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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悠然成歌》》 · 然乐之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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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煜熙收门客的是他是默许的,不过玄冰砚还是拿来说事儿,“玩物丧志!熙儿,你是玄天国的皇子,年纪也不小了,不管以后是否继承皇位,都需懂得自律才能服人,也要给弟妹们做好榜样…咳咳!”玄冰砚啜了口茶,语气不容置疑。

“父皇教导的是。”玄煜熙恭顺地回答,“请父皇保重龙体。”

玄煜熙性子淡泊洒脱,几乎不问朝政之事,却才华横溢,玄冰砚一直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也许还带着些对他母亲的歉疚,从小就管他不严。另一方面,大皇子靠着周家势力,在朝中可谓已经顶上小半边天,玄冰砚自是早有觉察,所以有意扶持其他势力相互平衡。

“好了。今日珂青就不要往外跑了,先回琉青宫去。熙儿,你去祭司府上走一趟,替我传个话给系沧岚。”

“儿臣遵旨。”二人同声答道。

兄妹俩从静

16、冤家路窄 ...

心殿出来,穿过养心苑的小径时,带路的宫女忽然都放慢了脚步,面飞红霞,俨然一副小女儿情态。

迎面走来的人,长着一张令人望而沉醉的脸,却又有着冷漠似冰,不染纤尘的气质,白皙得略显苍白的脸上一副无喜无怒的表情,像天空下最洁白的云彩,可望而不可及。

正是四皇子玄煜熙最受倚重的门客——景家三公子景默辰。

自三年前在江南渔城一见惊艳,玄煜熙就知道景默辰是个天才,可如此才华绝伦的人竟被禁锢在景家后院,便以来天城治病为由将之带出景家,纳为门客后更欣赏其才艺双绝且智谋超群,常将其带在身边。

“默辰,你怎么来啦~”阿珂冲上去快乐地去摇他的胳膊。

景默辰不着痕迹地挣脱她的手,对她施了一礼,“公主,听说今日的活动取消了,在下特来听四殿下吩咐。”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音色却十分悦耳。

“你听谁说的?!”阿珂惊讶地睁圆眼睛,若是她没记错,取消计划是父皇刚下的旨。

玄煜熙摇头笑道,“你被父皇拦了去,哪次还能顺利出城。默辰自然是听门口侍卫说的。”又转身对景默辰说,“默辰,父皇嘱我去系家一趟,你随我一起吧。”

阿珂本想叫景默辰陪她习课的,还能让他帮自己回答先生的问题,但被四哥抢先一步,她只能在心里不甘一下,“四哥,上次红娘节…咳咳,就是那天晚上四哥找到我,我急着回宫连招呼也没跟白兄他们打,多有礼数不周之处,心里一直惦念着。四哥若是顺路,能否替我到四方客栈寻寻他们,就约在月底寻燕坡吧~”

“那两人倒也出众,不过要去寻燕坡还要看他们有没有真本事,不能因为是你的朋友就开后门呢。”玄煜熙不知从哪儿变出把扇子,笑吟吟地摇着,阿珂却只能干瞪眼。

再说悠然和白鹭远,这几日分头在街上打探,但天城的人口风特别紧,这也是伴君如伴虎的一种延伸吧。

七天过去,毫无进展。

这天,悠然不知不觉又绕到尚礼大街。

沿着系家院墙踱步,她一直盘算着翻进去探个究竟,可光看那系锦汉的功夫已不俗,那系沧岚还不知强到什么地步,自己万一被发现等于自投罗网,终不敢轻举妄动,她只好祈求老天让四皇子掉在她面前。

天光正亮,大好晴天,玄煜熙从系府出来时,景默辰正等在马车上,手里闲闲地握着一卷书。

玄煜熙想到刚才系沧岚那接旨的态度,不禁道,“系家就只有系大人从不待见圣命,只因不能违抗,才勉强参与祭祀。据说父皇和系沧岚还曾是亲密无间的知交,真是不解其中原委。”

“皇上也是人,终不能免俗

16、冤家路窄 ...

。不过,有矛盾正好为我们所用。”景默辰冷静分析道。

玄煜熙从不跟他隐瞒什么,他也总能给出中肯的意见。

“嗯,如今周亲王势力日臻强大,我不惜一切也要能给坐下这些有识之士一个庇护所。系家确实是唯一能和周家抗衡的力量,不过系沧岚…”玄煜熙忽然想起什么,“上次托你打听的事儿如何了?”

“良缘灯会上碰见的两人,确实是水苑门之人,但与大皇子并无干系。”景默辰答道。

“嗯,我只是怕他们对阿珂不利。”

“不过,我却打听到皇上正暗中派人找那女子,所谓何因尚不明了,不过皇上似乎很重视此事,牵扯之人只有几个亲信。”

“父皇找的人,莫非与宫中之人有关?”

默辰颔首道,“尚无确证。这女子精通制毒之术,喜好倒是和你相似。此次和师兄下山,似乎在打听系家之事。”

“系家…”玄煜熙沉吟片刻,又问,“是何喜好?”

“琴棋,据说她的棋路十分特别,另外…”默辰边说边从怀里掏出本琴谱。

玄煜熙将琴谱拿在手中读了片刻,不禁道,“确是好曲!默辰,辛苦你了。”

“只愿能为四殿下尽绵薄之力。”默辰边说边向窗外看去。

玄煜熙从帘子向外看里时,忽然注意到小巷里有个熟悉的人影。

“停一下!”

他温和笑道,“这也巧了,默辰稍等,三妹托的事还是帮她办了吧。”说完合了折扇跳下车,一个人走进巷子。

此时马车还停在巷子口,玄煜熙看着眼前穿男装的悠然,眉清目秀间依然是那种恬静淡雅的气质,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他竟不觉想起那晚被风吹落手中的红线,自嘲地摇摇头。

见悠然这副打扮,他便含笑致意,“季公子为何在此?”

悠然一怔,抬头看见玄煜熙,颀长身材着一身玄色称银丝的袍子,这是皇族才能穿的华服,干净地束着发,比上次见多了几分庄重,但掩不住他那洒脱不凡的气质。

她有种见鬼的感动,脸上因心中的激动微微泛红,“悠然方才在街上闲逛时不慎和家兄走散,竟巧遇玄公子,不,四殿下,真是意外。”

玄煜熙仍是笑咪咪的,悠然开始怀疑他天生就长着张笑脸,不像白鹭远那般阳光灿烂,而是,真的很自然。

“上次场合特殊,没有好好打招呼,玄某失礼了。”

“四殿下多虑了,上次在闻香楼让公主破费,我和家兄还未道谢呢,不知公主近来可好?”悠然直视他,笑得坦然自如,阿珂的身份并无需保密,她既然如实说了名字,公主身份自然可知。

“近来父皇督促阿珂学习礼仪女红,看管甚严,不得空出来。不过三妹也常常念起两位。”玄

16、冤家路窄 ...

煜熙直觉这女子有事瞒着自己,想起默辰方才说的更为在意,而她那熟悉的气息又由何而来,让他心中颇为好奇。

玄煜熙停了停,又说,“见面也非难事,是月二十七便是清凉节,不如我们就约在寻燕坡诗会如何?”

“如此甚好。”悠然落落大方地回答。

玄煜熙看她答应的如此快,不知是不晓这寻燕坡的规矩,还是胸有成竹。

但不管是哪个,他都拭目以待。

“季公子若不嫌弃,玄某可送你一程。”

悠然略施一礼,“如此便有劳了。”

马车前,白皙修长的手指掀开门帘,悠然看到车上跳下的男子时,直直愣在当场,心中忽然有些失衡,记忆中的影子重合起来,果然是他,那高墙大院中的苍白少年。

“这是我的朋友,景默辰。”玄煜熙介绍道,“默辰,这是季悠然季公子,阿珂的朋友。”

“幸会。景某觉得季公子甚为眼熟。”景默辰漆黑狭长的眸子半眯,冷冰冰的眼神看得人一股寒意,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一说话悠然的头又是一蒙──啊呸,不眼熟才怪,见三次面就被这病秧子几番戏弄,还倒贴一本琴谱,化成灰她也记得这人!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巧遇有时候看起来很容易,也许并非上天的安排...

呵呵,你们懂的,我只是想说,事在人为,一切偶然都是必然~~

17

17、天城四家 ...

啊呸,不眼熟才怪,见三次面就被这病秧子几番戏弄,还倒贴一本琴谱,化成灰她也记得这人!

悠然自小没厌烦过什么人,可是这个别扭的家伙,每次见面都噎她,只是那晚天色太暗他又带着面具才没认出来,但自己被他抱住的时候确是因为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才没有反抗,想来就是他身上的药香了。

转眼,悠然心思转了百十弯,他已经不记得五年前了吧,眼睛看来已痊愈了,只是…这家伙竟然恩将仇报,简直气人!

“小生初次进城,景公子恐怕认错人了。”她强压下嗓子里的一口怨气,有些僵硬地对他施了一礼。

玄煜熙摇着扇子打量悠然,“季公子真是特别呢,竟然连默辰都会这么说。”

“四殿下谬赞了,恐怕是殿下看惯了色艺双绝的才子佳人,偶尔见着悠然这样平凡的才会觉得特别。”她在心里将景默辰从头骂了一遍,抬头冲玄煜熙灿然一笑,犹如三月山花。

玄煜熙只觉得好奇,他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这个素净无华的女子,周身是静远绵长气息,却好像能给他缜密的心思里裂出一道缝隙。

景默辰瞥见玄煜熙的眼神,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但没有人看到。

这时,他在一旁淡淡地开口,“时辰已经不早,殿下约的人恐怕要等急了。季公子既然是殿下的朋友,不如一同前去。”

玄煜熙赞叹道,“还是默辰周到,”转而问悠然,“在下正要去会几个朋友,都是风流人物,季公子若有兴趣可一同前往。”

“季某才疏学浅,江湖之人,只怕坏了殿下兴致。”

玄煜熙却笑意更深,“季公子过谦了。只论棋艺,玄某已是非常想要讨教一二了。”

悠然有些纳闷,他在说围棋么?可是她从未与人对弈…

玄煜熙合了折扇,一指马车,“你是阿珂的朋友,不必多礼。”

悠然想左右要打听,跟着玄煜熙肯定没错,便爽快答道,“承四殿下盛情,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况且,既然给她再次遇见那个变态,此仇不报愧对上苍。

景默辰,等好了!

天城正北的尚乐大街是城中最为奢靡之处,玄天国有名的酒楼茶馆都依水而建,成为达官贵人、文人墨客,以及附庸风雅之人的最佳聚集地。

三人来到闻香楼,掌柜的亲自将他们引上二楼最里的雅间,冷箫守在门口。

玄煜熙对屋里的两人拱手道,“子昕有事来迟,杨兄、子谦,久等了。”

“玄子昕!你再不来,我和杨兄就饮茶饮到饱了!”一个黑黑壮壮的汉子道,听他直呼四皇子的名讳,悠然不觉一怔,看来是个人物。

玄煜熙乐呵呵地摇着扇子道,“子谦放心,就算你们饮茶到饱

17、天城四家 ...

,我保证三道菜就把你们的馋虫给勾回来!”

另一个年纪较长的公子大笑道,“子谦啊,我看你是过不了子昕这关啦,哈哈。”

那黑脸公子哼一声别过头去。

“杨兄,子谦,我为你们介绍,这位是跟你们提过的门客,景默辰,这位是季悠然季公子。”

黑脸公子不知何时又转过头来,盯着景默辰看,“这就是你从景家挖来雪藏了三年不让人看的宝?”

玄煜熙对他的无礼毫不在意,大方地摇着扇子道,“我玄子昕阅人无数,默辰的才华我绝不会看错。”

“哼,果真如你所说,我们就来比比看!”黑脸公子一脸不服气,道,“在下‘七步诗鬼’吴诚,字子谦!”

景默辰虽然表情冷漠,却也礼数周到,道,“久仰‘七步诗鬼’盛名,默辰如何堪比。今日四殿下公务烦身尚未进食,尊体为重,比试之事不如暂缓。”

“景公子所言甚是,子谦,要切磋以后有的是机会~”年长的公子看到景默辰俊逸绝俗的外形,令人无可辩驳又不失礼的谈吐,赞道,“在下‘金笔书生’杨悦人,望今后有机会能与景公子切磋。”

景默辰微微点头,吴子谦再次甩过头。

这时门外一阵喧哗。

“冷箫,何事?”

守在门外的冷护卫推门而进,答道,“回主子,有个老汉听闻玉面棋仙再此,一定要跟您对弈一局…”

玄煜熙依旧笑得一脸亲切,道,“那便让他进来吧。”

“子昕你就是心太软!”吴子谦有些愤愤不平。

悠然心想,只怕是玄煜熙平日经常做这种事吧。

冷箫得令出去,不一会儿带进来一个衣衫邋遢的老人,手中抱了一个盒子。

老人将怀中的棋盘布展开,哆哆嗦嗦地将棋局布好,道,“此乃我祖上传下来的路数,请棋仙指教!”

“不敢。老人家请坐。”玄煜熙让老人坐下。

两人开始对弈。

悠然在一旁看着,不禁也被深深吸引。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胜负已分,老者连连佩服。

“老人家的棋局甚妙。”玄煜熙摇着折扇笑道,“季公子觉得如何?”

“四殿下棋艺高超,处处断其路,所谓棋从断处生,一下子就把这盘棋下活了,在下佩服!哦,方才一步,若是立三拆四更妙~”悠然凭着记忆摆了摆。

玄煜熙和那老汉一看,果然是好棋。

玄煜熙看着她专注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便笑而不语。

那老汉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道,“小人不知棋仙就是四殿下,请殿下恕罪!”

悠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在棋仙大人面前卖弄,定是那太过专注的毛病犯了,暗自后悔起来。

玄煜熙倒不在意,笑着说:“老人家

17、天城四家 ...

不必介怀,免礼吧。”

待老人走后,众人这才注意到悠然——一个被忽略的大活人。

这样的忽略对悠然来说简直跟喝水一样,只见她目光清洌,淡淡一笑,“在下季悠然,初来天城,不知天城四家大名,见笑了。”

屋内顿时一静,随即杨悦人大笑道,“季公子真是坦率之人,除了我兄弟二人,还有你身边这位‘玉面棋仙’子昕,以及‘天赋神曲’的锦书。‘京城四家’不过是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话罢了,不值一提!”

悠然却微微一笑,“杨兄过谦了。小弟虽不懂书画,但看人却很少出错。依我看杨兄是典型的大家风范,凡事大度处之,但求以和为贵,兄长尊严自然天成。”

杨悦人又是一怔,道,“季公子过奖了。”

一旁的吴子谦倒是很有兴趣地问,“那你看我呢?”

悠然又是一笑,道,“吴兄心直口快,是直率之人,又有七步成诗的美誉,可见是个怪才!”

吴子谦闻言哈哈大笑道,“这话不错,这玄天国除了锦书那妖人还真没见过比我怪的!”

玄煜熙一旁会意笑笑,“说道锦书,怎么没来?”

“那人一听到你玄子昕请客,哪次不第一个跑来!还不是昨晚在茏琴那儿宿醉,今早被系家当家的亲自拉回去闭关啦,哈哈!”

“那也难怪了,还真是不巧。”玄煜熙摇着折扇,若有所思。

小二很快布了几碟精致的菜肴,几人边吃边论。

悠然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公子,言语坦率,倒很讨杨悦人和吴子谦喜欢。

这时,吴子谦又转向她道,“你再评评子昕,说得准我就服你!”

悠然这次却蹙眉沉思片刻,道,“笑面虎。”

在场的均是一窒,吴子谦不禁道,“连我都不敢这么说…”

玄煜熙依旧笑眯眯地摇着扇子看她,不愧是皇子,够镇定。

悠然却不以为意,继续道,“在下对笑面虎的理解是:面目温和带笑,为人洒脱随和,内里却是深藏不露的高人。”

“哈哈,说得好!你这个朋友吴某交定了!”吴子谦大声说道。

玄煜熙含笑注视悠然,他这个最难缠的朋友,竟被她的几句话感染,他笑意加深,道,“那默辰呢?”

