的身体微不可见的一僵,顿了下笑着道:“不恨,都过去了,娘也是没办法吧。若不然,三个人都不能活着回来。”
慕氏笑了笑,拍拍沈忆安僵着的背道:“安儿就这般荒唐了十几年呐,若不然,现在会更优秀。”
“爹啊!”沈忆安在他腿上蹭了蹭脸颊,“我告诉您一件事,您别生气。”
“哦?说吧,安儿做不来什么大恶之事。”
“爹~~”沈忆安瞄一眼慕氏,嘟囔道:“我和蒹葭成亲了。”
“嗯?”慕氏微微皱眉。
“我和蒹葭成亲了。”
“怪不得多日不回家。”慕氏揪着沈忆安的耳朵拧了下,“也不提前说一声就办了,拜堂了?请的哪个喜公?”
沈忆安撇撇嘴,“我们俩。”
“什么?你们这也太随便了些!”
沈忆安抱着慕氏的胳膊晃,“爹啊,蒹葭说不定已经怀上了,爹您过不了一年就能抱孙儿。蒹葭身体好,生的孩子肯定是聪明伶俐;蒹葭相貌也好,孩子若像他,男孩儿就是万人求娶的美人儿,女儿就是个相貌不俗的贵女;蒹葭他性子还好,不会和爹顶嘴,我回家前他还一再嘱咐要我好好说话,不让我惹你们二老生气;蒹葭心地也好呀,刀子嘴豆腐心,看不得别人受苦,总是……”
慕氏脸上的笑怎么也忍不住,抬手轻拍了一下沈忆安的头,“难得看见安儿这么在意一件事一个人,娶了就娶了吧。”
“可是爹,我虽然娶了蒹葭,您却不能真的出家。您那佛经还是收起来吧,要是蒹葭知道了,指不定后悔成啥样呢。女儿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到手的。”
“谁说要出家了?”
沈忆安看一眼慕氏,扁扁嘴道:“爹您别抄经了,佛经抄多了以后您孙女会清心寡欲,我可就没孙儿抱了了!”
“呀,你红口白牙的混说什么?头顶三尺有神灵!”慕氏捂着她的嘴呵斥。
沈忆安笑着拉下他的手道:“爹,蒹葭也这么说,你们这公爹和女婿还只是像。”
慕氏揪着沈忆安的耳朵揉了揉,叹声道:“安儿,你以前浑,可爹知道安儿骨子里却是极好的。你这般就要了人家,以后可不能负了人家。”
沈忆安咧着嘴笑,“爹,你这几日是怎么了?若是住在府上不开心跟我到小院儿住住如何?蒹葭做的虽都是家常饭,但也是极可口的。”
慕氏捧着沈忆安的两颊摁了摁笑道:“怕你夫郎心里放不下?”
沈忆安扁嘴,“他老说对您说了不好的话,怕您心里介意。”
“其实安儿娶谁都无所谓,不过王家那边你处理好,我听说……”
“爹,那人不是我。”
慕氏笑了笑,“爹知道,听人说时就猜到了。可你毕竟是和人家订了亲,他执意不退,你该好好处理。”
“嗯,女儿会处理好。”沈忆安站起来搂着他的肩轻摇,“爹,跟我去那边住上一段儿吧,家里头乱糟糟的。”
慕氏笑着道:“心静一切都会静,这院子平日里也无人来。”
“哎呀呀,我不管,爹去住几天嘛,要是蒹葭怀上了爹也好教教他该吃什么喝什么。”
慕氏挑眉,“哪里有那么快?安儿又浑说!”
“我觉得已经有了,爹就过去住几日嘛!”
慕氏想了想道:“那就去住几日,家里……”
“家里那么多人,还怕她们管不过来吗?爹既然不愿管了就彻底放开,也过几年逍遥日子。等蒹葭产过孩子,女儿带爹爹出去走走。女儿也是去过不少好地方,山清水秀的。您女婿的老家就是个水乡,一出门就是稻香十里,到处都是荷花,还能划船采莲蓬挖菱角。”
沈忆安嫌弃的丢开桌上的那本佛经,笑着道:“爹今天就跟我过去好不好?”
“明天吧,晚上与你大姐说说,也好收拾收拾东西。”
沈忆安把桌上的几本佛经连同慕氏抄好的纸张一股脑的卷起来抱在怀里,笑着道:“爹,这东西不好,女儿明日给您选些好书。再给您弄些名家字帖,您临着习字,顺道还能帮我教教豆豆。”
慕氏皱眉,抬手去要,沈忆安抱着蹿到门口,笑着道:“爹,这文字甚是晦涩,爹就甭看了,女儿代您处理了。”
慕氏看着跳出门一溜儿没了踪影的沈忆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晚间沈忆安特意留在芷香苑用饭,又命人唤了沈思齐过去,三个人闲聊了会儿。院门慕氏依旧老早就命紫香关上了,沈灏本有火要发,走到芷香苑又不敢进去,憋着气来回走了几趟背着手又去了雅韵苑。
刘氏见沈灏又过来这里,微微蹙了眉头,走过去帮着沈灏去了外衫道:“哥哥那里……妻主没有进去吗?”
沈灏哼了一声。
刘氏瞄一眼沈灏,低声道:“妻主实在不该打人,说实话,哥哥这正夫做的是极好的,就是在忆安的事情上执拗了些。他不过是盼着忆安能长进些。”
“你现在又来说什么好话,之前不是一直担心老三落不了好儿吗?拼着抢着要我给老三一份家产!”沈灏冷冷的开口。
刘氏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红着眼眶张了张嘴,半天才颤声道:“老三不如她两个姐姐本事,我做爹的自然是想要她好,可从不曾想过要她独占沈家家产。”
沈灏烦躁的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
沈灏对于慕氏是即敬重又爱慕的。慕氏相貌虽不是拔尖,却也算的上上乘。当初刚娶他进门也是父母之命,初时没有太大的喜欢或不喜欢。当年她抱着思齐进门,他一句话没问,伸手接过的那一瞬,他在她心里就变得无法取代。
她那一瞬间就发誓要一辈子对他好,可后来她还是纳了侧室,虽然那并不是她的本意。当年她带着两个孩子在路上出事,只是那么电光一闪的念头,就害了沈忆安的小半辈子。
她想着若这个没了他还能再有一个同样聪明的孩子,可她事后才想到,不管他能不能再生产,那都是一条人命,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还记得她抱着昏迷不醒满身是血的忆安回家时,他瞬间没了血色的脸。他三日不吃不喝,守着那孩子一遍一遍的唤着,只因无意听下人说,这般不停的喊着名字魂魄才不会离开。沈灏想,若是那孩子真的没撑过去,他或许也就撒手人寰了吧。
沈灏重重叹了口气,伤害一旦造成便无法弥补了吧。
她那以后的日子无时不刻的想对他好,可忆安偏偏就变了性子。她想让那个懂事的忆安再回去,不停的管教打骂,却适得其反。她和他也便在管教忆安的事上不停的吵吵闹闹,只是那份情,不知是不是越吵越淡了。
刘氏看着沈灏来回踱步,擦了把眼泪道:“我知道妻主对哥哥才是真心的,妻主也别烦心。勤过去看看也就好了,哥哥不是拗不过弯儿的人。”
“唉。”沈灏转身走到刘氏身边放柔声音道:“别哭了,我这几日心里烦,方才的话说重了。”
刘氏点点头,不放心的道:“妻主还是去芷香苑看看,我担心哥哥他想不开。”
“不会!”沈灏叹口气,“你不懂,他放不下忆安。”
刘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总之,妻主还是有空就过去看看。”
沈灏又叹口气,摆摆手自解了衣裳睡觉。刘氏看着烦闷的躺下的沈灏,也轻轻的叹了口气。
公爹与女婿
第二日一大早沈忆安带着慕氏去了饭厅,沈灏看见慕氏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忙起身走过去笑着道:“知画来了。”
慕氏点点头,拉着沈忆安走到桌边落了座。沈灏并不在意他的冷谈,笑着让下人上饭菜。
沈灏饭间几次给慕氏夹菜,沈忆安看着也只是勾勾嘴角,并不多言,刘氏也是一脸的欣喜,倒是慕氏自己,面色慢慢有些古怪。
“沈灏。”慕氏忍不住开口。
“啊?什么事?”沈灏笑着应,连他没唤她妻主也没计较。
“忆安已经和蒹葭成亲了。”
沈灏脸上的笑僵住,转脸看向沈忆安。沈忆安笑着点点头,“娘,你说的那件事……”
“那不是忆安会做的事,你养她这么多年连这点都不信她吗?”