悠然看向景默辰时,他仍是事不关己地喝着茶,冷若冰霜。

她淡淡一笑,道,“说不清,不是什么好人吧。”

众人又是一惊,景默辰手中的茶杯一顿,半眯了眸子看不出表情。

悠然却看向玄煜熙,娓娓道来,“四殿下门客众多,身边的谋士中总会有人扮红脸,有人扮白脸,依悠然之见,这景公子多半是扮白脸的,不被人待见,却是四殿下离不了的人。”

“不错。”玄煜熙这下着实

17、天城四家 ...

对悠然有些另眼相看了,没想到这小姑娘竟有如此独到的眼光。

悠然却眼眸流转,端起一杯酒道,“景公子想必年纪不大就会扮白脸,在下实在是佩服,这杯酒敬你。”说罢一饮而尽,又递过一杯给景默辰。

景默辰怎会听不出,她这话即是暗讽他当年故意服药装病,又转着弯儿骂他小白脸。只是他着眼大局,忍下了当场把她捏成灰的冲动。

“不敢当,季公子好意在下心领了。”他冷声道,“只是在下从不饮酒,这杯酒,回敬季公子。”

悠然一愣,难道,他知道这酒中下了让人腹泻的毒?不可能,自己下毒,从没人能识别,况且他…

“季公子,默辰确实不能饮酒,这杯在下替他饮下好了。”玄煜熙温和一笑,便要接过悠然手中的酒。

玄煜熙对景默辰的照应是悠然始料未及的,她本以为他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怎会…

“哎呀,”悠然手一滑,酒杯应声落地,“悠然唐突了,请四殿下恕罪。”

玄煜熙稍稍愣了下,旋即笑起,“无妨,再倒一杯便是了。”

悠然敬完酒,又去给景默辰夹菜,她就不信他真能识出她的毒!

谁料景默辰却称身体不适早早离席,期间竟是滴水未进,粒米未粘。

只是他离席之前,认认真真地看了悠然一眼。

这一眼,悠然也完完整整满含笑意地瞪了回去。

酒过三巡,吴子谦便越加放纵起来,拍着悠然的肩膀道,“悠然弟,你虽然年纪小,但我看得出你是个聪明人~~不过我们天城四家也不浪得虚名,”

他打了个酒嗝,“你想知道谁家的事儿,只管问我,我保证你拿到第一手消息!”

只见玄煜熙眼角抽了抽,显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幕。

悠然也一怔,天城四家…原来是干这个么...

“吴兄果然人才...”

“非也~”吴子谦煞有介事地说,“若论人才我可不及他们仨!一个是玄天国第一妖人,一个是有江湖上盛传的怪盗…还有,还有…”

“咳咳,”只见玄煜熙不自然地打断道,“不知可有幸与季公子对弈?”

“季某棋艺拙劣…”悠然自觉还是低调些好,关键是那下半句啊,看玄煜熙的反应,绝对有料可爆。

玄煜熙认命似地叹口气。

吴子谦像得到默许令牌似地,马上神秘地凑到悠然耳边道,“这玄天国民间有个负盛名的排名组织,像全国第一美人,第一妖人,都是他们排出来的。嘿嘿,你可知最新排名,玄天国最令人向往的未来夫君是…”

悠然会意地点点头,“四殿下?”

吴子谦贼贼地挑眉。

悠然却疑惑道,“难道四殿下还未亲娶?!”不是说古时的皇室子弟

17、天城四家 ...

成亲很早,要延续香火么?

“问得好!”吴子谦高声道,“子昕他抗婚都抗过两次了!无论是端庄高贵的阁主之女,还是才貌双绝的异国公主,他一个都看不上!悠然弟你也劝劝他,这年纪也不小了,心也该收收了~”

“子谦你…”真是口无遮拦,玄煜熙不禁扶头。在他看来,娶亲便代表一辈子的承诺,要对一个女人负责,要给她幸福,又岂能儿戏?

“想来四殿下着实受女子青睐…”悠然不禁感慨道,也理解了为何阿珂总想着给他牵线。

“不止如此,你可知那四社?”吴子谦铜铃似的大眼一挤,颇有些逗笑。

“小弟已见识过。”想起那一幕,悠然仍心有余悸。

只见玄煜熙虽然笑容依旧,脸却也有些微红,大概对这些传言实在吃不消。

吴子谦在一旁忍笑忍得一张大脸成了绛紫色。

悠然圆场道,“四殿下风流才俊,受女子追捧也是常事。”她狡黠一笑,“只是桃花旺盛,恐怕难以消受。”

吴子谦已经笑到开始拍桌子。

玄煜熙却渐渐恢复常态,笑道,“说也说了,笑也笑了,这回总该和我下棋了吧?”

悠然本还想找个理由拒绝,却见他忽然靠近她轻声道,“你给我的谋臣下药,当我不知么。”

悠然一僵,“抱歉,我只是…” 不知为何,自己对着景默辰就容易动气。

“季公子不必歉疚,正如你所言,默辰扮的是白脸,这些只是家常便饭。况且,你也未牵连他人。”

悠然不禁有些尴尬,想来是方才自己故意掉了杯子才被他看出来。

“你二人打什么暗语,我都听不明白~”吴子谦打着酒嗝道,“要下棋就下,要作诗就作!”

悠然倒也佩服吴子谦这般直白。

她看向玄煜熙,不管是他哪个身份,她都得罪不起,只好拱手道,“在下棋艺拙劣,望棋仙海涵。”

于是玄煜熙和悠然对弈,吴子谦则和杨悦人切磋诗句,时光匆匆而过。

傍晚,雷声滚滚,几人便散了回去。

悠然与玄煜熙同乘,盛夏的雷雨说来就来,车窗外已是漫天水色,路上行人稀少,马车碾过坑洼路面,水花四溅。

马车刚行至尚礼大街街口,忽然,马儿一阵嘶鸣,车猛然停住悠然险些被甩出去。

玄煜熙一把将她拉住。

只听车外一阵打斗,悠然心里一紧,不会这么倒霉遇见劫匪了吧?

玄煜熙神色有些凝重,道,“只怕又是皇兄的人。”他与悠然初识不久,不愿牵连于她,“等冷箫将人引开,你先下车,就近找户人家躲躲。”

不待悠然回答,马车又飞驰起来。

车帘被挑起,一身披斗笠的人从雨色中显身出来。

17、天城四家 ...

“四殿下,请随在下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结缘结怨,总之是结上了,某然会努力将雪球越滚越大,吼吼~

18

18、系家妖人 ...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陆游《卜算子咏梅》

“哦?看来并非皇兄的手下。”玄煜熙折扇抵着下颌,垂着眼缓声道,“…倒像是我门下的。”

那人一愣,似乎没料到玄煜熙猜出自己身份,犹豫了一下,道,“四殿下,得罪了!”

说完拿出两条绳索。

玄煜熙不想伤及无辜,便没有在狭小的空间内反抗,让他们将双手绑起。

“说吧,你们所谓何事?”

“四殿下,吾等是想请您将景默辰驱逐出门!”

“给我个理由。”

“这…此人行事诡秘,手段狠辣,极擅于诡辩,恐会玷污了四殿下门中的清明之风。”

“那些事都是我托他办的。”

“可是殿下,您只信任景默辰一人,恐怕会引起其他门客不满啊…”

嘎?悠然此时倒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争宠么~

玄煜熙含笑摇摇头,“依我看你们只是怕景默辰揭了你们的老底儿…”

那人眼中闪现一丝杀意,悠然不禁蹙眉,想要提醒玄煜熙谨慎。

玄煜熙懒懒地靠在车上,一脸笑意问道,“汝等想除去本殿么?”

斗笠人彻底僵了,半晌才道,“在下不敢!”

他见威胁不成,又怕再这样说下去身份败露,于是一咬牙道,“请殿下恕吾等鲁莽!”

说完,马车停下,斗笠人将两人放下马车便扬长而去。

雨还下着,玄煜熙挣脱绳索,又将悠然解开。

他判断了一下方向,他们已被带到西城门,要回到尚礼大街要穿过两条街。

眼见雨越下越大,玄煜熙道,“先去那边躲躲吧。”

两人跑到一间打烊的店铺门前,屋檐下有一片狭小的空间。

雨水顺着悠然柔顺的发丝淌下来,夜色中她白净的脸上挂着雨滴似夏夜路边偶见的白花。

悠然看这雨一时半会儿难停,只怕要让白鹭远担心了。

“抱歉,连累你了。”玄煜熙歉疚地笑笑。

悠然摇摇头,“所幸没人受伤。只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何不将他们制服。”

她早已看出玄煜熙身怀武功,且她本想相助,也被他用眼神劝阻了。

“狗急了也会跳墙,我只是尽量减小伤害。”

悠然看着他温和好看的笑容在氤氲水雾中模糊不清,似乎带了些伤感,忽然想到他方才一下便猜出对方身份的事,不禁问,“难道,这种事并非第一次发生?”

玄煜熙怔了一下,扭头打量悠然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不错。上一次,由于我的执着,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结果却害死了我最信任的门客。”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仍

18、系家妖人 ...

挂着笑意,悠然不禁要相信那完美笑容是长在他脸上的。

可此时,她心里却想起那样一句话──有些人,外表越完美,掩藏得越深,只有靠得足够近,才会发现他那颗心,早已支离破碎。

悠然本想趁机打听琉怡的事,却怕打草惊蛇,忍了回去。

“夜晚风凉,姑娘不必避嫌了。”玄煜熙说着解开半湿的外衣递给她。

夏季衣衫单薄,悠然看看自己的男装,被雨打湿的前襟贴了胸口,勾勒玲珑曲线,不禁有些赧然地接过那外衣披上,还带着他的温暖。

她轻声道,“多谢。”

“雨似乎小些了,我们这便回去吧。”玄煜熙含笑提议。

悠然一怔,果然有看得出别人心思的人么…她正一面怕白鹭远担心,一面为难着夏季衣裳单薄,若淋着雨回去,便会湿透贴身,他竟都想到了。

悠然不觉心头一热,点头道,“好。”

玄煜熙看着她清新美好的笑容,那颗包容天下却伤痕累累的心,似乎也在这小小的屋檐下,得到一丝温暖抚慰。

第二天,悠然到街上先打听了一下寻燕坡诗会,发现天底下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这每年的寻燕坡诗会是由皇族主办,四皇子玄煜熙擅长琴棋诗画,从十二岁第一次参加诗会,十四岁夺魁开始,便在玄天国的文学界扬名,这之后的诗会也多由他牵头。

无人不知诗会中涌现的人才,出类拔萃者会被四皇子纳为门客,让有精其艺者挤破头。就算只是见识一下四皇子那些门客的风采也是三生有幸。

寻燕坡诗会是玄天国档次最高的文学盛会,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参加。

悠然自知既然玄煜熙没有主动奉上入场资格,便是有意让他们自己去弄,也算是个考验。

可最最麻烦的是,这资格审核的任务,竟在清红苑的花魁手中!

白鹭远听完,拍案而起,道,“玄煜熙这个笑面虎,明明身为牵头人,只要大笔一挥,整个水苑门都能奉为上宾。这分明是存心刁难咱们!”

悠然耸耸肩,道,“这本来就是他说了算,能有这么个机会就不差了。目前当务之急是从花魁那儿得到入场帖子。”

白鹭远认命似的仰头45度角远目,缓缓地说,“为了伟大的革命事业,我愿意献出自己,明天就去——勾引花魁!”

悠然望天,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一度崇拜这个白痴。

清红苑,顾名思义是个烟花之地,可古往今来,只谈韵事不关乎政治文化,就如同入庙而不访僧,登舟而不问水,窥其虚表而已。清红苑又不同于一般青楼,它作为景家最出名的产业,坐落于天子脚下皇城边最繁华的街道——尚乐大街,

18、系家妖人 ...

分为两个部分——清楼和红楼。

据说红楼女子个个都有闭月羞花之色,柔情绰态,媚于言语,让人闻之销魂;而清楼姑娘都是清官,卖艺不卖身,清楼女子虽不及红楼的艳丽,却个个能歌善舞,才艺双全,更受到一些高雅之士推崇,达官贵人也趋之若鹜。久而久之,清楼竟成为天城最风雅的酒楼。

第二天夜幕初上的时候,清红苑的清楼门口出现一个年轻公子和他的小厮。

清红院,一半瑰丽奢华,充溢香艳淫靡之气,另一半却清新雅致,萦绕诗词琴曲之香,怎不教人心驰神往。

所以由清红苑来确定参加寻燕坡诗会的资格也是有凭有据。

立马,一个水蓝纱衣的清丽女子上来施礼,展一个妖娆笑容道,“请问这位公子今天是来找哪位姑娘?”

白鹭远笑而不语,身边一身墨兰长衫小厮打扮的悠然道,“我家公子是冲着茏琴姑娘的名声而来,还望姑娘引荐。”

那女子神情有些不屑,仿佛这话听得多了,“真是不巧,要让两位失望了,茏琴姑娘已经有客了。”转而又热情地道,“不过咱们清红苑清楼的姑娘个个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公子选哪个都是好的。若二位公子不嫌弃,淡墨愿意招待两位。”

“那就有劳淡墨姑娘了。”白鹭远邪邪一笑,直叫那淡墨丢了魂儿去。

白鹭远他们被领进二楼的雅间。

二三层都是呈环行分布的房间,应该是给有指定姑娘的客人使用的。走廊在外围,靠窗视野很好,能看见中庭对着门的尽头是一个类似于舞台的方形凸起,此时一个粉衣俏佳人正用古筝弹唱着旋律轻快的小曲儿。

“公子想听什么?”淡墨边说便给白鹭远斟茶。

悠然关了门窗,含笑望着她,“姑娘会吹笛么?不如先听听我家公子的。”

不等她回答,悠然挥袖在她面前一拂,淡墨的眼睛便迷蒙起来,仿佛肚子里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倾吐。

不错,正是“酒后吐真言”。

这时白鹭远拿起短笛,轻轻扬扬的旋律便飘出来。清楼这种地方肯定是有高手暗中保护着,万一这房里半天没动静引来人恐怕不好,于是白鹭远吹笛掩人耳目。

清红苑有如此名声,花魁自是不可小觑。

红楼的规矩简单,每年客人指名最多的就是花魁,当然指名不一定接客,这是清红苑上等姑娘的规矩,下等的却只能任人鱼肉。

相反,清楼姑娘既然以秀外慧中著称,选花魁自然不能离了才艺比赛。清楼的才艺比赛在每年四月间,正值慰灵河边繁花似锦,柳絮纷飞之际,比赛内容包括琴棋书画歌舞等方方面面,据说其水平之高,节目之精彩,不仅是男子,老少妇孺也都蜂拥而至

18、系家妖人 ...

现任花魁——茏琴已蝉联四届,是整个玄天国男子倾慕的对象,几乎被传为一个神话。

但是这样一个女子,见之一面尚难,如何得到其认可呢?

“这花魁茏琴是个什么样的人?”悠然问。

淡漠浑然不觉地说道,“她,哼,可真是个厉害的女人~不但生的一副狐媚样子,琴棋书画到她手中都活了一般,我们其他人没日没夜地练也比不过她…”

“怎么才能见到茏琴?”

“她在每年的花魁大赛和寻燕坡诗才会露脸。平日,除了妈妈和那几位客人,一般人哪见得着!这女人有时候真让人觉得诡异…”

“花魁房中现在何人?”悠然不得不再次打断。

“哪有什么人!”淡墨一副不满地样子,“她仗着妈妈宠她,除了几个她想接的客,偶尔在楼里露露脸,都只是躲在屋里看书写字,不知是搞得什么鬼~”

这倒是悠然没想到的,花魁竟然不接客只读书,“她的常客是什么人?”

“这清红苑本是景家的产业,除了景家的人,她也就见见系家三公子和四皇子了。”

果然都是高官显贵,她真是替淡墨庆幸有白鹭远的笛声,她这话哪句被人听了去,恐怕日后都没好日子过。

“景家的人是…”悠然脑海里忽然闪过那个令人火冒三丈的身影…

“这清红苑本就是景家的,茏琴自然要见,最常来的是景四公子景默雨,虽然年纪尚轻,可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可惜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徘徊烟花之地…”

景默雨?那个孩子?现在也有十七八了吧,真是想不到…

忽然白鹭远笛声一止,手往淡墨嘴边一送,给悠然使个眼色,“有人来了。”

淡墨很快清醒过来,身心一轻,听悠然对自己说,“好像门口有人在叫姑娘。”

她如梦初醒地赶忙走向门口。

阖了门进来,淡墨有些迷茫地说,“楼下有位公子说,刚才从楼下经过时听到…笛声,想见见吹笛之人。”

“呵,公子,看来又有人被您的笛声打动了呢。”悠然转身对淡墨说,“姑娘刚才不也说听我家公子的笛声恍若梦境么?”

淡墨一怔,马上展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可不是嘛,真的像做了一场美梦~那公子可要见这位客人?”

“见见也无妨。”鹭远不露声色地啜了口茶,说不定有机会敲开茏琴的房门呢。

“呦~是系三公子,淡墨有礼了。”

“淡墨免礼吧~不知刚才吹笛的是哪位?”声音有些暗哑。

果然冤家路窄,悠然心中一紧,想起系锦汉,她心下又多几分些警惕。

那人一出现,不仅白鹭远,连悠然都没忍住微张着嘴怔在当场——好粉嫩~~二人顿时对系家

18、系家妖人 ...

人有了颠覆性的改观…

来人身材高挑腰身纤细,一身粉红色带暗花的长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腰间吊着一枚红玉的坠子,雪白的中衣也是敞领的,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那精致的锁骨比女人还好看。再配上那张粉面桃花的脸,勾人心魄的魅惑。

纤纤玉手同样是握了把折扇,却和玄煜熙的洒脱大气完全不同,用在他身上只剩个妖娆。

这人看到白鹭远,将折扇一收,下巴微微上仰,如黛柳眉也随之一挑,道,“在下系锦书,被公子的笛声打动,寻声而至,还望公子告知姓名。”

系锦书?不会是玄煜熙他们口中的“天赋神曲”的锦书吧?居然是这样的人物?悠然暗自摇头。

“在下白鹭远。”

“白公子果然不凡,锦书不才也略懂乐器,想向白兄讨教。”系锦书语气依旧魅惑得紧。

白鹭远却只是愣愣地看着对方,好像被摄了魂魄一般。

悠然暗叫不好,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刺了白鹭远的神庭穴和百汇穴,银针上有些令人头脑清醒的药。

白鹭远这才回过神儿来,马上发现刚才的失态,嗖地站起来,“悠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听到悠然依旧平静的声音,白鹭远才稍稍放心。

“欸?...没想到还有个有趣的小弟。”系锦书眼神飘向悠然,含情脉脉地让悠然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蹙眉道,“我们与阁下素无瓜葛,为何要用毒?”

“毒?…呵呵呵。”他笑得很好听,声音虽略带暗哑,却让人听着宛如天籁,“不对哦,这可不是毒,这叫与、生、俱、来、的吸引力~”

悠然愈加怀疑,这不男不女的妖人,真的是玄煜熙的挚友?

白鹭远也听得不爽,心里却不能讨厌他,再看看房间里其他人,早已丢了魂儿一样痴痴地看着这个桃花妖。

“不过小兄弟你能用解毒的法子暂时缓解我的蛊惑,倒也有趣。”说着他琥珀色的眸子闪出一抹光,摇摇扇子说,“不如我们来试试,看你能撑多久。”

悠然心想既然是系家人说不定用的是灵术,自己只是用毒怎么比得过。

可系锦书却不紧不慢地说,“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一炷香之内能保持清醒,我便为你们引荐花魁,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不萌子昕,唉,唉,让某然来独占温柔的皇子大人吧~~(子昕乃干嘛用那种吃苍蝇的眼神瞪俺。。。)

19

19、清楼红楼 ...

悠然蹙眉,这倒是歪打正着,只是…

对抗灵术,实无把握。

“我来。”白鹭远忽然应道。

“你到时只管往我身上扎针!”见她担心地看自己,白鹭远揉揉她的头道,“放心,咱也是有专业基础滴~~”

看来要拼一把了。

悠然咬咬嘴唇,向那粉嫩的人点点头。

系锦书立刻笑靥如花,命人点上香。

他悠闲地在他们对面坐定,右手好整以暇地在桌上扣动,左手摇着把折扇,偶尔含笑打量白鹭远的神色变化。

片刻,白鹭远已精神恍惚起来。

悠然眼见他目光开始涣散,忙拿出银针刺上几处穴位。

白鹭远抬手抹了一下鬓角,额上却已渗出细细的汗珠。

看来撑不了多久。

悠然眉头紧蹙,再看系锦书,仍是气定神闲。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眼,她定睛一瞧,原来是他右手拇指上的一枚戒指,上面嵌着一颗硕大的白水晶。

白水晶?!悠然幡然醒悟,这人的灵术是特殊系,特殊系灵术与生俱来,且因人而异,系家也很少有人会用。

这妖人,是谁?

香刚燃过半,悠然的手忽然被白鹭远握紧。

“哥!”她蹲下来扶住他,想要将他唤醒。

白鹭远抬起头,眼神迷离,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沾湿。

“振作些。”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悠然望住他的眼睛。

奇怪的是,并没用任何针或药,白鹭远就在这注视中,竟一点一点凝聚了目光,整个人也渐渐平静下来。

系锦书也似乎也吃了一惊,第一次停止了摇他那把折扇,定定地看着悠然,然后嘴角笑意加深,“呵呵,是我输了。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姓季。”毕竟是系家人,悠然有些犹豫。

“呵,季~公~子~…”系锦书笑得愈发妖娆魅惑,手上的水晶发出灼灼白光,“其实,系家的公事儿与我素无瓜葛,你大可不必有所顾忌。”

悠然被他笑得阵阵头疼。

“季悠然。”清风拂面,波澜不惊。

“愿赌服输,系某这就为二位引荐。”系锦书果然转身吩咐,“有劳淡墨姑娘去请芳姐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细瘦,模样精明的女子便敲门进来。

“唉呦,我的系大人,您今儿个怎么跑这种厢房来了!您那儿我都叫姑娘们拾掇好等着呢~”她满脸堆笑道,“有什么姑娘们招呼不周的,只管跟我讲~”

“呵呵,我怎会不满意呢,姑娘们在我心里个个都是美的。只是想麻烦芳姐介绍两个出色的姑娘服侍我的两位朋友罢了。”顺利瞥见一旁两道冷光,系锦书继续笑嘻嘻地说,“这位白公子呢,喜欢香艳动人又机灵乖巧的,哦对了,旁边这位小兄弟找个素净

19、清楼红楼 ...

些的就好~”

系锦书一边欣赏着旁边两个色度慢慢变暗的脸,一边乐呵呵地摇着扇子,心满意足才转了话题,“芳姐,不知茏琴现在可有空?”

“哎呀,茏琴刚被请走…”

“哦?被谁请去了?”

“这…”芳姐眼神闪烁起来。

系锦书遣了旁边的人出去,只留下悠然和白鹭远,才说,“没外人,芳姐但说无妨。”

“月底就是寻燕坡诗会了,茏琴是被司书阁的景二公子和四皇子请去商讨相关事宜的。”

“呵,果然是贵客~”

系锦书笑着啜口茶,似不经心地问,“被请去哪里了?芳姐平时说话可不似这般遮遮掩掩哦~”

“这…哎,其实就在隔壁…”芳姐有些认命地说。

隔壁?红楼?!悠然和白鹭远对视一眼,均是不解,好好的清楼不待,难道…悠然有些赧然,这毕竟是青楼诶,自己这问题未免太白痴。

“呵呵,小悠你这表情真是可爱~”系锦书一脸笑意。

小悠?!悠然一阵恶寒,自己几时和他这般熟了,再说这称呼也太…恶了吧!悠然瞪回他,道,“今日不成不知系公子何时再帮我们引荐?”

“谁说不成的?呵,咱们这就去找她~”系锦书扇子掩嘴,媚眼一弯。

两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用一种打量外星生物的崇敬——这厮不是认真的吧?!

芳姐却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与担忧。

再回过神三人已经站在红楼里,果然一派艳景。悠然对着充溢着胭粉酒气的环境,不禁微微皱眉。

“悠然,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白鹭远摆出大哥样。

“呵呵,公子不是想把我支开吧~”悠然为了打消他的担心,故意调侃道。

“算了算了,咱们好歹还在开放社会待过,料你也是不怕的。反正你也不是那重名誉的料子~”

悠然无奈地笑笑。

一来一回被桃花妖尽收眼底,笑得更加春意盎然。

悠然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扭头看到桃花妖正看着他俩笑,天呐,他不是在误会什么吧~

“小远,小悠,你们说咱们是直接闯进去还是~~先听个墙角呢~”系锦书媚眼一挑,明显在说,选后者吧。

悠然虽然很不爽他,但还要靠他引荐,只得忍住打他的冲动,“随你吧”。

夜幕已深,当悠然他们跟着轻车熟路的系锦书绕到红楼后院,只见那人飞身一跃,像一道粉霞,落在三楼的屋顶上,冲他们摆摆扇子。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此人轻功了得,不在他们之下。

掀开瓦片,系锦书嘴角一弯,悠然和鹭远也凑过去,只见里面正在上演赤/裸裸的妖精打架,悠然脸一红。

白鹭远揪住那妖人的领子,拳头险些就落在那桃

19、清楼红楼 ...

花脸上,却被悠然拦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系锦书无辜地灿然一笑,“不好意思,找错方向了~”

于是三人又轻轻移至另一头的屋顶,掀开瓦片,看到玄煜熙一身锦袍坐在左边,旁边坐了个官服男子,白白净净的圆脸,让人想起经典西游记里的唐三藏,一身书卷气,想必就是景家的二公子了。

还有个淡青纱衣的女子立在一边,角度问题看不到相貌,可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已是十分动人。

应是花魁本人。

谈话已结束,茏琴起身将景二公子送至门口,又返回房间。

回身间,房间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一白衣公子,正是景默辰。

悠然瞥见旁边系锦书两眼放光,心想这家伙是断袖么。

忽然茏琴发出一声惊叫,窗外跃进来四个黑衣刺客,齐齐朝玄煜熙刺去。

玄煜熙拔出腰间的佩剑,挽出一个剑花,漂亮地挡住了攻击。

但来者实力不弱,且招招致命,玄煜熙以一敌四不禁吃力。一个疏漏,黑衣人从后刺过一剑,却被一个白影一挡,只见景默辰左肩被一剑刺穿,白衣立刻殷红一片。

那刺客却没有立即补上一剑,而是愣了一下,才抽出剑又朝景默辰刺去,玄煜熙叫了声“默辰当心!”伸手过去替他化解一剑。

这一转身,却将后背留给了敌人。

眼见黑衣人一剑刺向玄煜熙,茏琴惊得一声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那刺客的剑却猛然定在半空,人也僵在原地,“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屋里的人都怔了一下,一个刺客大吼,“什么人!”

看到悠然出手,房顶上系锦书无奈地摇头,“看来看不成好戏了~既然是小悠惹得麻烦,你们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不是‘你们’,是‘我们’!”白鹭远说完,提着系锦书跳下房顶,好好的房顶瞬间破掉一个洞。

看到悠然他们,玄煜熙只是稍稍惊讶,旋即又是那和煦从容的笑脸,拱手道,“竟是三位故人。刚才多谢了。”

景默辰在一旁倒没什么表情,似乎料到他们会来一样,茏琴正上前帮他包扎伤口。

悠然心中哀叹——果然有他的地方就有麻烦!

刺客似乎有些不满他们这种闲散态度,直接冲悠然他们冲过来。白鹭远,悠然,玄煜熙,刚好一人对付一个刺客,那桃花妖则乐颠颠地跑去跟景默辰搭讪去了。

三人中数悠然武功最弱,玄煜熙见她招数受制,不禁有些担心,可危急关头那刺客却忽然像被人抽空一样定在当场,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再看悠然,清澈的眼眸中闪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说不出的动人。

玄煜熙才想起她是毒圣的弟子,不禁宽下心。

19、清楼红楼 ...

刺客看情势完全占不着光,将一个白色小球往地上一摔。

“闭气!”悠然敏感地嗅出这是一种罕见的毒药,能麻痹神经。

黑衣人却趁乱破窗而逃。

“不必追了,”玄煜熙摆手道,“此时我会派人查清。”

“那些人身上竟有那样厉害的毒,真是令人在意…”悠然回想刚才,有些怪怪的,可又想不起是哪里不对。

“季公子,刚才真是多亏你了。”茏琴仙女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真是天生的好嗓子,如黄莺初啭。

“没什么,在下也只是碰巧…啊,对了,茏琴姑娘,其实我们正是来拜会你的。”悠然第一件事还是想着找花魁,竟然忘了正主就在身边。

“呵呵,不必了,你们已经有资格了。”玄煜熙在一边笑吟吟地说。自方才悠然出手相救,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个外冷内热的女子。况且,这次突袭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几分推测,八成又是自作聪明之举,有些人愚笨起来着实让人气恼。

“多谢四殿下。”悠然抱拳道,“只是我二人听闻茏琴姑娘乃天赐璧人,早想结识,今日刚好碰到系公子愿为我们引荐,所以还想在此多留片刻。

“你二人皆是与众不同的,是该好好认识一下。”玄煜熙温和的眼神微微灼热,“那玄某就先告辞了。”

“告辞。”景默辰也从椅子上站起来,失了血脸色更加苍白,走路也有些不稳,嘴角却牵起一丝掌控全局的笑意。

“诶~景公子也要走了么,那就让在下送二位一程吧。”系锦书笑成一朵小桃花。

“锦书你不是还要…”

还不待玄煜熙把话说完,桃花妖忙说,“子昕~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我们系家人生来就是为皇族服务的,这点小事就成全锦书吧~”

悠然忽然觉得气场不对,八成那家伙连看家本领都用上了,哎,谁让眼前是两个闪闪发光的大帅哥呢…

“喂,姓系的,你还没…”白鹭远显然看不惯他这样子。

“呵呵,小白别急,我们来日方长~”

白鹭远闻此话忽然有种替天行道灭了这妖孽的冲动。

眼看白鹭远拳头又将在那粉嫩的脸上着陆,系锦书忙变脸道,“茏琴,茏琴!这两位是鄙人的朋友,麻烦你好好陪着~~”说完一溜烟儿跟着玄煜熙他们出门去了。

送走了三人,悠然这才得以跟“传说中的花魁”好好说句话,忽然想起在现世,白鹭远被叫做“传说中的白鹭远”,暗笑,自己竟能看着两个传说中的人物站在一起,是不是也够传奇了。

“茏琴姑娘,能否跟我们说说这寻燕坡诗会的事呢?”

一番谈话下来,茏琴果然才艺双绝,谈吐不凡,和悠然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茏琴本想留他

19、清楼红楼 ...