沈灏看一眼淡淡的慕氏,叹口气垂了头。
“娘,您也别烦心,虽说这麻烦是您招来的,可是后来也和我脱不了干系,我自己会解决。”沈忆安笑着道。
沈灏腮帮上的肉抖了抖,静了会儿道:“你看着办。”
沈忆安看一眼垂着眼帘的慕氏,转头对沈灏道:“娘,我带爹去那边住几日。”
沈灏惊讶的抬头,“几时走?”
“吃过早饭就走,安顿好也不会误了去酒楼。”
沈灏转眼盯着慕氏瞧,慕氏垂着的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刘氏轻咳了一声道:“哥哥出去散散心也好,我若是有时间能不能去看看哥哥?”
慕氏抬眼,答非所问的开口道:“府里还要弟弟照看,要让弟弟费心了。”
刘氏笑了笑,垂头开始吃饭。
蒹葭昨日没等到沈忆安,来接他的禾青说了慕氏要来小住的消息。蒹葭一到家就开始收拾屋子,思量再三还是把堂屋腾了出来,自己搬到西屋里去,莫芽和毛头还是住在耳房。
莫芽说他不小了,该让他自己睡,可毛头怕黑死活不愿意,蒹葭无法,只得又抬进去一张小床挨着莫芽的床放着给毛头睡,在莫芽和毛头的小床之间加了一道布幔。
堂屋里的被褥都是新换的,连床幔蒹葭都拆下来换了个新的,床单是蒹葭摸黑裁了手织的棉布紧赶缝出来的。
蒹葭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想了想又在堂屋加了个炭火盆。豆豆看着他忙活也跟着跑来跑去,倒是莫芽,依着门框一边啃着煎饼一边笑着道:“哥哥紧张什么,那是你公爹又不是大老虎。”
“啐!再胡说可是不饶你,见到了要记得喊伯伯。”
“知道啦,哥都说了十几遍了。”
蒹葭抬手抿抿散下的发,皱眉道:“你赶紧吃,一会儿禾青就来接你上学了。”
莫芽吐吐舌头,冲毛头招了招手。毛头笑着跑过去,莫芽摸摸他的头道:“豆豆也赶紧吃,哥哥紧张的吃不下饭了呢。”
豆豆捂着嘴嘻嘻的笑,转身进屋给莫芽收拾好书包才端着饭碗开始吃饭。
蒹葭确实是紧张的吃不下饭了,送走莫芽他反而就更紧张了。蒹葭在堂屋一遍一遍的走,每个地方他都擦过了,可总是觉得不满意。
“果果,饭!”毛头端着饭碗过来,蒹葭摸摸毛头的头伸手接过,一边喝着一边细细的看屋子里的每一处。
蒹葭皱着眉想,上次他说不会嫁进沈府的话,他肯定还是记着的,如今他自己倒成了那个不守言的。
院门被人推开,蒹葭慌忙把碗递给毛头,想抬袖擦嘴,又觉得动作有伤大雅,在怀里摸了会儿,掏出布帕擦了擦嘴才小跑着出去。
沈忆安扶着慕氏走进来,身后跟着紫香和蒹葭不认识的一个人,只是看那穿衣打扮应该也是个下人。
蒹葭拘谨的站在一侧屈膝给慕氏行了礼,慕氏点点头,笑着道:“别那般紧张,你难受我也跟着难受,我是要住上几日的,蒹葭像往日一样就行。”
蒹葭红着脸笑了笑,领着她们进了堂屋。
蒹葭不自在的开口,“爹,您这些日子就住这屋。”蒹葭看看那张收拾的规规整整的床道:“都是新换的,床单是粗布棉,我下半晌出去给您截些好布重新做一个。”
“不必麻烦了,我又不是皮儿一蹭就破,哪里就娇贵成这样儿了?”慕氏笑着道。
沈忆安搂着慕氏的肩膀道:“您女婿心疼您,您就让他忙活去吧,要不他心里该不踏实了。”
“呵呵,安儿这话说的。”慕氏看了看房间道:“我住西间就行,这是你们的喜房吧,不满一个月就搬屋不吉利。”
蒹葭慌忙去看沈忆安,沈忆安笑着道:“咱不计较这个,爹安心住着。”
慕氏瞪着眼睛道:“不是计较不计较,又不是没屋子住,非得犯那个冲做什么?”
沈忆安想了下道:“不合规矩。我待会找人把床抬过去就是,这也算是没动。爹还是住在堂屋,大冬天的,这屋子也暖和些。”
蒹葭连连点头,“东西我腾好了,不算搬屋。”
慕氏的视线在蒹葭小腹上溜了一圈,笑着道:“你们若不在意我这把老骨头还在意什么?晚上你们那屋重新贴了红喜,燃着喜烛驱驱“换新”气。”
沈忆安应了,笑着道:“今日就不去酒楼了,和蒹葭在家陪着爹。”
慕氏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皱眉道:“安儿你不会什么都没给蒹葭添置吧,哪有你这样娶夫的?”
沈忆安摸着鼻子笑着不答,蒹葭忙道:“无碍,也不缺什么。”
毛头刷了锅碗从厨房跑过来,走到蒹葭身侧怯怯的看着慕氏。慕氏打量着毛头道:“蒹葭家里倒出美人儿,豆豆这么小的年纪就相貌出脱了。”
“爹,豆豆说话不伶俐,爹以后在家多教教他说话习字,爹绣工不是最好?收了豆豆做徒弟慢慢传艺吧。”
“贫嘴呢你!”慕氏拍拍沈忆安的手背道:“别都杵在这儿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安儿要是不去酒楼带着蒹葭去逛逛街,给他添置些衣裳首饰什么的,顺道买几套好些的家具。”
沈忆安看着蒹葭拘束,点点头道:“那爹在家里小心些,厨房有点心和干果,闲了就让紫香过去拿。”
“行了,这些事儿还用你交代?”慕氏笑着摆手。
禾青领着毛头,沈忆安拉着蒹葭出来,低声道:“爹说要我好好待你,不能负了你。”
蒹葭红着脸道:“爹是好人。”
“那是!宝儿以后会发现爹很好相处的。”
蒹葭回头看了看,“去菜市买些菜吧,中午回来给爹做些好菜。”
“晚上吧,我带宝儿去逛逛。”
蒹葭的街逛得不安心,心里老惦记着晚上给慕氏做什么菜,沈忆安看出他的心思,也不多说什么,带着他直接去了菜市。
冬天的青菜不多,最多也不过是蒜黄冬笋香菇萝卜白菜之类的,蒹葭捡着好的都买了些,又割了瘦肉砍了排骨。
晚饭吃的暖意融融。莫芽不认生,见着慕氏对蒹葭和蔼就一声声伯伯叫的甜。虽说慕氏带着下人过来,饭后蒹葭还是坚持给他烧了热水燃了炭盆才回自己的屋子。
沈忆安吃过晚饭就回了屋子,见蒹葭进来忙跳起来跑过去道:“宝儿累不累?”
蒹葭摇摇头,“爹应该是开心的。”
沈忆安拉着蒹葭刚刷过碗还带着水汽的手塞到怀里,搂着他坐到床边道:“宝儿也试着把家务交给张叔吧,以后有了孩子总不能还每天都事事自己做。”
“我用不惯仆人,都是一样的人,凭什么让人家忙活?”
“可是以后要学着闲下来呀,剩下的时间就教教豆豆,等以后有了小宝贝就教教孩子。”
蒹葭打了个哈欠道:“你洗不洗脚?我给你端水去。”
“别,我自己去,宝儿眯着吧。”沈忆安揽着蒹葭放到里侧,盖好被子柔声道:“其实不用特别为爹做什么,过日子嘛,平平常常才叫日子,瞅瞅你一天累的。”
蒹葭半睁着眼看着沈忆安,想爬起身又被她推了回去。
沈忆安跑到厨房坐在矮凳上洗脚,进来端热水的紫香惊讶的“咦”了一声。
沈忆安眯着眼痞笑,“紫香怎的还没睡?”