们在清红苑过夜,二人听了直直都说要走。

————————————我是谈诗论画的分割线———————————————

绿水,飞鹤堂。

“只要加上这最后的砝码,他定会按我所示,夺下皇位。”声音如春水初融,寒凉悦耳。

“这样就只等着他上钩了。”水万里鹰似的眼睛闪着精光,“无辰,这件事做得很好。”

“教主过奖。”

“无夜那边将母晶石弄到手也指日可待,哼哼,到时候整个玄天将是绿水的天下!”水万里滑动轮椅,挪到白衣男子身边,“不管你是否答应,我仍希望你认真考虑那件事。我是你外公,又怎会如旁人般害你。”

“我对天下并不感兴趣。”银色面具之下的容色冷漠至极,“还有一年,教主莫忘了约定。”

“这个自然。”水万里脸上一僵,拿起茶杯缓和,亲切的声音也有些僵硬,“最近你抽空去趟药谷,无影那边有些麻烦。”

见对方毫无表情,他又道,“这药方对我们极有利,切不可落入别人手中…”

“放心,期限之内我自当照办。”无辰冰冷地打断,说罢闪身离去。

水万里手中的茶杯转瞬碎成粉末。

园中两个万古门的蓝衣看到一抹白影闪出,不禁道,“刚才那不是无辰门主么?定是那长青门完不成的任务又被教主推给咱们门主了。”

“小声点,”另一个一脸敬畏道,“门主行踪向来无人知晓,咱们可不敢乱说。”

“不过这世上还没什么事能让无辰门主皱下眉的。”前者双眼放光,小声嘀咕。

“是啊~咱们门主仙人之姿,武功天成,据说教主求着让他接任呢~”后者敬畏的脸上多了分憧憬。

“可是门主好像没答应诶…”

“说够了么!”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抬眼就见墨绿长衫上顶着一张夜叉脸,不是长青门的无影是谁!

于是均吓得哆嗦道,“无无…无影门主!”

“给我滚远点!”无影显然心情不佳。

“是…是。”两人忙跌跌撞撞地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有个考试,今天多更新一章攒RP~

各位神仙大人,吾家的各位俊男美女,请保佑某然吧~~

20

20、落花有意 ...

樽前拟把归期说,未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阳花,始共春风容易别。

————欧阳修《玉楼春》

玄天国的节日,和现世那些节日小有差别,每个节日都会在各地方有五花八门的传统节目。

每逢三月初七是撷花节,最好的去处是林城近郊的百花田;六月二十八是红娘节,最热闹的是天城的良缘灯会;七月二十七是清凉节,在稻城城西的寻燕坡会举办“寻燕坡诗会”;八月十五是中秋节,著名的是渔城当晚的“唱花灯”;当然还有十二月二十六日建国节和正月初一举国上下都要过的新年。

说起寻燕坡诗会,规矩颇多,悠然想到若是不问清楚恐怕又要被耍得手忙脚乱,忽然觉得这并非玄煜熙的主意,八成又是那天煞的“某白脸门客”。

诗会上有个斗诗的游戏,是诗会的亮点。比赛的胜者,即得花最多者,可以把花送给场中任何一人,还可以索一物作为还礼。

经过一番打听,往届获胜者无一例外地把花献给了花魁,有的求诗一首,有的求和花魁琴曲合奏。除了那年系锦书赢的那次,花献给了玄煜熙,却非要一亲茏琴香泽,吓得花魁也愣在当场,幸而后来玄煜熙调解,系锦书不知背地里拿了什么好处,才买了他的面子。

悠然不禁暗叹,这男女通吃的妖人…

诗会规定夺冠者三年内不得再次参赛,于是,今年将是系锦书的第二次参赛。

二人暗自打定主意——做人要低调。

诗会当天,悠然和白鹭远递上茏琴的帖子,顺利进入那十里杨柳林。

这种华丽丽的场合下,想不低调都难,皇家主持的诗会果然气势不凡。

悠然看着三三两两锦衣华服的翩翩公子从眼前飘过,不禁皱眉,“这么多人,恐怕想找到阿珂都难啊。”

正说着,前方一墨兰锦袍的公子走来,正是“金笔书生”杨悦人。

他向悠然行了一礼,道,“天高飞新燕,地广遇故人。人生何其好,随风置烦闷。”

悠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拼命从脑子里搜刮过去背过的诗词,还好被她搜到一首篡改对象,于是慢慢吟道,“周家宅里寻常见,系府堂前几度闻。 正是杨林好风景,碧绿时节又逢君。”

杨悦人一脸惊喜地看着她,“妙哉!悠然弟真是文采风流,真不愧是子昕看中的人,杨某佩服。”

“杨兄过谦了。”悠然忙还礼,生怕他不依不饶继续下去,“说了怕杨兄笑话,悠然怕出丑,提前做了功课。”

“哈哈,即便是提前做好,悠然弟的文采仍是尽显无遗啊。”杨悦人见悠然自然坦诚,无意

20、落花有意 ...

刁难。

介绍了白鹭远,悠然笑着问道,“杨兄今日亦要参赛么?”

杨悦人摇摇头,“杨某不才,前年小胜,今年还不能参赛。不过今日赛事有子昕,定叫你们不虚此行!”

“哦?四殿下要参赛?”

“是啊。自八年前问鼎,这还是子昕第一次要求参赛…”

悠然记起她们此行目的,忙问,“杨兄,可知何处拜会三公主?”

“三公主的帐子就在北边,不过那帐子闲人不得靠近。”

白鹭远挠挠头,问,“哦,那公主不参加斗诗大赛么?”

“公主自然要观摩,但只是远远坐在场外的帘子后,其他大户千金也陪坐在那边。结束之后马上又要回到帐子去。”

悠然面露难色,拱手道,“悠然有个不情之请,望杨兄相助。”

杨悦人也是个明白人,会意道,“若你是想见三公主,有个人应该能帮忙。”

他扫视帐子那边,冲着一个粉色纱衣的小侍女招招手,“这是三公主身边的上等宫女——闲意,二位可放心。”

二人面露喜色,“多谢杨兄!”

杨悦人拱拱手道,“悠然,白公子,杨某有事先行一步,一会儿诗赛见。”

“二位是公主的朋友么?”闲意眨眨眼睛笑道,“随我来吧~”

可她并没有带他们进帐子,而是从旁边绕进树林。

“二位请稍等。”她说完转身回帐子去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这小丫头搞什么鬼…”白鹭远正念叨着,忽然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他不禁打了个激灵,猛地抬脚抓住那只手使劲儿一捞,一个盛装佳人便从草棵里冒了出来。

“哎呦呦~疼,疼疼~快放手,白鹭远!”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眼前的女孩儿一身淡红的及胸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稍占了些泥土,外披一条深红的纱衣,腰间束着宽宽的镶满珠宝的腰带,头上顶着高高的发髻。如果忽略那双灵活多变的眼睛和此刻略带顽皮的哀怨表情,却是个美丽端庄的公主。

“看什么看,没见过公主啊~”阿珂看二人呆在当场,有些埋怨地说。

“还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公主,怎么从地里钻出来啊?”白鹭远一副“我服了你”的表情,伸手将她头上一棵稻草拔掉。

“那还不是五哥,上次回宫在母妃面前参了我一本,结果四哥也帮不了我,除了斗诗哪都不让我去,还好我有秘技——这条地道是两年前挖的,一劳永逸~~”阿珂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脸得意。

“亏你想得出,怎么比我还能折腾!”白鹭远龇牙咧嘴地看着她,“不过引荐四殿下,还真多亏你了!”

白鹭远哥们儿似的拍拍她的肩。

“白兄不必客气,本公主答应的事儿言出必

20、落花有意 ...

行~”

“其实我们还有件事想跟你打听。”悠然道。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阿珂笑嘻嘻地看着二人。

悠然心里其实是很喜欢这个可爱坦率的女孩子的,她有着自己不曾有过的充满活力的心,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阿珂,你可知系家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一位美女?或者,宫里有哪位宫妃和悠然有些像?”还是白鹭远替她问了。

只是这没头没尾的两个问题,根本毫无逻辑...悠然不禁摇头,看来还得自己解释。

阿珂看看悠然,眼珠转了转,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最后仍是摇摇头,“没有呢,若系家有美女我肯定知道的!而且,宫里也没有像悠然这样素净的美女。”

悠然微微有些吃惊,阿珂倒是异常准确地理解了白鹭远。

“我们只是听四皇子说我看着眼熟,大概是门客也说不定…”悠然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安慰道。线索本是从系锦汉的话里得出的,可她总不能说系家要活捉她吧。

“啊,对了,”阿珂忽然说,“我想起来了,从良缘灯会回来,四哥曾去过他母妃住过的院中,我偷偷跟着,看到他去找一幅画。”

“画?什么画?”白鹭远不禁问。

“是…”阿珂有些犹豫,最后咬咬牙,叫他们凑近,压低声音道,“是婉妃的画像。”

白鹭远和悠然对视一眼。

“据说四哥的母妃和婉妃关系甚笃,婉妃曾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二十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致使婉妃丧命,父皇震怒,命人封了温婉宫,还下令不准任何人提起这件事,四哥的母妃好像也因为那幅画像…”阿珂认真努力地回忆,却没注意到悠然渐渐发白的脸。

这时,闲意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公主,四殿下派人来请了,您快回去吧!”

“知道了。”阿珂又对白鹭远说,“我先去斗诗会,结束了你们还来这里等我。”说完又从那洞跳了下去。

白鹭远把手放在悠然肩头安慰道,“等结束了再来问个清楚吧。”

于是两人回到斗诗场地。

这是一块开阔的林间空地,斗诗比赛即将开始,侍女们把客人引领至各自的座位前。座位由一张张长形木桌排成半圆,共两层,每个台子可坐两人,悠然和白鹭远自然坐在外层。

“各位贵宾,小女子茏琴有礼了。”茏琴施施然走到场中央,她今天穿了件翠色绸衣,碧色长裙曳地,典雅别致,显得肌肤如玉般白皙柔嫩。

娉婷身影一出现,场上立刻一片寂然,除了偶尔的赞叹,大家都屏吸听着这珠玉般的声音。

“今天茏琴有幸再次为大家主持斗诗比赛,斗诗规则与往年无异,就不在此赘述了

20、落花有意 ...

。下面就进入第一场,作诗。”她向四周扫视了一下,嫣然一笑,莺惭燕妒,“今年的题目是——落花。”

“哎,反正咱们继续保持低调看热闹就对了,”白鹭远意兴阑珊地站起来,道,“我先去解决下个人问题~”

悠然看着坐上或咬笔凝思,或挥毫奇数的人,也装模做样地提起笔。

落花么?

她抬眼瞥见茏琴心不在焉地望着场外,心道这花开得太艳太孤傲了,也难免枝头寂寥。她微微惋惜,轰轰烈烈的感情总是纠结,她宁愿细水长流...

她边想边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喜欢的诗句──“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看着被自己糟蹋的白纸,再勉强也不算首诗吧,她笑叹着把纸一握。

“丢了多可惜,我看这诗写得不错。”悠然猛然回头看到一张笑脸,玄煜熙正摇着扇子站在她身后。

“玄公子…”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玄煜熙笑意更深,没想到她平日看起来冷静聪明,一陷入沉思竟是这般单纯可爱,连“四殿下”都忘了叫。

他刚才看到她一人坐在这边发呆,便过来打招呼。那般无拘无束,却又悲天悯人的矛盾,在她宁然自得的脸庞上显露无遗,她随意写下的诗句,更是仿佛直接写进他心里。

他似乎不能自禁地沉浸在她身边平和淡然的气息中。

玄煜熙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直到看她要毁了那首特别的诗,才上前阻止。

“季公子既然不喜欢,这诗不如送给玄某吧。”他说完取下自己的玉扳指递给她,笑道,“我拿这个跟你换。”

悠然这才反应过来,忙说,“不必了!四殿下若是喜欢,拿去就是。只是,在下并无意参赛…”

“这个自然,玄某不会给别人看的。”他笑眯眯地把握成一团的纸展平,叠好塞进怀里,“既然公子不肯要这东西,那玄某只好另择他物作为还礼了。”

这时茏琴又走到场中,“根据各位交上的诗作,小女已选出十位参加下一场比赛的公子。”

“呵呵,看来我得先去对个对子。”玄煜熙摇着扇子向场中走去。

茏琴清了清嗓子,将十首诗依次念了。

那个四殿下雪藏的人才——景默辰并没出现。

悠然心想,或许是他身份特殊吧,要不玄煜熙也不会事隔三年才将他介绍给自己的至交好友。她暗自庆幸,若是那恶人在,恐怕又要生出许多麻烦。

白鹭远回来时正赶上对联比赛结束,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场中的两个人身上——每人手中都是五朵花,其他人颗粒无收已准备下场。

“悠然,”白鹭远小声说,“我刚才好像看到系家

20、落花有意 ...

三公子了,就是那个…”

他顺着悠然看向场中的目光,猛地打了个哆嗦—— 场中飒然而立的,一个是通身玄色锦袍的玄煜熙,另一个着深浅不一的红色长袍,粉嫩妖艳,不是那桃花妖是谁!

“能和子昕同台竞技,锦书我真是没白来啊~”系锦书笑得像朵小桃花,“真期待今年的奖品呢~”

“谈奖品还为时过早,不过我也很期待锦书的表现。”玄煜熙随意笑道。

同样是满面笑容,同样是折扇在手,同样是花样美男,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悠然看着场上的两人,忽然觉得很有趣,就像一正一邪,一阴一阳的对比,却都让人赏心悦目,人类的审美真是神奇。

“下面茏琴将作诗一首,请四殿下和系三公子谱曲。”茏琴挪步到旁边已准备好的台子前,提起笔,却不是娟秀的小楷,而是飘逸的行书。

浣花女

天光露上渐倾欹,云淡蝉鸣映绿堤。

春风又过慰灵河,翠玉枝头红霞披。

遥寄当年花开时,瘦月清霜两相知。

今昔谁怜雁寂寥,夜深无处觅相思。

这第三场比的是琴。系锦书号称“天赋神曲”,这正是他的强项,况且他还有摄人心魄的本领,不仅让人为四皇子捏把汗…

再看玄煜熙,仍是一副风流潇洒的自如态度,一脸笑意地摇着折扇,似胸有成竹。

听完花魁的诗,在一片赞叹之声中,场内场外如痴如醉的无数,直到一缕清扬的萧声划破喧嚣,沸腾的人群便迅速沉淀下来。

系锦书的萧声细腻婉转,如他的人一样妩媚动人,令人闻之沉醉。

一曲下来,场上一片喝彩之声,久久不息。

白鹭远叹道,“没想到这妖人也真有两把刷子~”

悠然暗道,这曲子并没想像中那般撩人心神,看看周围的人,虽然听得如痴如醉,却还目光清澈,看来是没用灵术,没想到这桃花妖却有本事,不禁也有些佩服。

这时,玄煜熙已坐在琴边,旋律又一次将人们吞没。琴声如故人的倾诉,茶香缭绕,往事浮沉,一言难尽。

时而有相见恨晚的述说,时而是伶俐跳跃的清新,时而有怜花惜玉的柔情,更多的却是一种矛盾,一种思念,一种回味,让人心生共鸣,不禁回想起自己心中最深的回忆。

一曲终了,竟无人从梦中醒来。

“哎呀,看来是我输了,早知道就使点灵术了~是我太自信了,看来子昕你不仅技艺大涨,最近的经历也很丰富呢~”系锦书忽而一脸哀怨地说,“哎,人家本来还想要你身边那位景公子的墨宝当奖品呢~~他居然没来,真可惜啊~”

“呵呵,锦书过谦了,只是墨宝的话我去帮你要来也无妨。”玄煜熙摇着扇子笑道

20、落花有意 ...

,“只是,若是那人来参加,你我可能都进不了这第三轮了。”

闻此系锦书更是两眼放光,“哦?果真如此厉害~子昕别忘了答应我的哦~”

这时茏琴从侍女手中接过一捧鲜花,递给玄煜熙,“四殿下既然胜了,就请收下鲜花吧。”

然后不无期待地看着他。

她喜欢的是四殿下吧,虽然不能在一起,通过这种方式却也可聊以安慰,悠然嘴角挂笑地想。

只见玄煜熙合了扇子将花捧在手里,向自己走来…

诶?这人走错方向了吧?为什么会…?

悠然对上玄煜熙那双带笑的眼睛,猛然想起他刚才那句──“既然公子不肯要这东西,那玄某只好另择他物作为还礼了。”

她不觉心跳加速,浑身僵直。

他不会是要把这东西当回礼吧?!

作者有话要说:对于这场诗会不知道大家是否满意~

总之,重要的不是诗会,而是这样一个契机,让一些事发生,一些事了解。。。。

随着诗会结束,第二曲也将入高潮,悠然的第一朵小桃花灼灼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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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节外生枝 ...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李白《清平调其一》

他不会是要把这东西当回礼吧?!

悠然望着向她走来的玄煜熙,那轻柔笑貌好似沾染了阳光,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下可好了…她心里郁闷地想,“千万别”定律再次应验,本来还想低调呢…

“多谢四皇子抬爱。”只见白鹭远跨出一步抢过玄煜熙的花。

玄煜熙眼角抽了一下,再看悠然一脸恳求,只得说,“刚才子昕看公子气度不凡,特献上此花,无需还礼。”

说完两人都是一阵恶寒。

玄煜熙转身离去前又看了悠然一眼,那眼神没来由得让她觉得有些惭愧。

身边已有人发出唏嘘之声,有佩服四殿下品味不俗的,也许还有哀叹他们敬爱的四皇子竟有断袖之癖。

“子昕果然人才啊~~”系锦书怔怔地看着玄煜熙竟忘了摇扇子。

悠然却还是舒了口气,希望刚才那一幕别被系家的人看见才好,不过自入场以来,除了系锦书,她到还没见到其他系家人。

诗会在这一片混乱和猜测中悄然落幕。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白鹭远和悠然来到和珂青约好的地方。等了会儿却不见珂青出来。

悠然正想去看那个洞,却被白鹭远拉住。

“有人。”

白鹭远拉上悠然躲在一棵树后。不远处,两个蒙面大汉背着一个黑色布袋,偷偷摸摸地往北边的树林里走去。

“这诗会怎会有这等人,还在这偏僻之处...”

白鹭远蹙眉道,“我去看看。这里到处是系家的人,你不要乱走。”

悠然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道,“我和你一起去。”

白鹭远看她一脸担忧,拿下她的手握住,笑笑说,“放心,我去去就回!”

林间的阳光碎落在他眼眸之中,仿佛和那笑容融为一体。

悠然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感觉他放开自己的手,转身向树林里走去。

看着白鹭远的身影消失在层叠的树影中,只剩下呼呼的风声掠过耳畔。

悠然兀自握紧了他松开的手心,忽然心里空荡荡的。

这恐怕是她唯一一次主动伸出手,终究只是落空的期许。

倘若她能预见这之后的事,也许无论如何都不会松手。

可事实上谁也无法预见未来,且这里不比现世,没有手机电话,一旦擦肩而过,谁也不知能否找得回…

白鹭远远远地跟在蒙面人后面,走向树林深处。

途中扛着黑色的布袋的汉子忽然一个不小心,被脚下石头绊了,嘴里骂骂咧咧道,“这该死的…”

“闭嘴!你以为在府里闲逛吗,小心点!你背上的

21、节外生枝 ...

可是公…咳。”另外一个声音低声喝道。

白鹭远忽然神色凝重起来,难道…

蒙面人在一个洞口停下来,打开布袋,白鹭远不禁瞳孔一缩——真的是玄珂青!

他的手握紧了腰上的软剑。

她正被绑了手脚撂在地上,嘴也被堵了,但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不见眼泪,只有愤怒。

“三公主,得罪了。”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说完拔掉了堵在她嘴里的布条。

“呸!”阿珂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天鹅,带着不可侵犯的美丽,“你们是大哥的人吧!”

蒙面人均是一怔,珂青便知自己猜对了,“哼,他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四哥了?真是头脑愚蠢的废物!”

“休得对殿下无礼!”另一个正要过来教训她,被刚才那个拦了下来。“冷静,别上了这丫头的当。”

“哼,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本事,原来是想掳了我做人质要挟四哥,真是群卑鄙小人!恬不知耻!!”

“你!看来不教训你一下不知我们的厉害!”那蒙面人显然被激怒了,拿了刀便朝珂青的胳膊砍去。

刀还没落下,人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不远处,一个白衣男子帅气地单膝跪地,阳光从稀疏的枝叶间落下来,洒在他身上轻轻晃动,颇有些侠气。

“呵呵,两个大汉欺负一个小姑娘,真是丢人啊~”

“白鹭远?”

抬头正看见珂青一脸诧异地看着他,白鹭远嘴角弯出个明亮笑容,“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他故意学着阿珂的语气,让她不禁失笑。

“你也真是够笨的,没事儿跟人贩子顶什么嘴~”白鹭远数落道。

阿珂本想还嘴,而下一秒,她脸上的表情悉数化为惊恐,“小心身后!”

白鹭远转身一跃,躲过了蒙面人的一击。

脚还没站稳,发现身后有蹿出三个,原来对方不是两人,是五个!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手上却毫不迟疑,飞出几根银针,又解决一个,旋即与另外三人打成一片刀光剑影。

白鹭远以一敌三本就吃力,再加上水苑门本就以暗器出名,明刀明抢并不占优势,很快,他已有些力不从心。

“不要啊!”随着珂青一声尖叫,白鹭远感觉肩膀处一阵钻心的疼痛。

紧接着右手手臂也是一疼,剑便掉落在地上,他咬紧嘴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悠然,千万别来…

另一边,悠然在树林入口附近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守着,这样白鹭远回来的话她一眼就能看见。

可是她左等右等,眼见夕阳将树影越拉越长,却仍不见白鹭远回来。

她忽然一阵心慌,怕是他出了什么事,虽然担心之极,可也知道自己是万万不能进树林去。

就算

21、节外生枝 ...

要找,也要先找个帮手。

可是这里谁能信任呢?

“这位公子,我家主上请你移步。”背后一个声音响起,悠然只觉得浑身一紧。

她转过身,但见一张白白净净的脸,竟是景二公子!

“不知你家主子为何要见在下这无名小卒?”

景焕云并不知道悠然认识自己,语气中带着些读书人特有的清高,似乎很看不上她,道,“我只是奉命行事。”说着便要命人过来架人。

悠然心知好汉不吃眼前亏,再看他语气虽然不屑却也还算客气,应该暂时没有危险,只好先假意顺从,“那就麻烦大人带路了。”

跟着景焕云走到一辆挂着玄色帐子的马车前,他上前禀报,“殿下,人已经带来了。”

殿下?难道是玄煜熙?悠然想到玄煜熙,倒是心里很放心,叹口气想,自己何时对他如此信任了。

“这就是老四看上的…哼,没想到老四那样的,竟有这种兴趣。”车上的人语气轻蔑,似乎还不屑地笑了,“叫什么名字?”

不会吧?悠然无力地想,怪不得景焕云用那种轻蔑的态度看她,原来以为自己是玄煜熙的…可车子上的人,令悠然觉得无端厌恶,莫非是万众敬仰的大皇子殿下?

她冷冷地回答,“在下季悠然。”

“哼,上来。”大皇子玄煜骅傲慢地命令道。

悠然只觉被人用力一推,膝盖一痛跪倒在马车门口。

玄色车帘被挑开,悠然抬眼看见一张戏谑的脸,与那轻佻的声音不符,这大皇子倒是长了张忠厚面孔。

他倾身上前,欲挑起悠然的下颌。

她厌恶地向后躲开,却被玄煜骅的手下按住。

玄煜骅似乎看到她眼中的厌恶,阴阳怪气道,“竟敢给本殿摆脸色,看来果然是四弟那里受宠的。”

他用力捏起悠然的下巴,“长得倒还可人,可惜是个断袖。”

悠然甩开他的手,撇开眼不看他。

玄煜骅命人将悠然拉上车,轻慢道,“本殿坐了一日马车,腿有些酸,你过来给我捏捏。”

这马车里空间并不宽敞,悠然此时跪在车门处,正在玄煜骅脚边。

她只觉得这大皇子让人浑身难受,一时间只想给他来点猛毒。

见悠然无动于衷,大皇子厉声道,“哼,竟敢违抗本殿,你还真是侍宠骄纵~给我掌嘴!”

话音刚落,悠然脸上便挨了两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抬眼道,“在下并非四殿下宠信,大殿下若想以此羞辱四殿下,恐怕打错了算盘…”

话未完,她脸上又挨了两巴掌。

悠然正思索着用毒的时机,车外有人禀报,“禀大殿下,四殿下求见。”

“哼,他到挺快。”玄煜骅冷哼一声,“带他过来。”

21、节外生枝 ...

子昕见过大殿下。”玄煜熙稍稍平复了下呼吸,似乎是赶来的。

玄色的袍子从容站定,悠然捕捉到他眼里一丝担忧,心里一暖。

玄煜骅扬起深沉温和的声音,却听得悠然一阵寒意,“什么风把四弟吹来了?”

“今天子昕奉旨在寻燕坡举办诗会,自然在此。倒是皇兄不打个招呼就来了不知为何,让煜熙没做好迎接准备,礼数不周之处还望皇兄见谅。”玄煜熙只是平和地说着,实在不见歉疚之意,倒像是质问。

“这…本殿许久不参加诗会,今天心血来潮,就过来看看。”

“既然如此,皇兄这就随小弟到帐子里坐坐吧。煜熙的几位门客都很仰慕皇兄,想着为您献艺呢。咦,季公子怎么在皇兄的马车上?”他装出一副感慨的样子,“真是太失礼了,还不快下来!”

悠然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

“季公子是小弟的门客,一直说要见大皇子殿下,没想到等不及自己先找来了,真是让皇兄见笑了。”玄煜熙笑嘻嘻地边说边将悠然挡在身后。

“今天天色已晚,本殿也该回宫了。这季公子既然想见本殿,就让他随我回去吧。”玄煜骅故意刁难。

“皇兄说笑了,季公子是小弟的门客,怎能如此无礼。”玄煜熙展开折扇,笑道,“皇兄若是不嫌弃,明日小弟自会带了几个门客去殿上请安。”

“嗯。”玄煜骅看今天人是带不走了,只得另想办法,便吩咐景焕云送他回宫。

景焕云应了一声,回头看了悠然一眼,转身离去。

待人走远,玄煜熙才扭头对悠然说,“你这就走吧…皇兄的人我会让人应付。冷箫可护你上路,千万小心。”

“多谢四殿下。”悠然看到了他眼里的担心与不舍,心里有些愧疚,“今天的事…”

“今日之事是我一时欠考虑。明知会给姑娘带来麻烦,还是想要把那花给你…三番两次,实在抱歉。”月光洒在他玄色的袍子上,泛着银白的光辉,玄煜熙看着悠然红肿的脸庞,不禁敛了笑容,露出少有的凝重。

“四殿下一番好意,无需介怀。”悠然淡然一笑,“上次是悠然率性而为,还得以与茏琴姑娘相识,并无损失。再说,刚才的事,还多亏四殿下替我解围。”

“上次清红苑的刺客乃是绿水之人。”看着悠然清澈中带着不解的眼神,玄煜熙默默做了一个决定,“那些人虽然不是我安排的,却因我而起,没想到会让默辰受伤,而且…让你受惊了。”

悠然明白了事情的由来,反而安心许多。

怪不得那些黑衣人没造成任何伤害就全身而退,而那天自己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正是没有见到平日寸步不离的冷箫,想来只

21、节外生枝 ...

有熟识的人才能将他引开。

想到玄煜熙也并无恶意,甚至自始至终对自己关切有加,悠然胸口还有暖意,“四殿下不必自责,悠然是江湖儿女,没那多计较。再说我们今日也如愿见到公主了。”

“你们何时见到阿珂的?”玄煜熙闻言,神色却又凝重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修一修格式会不会看起来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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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此情可待 ...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李商隐《锦瑟》

“你们何时见到阿珂的?”玄煜熙忽然神色又凝重几分。

“斗诗比赛前。”悠然心里也一沉,难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白鹭远…“本来约好赛后再谈,可公主一直没来…”

“你们看到什么人了么?”玄煜熙马上觉察。

“两个大汉扛着个布袋往北边的树林去了。家兄已追去查看,只是眼下还不见回来......”悠然语气平静却掩不住浓浓的担忧。

“季姑娘…”玄煜熙心知她忧心白鹭远,怕说错话伤了她,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殿下是否已知我们是水苑门的人?”见玄煜熙点头,悠然又问,“那我想请问四殿下,当日叶家举行比武招亲之时,可有系家人在其中?”

“系家?”玄煜熙微微蹙眉,摇头道,“不会,若系家人去了,理应与我照面。”

听到不是系家所为,悠然松了口气,这就证实了师父的推测,却也断了一条寻找琉怡的路。

她理好了心绪,抬头道,“悠然还有一事想问四殿下。”

“季姑娘请说。”

“四殿下可知婉妃的事?”

月光下悠然还是看清了他眼中的错愕,这是宫中的禁忌,他不愿说自己也是有思想准备的,只是不知为何就问了出来。

“她是父皇的宠妃,二十年前自尽了。”玄煜熙虽然知道她与众不同,却还是料不到她会问起婉妃的事,可隐隐的,又似乎已经知道很久了,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

“据说是因为亲手杀了不满六岁的琉婉公主,心怀愧疚自杀的。父皇震怒,封了温婉宫,撤了她的头衔,葬礼也很简陋,就像宫里死了个小宫女一样。温婉宫里的人,她的近侍都被赐死,远些的被流放,自此宫里所有和她有关的都成了禁忌,她的一切都被人刻意焚毁或掩藏起来。”

琉婉公主么,琉婉,留婉,却终究没有将她留下来…

悠然心里一叹,“你可知婉妃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那时我尚在襁褓之中,只是后来在母后那里看过她的画像…那幅害死母后的画像…”玄煜熙的眼里第一次有了割舍不下的东西,“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她是母后敬重的友人,她曾说,‘别人都说皇上太宠她,可却看不见她的眼泪,他给了她一切,却惟独夺走了她最渴望的自由。就像被关进笼子的鸟,锦衣玉食怎比得上整个世界的翱翔。’”

悠然心头一颤,师父曾说,娘的遗愿是要给自己自由,难道这婉妃就是自己的生母?!

再看玄煜熙怜惜的眼神,她心里一动,转念想到他说不定还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不自然地撇开视线。

22、此情可待 ...

煜熙含笑看着她,无论是对弈时的专著,或是谈吐间坦然的神情,总是淡若静兰,他不禁贪恋着看她时的平静。

见她不说话,以为又在担心白鹭远,他安慰道,“你不要过于忧虑,白兄弟是水苑门出来的人,自是有些本领。玄某已经派人去打探了,有消息也会尽快通知你。”

“嗯。”悠然看着他,感到很放心,她虽然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知道他的目的,却不怀疑他此刻对自己真心实意的关切,于是认真地说,“谢谢你,玄公子。”

听到悠然没叫他殿下,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明澈如水,玄煜熙脸上也慢慢浮上熟悉的微笑,这笑是入了眼的,月光初上,映着他秀美俊逸的脸,比先前竟又耀眼几分。

悠然恍惚间似乎又看到诗会上,那盈盈淡笑着向她走来的玄煜熙,日光映着他的侧脸,仿佛暖阳直直撞入眼眸,暖得她方寸心间怦然柔软。

“以后季姑娘可叫我的字,而玄某也称你悠然可好?”玄煜熙谨慎地问。

悠然坦然一笑,毫不做作地道,“子昕。”

玄煜熙看着她有些出神。

“如果…”玄煜熙望着悠然的眼睛似乎带了什么她不懂的感情,“如果有需要,请尽管来找我,玄某自当尽全力。”

“多谢。”悠然轻轻一笑,想告诉他,他此刻的笑容如此让人安心。“那悠然这就告辞了。”

玄煜熙看着她静若兰芝的美好笑脸,不觉柔声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保重。”

“保重。”悠然对他抱了抱拳,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看着悠然离去的方向,玄煜熙脸上的笑容渐渐失去温度,刚才勉强吞下的话飘出嘴边,“如果…你肯留在我身边,我会许你一个未来,拼尽全力保护你…”可是,你我都还有未完成的事,不如等下一次相遇,我定会抛开一切去争取你。

这样想着,自信洒脱的笑容又到玄煜熙脸上,轻展折扇,转身离去。

天色已经全黑,冷箫护着悠然往天城赶去。

两人施展轻功在稻田里穿梭着,所经之处像一道清新的晚风掠过。快到天城东门时,果然窜出几道人影,冷箫掩护着让悠然先走。

稻田里除了时不时的蛙鸣,一切都沉睡在漆黑静谧之中,这样的夜晚,让悠然想起在现世时,每次上完晚自习也是这样黑,白鹭远总会来接自己,两人去吃夜宵,再一起回家。想着白鹭远,悠然心里酸涩难忍,一种莫名的恐惧包围着她。

与此同时,水苑门也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掌门掌门,不好了!”翎尔匆匆跑到听水阁。

“出了何事?”白溟问道。

“刚才有人擅闯结界,翎逸师兄去看,竟发现师父他重伤昏迷在结界

22、此情可待 ...