“给主子打水洗脸。”紫香看看脚盆里沈忆安胡乱搓着的两只脚皱眉道:“要不紫香给二小姐洗洗?”
“别,你还是伺候我爹吧。”沈忆安草草的擦了脚,又换了脸盆端了热水才出了厨房的门。
紫香看着沈忆安的背影蹙眉摇了摇头。
沈忆安轻手轻脚的进去,打湿布巾给蒹葭擦了手脸。蒹葭本迷迷糊糊的闭了眼,被温水一暖又醒了过来。
沈忆安把门闩好,又剪了剪红烛的灯芯儿才爬上床。
“你倒不像个大家小姐,什么杂活都会做呢。”
“眼见手到的活儿,谁都会做,只是愿不愿做而已。”
沈忆安脱了衣服钻进去,想了下又脱了亵衣裤,转身去扒蒹葭的衣服。蒹葭皱眉嘟囔道:“你怎么每天净想这事儿?”
“呵,还不许为妻想想?我可就宝儿这么一个,不天天抱多委屈呀!”
蒹葭顺着她的意图脱了衣服,光着身子靠过去,沈忆安抬腿勾住他的闭了眼道:“宝儿早些睡,累了一天了。”
蒹葭奇怪的看看沈忆安,“你不要?”
“宝儿想要?”
“啐!”蒹葭哼了一声趴到她怀里。
沈忆安搂紧他,一手轻抚着他的背道:“我就是想搂着你睡,这般热乎乎儿的不比隔着几百层衣裳强?”
蒹葭在她胸口轻蹭了蹭,闭着眼微抬了头道:“确实暖和。”
“好睡呀!”沈忆安低头吻了下他的额头声音轻柔。
谁是布局人 一
沈忆安再见到郝连绝对是个意外,这话是沈忆安说的。
沈忆安说:“哟,想不到在这儿遇见郝小姐。有日子没见郝小姐了,近日过的可好?”
郝连抬眼看了看已经歪到椅子上的沈忆安,低头继续写卷宗。
“郝小姐,你这面相红润,天庭饱满,眉心还隐有一朵桃花初绽,想必近来是交了桃花运啦!”
郝连拿笔的手顿了顿。
“唉!”沈忆安叹口气,“可是看那桃花将绽未绽,缩成花苞却又满是褶皱,难道郝小姐这桃花没摘到手?还是摘到手了却没弄回家?”
郝连眉头渐渐皱紧。
“哦,对了!”沈忆安拍了下额头恍然道:“我与蒹葭已经成亲了,没大办,今日里是带着他来潘姨这儿盖个戳儿。”
沈忆安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糖放到桌子上,“这是喜糖,郝小姐吃一块沾沾喜气,说不定那眉间的桃花就绽放了呢。”
郝连一直没吭声,沈忆安盯着郝连看了会儿,起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身,笑着道:“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正事!蒹葭让我来问问你那日在胡同里救下的男子怎么样了?”
郝连面无表情,看了眼沈忆安又执笔开始写字。
沈忆安夹着脖子跑回来,趴到桌子一侧低声道:“多亏是你救了他了。可是我怎么听说那男子又被人给强了?唉,你不知道,那可是城西布商的宝贝公子,叫什么王子若。他想嫁到我们沈家,我已经娶了蒹葭,自然是不允,大姐三妹也无意再娶,听人说最近闹自杀呢。”
沈忆安盯着郝连皱成疙瘩的眉头,叹了口气继续道:“蒹葭每天担心的不行,非得让我过来问问你倒是谁把他给强了。”
沈忆安的“强”字说的咬牙切齿,大有把那人塞到嘴里嚼碎的狠劲儿。郝连闻言拿着笔的手就轻抖了一下。
沈忆安握住郝连的手,把毛笔扶正道:“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禽兽,毁人清白还不负责任。我说,当初你还不如不救,最起码知道那人是那个大个子。这下可好,连点儿线索都没有。唉,那王家公子就是个喂土鳖的命,死了也好,一干二净呐!”
郝连始终没有开口,沈忆安绷着脸小声道:“郝小姐,你那日为什么没送那男子回家?”
郝连放下笔,盯着沈忆安道:“沈小姐还有事?”
“没事!”沈忆安撇着嘴直耸肩,“就是给你说说这在饭馆听来的事,琢磨着王家公子那般好相貌,又懂诗擅琴,说不定郝小姐看上了呢。”
沈忆安瞥一眼紧抿着嘴的郝连,笑了下道:“现在看来是没这么回事,得了,我回去了。郝小姐您继续写,呵呵,继续!”
郝连绷着脸看着沈忆安一摇三晃的出去,对着房门愣了半天才深吸了口气,抬手揉揉额角垂了眼帘。
沈忆安一路小跑着去了前面办理事务的小厅,蒹葭见她跑着过来,笑着道:“你跑哪儿了?要摁手印呢!”
沈忆安快步走过去,不避讳外人的搂住他的腰微喘着道:“宝儿还怕为妻溜了不成?”
“嘁,你倒是现在跑,我可不拉你!”蒹葭说着抬袖给沈忆安擦了擦额上的薄汗。
“呵呵,沈小姐这夫郎倒是有趣的紧。”做好户籍登记的人笑着把誊写好的纸张递给沈忆安。
“王姐说的是,要不我怎么追着赶着生怕他把我扔了呢!”
王姐呵呵的笑,蒹葭红着脸瞪一眼沈忆安。沈忆安则挤挤眼握着他的手在印泥里蘸了一下,顿了下道:“宝儿这手印按下去可就没办法反悔啦!”
蒹葭撇嘴道:“那我不摁了,你松开!”
沈忆安握着蒹葭的手在下面按了个戳,笑着道:“那可不成,为妻盼这张纸都盼了好些日子了。”
沈忆安也蘸了印泥,紧挨着蒹葭的手印也按了印记。蒹葭勾着嘴角用手帕给她擦手,王姐笑道:“白头偕老,早生闺女!”
“谢王姐的吉祥话儿!改天去醉白楼吃酒去,算妹子请客!”
王姐笑着合起户籍道:“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了,说不定一年后就得当娘,可别再这般嬉皮笑脸的,让你女儿看见了笑话。”
沈忆安皱眉,“她敢!她爹都不嫌我她敢嫌!”
“行了!”蒹葭笑着拽拽沈忆安,收好婚书向王姐行了礼出了门。
沈忆安一路揽着蒹葭出了府衙,蒹葭微蹙着眉问道:“怎么没见郝连和潘小姐?”
“都忙着呢吧!”沈忆安抱着蒹葭上了马车。
蒹葭想了下道:“你见过郝连没?她有没有说起王公子的事?”
沈忆安皱眉拍拍自己的腿,蒹葭撇嘴道:“你腿不酸?”
“过来!”沈忆安绷着脸道。
蒹葭蹙眉坐在她腿上,疑惑的开口,“你为啥生,唔~~~”
沈忆安搂着蒹葭一通胡亲乱吻,转脸就笑眯眯的模样开口道:“宝儿别管这些,和咱们没关系,宝儿好好爱我就行了!”
蒹葭捂着有些麻痛的嘴唇斜过去一眼,垂着眼皮哼了一声。
沈忆安抬手点点他的鼻尖,看着他近来越来越显得娇媚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宝儿最近越来越美了。”
蒹葭闻言勾了嘴角,斜一眼沈忆安挑着眉道:“你不是说我本来就很美吗?”
沈忆安挑挑眉,看着他微挑的眼角,以及那眉眼间留露出的万种风情,吸口气抬手捂住道:“宝儿以后不准这般斜别人,啧啧,让人看见就想吃了。”
蒹葭笑着把沈忆安的手拉下来,调皮的含羞带娇的又斜了沈忆安一眼。沈忆安又吸了口气,搂紧蒹葭叱道:“反了你了,敢调戏妻主!”
蒹葭搂着沈忆安呵呵的笑,眉眼弯弯的透着柔和与幸福。沈忆安含笑看着蒹葭眯着眼睛畅笑,伸手抚过昨夜在他脖子上留下的吻痕。心想,要不怎么说相由心生呢,柳城见到蒹葭时虽是美,却是线条硬朗,处处透着强硬和疲惫。现在怀里这蒹葭,却是说不出的妖娆妩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柔媚的气息。虽然都是朴素的衣衫,只是那深处的一颗心,应该是完完全全有了依靠,摆脱了那些无奈与劳累了吧!
蒹葭止了笑,看着怔怔的沈忆安嗔道:“想什么呢?”
沈忆安覆在他脖子上的手动了动,痞笑着道:“想着宝儿昨个儿晚上可还舒坦?”
“呀!你不羞!”蒹葭红着脸拧了下沈忆安,“大白天的,你脑子里都是些啥呀!”
沈忆安搂紧蒹葭,笑着叹声道:“宝儿性福我才幸福嘛!”
蒹葭点点头,“我很幸福了,你以后好好的就成。”
沈忆安挤眉弄眼的笑,蒹葭看一眼怪异的沈忆安,捣捣胳膊哼道:“脑子里又想什么龌龊事儿呢?”
“没,就想我和宝儿的性福呢!”沈忆安轻吻了下他的嘴角道:“咱们聊会儿?”
蒹葭蹭蹭沈忆安的脸颊,靠着她窝好,笑着道:“聊啥?”
“宝儿随便说,我就是想听宝儿说话。”
“嘁,敢情说话不渴呀!”
“宝儿若渴了为妻给宝儿解渴。”
蒹葭抿唇笑,摩挲着沈忆安的手指轻哼了一声。
蒹葭与慕氏相处融洽,本来有些眼生的毛头也开始留在家里陪着慕氏习字绣帕。蒹葭慢慢的也放松下来,只当他是自己的亲爹爹一样相待。
只是一点,慕氏不让蒹葭刷锅做饭做杂活,还特意又从沈府调过来一个仆人。可蒹葭总是闲不下来,到了做饭的时候就往厨房钻。慕氏说了几次,其它的都改了些,就是做饭这活怎么也说不改,慕氏也只得作罢。
晚上,蒹葭叠着别人洗过的衣服,总觉的心底不舒坦,拿着衣服看过来又看过去。
“忆安呐!”
“嗯?”沈忆安擦着脸看过去,笑着道:“怎么还没叠好?”
“以后小衣还是我自己洗,让别人洗多不好?我故意分开放了,还是被张叔翻了去,忆安明日给张叔说一声。”
“宝儿说呀,宝儿是男主子。我一个女人怎么好开口?”
蒹葭嘟嘟嘴,“我可不是嫌张叔,那么大年纪了还得洗衣做杂活,也太苦了些。再说,这般让人家洗小衣多不好?”
沈忆安从他手里抽出衣服,三下两下叠好收到柜子里,搂着他道:“行,那小衣宝儿自己洗,但可别又为了省柴火用凉水,不然肚子又该疼了。”
蒹葭想起上次肚子疼,折腾的她一夜没睡,一直用手炉给他暖着小腹,遂红着脸应了一声道:“以后不会了。”
“别总拿自己身子不当回事。活儿该做就做,做做身体会更好,可该细心的地方可不能大意。现在冻着了,以后生孩子或是产后可就要受罪了。”
蒹葭扑哧一声笑开来,扯着沈忆安的脸道:“怎么跟着四五十岁的伯伯似的?”
沈忆安打横抱起蒹葭邪笑着道:“伯伯抱的动你?”
蒹葭搂着沈忆安的脖子笑,调皮的踢着腿道:“那我以后吃胖些,看你还抱不抱的起来。”
沈忆安抱着蒹葭直接倒到床上,抬手拉过被子把两人全都盖住。
被下扑扑腾腾响了一阵,还传出蒹葭的闷笑声,接着就是几件衣服甩了出来。片刻后沈忆安扒开被子探出头,吸了口气拉着蒹葭也探出头,笑着道:“别憋坏了!”
蒹葭抬手把黏在脸上的发拢到一侧,笑着偎在沈忆安怀里微微闭了眼。沈忆安每次情事后总是隔上一两日让他歇息,偶尔也会放纵的整夜折腾,但蒹葭就是吃准了她今天不会怎样,只因为他早上说了一句腰酸。
果然呢!
沈忆安搂紧蒹葭吸了口气,一手轻轻揉着他的腰,闭着眼笑道:“宝儿越来越香了,搂着睡觉舒服的不得了。”
蒹葭蹭蹭沈忆安,抿着嘴笑叹了口气。
雪中戏情
郝连还是没忍住去了王家,因着她在衙门做事,王灵均招待的还算客气。
郝连看着王府的宅院心底更是发苦。郝连皱着眉想,这般上门提亲,以她的身份,又怎么会有结果呢!
王灵均笑着道:“郝小姐为何皱眉?可是这府上的茶不合郝小姐口味?”
郝连窘迫的摇头,“不知贵府主母……”
“哦,娘去商行了,郝小姐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说。”
郝连抿抿唇,一时无法开口,想了半天才思量着道:“王公子近日可还好?”
王灵均挑眉,“很好,郝小姐认识我家子若?”
“有一面……”
“你来做什么!”
郝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赶来的王子若尖声打断。
郝连转头看向王子若,慌忙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垂下的目光不过瞬间又回到瘦了许多的王子如身上。
“姐,我有事要与她单独说。”
“哦?有什么不防让姐也听听,若儿怎么与郝小姐结识的?”王灵均挑着眉问。
王子若嘟嘟嘴,冲郝连道:“劳烦小姐去一趟若轩苑,我有话想问问小姐。”
王灵均绷着脸道:“若儿别胡闹!”
“姐~~”王子若蹭过去嘟着嘴道:“我就几句话,又不会做坏事。”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王子若挑着眉道:“这位小姐之前帮过我的忙,我都还没道谢呢。”
王灵均想了下道:“非得单独聊?”
“嗯!”
“唉,你就要嫁人了,别呆太长时间。”
王子若笑了笑点点头,转身领着郝连出了门。
王子若绷着脸走在前面,进了若轩苑回头便问道:“你到我家来做什么?”
郝连抿抿唇如实道:“来看看公子可还安好!”
“哼!我好的很,不劳你挂心!没什么事以后别再踏进王府!”
郝连叹口气,“我本是想上门提亲的。”
王子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道:“你?你上门提亲?哈,天大的笑话!我上次说什么来着,你若不怕娶个尸体回去尽管提吧。我知道,你若告诉我娘那件事,就肯定能娶我回去!”
郝连微垂着眼帘道:“王公子,我是真心想迎娶你。家中虽不富裕,却也不会让公子受了委屈。”
“哼,想攀附王府的人多了去了,我若想嫁就必须嫁你不成?”王子若冷冷的扫过去一眼哼道:“别打那如意算盘,我有要嫁的人!”
郝连猛地抬眼,眼睛清冷晶亮,王子若惊得后退了一步。
“不知王公子想嫁的可是沈忆安沈小姐?”
“你,关你何事?”王子若抬高下巴轻哼。
“她已经和蒹葭公子成亲了。”
“那不算!”王子若咬牙道。
“前日她们去府衙登记了户籍。”
王子若猛的背过身,强忍着泪道:“那又怎样?我是要嫁进沈家做二正夫的,沈家主母亲口答应的。”
“以何种身份?”
“要你管!”王子若狠狠的擦把脸想,她定是不会碰他,才不会在意他是否清白,他就是要坐上那个二正夫的位子,就是要时时站在她们二人身边做一根戳在她们心上的刺!
郝连绕到王子若面前沉声道:“你不爱她为何要嫁她?”
“你,你管我!”王子若惊讶的瞪大眼睛怒喝。
郝连摇摇头道:“你恨她?”
王子若摇头,退开一步道:“别让我再看见你了,你真想给我收尸的话就随便来提亲好了。”
郝连皱眉盯着王子若看,好半天才叹口气道:“恨一个人很容易,忘记也很容易。王公子好好想想,你执意嫁到沈府,是伤了她们还是伤了你自己。”
王子若撇开头冷冷道:“你管的宽了!”