口!”

“沧玥?!”水清溪一惊,飞身赶往留芳园。

沧玥面色苍白,浑身是血。

水清溪上前替他把脉,凝眉道,“还好只是皮外伤。出了何事?”

沧玥气息微弱,吃力道,“我与叶秋分头打探,他有了师妹的线索,却途遇埋伏,中了往生水之毒。我从叶家回来,找师娘商量…不料,路上遇见绿水之人…”

听到绿水二字,水清溪的脸一下子白了。

白溟扶住她,一面问道,“叶秋得到什么线索?”

沧玥摇摇头,“他飞鸽传书回叶家,说已打听到琉怡下落,只要一经证实,当晚就可传信告知…不料…”

“那叶秋现在如何了?”

“他服了往生水,什么都不记得了。”沧玥闭上眼,似乎想掩住眼中那抹绝望之色。

水清溪神色凝重,道,“医仙的三味神汤之一…往生水的解药失传已久。”

“无论如何也要拿到解药。”白溟道,叶家人脉广博,花了这么久才得到消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

“嗯,如此,我便修书给师父,让他老人家想想办法。”水清溪眼中泛着泪光,道,“为了琉怡,他无论如何要答应…”

“放心,”白溟拍拍她的手,“这趟药谷之行定然不会落空,就算找不到解药,想必也会遇上那下毒之人…”

水清溪点点头,神情缓和许多,道,“如此一来,就让小慧去天城找鹭远他们吧。”

“此事我来办就好,你为了琉怡的事已经病了一场,如今大病初愈,好好休息才是。”白溟让翎尔扶她回听水阁,自己留了下来。

“沧玥,此处已无人,你还有何事?”白溟问道。

“师父,”沧玥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溟,道,“我怕师娘担心…”

“究竟出了何事?”

“是关于鹭远师弟…”

—————————————我是插播结束的分割线———————————————

一进天城东门,悠然便觉察有人跟上来,环顾四周店铺多半已打烊,她看见不远处一间亮灯的酒馆,便迅速朝那个方向跑去。

刚迈进酒馆,悠然已察觉身后跟进来几个练武之人。

她扫视店内,只剩下一桌人,忽然她眼前一亮,抱拳上前道,“洛大侠!”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灰袍之人抬眼问道,“敢问阁下是…”

“吾乃水苑门弟子季悠然,早闻洛大侠威名,上月比武大会上一见更是对海山派功夫钦佩不已,今日有缘再见,特来拜会。”

“原来是友派兄弟,不必多礼,请坐!”洛广陵起身还礼。

追着悠然而来的几人没料到她竟与海山派相识,不敢轻举妄动,待了会儿便悻悻而去。

悠然自然知道他们在店外候着自

22、此情可待 ...

己,正寻思着如何脱身,只听洛广陵道,“季兄弟可是遇上了什么麻烦?”

悠然一怔,转而想到以海山派的功夫,觉察到有人盯梢还不是小事一桩,索性叹气道,“不瞒洛大侠,我是替师父送新毒来天城,不料一来便被人盯上,恐怕是要抢这毒药…”

“季兄弟要去何处?”

“城南的尚礼大街。”

“既然如此,在下送你。”洛广陵一脸正气道。悠然感动得想告诉他,之前觉得他又闷又木又啰嗦完全是她的不对~

就这样,洛广陵一路将悠然送到客栈。

“多谢洛大侠!”悠然再次抱拳诚恳道谢。

“行走江湖难免有难,举手之劳季兄弟不必多礼了!”洛广陵依旧满脸正气,却似乎欲言又止。

敏锐如悠然,便问道,“洛大侠有何事不妨直说。”

洛广陵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酡红,支吾道,“不知白姑娘可好?”

原来是惦记着琉怡,悠然忽然觉得这啰嗦又木讷的正直汉子也十分可爱,可惜…“多谢洛兄挂念,师妹很好。”可惜琉怡的事,怎能对他说。

“这便好。上次,白姑娘出的对子,在下不才当时没能对出,不过现下已对好,可否请季兄转告?”

对子?莫非是当日琉怡在房中出的题目?悠然坦诚地答道,“洛兄放心,悠然一定带到!”

“多谢。”洛广陵似乎松了口气,将怀里的信封递给悠然,眼眸亮亮地道了句,“在下告辞!”

回到房里,悠然迅速收拾了东西,把一个小小的包袱系在背后,她往嘴里送了一颗红色药丸,接着拿出防身的软剑向门口走去。

刚一推开门,便从房顶跳出几个黑衣人将她围住。

这些人知道玄煜熙的人会将她送进天城,想必早已在此埋伏了。

悠然跟用剑挡了几招,向前一跃,回身射出几个毒标,分散注意力,又一个转身绕进近处的一条小巷子。

追兵紧随其后入了巷子,见前面是死胡同,领头的人脸上挂着得意的微笑。

六七个黑衣人同时逼近,悠然心想对方这次还挺重视。她不慌不忙在那人面前站定,慢条斯理地说,“你们是来请我走一趟的?”

“哼,你还真是镇定,知道就老老实实跟我们走,也省得大家功夫!”带头的黑衣人见悠然一脸淡定,不打算反击的样子,更加放心。

“就你们几个?你们老大自己不来请也实在太没诚意…”

黑衣人一瞪眼,“小丫头胆子倒不小,对我们大人也敢不敬,不过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看来是系锦汉的人马,悠然心想这些人也太不专业,于是摇摇头,“就凭你们几个,实在是…”

黑衣人大怒,正要冲上来绑人,却忽然浑身脱

22、此情可待 ...

力。

“你…什么时候放了毒…”那几人登时想软塌塌的茄子,站立不稳,刀也掉落在地上。

“实在是…差太远了。”悠然眼神清洌,嘴角浮起淡笑,静静地看着地上的人,心想刚才一进小巷,便撒了“晕不晕不由你”的粉末,这些人恐怕要在此睡上一晚了。

不过系家肯定还有埋伏,自己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如今琉怡的线索断了,鹭远的事还得尽早回去请师父想办法。

天城往南是往旭日山脉最近的路,可也一定是系锦汉布人最多的地方,所以悠然决定从城北出发,绕西边的谪仙山回去。

出了巷子,悠然一路向北。夜深人静,只有尚乐大街那个不眠不休的逍遥坊,还灯红酒绿,隐约飘来器乐鸣奏。

尚乐大街的尽头就是天城北门。此时却比平常多了一倍的士兵巡逻,凡有出城的人便严密盘查。

悠然方才经过清红苑,便觉得有人尾随,此时她退回尚乐大街,一边思索着出城的方法,一边想着身后之人是谁。

她绕到一条漆黑的巷子,忽然飞上墙头,往回跑了几步,落在那个跟踪者身后。

“何人?”

一个细嫩的声音响起,“季姑娘莫动手,我只是来替我家姑娘请您。”

悠然望天,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这么多人请她走一趟…自己都躲在墙角了诶!

看这小姑娘不像坏人,而且知道自己是女子,悠然想目前她在这街上也是险象丛生,索性先去见见她家姑娘,也好避避风头。

沿着漆黑的小巷子,那姑娘带她进了一个挂红灯笼的院子,她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清红苑的后门吗!

进了一个红纱交叠的屋子,悠然远远看到一个淡蓝色的身影。

“季姑娘,候你多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随着寻找琉怡的第一站未果告终,悠然的麻烦也越来越多。

白鹭远不知所踪,身世之谜刚有眉目却难以继续,她不得不出城暂避...

四皇子的情意她又如何回应?她的克星景默辰有要出什么阴招了呢?

此曲将近尾声,请亲们继续关注^^

23

23、新的旅途 ...

只见纱帐间一个娉婷身影,如仙娥般清丽动人,悠然道,“茏琴姑娘,你怎么知道…难道…”

“放心,我不是某位殿下的人,更不是系家的人。”茏琴笑笑地递给她一块玉牌,“拿着这个到最近的一家万家钱庄,自会有人接应,想办法送你出去。”

悠然拿过玉牌,很精致,上面刻着一个万字,“可是…”她想不起除了大皇子和系家,谁还会花这种功夫来找她,但是如果自己拒绝,又能怎样出城?

茏琴似乎没有再看她,只是独自抚着琴。

和着琴声,让悠然想起一首词,便信口念道,“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琴声似乎渐渐变了,悠然望过去,却见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落在琴弦上。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让悠然有些思量,却未打断。

待悠然念完,琴声也停了,茏琴渐渐平静下来,“不知出自哪位诗人?”

“是我很仰慕的一位已逝诗人,叫苏轼。不过在这世上大概无人知晓。”

茏琴眼里划过一丝哀伤,梨花带雨般的脸庞分外柔美。“看来他说的不错,跟你在一起时,特别容易看清自己。”

悠然不知她说的是谁,抿嘴一笑,道,“我也很羡慕茏琴姑娘,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即使未得到,也真切地追求过的。”

“真切地追求么…”茏琴果然不是平凡女子,很快理好了情绪,兀自笑了笑,“可惜四殿下,已经有了更好的追求...难道季姑娘没有丝毫动心么?”

真的是玄煜熙么?

悠然轻声答道,“悠然的心,不愿困在这红尘之中,也不想拖累别人。”

茏琴却道,“或许你只是尚未遇到真正喜欢的。我很好奇,你如果遇见那个人还会如此平静么...”她兀自摇摇头,笃定地说,“据我所知,没有哪个女人在遇到真心所爱之后还能保持常态的。”

“呵,你自己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悠然平静如水的声音响起,让茏琴不觉也跟着静下来,仿佛两个人正漫步在慰灵河畔,吹着晚风,月下闲聊。

“如果我没有猜错,刚才茏琴姑娘的问题是替别人问的吧。”

茏琴一怔,道,“你果然敏锐。那你为什么还要回答?难道…”

悠然莞尔,摇头道,“我方才所言句句出自内心。因为,我信的是你的琴声。”

茏琴眼神一亮,却顷刻又转为黯淡,“我的琴声,很多人都懂。”

“哦,那一定很多人告诉你,你的琴声情柔却不懦弱,凄美却无悔意,简单地说,那些期期艾艾全

23、新的旅途 ...

是装的,对四殿下也非真情...”悠然淡淡声音如水,静静淌过,茏琴的脸却渐渐苍白。“可是琴声中的心动却是真的,恐怕是移情吧?”

茏琴略带吃惊地问道,“爱上万万不能爱的人,一样的痛苦,你怎会看得出…”

“看出你暗中换人?我说了,是你的琴声告诉我的。”悠然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为了问我对四殿下的态度,你刻意将自己的暗恋透露,反而假了。”

茏琴忽然笑道,“你是第一个听懂的人!虽然我一再掩藏......可否请姑娘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日后若认出那个人,也不要说…”

悠然已隐隐感到她说的人,就在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还好她并没那样好奇。于是她令人安心的笑起,“放心,我最大的长处就是守口如瓶。”

茏琴不禁莞尔,“悠然,初次见面,茏琴有礼了。”

悠然回了一礼,道,“那茏琴可否告知,究竟是谁要帮我?或者,是否是帮我?”

“此事茏琴受人所托,不便多说。不过,目前来看,此行是你最好的选择。”

“如此便多谢了。”悠然说罢起身离去。

她选择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就信。

清红苑出门不远便是万家钱庄,悠然赶到时店面早已打烊,她好不容易敲开门。

一个伙计打着哈欠道,“公子,我们是钱庄不是客栈!”

悠然笑笑,“抱歉,情非得已。请将这玉牌交给掌柜。”

“你等等,”伙计不情愿地说,“我去给刘掌柜看看吧。”

“多谢。”

不一会儿,里面便点好了灯火,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者出现在门口,衣衫虽不华贵,但规整得体,和善且带着恭敬地向悠然行了个礼,“公子里面请。”

没有多问,刘掌柜只是给悠然安排了上好的房间,准备了洗漱的东西,做了可口的点心,然后走之前说,“公子请放心在这里休整几日,等避过风头再出城也不迟,只要在这万家钱庄里,在下自会护公子周全。”

“多谢刘掌柜。”

其实悠然也知道一切不是谢谢这样简单。

“公子是我家主人的朋友,不必客气。”

“刘掌柜,请问你家主人是…”

“诶,公子拿着我家主人的随身玉牌,却不知我家主人是谁么?”刘掌柜似乎也有些惊讶,但很快和善的笑了,“不过这也像是他会做的事。既然主子没说,我们自然也不能多嘴。”

悠然也不愿勉强,这毕竟是人家的规矩,便谢过掌柜住下了。

她想到白鹭远的事,还是尽早回到水苑去通知师父要紧,可是自己的事刚有眉目,真是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婉妃恐怕就是自己的生母,那个渴望自由的人,为什么要暗中将她送出宫却说

23、新的旅途 ...

是自己杀的呢?

翌日,刘掌柜跟悠然说了外面的情况,并告知主人吩咐三日后即可出发。

悠然本不是个急性子的人,既然掌柜这样说了,即使担心白鹭远,也只有先保全自己才有机会。

第三天晚上,悠然迷迷糊糊中听到自己设的机关响了一下。

她警惕地听着动静,那人轻轻来到床边。

银针正要出手,黑暗中听到那人叫了声,“师父。”

“小慧?”

悠然下床点了蜡烛,眼前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师娘特制的袖口宽大的干练女装,永远的深红色,头发高高扎起,五官天生冷艳,不是小慧是谁。

“你怎么来了?”

“三天前沧玥回水苑的路上被人打伤。掌门听说你和白鹭远有事,便叫我来看看。”小慧抱着胳膊站在床边,心想哪有那人说的严重,肯定是故意的,让自己奔波了一昼夜。

“沧玥师兄怎样了?有没有提到白鹭远怎么样了?”悠然听说沧玥被打伤,心中愈发不安。

“伤得虽重,所幸未伤及心脾,休养百余日即可痊愈。沧玥说,打伤他的人告诉他,你在天城万家钱庄,白鹭远他好像受了重伤,在药谷医仙那里疗伤。”小慧向来只称悠然师父,说是当年白溟允下的。

听说白鹭远受重伤,悠然心里一沉,“…是谁伤了他?”

“你是说沧玥呢还是白鹭远呢?”小慧一脸似笑非笑。

悠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嗔道,“你倒是好不容易钻了空子被师父放出来,还有心瞧热闹。”

“确实如此。”小慧随意一笑,艳丽的脸上就带着冷媚,“沧玥是被绿水万古门所伤,而白鹭远被谁所伤尚不知,只能师父你自己去问了。”

“那如今水苑门岂不是只剩师父师娘......”

“师父放心,水清溪的病已大好,翎逸和翎尔也回去了。”小慧道,“况且师父你无论如何也要去趟药谷。”

“为何?”悠然不解道。

小慧将叶秋查到琉怡之事告知。

悠然蹙眉道,“那就是说,一定要拿到往生水的解药了?”

“不错。”小慧拿出水清溪的手信,“这是水清溪写给药谷医仙的。师祖还嘱咐,留心近日去药谷之人,可能有给叶秋下毒之人。”

“劫走琉怡之人也会去找往生水的解药?”