郝连目光扫过王子若紧紧攥着的拳头,抿抿唇放柔了声音道:“王公子若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到那个小院找郝某。”
王子若哼了一声抬脚往屋子里走,郝连看着他僵直的背叹口气出了院子。
进了十二月,天明显就更冷了。
虽说早就入了冻,这场雪却是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沈忆安弃了马车,拉着蒹葭在雪里慢慢的走。
蒹葭披着浅米色棉披风,颈上围着兔毛做成的毛茸茸的围脖。沈忆安则是纯白的披风,耳朵上还挂着两个野狸皮子做成的耳暖,上面带着豹纹,一眼看过去说不出的怪异。
蒹葭搂着沈忆安的胳膊小步走着,脸上挂着笑看着空中还在飘着的雪花。
沈忆安扭头看过去,抬手紧紧他的披风笑道:“喜欢成这般,以前又不是没下过雪。”
“以前哪有时间出门呐,下雪也都赶紧扫了,谁有那闲情去看雪。”
沈忆安抿着唇笑,“那以后咱们年年都看,回头和豆豆莫芽堆雪人玩儿。一家四口,不对,算上爹和咱们的一双儿女,一家七口,要堆七个雪人。”
“为什么是一双?要是三个四个呢?”蒹葭笑着问。
“要那么多做什么?一儿一女就好了!生孩子多疼啊!”
“呵呵。”蒹葭跺着小步子笑嚷,“又装又装,你又不是男人。”
“我是男人的妻主,我心疼男人不好吗?”
“好!”蒹葭郑重的点头,眼睛清亮且溢满柔情。
沈忆安歪着头看雪白的绒毛领衬托下的蒹葭,脸颊白中透着红润,皮肤瓷白,在雪光中泛着亮色,浓密的长睫在一片白色中更显的黑亮。沈忆安一时看的有些呆愣,蒹葭伸出一条腿故意在她脚下绊了一下,沈忆安脚下不稳往前摔了下去,握着蒹葭的手惯性的紧了紧又猛的松开。
蒹葭拍拍手笑着蹲下身,看着趴在雪窝里的沈忆安道:“让你好色,走路都走不稳了吧!”
沈忆安仰起头,吐出一口雪苦着脸道:“宝儿怎么连自己妻主都要害?”
蒹葭看着她脸上睫毛上沾着的雪“呵呵”的笑,“谁让你不好好走路呢?”
沈忆安邪笑了下,埋在雪里的手还没抬起,蒹葭已经惊叫一声跳起来跑开了。沈忆安笑着翻翻白眼,撑着地面站起来,高声道:“宝儿慢些,小心别摔着。”
一处胡同口立着一白裘披风的男子,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男子的视线紧跟着雪地上笑闹的二人,目光冰冷,远远看去,似一个诡异的雪人。
蒹葭笑着跑开一段,回头去看沈忆安,无意瞥见胡同口的那处分外显眼的白。蒹葭眨眨眼再要细看,却又瞬间消失不见。
蒹葭笑着看向沈忆安,见沈忆安在慢走也就放慢了脚步。蒹葭垂头大口的喘气,抬手轻抚着“嘭嘭”快跳的胸口。蒹葭走了几步不放心的回头去看,谁知沈忆安已经跑到他身后几步处了,蒹葭“啊”了一声抬脚要跑,却已经被沈忆安快一步搂到怀里。
蒹葭忍不住大声的笑,挣着还要跑,被沈忆安打横抱起。蒹葭笑的肚子酸痛,搂着沈忆安的脖子呼哧呼哧的猛喘气。
沈忆安挑挑眉哼道:“还跑?”
“呵呵,不,不跑了。”
“还敢欺负妻主?”
“没有。”
“嗯?”
蒹葭笑着连连点头。
“咦?还欺负?”
蒹葭慌忙摇头,“不,不欺负。”
“这还差不多。”沈忆安温柔的看着两颊因急跑泛着桃红的蒹葭,轻声道:“累吧!下来,为妻背宝儿一会儿,宝儿好好在为妻背上看看雪景。”
蒹葭笑着转到沈忆安身后,咬唇偷偷笑了笑,抬手要去推蹲下|身子的沈忆安,沈忆安早就料到一般猛的转头,蒹葭“嘿嘿”笑了两声,乖乖的趴到她背上。
沈忆安背着蒹葭起身,笑着道:“宝儿要是敢再把为妻推到雪窝里,嘿,今个儿夜里就别想睡了。”
蒹葭撇撇嘴,搂着沈忆安的脖子趴好,想了下又抬手把她耳朵上的耳暖扒到脖子上,贴着她的耳朵蹭了蹭笑着道:“我就没那想法。”
“哟,宝儿都学会撒谎了!”沈忆安忍不住勾着嘴角调笑。
蒹葭扭了扭身子,得意的笑着道:“呵呵,就骗你了咋滴?”
沈忆安怪笑两声道:“回头再慢慢儿告诉宝儿。”
蒹葭连耳朵都红了,懊恼的又蹭了蹭她的耳朵,嘟着嘴道:“不准罚我。”
“不罚,为妻舍不得。”
“也不能,那姿势。”
沈忆安想起反坐在他身上,让他无论如何也寻不到自己的唇,却又不敢高声哭喊,压抑的嘤嘤噎噎抽了半宿的那次。咧着嘴笑道:“那姿势多好,我看宝儿就舒服的不得了。”
蒹葭红着脸哼了一声,“你再那般折磨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这话说的撒娇远远多于威胁,不过沈忆安乖乖的点点头,“宝儿不想要咱就换个别的。”
蒹葭碎了一声,看看不远处自家的小院哼了一声闭了嘴。
沈忆安背着蒹葭低着头走,被墙根处一行被落雪盖住一些的脚印引去了视线。
脚印应该落下有一段时间了,下半晌的雪一直很小,又没有风,那一排脚印被后落的雪盖住一些,可是还是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沈忆安皱眉绷了脸,背着蒹葭到门口放下他笑着道:“宝儿先进去,我估计莫芽和禾青该回来了,在这等上一等。”
“进屋等吧,外面怪冷的。”
沈忆安笑着捏捏蒹葭的手,“下雪不冷化雪冷,现在这景是刚刚好。宝儿就让为妻再赏会儿?”
蒹葭皱皱鼻子推门进去,走出去两步又回来附耳低声道:“晚上给你摊鸡蛋煎饼吃,家里还有腊肉呢。”
沈忆安笑着点头,待蒹葭又转身进去才走到墙根处细细的查看。
谁是布局人 二
脚印离院门还有丈余就又反了回去,看那终点脚印的深度,想必是站了不短的时间,地上的雪已经被踩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小坑。
沈忆安顺着脚印往前走,脚印延伸到院墙角就拐进了胡同,依旧是贴着另一面墙走。不过又走个丈余就又是一个长时间站立留下的深窝。沈忆安抬头看看院墙,墙上似乎有人蹬过的痕迹,不过顶端的雪却齐整的没被动过。沈忆安低头跟着那脚印到了胡同中间,那双大脚印与少许行人的脚印混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辨。
沈忆安站在胡同中间抬头看高高的院墙。这院子沈忆安当初是派人精挑细选定下来的,不但距离沈府和府衙都不远,院墙还比一般人家的要高些,单凭一个人双手双脚爬上去还真是不容易。
沈忆安眯着眼冷哼了一声,眼睛在胡同里扫了一圈儿,转身回了家。
腊月初八隔日就到,蒹葭起了个大早,用红枣、莲子、大小米、黄绿豆和干桂圆熬着八宝粥,里面还加了昨晚蒹葭剥出来的板栗肉。
蒹葭刚生了火一会儿大家就都起了,慕氏反常的直接进了厨房,看见蒹葭又在熬粥笑着叹口气摇了摇头。
“爹。”蒹葭放下柴火起身,转身用张叔在另一个灶上烧的热水给他兑好温水道:“爹怎的也起这么早?”
“岁数大了就不缺瞌睡,豆豆早就醒了,嚷着要起床玩雪呢。”
“豆豆扰着您睡觉了吗?”
“没有,那孩子懂事,醒着也没吭声,见我起了才麻溜的穿了衣服拉我出来呢。”
毛头在慕氏过来第三天就搬去和慕氏一块住,原因很简单,慕氏说,男女授受不亲。
毛头确实也不小了,蒹葭自然也不反对,毛头初时有些不愿,后来慢慢与慕氏相熟,也乐的有人搂着他说话讲诗。
沈忆安一身红色暗花的锦衣进来,看见慕氏也惊讶的笑着道:“爹起的比女儿还早!”
慕氏笑着道:“蒹葭不是更早?今儿个好,都齐了,一会儿放爆竹……”
“还要堆雪人!”莫芽笑着钻进来。
“呵呵,对,堆雪人,方才豆豆还说来着。”慕氏笑着接话。
“今日我休假呀,再过个七八日就放长假了。”莫芽蹭到蒹葭身边笑着继续道:“到时候哥哥要带着我和豆豆好好逛逛耀州城,我听童飞说这里有好多好玩的呢。”
“嘿,你那枣红小马不要了?课业怎么样?”沈忆安挑眉笑着问。
莫芽赶紧跑到沈忆安身边道:“最后一天学院会开会,嫂嫂过去看看就知道了,莫芽课业很好的。”
沈忆安摸摸莫芽的头道:“那嫂嫂就过去看看,看看我这小姑子能有多大能耐,把耀州城里的贵家女都比下去了。”
莫芽骄傲的眯眯眼睛道:“我在柳城看过的书这边有些没有,她们看过的书我却补着看回来了,看的多自然就有长进。”
蒹葭斜一眼莫芽道:“胜不骄……”
“败不馁!”莫芽笑着接口,“我知道,不过是和嫂嫂说说课业嘛。”
蒹葭摇摇头,转身和面准备晚些炸麻叶。
莫芽和毛头也洗了脸,挽着慕氏的胳膊去院子里堆雪人。雪地上张叔已经扫出窄窄的路,通往各屋、水井和厕所的都有。慕氏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看着莫芽和毛头玩闹,紫香回屋又取了厚披风给慕氏披上。
沈忆安腻在厨房帮蒹葭烧火,蒹葭和好面用温热的湿布盖住,放在灶台上醒着。转身准备洗手就被沈忆安起身一把揽住了。
“干嘛?”蒹葭伸着面手皱眉。
“宝儿,今儿个你在家里,记得别一个人出门,菜蔬什么的我下晌会带回来。”
“为啥呀?”
沈忆安摸摸蒹葭的小腹,勾着嘴角道:“说不定有了呢,外面到处都是雪,滑着怎么办?再说了,大雪天的菜市哪有人出摊儿?”
蒹葭抿着嘴笑,用额蹭蹭沈忆安的额头道:“知道啦,你越来越相公了。”
“那宝儿乖乖的在家等为妻。”沈忆安嘟着嘴讨吻。
蒹葭碰碰她的额叱道:“好了,大早上的,张叔看见了多不好!”
沈忆安并不多作怪,轻吻了下蒹葭的唇就放开,“为妻去取爆竹。”
蒹葭推着她出去,回身洗了手,把大锅里煮沸了一会儿的腊八粥盛到陶瓷罐子里,放到炭火炉上慢慢的炖着,又加了些冰糖进去。
腊八粥整整熬了一个时辰,因着起的早,较之于往日早饭也不过就晚了两刻钟。蒹葭先盛了一碗供到香案上,又分了一小罐让禾青给沈府送去,这才和张叔张罗着吃饭。
慕氏似乎很喜欢蒹葭熬的腊八粥,直吃了两碗才作罢。
沈忆安便看着慕氏直笑,“爹要是喜欢以后让蒹葭常做给您吃就是,可别撑着了。”
蒹葭抿着嘴笑,“过几天再熬给爹吃。”
慕氏瞪一眼沈忆安起身,笑斥道:“我多吃一碗还不行?我女婿都不说什么要你来嫌?”
蒹葭微红着脸笑,帮着张叔收拾了桌子送沈忆安出门。
不过是半晌,外面又飘起了雪。
蒹葭坐在火盆旁纳鞋底,慕氏在火盆另一侧凑着小桌子教毛头习字。紫香捧着个罐子进来,放到桌子上搓了搓手靠过来暖和。
“主子,院子里送了腊八粥过来,主母说眼看着就要过年,问您小年儿前回去不?”
慕氏握着毛头的手一笔一划的写字,没有应紫香的话。紫香顿了下又道:“院子里有人等着主子回话呢。”
蒹葭看看慕氏,温声道:“爹是过年与我们一起回去还是小年前过去?我和忆安小年也该回家看看的。”
“唉,蒹葭莫不是嫌我在这里住着烦了?”
“爹说的哪里话。”蒹葭想了下道:“要不咱们就一起?”
慕氏半晌才点点头,“就这么回吧。”
蒹葭看着慕氏淡淡的表情,抿抿唇垂了头。
“蒹葭在想什么?”
蒹葭握针的手一抖,不自在的笑了笑道:“在想爹是不是因为我才……”
“你这孩子,怎么什么好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呢?”慕氏揭掉那张画满字的纸,让毛头自己比着写。
蒹葭笑笑垂了头,“总觉的爹不是很开心。”
“哦?”慕氏转过身盯着炭火盆看,叹口气道:“最近开心呢,怎么会不开心?蒹葭再赶紧给我添个宝贝孙女,呵呵,也就圆满了。”
蒹葭红着脸勾勾嘴角,顿了下又道:“我听忆安说……爹,您别太放在心上。我爹在时总是说,人活一辈子没灾没痛的就算是有福气。活着要想着咋样才能过的更贴心合意,而不能天天记挂着伤心事。”
“你爹倒是看的通透!”慕氏轻叹。
蒹葭点头道:“爹,咱们现在就是有福气,爹该日日开怀才对。”
慕氏笑了笑刚要说话,紫香又进了来,身后还跟着身上带着雪花的王子若。
慕氏讶异的和蒹葭对视一眼,笑着道:“子若怎么到这儿来了?”
王子若虽然被紫香领进来,但似是没想到慕氏真的会在这里,一时间有些发怔。不过也只是愣了一瞬便笑着道:“穆叔叔也在呢?我来找蒹葭哥哥说说话。”
“啊,坐啊!”蒹葭起身让出凳子。
“不用了,蒹葭哥哥,我们出去说说话可好?”
蒹葭看看慕氏,慕氏笑着道:“这冰天雪地的外面哪有落脚的地方?子若若是觉得不便我就带豆豆先去隔壁。”
“不用穆叔叔,我是想带蒹葭哥哥去酒楼好好聊聊,有什么事情说开也好。”
慕氏微微皱眉,蒹葭想了下道:“那也好,王公子带路吧。”
“等一下!”慕氏起身道:“子若一个人来?绿衣呢?”
“我没让绿衣跟来,只是与哥哥之间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哦?子若还是回去吧,一个男儿家的独自在外多不安全。”
王子若低头笑了笑道:“穆叔叔还怕我吃了蒹葭哥哥不成?王府就稳稳当当的立在城西,若是蒹葭哥哥不见了穆叔叔尽管去要人就是!”
慕氏勾勾唇角,“子若,且不说其他,就只是我这女婿现在肚子里有了沈家的骨肉这一点,我这个做公爹的就不能让他们父女挨了冻。”
蒹葭惊讶的看向慕氏,见他看过来又红着脸垂了头。
慕氏笑着走到王子若身边拉着他的手轻拍了拍,温声道:“这屋子里暖和,子若坐这里与蒹葭慢慢聊就是。”
王子若脸上挂笑缓缓抬头,挑着眉道:“穆叔叔,子若已经在酒楼定了位子,这次就是想着带哥哥过去好好说上一番。既然哥哥不愿也不能出门,呵呵,那就等过了二十二再说吧,反正到时候也是一家人了。”
慕氏敛了笑,盯着王子若冷冷道:“子若这是在威胁我了?”
“穆叔叔说的哪里话?子若对穆叔叔一向敬重。”
“你……”
“爹!”蒹葭走过去扶住慕氏,笑着道:“爹,我还是去和王公子谈谈,用不了多少时辰。”
慕氏拍拍蒹葭的手背,摇摇头低声道:“忆安嘱咐我不让你出门,再说这子若脸上带着戾气。”
蒹葭忍着没抬头看过去,只紧了紧握着慕氏的手道:“爹,终归要说开了才好。王公子也是执念,可毕竟我和忆安……爹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慕氏皱眉又看向王子若,王子若笑了笑道:“穆叔叔现在怎么这般不相信子若了呢?子若一个弱男儿,又能做出什么害人害己的事?”