“而且,掌门怀疑,此事与绿水有关,让师父谨慎而行。”

又是绿水的人?绿水还真是活跃的邪教。

“砰”的一声,窗户被砸了一下,悠然和小慧跑到窗边,背靠窗棂,谨慎地推开窗,却只见一张纸条飘然而落。

“卯时,朝天桥,一人来。

——万”

悠然正迷茫着,刘掌柜敲门进来,“姑娘,我家主人说,明日四殿下

23、新的旅途 ...

的人送您出城,具体的已经告知您了。”

“正如刘掌柜所言。”

“哦,主子还说,如果您愿意,皇子的人可直接送您到目的地,您的人到那里等着便是。”

这下悠然懵了,他连自己要去哪儿都知道?小慧眼中却闪现一抹不易察觉的光彩。

不过这样也好,悠然想,跟着宫里的人说不定还能打听些事情。于是她让小慧暗中跟着,万一遇险再现身也不迟。

天城内有一条慰灵河流经,由北向南,在圣坛打了个弯儿,正好流经皇城门前,便依水修了座雄伟的桥,取名朝天桥。

悠然穿了身藏青的男装,以掩盖身份,离开钱庄的时候没叫小慧,这种事一向不用她操心,小慧自有分寸。

来到桥上时,天还没大亮,清晨的雾把桥笼着,朦朦胧胧里悠然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一跃从桥上跳了下去!

寻短见?

悠然一惊,忙跑过去,桥下却平静得很,并没有什么人掉下去的痕迹,难道是眼花了?

她正想着,忽然肩上一痛,四肢便僵硬动弹不得,难道那人…还没想清楚,有人从背后将她的眼睛合上,并套上一个口袋,还扎了口!(小悠怒了──“姐姐我也太倒霉了~”)

悠然模糊中感觉被人扛起走了一段,然后像货物一样被扔在一堆东西中。身下似乎是辆马车,因为过了一会儿,有人上了车,马车颠簸着出了城。

看来车主也是极有身份的人,出城时基本没受什么盘查。

出城后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悠然的四肢才恢复了知觉,挣扎着好不容易撕破袋子,发现自己果然正在一辆飞驰的马车顶上。

注意,是车顶上!

悠然忽然很气闷,这个姓万的也太生猛了,怎么就直接把她丢在人家车顶上呢,难道说“有人送”其实是想让她悄悄地搭顺风车…

正想着,忽然路中央蹿出一只野猪,飞驰的俊马受了惊吓发出一声嘶鸣,猛地一刹车,悠然就和其它行李一起向前方被甩了出去。

这会儿马正受了惊吓,要是落在马蹄下还不成冤死鬼,可是悠然刚刚恢复知觉,手脚还麻着,根本动一动都困难。

她顾不得怨天,当即立断,抓住手边任何可以抓的事物!

于是在飞出去的过程中,悠然死命抓住马车顶棚前沿上凸起的雕花龙头。

马车停住,人果然没甩出去,而是悬挂在了马车黛青色的车帘前面。

正巧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挑开门帘,一颗头正撞在悠然的胸前,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相距不足半尺,悠然眼前出现一双漆黑狭长的眸子,高挺的鼻梁,白皙得有些透明的脸庞…好眼熟…

两人把对方认出后均是一愣。

景默辰半眯着眼,道,“是

23、新的旅途 ...

你?”

“啊,你?!”居然是景默辰,难怪她这么倒霉,竟是又遇见这瘟神!

“……啊!!”悠然很郁闷地发现那雕花龙头被自己这样拽着,竟然断了…

景默辰本不想拉她,可惜挣扎的本能使悠然死攥着他的白衣,他生平第一次有种进退不得的困窘。

最后他还是被连人一起拉下马车,重重跌在地上。

当车上的小厮惊恐地跑出来时,却见到了他们做梦也不能想见的画面——两位俊美公子叠在地上,可惜灰头土脸狼狈之极。

小厮惊慌之中竟忘了上前去扶,还是悠然最先回过神,因为她是背着地,看车上两个目瞪口呆还有些脸红的小厮,气呼呼地说,“能否劳驾扶你家公子一把?”

小厮这才大惊失措,跳下来扶起景默辰,拍土的拍土,整装的整装。

悠然身上一轻,这才吃力地爬起来,背像被一辆马车碾过去一样疼。

景默辰这一摔似乎有些喘,被小厮扶着站在车前,冷冷地盯着悠然,“季…公子怎么从这种地方下来?”

下来?......果然够心平气和,悠然还以为他会用摔飞、跌落、翻滚等更为激烈的修辞,她顺了顺气,淡然道, “咳,其实我,是被人毒晕丢在上面的。”

“哦?毒晕丢在别人的马车上?”景默辰面无表情道。

“正是。我在朝天桥边被人毒晕,醒来的时候就在景公子的车顶上了,本想下来打声招呼,谁料马儿忽然受了惊吓,我便从车顶上摔了下来,后来就…”

“咳,”景默辰打断她道,“是否要送季公子回城?”

“不必了。”悠然此时已理清了思路,不管方法是否文明,总归出城了,于是说,“家兄在药谷治病,在下正要去看他。”

“那倒是正巧,”景默辰冷冷道,“景某也正要去药谷医仙处治病,公子可与在下同路。”

这下悠然开始有点佩服姓万的了,竟然全然被他说中,只是,说话不说全——

早说那“四殿下的人”是指景默辰,她出门前定要求神拜佛,加倍留心,好歹多带些防身之物!

“那麻烦景公子了,日后在下定重谢。”

“不必客气,景某不会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他这波澜不惊的一句,让悠然心里又是一阵窝火。

坐在车上,悠然心里苦啊,景默辰这个别扭的家伙,冷的像冰块,还比冰块多了双阴森森的眼睛...再加上旁边两个小厮总是不停地偷瞄她们,整个车厢里气氛诡异得很。

只是悠然不明白,若他不想与自己同行,何必让她上车?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曲随着悠然顺利出城悄然落幕。

正如标题,新的旅程即将展开,下一曲不容错过哦~

24

24、谪仙山脉 ...

燕燕轻盈,莺莺娇软。分明又向华胥见。

夜长争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别後书辞,别时针线。离魂暗逐郎行远。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姜夔《踏莎行》

只是悠然不明白,若他不想与自己同行,何必让她上车?

忽然,车顶“砰”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上面。景默辰让车夫停下,几个人下车查看——一个深红色少女站在车前,冷艳的五官,冷静的眼神…

“小慧?”悠然想,不是让她暗中跟着的么?

“哦,我见你被人绑了特来相救。”小慧仰着脸道。

悠然不禁腹诽——等你来救,我几条命都不够死。

“季公子的朋友?”景默辰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却听出他在说:季公子的朋友都喜欢“从天而降”么…

“呃…是在下的…妹妹,季小慧。”悠然随口解释道,“小慧,这是景公子,多亏他让我顺路搭车同行。”

“客气了,季公子只不过刚好被丢在景某的马车上,而又正巧与在下同路而已。”景默辰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而小慧更加诡异,嘴角竟露出一抹撩人的微笑,“小慧见过景公子。”

“不必多礼。”景默辰冷声道,甩手回到车中。

马车又颠簸着上路,自小慧上车后,车中令人窒息的气氛愈演愈烈,那两个人似有什么过节,每次眼神交汇都令人背后冒冷汗。

日落前,马车驶到了谪仙山脉脚下,因为夜间不宜走山路,一行人便在山脚下的客栈里歇脚。可这冷冷清清的小客栈竟只有两间上房。

“我们这地方虽小可房间大着哩~两位公子绝对可以用一间~”小二满脸堆笑地看着景默辰和悠然。

悠然心里哭啊,这根本不是房间大小的问题,再大能在中间隔堵墙么。

“不可。”景默辰面无表情道。

悠然心里猛点头,第一次和景默辰结成了亲密战友。

“有何不可?莫非景公子想与我同房?”小慧嘴角微露艳笑。

景默辰脸色一僵,道,“在下不习惯与人同床。”他生平讨厌与人亲近,尤其是女人,让他与人同床共枕,门儿都没有!

“呵呵,可是让景公子住马房也不合适啊。”小慧故作为难道。

不知为何,旁边的小厮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既然两位都是正人君子,同床又能如何?”

悠然听着这话极为别扭,也极力摇头道,“不妥,我也不喜与人同寝。”

“大哥,你就凑合一下吧。”小慧不知为何居然装作不知情。

见悠然面露难色,景默辰却忽然不再坚持,瞟了她一眼进屋去了…

悠然愣在原地,在心里

24、谪仙山脉 ...

骂了他很多遍,失了战友,她一时进退两难。

悠然想想景默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暗自揣摩要是打起来自己也是不吃亏的(某然:拜托,大姐,谁要跟你打架啊~)。她硬着头皮点点头,暗自庆幸带了“沉睡者一号”——改良的蒙汗药。

上房果然很大,床也很大,可惜只有一张…还好小二送来两床被子。

“季公子睡里边还是外边?”景默辰一边宽衣一边问。

悠然赶忙转身回避,咽了咽道,“随便…那个,景公子不喝口茶再睡么。”

“不必了。”

“不行!”猛地回过头,正看到景默辰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悠然忙换上最无害的笑容,“这一路上我和小妹给景公子添了不少麻烦,在下一定要以茶代酒,敬景公子一杯。”

“既然如此,喝了茶就可以了吧。”景默辰接过放有“沉睡者一号”的茶一饮而尽,随后自顾自地睡下了。

悠然注视着只穿一件单衣的景默辰,隐现结实的胸膛,忽然觉得他身材没有想象中那么瘦弱。

在想什么啊,悠然赧然地转过头,毕竟头一回与男子同床,她仍是有些不安。等了会儿见他毫无动静,看来药效还不错。

回想之前的事,她总觉得不放心,轻轻捏上景默辰的手腕,果然脉象虚弱,毫无内力。她这才放下心来,裹着被子在他旁边躺下。也许是有药保障安心了吧,悠然只觉得眼皮好沉,很快便睡了过去。

深夜的山林,月光清冷,树影幢幢,伴着远方撕裂夜空的狼嚎,委实有些阴森可怖,两条黑影一前一后出现。

“没想到万古门门主演戏也是一流。”

“你也不赖啊,无夜。”银白面具下的男子在黑暗中投下一抹白影,如同鬼魅一般,“一年不见武功又长进不少。”

“哼,彼此彼此。”红衣的少女面容冷艳绝尘,“这次只是恰巧碰上,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

“那是自然。”白影的声音飘在夜风里,格外动人,“不过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你说的是哪一件?”红衣少女冷艳的眼角带了一丝嘲弄。

“所有。很有趣。”白影嘴角竟也挂上了一抹邪魅笑意。

“抛开任务不谈,你似乎很爱招惹她。”

“我只是好奇她那冷漠面具下的表情罢了。”

“无辰,”少女望着远方,风吹乱了她的红衣,拂着她飞扬的长发,眼中是与外表不符的成熟,“答应我,别伤害她。”

“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白影转瞬消失不见,鬼魅般的声音飘散在树林里。

山脚客栈的某个房间里,一抹白影从窗口进来,月华落于他漆黑的发丝上也魅惑起来。他看着榻上睡死过去的人,她目前是他

24、谪仙山脉 ...

最大的砝码,只要把她留下,其余的他并不关心。

想起白天的事,银色面具下似笑非笑的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优雅似仙。

第二天一早,悠然睁开眼,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太好。猛然想起这里是客栈,自己还和景默辰睡在一张床上!她紧张地跳下床,才发现床上早已没了景默辰的影子!

“季公子精神不错,看来昨夜睡得挺好。”景默辰正从门口踱步进来。

她瞅瞅自己仍是衣衫整齐,量他也没这个胆,这才放下心来。只是…身上也沾了淡淡药香,哎,大概是离那药罐子太近了。

一行人上了谪仙山,这里的山不比落日山脉的连绵多姿,山间总是连成片的松柏,山峰幽险奇峻,山头插入云端,上面覆辙白雪,茫茫一片,有人说上面确实住着神仙,那些神仙还会常常化了凡人的样子下山游玩。

踩着厚厚的针叶,虽然正值八月盛夏,山上的空气却依然清冷。忽然草丛里一阵窸窸窣窣,马夫紧抽了几鞭子,可没跑多远,就被漆黑的树丛里蹿出的几个彪形大汉团团围住。

“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交出来!”山贼的开门见山式开场白。

“我们是去药谷治病的,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请大爷放过我们…”车夫颤颤巍巍地回答。

“放过你们?哈哈哈,”山贼头发出嚣张的笑声,“你问问我的兄弟们肯不肯!”

话音刚落,山林里传出整齐地喊声——“杀杀杀…”响彻山谷,足有几十个人的样子。

“都给我下来!”山贼头领旁边一个黝黑健硕如牦牛的喊道。

虽然以悠然和小慧的功夫,应该可以自保,但若想在人家的地盘儿上将所有人完好地带走,还需等待时机,毕竟山贼以数量取胜。悠然向小慧使个眼色,先按兵不动。

悠然他们加上两名小厮,五人一下车便被五花大绑。

那牦牛山贼很快盯上了小慧,“头儿,这姑娘生的好漂亮啊!”说着便伸出一只手去摸小慧的脸,却愣是被小慧一个眼神瞪得一个踉跄,往后直直退了两步。

牦牛干咳了两声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又转身去拉悠然,“头儿,你瞧这男子也可以长得如此水灵,大姑娘一样!哎呦!”拉着悠然的手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只得松手。

看这些山贼有意为难,悠然本想出手,却见那山贼头一直瞄着景默辰,心里忽然很想看看他那冰山脸怎样反应。

“蠢货!”山贼头呸了那牦牛一口,“我看这才是个娘们儿!”说着用大刀一下挑开景默辰头上的玉冠,青丝如瀑,从他完美无瑕的脸上流泻下来,一直闭着的双眼这时才缓缓睁开。

所有人都看呆在当场。

“怎么,把

24、谪仙山脉 ...

我看成女人了?”景默辰的声音冷漠似冰,那山贼头不觉打了个冷颤,竟微微有些面红。

“好!我就喜欢这种调调!”山贼头不愧是脸皮极厚之人,面不改色地吩咐,又瞄了景默辰一眼,语气竟不觉中柔下来,“把他们带上山,好好…咳,好好地招呼!”

悠然见景默辰那半眯的眼中,两道寒光几乎能杀死人,不禁暗自好笑。

“大哥,不好了!”一个小猴子一样的人不知从哪儿窜出来。

山贼头对这破坏气氛的小子很不满,凶狠地瞪他一眼,“再咋咋呼呼的老子割了你的舌头!怎么啦,说!”

“是…是,刚才山上下来一个人,杀了我们不少兄弟…”

山贼头一把拎起那人,大声吼道,“什么?!一个人!谁这么大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好,好像是绿水的…”

“绿你妈的头!!”山贼头一把把小猴子丢出去,“什么红水绿水,竟敢杀我的人,要他好看!!兄弟们,去把他抓来!!”

“不用了。”一个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一道黑影迅速在树林中穿梭而来,所到之处尽被鲜血染红,传来阵阵惨叫。

“什么人?”山贼头恼羞成怒,声音却忍不住有些颤抖。

“今天会让你记住——绿水长青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他面前,“无影!”刀影一收,旁边的小猴子一声惨叫,身首异处。

悠然打量这个高大的黑衣男子,看样子年纪并不大,身材魁梧,麦色皮肤,雕刻般的五官。原本应是相当英俊的脸,却赫然张扬着一道伤疤,从额头划过整个右脸直至耳畔,张牙舞爪,让他散发一股凶神恶煞的气势。

仔细看他的黑衣并不是全黑,而是一种带墨绿暗纹的料子,邪气异常。

此时那人正把刀架在山贼头的脖子上,“今天爷很不爽,老远听见你们在这儿瞎嚷,烦得很!”

山贼头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双腿也不住颤抖起来,可还保持着作为首领的基本风度,“要杀要刮随便你!”