“不知子若在哪个酒楼定的位子?若不然去醉白楼也好。”
“呵呵,不用了。”王子若挑挑眉道:“穆叔叔和蒹葭哥哥感情已经这般好了呢。穆叔叔不必担心,就是去一趟祥云酒楼。”
慕氏笑了笑道:“不是穆叔叔不信你,穆叔叔是担心你们的安全。那就让紫香同去,有什么也好有个照看。”
王子若不置可否,笑着冲慕氏行了礼就转身出去。
慕氏冲蒹葭点点头,轻声道:“蒹葭一切小心,我回头让安儿过去接你。”
蒹葭笑着点点头,劝慕氏留在屋子里,带着紫香跟着王子若出了门。
半路被劫
王子若坐在车厢另一面盯着蒹葭细细的看。蒹葭今日是桃色的披风,浅淡的粉,衬得人面色愈发红润。
蒹葭冲王子若笑了笑,无意间就露出一丝被幸福泡出来的柔媚。王子若眯眯眼撇开脸,抱着怀里的手炉轻轻的敲着。
“蒹葭,”王子若斜过去一眼,“我不喊你哥哥是觉得以后不会再有你这样的哥哥,不喊你于公子是因为你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公子。说白了,你不过是旮旯里的一个雀儿,一跃就披了彩衣。可那又怎么样?你骨子里还是市井!”
王子若抿抿唇,咽下心底更恶毒的话,哼了一声道:“蒹葭,你说,害我如此你和沈忆安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蒹葭目光闪了闪,避开王子若凌厉的视线道:“是,当初……若是直接救下你,一切都不会发生。”
王子若掀开车窗看了看外面,喃喃道:“雪又大了,什么时候会停呢?”
“王公子是还恨着我们吗?只是不知是谁毁了王公子清白?可还有……”
“呵,可还有转圜的余地对不对?我嫁了那人你与沈忆安就和和美美没负担了是吧?凭什么你们就能那般幸福?凭什么?”
蒹葭愧疚的垂了头,一侧的紫香冷冷道:“王公子这话说的蹊跷,二小姐自始至终可都没有答应婚事。王公子被人强了去,却还要赖在二小姐身上,就是嫁过来也是个……”
“紫香!”蒹葭拽住紫香的手摇摇头,紫香瞪一眼冷着脸的王子若撇开头。
“看来蒹葭混的不错,这狗奴才都向着你了。”
紫香猛地转头,瞪大眼睛道:“你骂谁狗奴才,竟然还有你这般腆着脸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公子”,怪不得二小姐瞧不上你,路上随便捡一个都比你良善。”
王子若冷笑一声道:“你不嫌累就尽管骂,省的一会儿想骂也没得骂。”
“王公子想和我说些什么?”蒹葭微皱着眉问。
王子若哼了一声道:“跟在你身边的人倒是一个比一个泼辣。”
紫香待要再开口,被蒹葭略带哀求的目光给堵了回去。
车外闷响了一声,蒹葭抬眼看向王子若,王子若也挑挑眉,随手扒开车帘一角看了看又放下。
马车的速度明显快了,紫香皱着眉掀开车帘一角,看着消失到马车后的民房枯树,甩下车帘惊道:“王公子这是带我们去哪里?不是说去祥云酒楼吗?”
“去个好地方,去了就回不来的好地方。”王子若淡淡道。
紫香瞪大眼睛道:“你疯了,你想害我家二小主?”
“怎么能叫害?我陪他一起,路上有个人恨着也不会孤单。”王子若笑着看向蒹葭幽幽道:“蒹葭,怎么能让你们幸福?之前我想,无论如何都要嫁到沈家,就是要做一根针刺在你们心里。可谁让你们看着那么快乐呢,为什么我就只能躲在冰冷的角落里看着你们幸福快乐?为什么我追寻许久却比不得你一声沈忆安?”
“王公子!”蒹葭看着王子若红着的眼眶不知该如何劝解,咬咬唇坐过去,微垂着头道:“王公子,有些事放开了才能过的开心,我知道我说啥你听着都是废话,可是王公子,你这般好家世好相貌,又聪明,总会有个人来守着你。”
“不会了!回不去了!”王子若捂着脸哭道:“我没了清白,谁来爱我?”
王子若猛地抬头瞪向蒹葭,蒹葭微颤了下往后挪了挪。
“死吧,一起死,我陪着你你也不算委屈。”
紫香一把拉开车帘,拽着马车妇的胳膊喊道:“你快停下!你家公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有几条命,啊!”
紫香还没说完已经被马车妇一巴掌甩了回来,蒹葭过去扶住他,看着他瞬间红肿的半边脸气道:“王子若你太过分,你不是要我死?放紫香回去,我陪你去死!”
王子若略带惊讶的看着紫香的脸,笑了笑道:“老王今儿个脾气也挺大,罢了,让紫香回去得了,咱们俩人的恩怨,扯不到一个奴才身上。”
紫香张口要骂,被蒹葭抬手捂住嘴。
“紫香,你一会赶紧回家去找忆安呐。”蒹葭轻声嘱咐。
王子若挑挑眉掀开车帘道:“老王,停一下马车。”
马车跑得不慢,压着积雪咯吱作响,王子若被迎面的风雪呛了一口,一面咳嗽一面道:“老王听见没,先停停。”
马车拐了个弯停了下来,车子刚站稳就有一个青袍女人进了车厢。王子若诧异的看着不请自来的人,皱眉喝道:“好大的胆子,私家马车你也敢劫?”
女人浓眉动了动,盘腿坐到车厢口,冲车厢外面道:“行了,一下子三个,换一个老大足够了。”
“直接去城外?”
蒹葭听到车帘外的声音身子陡然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子若。王子若听见外面的声音也是一颤,哑着嗓子道:“老王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女人托着腮打了个哈欠,翻了翻眼睛道:“老王?雪里头睡觉呢吧!”
马车又晃动起来,蒹葭拉起紫香退到一角,喝道:“你们捉我们做啥?小心被官府逮了!”
“呵呵,是个火爆性子,我喜欢!”
女人起身弯腰往里面挪,蒹葭猛地迎过去撞向女人腹部。马车一个晃荡,那人站立不稳拽着蒹葭倒下,蒹葭喊道:“你们快跑呀!跳车跳车!”
王子若反应过来跨过女人的两条腿掀帘出去,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拽住拉倒在车上。
紫香去拽蒹葭被蒹葭挥手打开,“去找忆安呐!快!孙,唔!”
女人抬手捂住蒹葭的嘴,一条腿踢向紫香,蒹葭抬脚迎着踢过去。女人吃痛,甩手对着蒹葭就是一巴掌。
“紫香快!”
女人甩开蒹葭探身去拽紫香,被蒹葭扑倒在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你个疯子!”女人瞪着眼回头又是一巴掌。
“紫香快跑!”
女人挣不开又被蒹葭咬住的手,忍痛伸出另一只手去抓,紫香跳着躲开,越过倒在车门口还在挣扎的王子若直接跳下马车。
地上很滑,紫香栽下来一条腿却滑到了车轮下,马车轱辘碾过去连个停顿都没有就继续往前跑去。
紫香好半天才从雪窝里爬起来,抖着手把那条腿搬过来,吸了口气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往回跑。
“让你咬!”女人拽起蒹葭的头发冲着他的脸狠狠的又是一巴掌。
蒹葭眼前星星点点的一阵眩晕,摁着车厢里的坐梁才没倒下。
“堵住嘴,要过城门了。”车外有声音传来。
蒹葭软绵绵的靠着车厢,两颊已经麻木的没了知觉。女人捏着蒹葭的两颊塞了块布进去,蒹葭一阵恶心,干呕了几下倒在车厢里。
蒹葭再睁开眼,就看见面前同样被塞着嘴困了手脚的王子若。蒹葭眯着眼睛缓了一会儿,动动腿碰了碰王子若。王子若瞬间睁开眼,蒹葭松了口气又闭上眼。
马车还在跑,不过速度已经慢了下来。或许是已经出了城没有必要快跑,又或许是城外路上的积雪无人清扫,马车无法快跑。
马车又摇摇晃晃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停了下来,蒹葭依旧闭着眼没动作。双脚一紧却被人抓住拖出车厢。大风夹了雪花瞬间砸过来,蒹葭热痛的脸被冷风一激反而不那般火辣辣的痛了。随即,便又被人甩到肩上扛了起来。
那人进了一处破院子,大步跨进一处茅草屋,甩麻袋般的把蒹葭扔到地上,蒹葭贴着茅草滑出去一段才停下。蒹葭半边脸又开始胀疼,微微睁开眼看向周围,眼珠子还没转动就听见女人笑着道:“蒹葭,早知道你醒着,呵,果然还是那个聪明泼辣的蒹葭。你说你当初做了我的夫郎多好,现在也不会遭这份罪了!”
蒹葭绷着脸看向周围,除了看出这是个屋顶破洞钻风漏雪的茅草屋,没找出一点对自己有帮助的东西。
孙大抬手摘到蒹葭嘴里的破布,调笑道:“哟,蒹葭想着怎么逃跑呢?劝你省省吧,这方圆几里就没个人家,你没发现马车跑不动吗?那是上坡儿累着了,你要是乖乖的呆在这儿还能保你一命,你要是逃出去,嘿嘿,不是被狼叼走就是冻死在半山腰。”
蒹葭看着墙坐起来,却不见王子若被扛进来。
蒹葭扫一眼孙大道:“王公子呢?”
“呵,他捎带着抢来了,给老二解解馋。”孙大摸摸下巴,走到蒹葭身边蹲下,抬手要摸蒹葭的脸,蒹葭扭头躲开。
孙大嘿嘿笑了两声道:“蒹葭还真是越来越有味儿了,嘿嘿,晚上也给我开开荤!”
“孙大!”蒹葭瞪目,一字一顿咬牙道:“我和王公子你们若动哪个一指头,我们就死给你看!”
“呵,怕你们死?你们死去吧,反正她们也不知道你们是活人还是挺尸,一样会放人。”
蒹葭急喘了口气道:“孙大,我只说一次,那王公子你们若敢碰,以后不管是天涯海角,都会有人处处与你们为难。”
“你不是要换人吗?何必再招惹仇家?你放了他,放了他,你们达到目的,也不再结新愁,也就各自清了。”
孙大想了下哼道:“蒹葭怎么谢我?”
蒹葭撇开头咬咬牙道:“随便你。”
“好!”孙大拍了下膝盖起身,“回头找你讨“随便”,嘿嘿!”
蒹葭弓着身子趴在膝上,片刻后就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蒹葭听见身边重物落地的声音,同时就是一声闷哼。
蒹葭微微抬头,吃惊看着王子若额上的血。
“他怎么了?你们把他怎么了?”蒹葭红着眼睛喊道。
“哼,他自己寻死,老二可没来得及碰他一根手指头。”
蒹葭挣着起身,却又倒在地上,擦到方才擦伤的半边脸又是一整火辣辣的疼。
孙大撇撇嘴,走过去给蒹葭解开手上的绳子,甩着绳子道:“我可没想着为难你们,你们也别给我找麻烦,好好的呆在屋子里,否则老二要是憋不住火儿做出什么事我可就真的管不了。”
蒹葭抖着手解开脚上的绳子,爬过去抱起王子若,拍着他的脸颊低声喊着,“王公子?王公子?醒醒!”
孙大面无表情的看了会儿蒹葭,冷哼了一声关门出去。
半路被劫
王子若悠悠醒转,目光散乱的盯着前方,好半天才尖叫一声缩成一团。蒹葭解下披风给他裹上,搂着他重复着高声道:“没事了!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王子若慢慢静下来,梗着脖子颤抖着慢慢看向蒹葭,目光狠厉的似一把尖刀。蒹葭瞬间红了眼眶,哭着道:“子若,你别怕,真的没事了!”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王子若尖叫了一声扑向蒹葭要掐住他的脖子,却因为捆着的手脚又倒了下去。
蒹葭擦了把泪,囔着鼻子道:“你别急,我给你解开。子若放心,不会让你有事的。”
蒹葭解开他的手脚,王子若自始至终都狠狠的盯着他,一能动作就扑了过去,掐着蒹葭的脖子狠狠道:“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
蒹葭扒着王子若的手哑着嗓子道:“你放手,快放手!”
王子若狠狠的盯着蒹葭,着了魔般大瞪着眼睛,“怎么都是我?为什么?”
蒹葭的脸被憋得通红,咬牙抓着王子若的胳膊起身,一巴掌挥过去甩在他脸上。王子若怔怔的看着蒹葭,良久才尖叫一声倒到一边哭了起来。
蒹葭复又躺下,扒着领子一阵猛喘,缓过气才又坐起身,靠过去想扶起王子若,被他一巴掌甩开。蒹葭叹口气,挪到墙边靠墙坐好,抬手摸摸自己已经胀到麻木的脸,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泪光。
王子若哭的毫无形象,从嚎啕大哭到嘤嘤噎噎,从破口大骂到喃喃低语,再到最后偶尔的抽噎。
蒹葭闭着眼坐听外面的风声,心里反而有些不希望沈忆安这么快过来,甚至希望,若是她一个人,最好不要找到这里。若她真的找到这儿,一个人势必对付不了孙大她们两个。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蒹葭猛地睁开眼,爬上王子若身边把他挡在身后。
孙大端着两碗米饭进去,看着蒹葭的姿势嗤笑了一声丢过去。孙大皱着眉看蒹葭又肿了许多的脸,哼道:“若不是你那泼皮劲头哪里会吃这些苦?”
孙大看看他身后的王子若道:“这人我得带走,要么就你去给老二开荤。”
蒹葭瞪大眼睛道:“你休想!”
孙大越过蒹葭去拎王子若,被蒹葭一脚踹开。
“呵,咋还是那泼样?”孙大甩甩被踢得发疼的小腿,“那你过去?”
“呸!”蒹葭拉过呆愣愣不言不语的王子若搂到身侧,“孙大,你们要咋样去花楼就是,别因为憋不住逼死了我们,连你们想要的人也没弄到手。”
孙大不耐的伸手,蒹葭推开王子若闭着眼喊道:“我去,我去!你们别再碰他!”
孙大皱着眉看着蒹葭,哼道:“你的脸都肿成猪脸了,看着就倒胃口。”
被推开的王子若猛地喷笑出声,越笑声音越大,越笑越凄厉。王子若游魂一般披散着发慢慢坐起,瞪大眼睛看向孙大,咬牙冷冷道:“死了我们,变成厉鬼也会缠着你们不放。夜夜在你们枕边游荡,每每中元节,必会现身挖心掏肺,喝血吃肉,让你们夜夜不得安,天天被疫病缠身。产子早丧,产女鬼面!长大吸髓敲骨,亲报到你们身上!”
王子若眼睛很大,这般瞪着就露出许多眼白。散乱的黑发挂在两侧,带血的额头衬得脸色愈发的惨白,血红的唇与白牙交替动着,模样说不出的诡异。
孙大头皮一阵发麻,抖着面皮表情黑一阵绿一阵的看着疯癫的王子若,好半天才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出去。
“子若?”蒹葭不安的看向眼睛依旧大睁着的王子若。
王子若缓缓转过头,视线扫到蒹葭脸上还是大笑。
“子,子若!”
王子若笑的捧着肚子又躺了下去,背对着蒹葭又笑了良久才慢慢停了声。蒹葭叹口气,拉过掉到一边的披风盖到王子若身上。
蒹葭看看地上的米饭,捡起没有洒掉的那碗碰碰王子若的胳膊道:“吃了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逃出去了,吃了才有力气。”
王子若没动,蒹葭轻叹,跪趴着把碗放到他眼前。蒹葭低头间看见王子若静静淌泪的眼,微微蹙了眉头道:“你别怕,我们会没事的。”
王子若依旧没有反应,蒹葭坐回去,翻过来扣到地上的碗,抓着上面的大米吃了两口。每咀嚼一次脸上就被牵动的火辣辣的疼上一阵,又加上嘴里还有破布的腥味让人作呕,蒹葭慢慢嚼了两口就停下,起身开始查看这间茅草屋。
“你想跑出去?”
蒹葭看看依旧躺着没动的王子若,低声道:“总会有机会。”
“哼,跑不成被捉回来就不会这般好过了。”
蒹葭又看了看躺着的王子若,抬手碰了碰破旧的小窗。蒹葭趴在窗边,透过破洞的窗纸向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