“哼,那就成全你。”无影抽出刀,却一眼瞟到悠然他们,挥到一半的刀生生停在空中。“这是你劫的人?”听起来像问句,却又不需要回答。

悠然有些不解目前的情况,无影的目光在她们几人身上扫了一圈后,那种忍笑忍到哭的表情在他那张夜叉脸上显得格外扭曲。

她又看看旁边,小慧脸色十分难看,景默辰还是冰雕状,几个仆人在一旁抖作一团。

猛然,无影用手在山贼头肩头用力地拍了两下,“看来你还干了件好事。”掉头飞身离去,留下一串洪亮的爆笑声,久久回荡在山林里。

悠然忽然感到身边一股肃杀之气,那黑

24、谪仙山脉 ...

衣人不是走了么?

被无影这么一闹,几十个山贼死的死逃的逃,剩下个山贼头,愣是被无影那几下肩头的鼓舞给拍晕了,悠然上前探了探鼻息,“只是吓晕了。”

于是一行人继续赶路,终于在天黑前到了药谷入口。

药谷在谪仙山脉中一处翠玉环抱之地,谷中云雾缭绕,飞瀑奇岩,清溪潆洄,鹤声呖呖,俨如神仙居所。以防万一,悠然他们在入谷处露宿了一晚。

第二天天际发白之时,把马车留在原地,一行人徒步沿着山路迤逦而行。

景默辰轻车熟路,众人跟着他越过道道屏障,在迷宫似的谷里绕了大半天,在经历了无数转弯古树穿了无数山洞后,终于来到一个空旷的山谷中,悠然只觉得是误闯了琼楼仙境。

一行人来到几间茅草房前,景默辰敲了门,半晌,一个满头银发老奶奶开了门。

“于伯。”景默辰喊了声。

“噢,是你小子!”老人虽是满头银发,脸上却并没有很多皱纹,且精神矍铄,看起来也就五十多岁的样子。

“老头呢?”

“十多天前上山采药去了,还没回来呢。”于伯摆摆手,一脸不耐烦。

看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景默辰才开口,“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外公带我来瞧过几次病。”

他边踱步进门,边问,“于伯,前段时间是否有位重伤的公子送来?”

于伯翻了个白眼,“哼,你小子…”

“咳!咳咳…”景默辰忽然不住地咳嗽,然后指指悠然,“那人可能是她哥哥。”

于伯对悠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哦,我那小徒孙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妹妹,就是你吧?”

悠然一僵,再看景默辰仍是面无表情,小慧摇摇头表示无奈,车夫和两个小厮先是瞪大了眼睛,再看看他们的公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看悠然点头,于伯又道,“他说你穿男装比男子还好看,我看也一般嘛~”

悠然有些窘迫地拿出师娘的信,递过去。

于伯看完信不禁叹了口气,道,“这解药我也不知,老头子上山采药去了,你们暂且住下等几日吧。”

跟着于伯进了茅草屋,景默辰终于又说话了,“于伯…人呢?”

“你这回倒积极了。在里面呢,跟我来吧。”于伯看了看众人,道,“其他的人在这屋等着。”

穿过三间茅草房,后院儿豁然开朗……这设计…师娘是药谷医仙的徒弟,就是说…以前他们暗地里嘲笑师父的品味,真是错怪他了。

于伯带他们来到一座木质阁楼,两层。屋前是一片池塘,其间青莲绽放,几朵淡紫色的并蒂莲微露尖角,屋后一片青翠的竹林,让人完全想不到这是在云山深处的山谷

24、谪仙山脉 ...

中。

踩着吱吱呀呀的楼梯,咚咚的声音似在悠然心里产生了共鸣,她不觉停下脚步,闭了闭眼,身边一个声音响起,“怕了?”

悠然回头看到景默辰面无表情地跟在她后面,找茬么?

她看着楼梯尽头,白鹭远就在那里,自己怕什么,于是快步走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新的篇章,大家是否也嗅到了危险而又甜蜜充满诱惑的气味呢~

(某然捂嘴偷笑^^)

25

25、红豆难撷 ...

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

————《续传灯录.温州龙翔竹庵士珪禅师》

静静躺在榻上的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原本小麦一样健康的肤色此刻苍白骇人,薄薄的白衫里一道道伤疤赫然醒目,悠然的心一下子疼痛难忍。

“悠然?”白鹭远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她十分惊喜,嘴角扬起微笑。

“哥…”悠然走到床边握住他的大手。

“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那天没赶回去一直担心你出事…咳咳…”白鹭远说得太急,咳起来。

“哥,我没事,你专心养伤…”悠然拍怕他的背轻声说着,“有人带话到水苑告知了你的下落,琉怡也有消息了,我这次来是师父吩咐的,让我们找往生水的解药。”

“是么…真是太好了。”白鹭远咧了咧发白的嘴,“看来这次又要靠你了。”

“哥…究竟是何人将你伤成这样?”

“八成是大皇子的人。”白鹭远眼中忽然生出一抹哀伤,“阿珂她…”

看到悠然不解地看着他,鹭远才慢慢讲出那天的情形。

那天他为了救阿珂被几个杀手围攻,受了重伤,命悬一线之际阿珂冲上来杀了那个人。两人匆匆逃命。

可惜在对敌人的穷追不舍之下,两人逃了两天,仍是落入埋伏。

白鹭远被抓后,敌人并没有一剑刺死他,而是说要用他“试毒”,阿珂突然冲出来替他挡了带毒的匕首。他悲愤地又带伤和敌人进行殊死搏斗,晕倒前看到天上飘下一个白影,再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他的伤虽重但多是皮外伤,疗养一两个月就没事了但是,阿珂的毒却是…无药可救。

悠然在隔壁的房间看到阿珂时,心里堵堵的。她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原本娇俏饱满的脸庞也陷了下去,那双灵活多变的大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生命正从她身体里一点点流逝,那个古灵机怪又坦率仗义的美丽公主,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了吗…

想起白鹭远提到阿珂时,眼里闪过的悲伤和悔恨,那是她不曾见过的,什么时候,那样阴郁的雾霭蒙上了照耀她的阳光,是为了眼前这个可爱的人儿么…

悠然从楼上下来时,景默辰正坐在窗边喝茶,似乎在等她。

她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托腮久久凝望着窗外,夕阳映红了她眼中点点泪光。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夕阳西下,凉凉的月光爬上窗台。

“他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光亮。”悠然如水的声音略带沙哑。

“所以?”

“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救阿珂。”悠然声音轻淡却坚定,只是她没想到,她

25、红豆难撷 ...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出对白鹭远的感情,竟是对着这个瘟神…

“那如果她醒来,你那光明却不能回到你身边了呢?”景默辰看着她,皎洁的月光映在她清秀的脸上如此纯净安然。

“那又怎样呢?只要他依旧温暖,哪怕照亮的不再是我也没关系。这是我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悠然看回他,银白的月光映在他狭长的眸子里,深邃邪魅。

“你的方式么…”景默辰不无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料定她日后的后悔,不过,正合他意。

只见悠然红唇轻抿,清澈的眼里满是坚定,景默辰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轻轻缓缓敲着桌面,道,“其实不一定需要烛光划破黑暗。”

“嗯,也对,”悠然似乎正在出神,无意识地说,“比如灯泡。”

“灯泡?”景默辰略微停顿,还鲜有人让他跟不上节奏,漆黑的眼睛里闪过悠然从未见过的光彩,继续道,“比如,走出黑暗。”

悠然一愣,走出黑暗么,她可以么…曾经相信,因为看见光,可是如今,她想起那诗句,只能心中幽幽叹道: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这样就好,只要你转身离去时,闻见那一缕幽香…

“刚才我也去瞧过公主了,”景默辰深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这病若是有一味药,还有的救。”

“什么药?”

“仙人指路。”悠然眼中刚点燃的希望一下子又被浇灭了,这她早想过了。

景默辰见她不无失望,问道,“你听过?”

“自然。”悠然叹了口气,“这仙人指路只是个传说,很久以前,一个小孩子在谪仙山上救了一条小蛇,其实那蛇是山顶的仙人变的,仙人给了小孩儿一颗草药作为答谢,治好了患有不治之症的母亲,这草药就是仙人指路。”

景默辰举起茶杯,并没送到嘴边,只是把玩,“那你可知那小孩儿就是医仙本人。”

“你是说山顶真有神仙?”悠然睁大眼睛道。

“当然不是。那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景默辰觉得有些好笑,她似乎总和正常人思路不大一样,“但仙人指路却是真的,就在谪仙山的一座山峰上,离这里不远,只是那里神秘阴森,老头去过一次,也差点丢了性命。”

“可是,有希望不是么。”她清澈的眸子里波光盈盈。

景默辰点点头。

悠然忽然觉得来到药谷后这家伙有些不一样。

是夜,悠然睡不着,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山中的风有些凉,却很清爽。想起刚才景默辰说的,要去寻仙人指路,还要向医仙借样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

“百毒散。老头的独门秘药,上山采药必备之物,否则常人进了黑树林七步之内

25、红豆难撷 ...

必中奇毒。”景默辰说得波澜不惊。

“如此神药…有什么副作用?”

“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不能使轻功罢了。”

“很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用轻功可是要花十倍的时间啊。”

“只是树林里那段,正常走三四个时辰应该能出去。”

“你和医仙那么熟,为什么不去借?”

“老头吝啬得很,上次不小心多吃了点,就再不肯给了。”

“那你怎么知道他肯借给我?”

“他自然不会给你。”景默辰说得面不改色,“你不是会轻功么。”

嘎?悠然一愣,敢情一开始你就是让我去…偷?!

果然姓景的没有好心眼儿,哎,悠然叹了口气,站在这儿半天了,也没想好要不要去偷那百毒散。虽然景默辰说,这山里的东西十种有八种是剧毒的,没有百毒散是寸步难行。可是让她去偷…

“师父。”一个暗红的少女站到她身后。

“现在医仙不在,往生水的解药只能等着。”悠然转身对她说:“小慧,既然哥他没事,你明日就回水苑吧,省得师父师娘担心。”

小慧点点头道,“你确定要去找仙人指路么?”

悠然侧头笑道,“景默辰说的?”

小慧不禁问,“师父处事淡然,怎的似乎总对他不满?”

悠然不以为意地笑笑,“还不是他总招惹我。我倒要看看,他那冰块脸上能不能有其他表情。”

小慧回味着这回答,不觉妖娆一笑,与自己打了个赌。

她继续问道,“不过这仙人指路,难道你还用听他说?”以她们在水苑学的医术,该怎样治病确实不用他人指点。

悠然垂眼道,“这药谷被世人传为神仙居所不无道理,整个谪仙山脉上仙人指路这种旷世奇药就有百八十味,可谓治病易,难就难在采药上。可现在医仙不在…”

“我也去看过师叔了。”小慧从不是个遮遮掩掩的人,“其实我今天是想问,是你自己决定要冒险寻药的?”

原来小慧是担心悠然因为白鹭远才坚决要救阿珂的,白鹭远已表现得如此明显了么…悠然虽然有些苦涩,但还看得清自己的想法,“自然是我自己决定的。”

小慧看着她脸上依旧平静却黯然的笑意,无奈地摇摇头。

悠然知道她只是担心自己,笑着安慰她,“放心,你也知道我做事一向小心,不会冒然行动的。”

小慧忽然一脸认真地说,“你也常说不愿惹事,可最后总是会陷在别人的麻烦中。”

悠然耸耸肩,却是无从反驳。

小慧微笑着叹息,丢给她一个小袋子,道,“无论如何,千万小心。”心里却在想,有那个人在,应该不会有事吧。

悠然将袋子放在鼻下一嗅,这…

25、红豆难撷 ...

难道是百毒散?!

第二天,悠然便独自踏上寻药的旅途,她没有告诉白鹭远,因为他知道一定不让她去。

据景默辰说,在谪仙山脉药谷西边的仙人峰,半山腰有一块飞龙坪,常年积雪,仙人指路就长在那积雪中。

药谷四周的群山,是世人避之如讳的地方,而在通往飞龙坪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黑树林,那才是真正阻止采药人前进的原因。远观仙人峰,仿佛被云雾缠绕,山上尽是参天古木,即使最有经验的樵夫也不敢随意走入山林深处。

晌午时分,悠然却走在不见天日的昏暗中,周围尽是高大的黑色古木,上面挂着彼此纠缠的深绿色藤条,森林中随处可见森森白骨,十分可怖。这便是她自半个时辰前走入黑树林,所面对的一切。

虽然她早知道进入这个神秘阴森的世界,需要无比的勇气,但前方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像是凝固一般静止不动,悠然淡定的脸上,不禁也有些隐约的焦灼。

敏锐地听到旁边的树林里似乎有动静,她吸了口气,握着暗器的手心渗出汗来。

现在任何的状况都能将她吓得扭头就跑,这种黑暗,仿佛梦魇般令人毛骨悚然…

“嗖”的一声,一条青花巨蟒吐着芯子出现在眼前,足足有她的大腿那么粗,悠然瞬间暗器出手,正刺在七寸之处。

那蛇扭了两下,还做垂死挣扎,张着嘴向她扑来。悠然没想到它中了如此剧毒尚能动,恐惧顿时将她吞没,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眼看巨蟒的一双毒牙就要上身,悠然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这时长衫的后摆忽然被什么勾住向后一拽,她便一个踉跄跌坐在身后的树丛里。

悠然犹豫着睁开眼,巨蟒已僵死在她身前半米之处。她这才呼了口气,扭头,看到一身白衣的景默辰,优雅地坐于树从之间。

不要告诉她他这是来赏花的!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今天是平安夜,赋予中国式含义,就祝大家平安快乐吧^^

因为过节,偶在写东西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事,包括之前陪我度过无数浪漫节日的闺蜜,miss u...还有某个人,说最大的愿望是今后都陪俺过圣诞节,然后偶很囧很冷地回答“看情况吧...”

hehe,好女不提当年傻~

期待明天会下雪。

26

26、一笑倾城 ...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古诗十九首(汉)

“你…你怎么在这儿!”悠然还有些惊魂未定。

景默辰挑了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我不在这儿你还能继续走么?”

无语,又被噎了…

“…你一直跟着我?”悠然不禁想为什么自己都没发现呢,肯定是太紧张了。

景默辰看她不无懊恼地表情,忽然心情大好,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道,“走吧。我也想看看那仙人指路。”

悠然真的很想对他喊——你知不知道很危险啊,我已经泥菩萨过江了哪有精力照顾你!可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可能连她自己都不曾发现,此刻她多么不想一个人走下去。

“慢着!”悠然忽然叫住他,一把抓住他的手。

景默辰一皱眉,想收手又不敢使力,冷声道,“你作何?”

悠然不理他,将一根细绳拴在他手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上,道,“我在前方开路,万一你在后面被什么动物吃了,我都来不及收尸。”

景默辰一时失语,他忽然觉得这女人经常让他有力使不出的郁闷。

“一会儿上路时你一定要跟紧我,不可乱跑,不可东张西望,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记住了?”

景默辰郁闷了半晌,嗯了一声。

悠然递给他一颗百毒散,“刚才是你运气好,再不被我发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景默辰仰头服下药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白骨么?”

悠然下意识地向下看去,一个白森森的人类骷髅头骨,正从脚边的地面上滚动到一旁,也不知道究竟死在这里多少岁月,只觉得浑身一冷,道,“难道还有人跟你一样不怕死?”

景默辰神秘地一勾嘴角,“他们其实,是死在老头儿那里的人。”

悠然这次却没有太惊讶,叹道,“自古生死本就相连,来药谷求医的又八成是病入膏肓,死的比活的多是情理之中。”

景默辰看着她平静的表情,觉得有趣,又道,“你还没说这尸骨怎会被丢在黑树林里呢。”

悠然着实想了想,虽然医仙不是活菩萨,但也总该造个乱坟岗之类,总不会是被野兽叼来这么恐怖吧…

“老头把他们丢在这里其实是用来…”景默辰满意地看到她皱着眉思考,才慢吞吞地说,“吓人的。”

嘎?就这样?悠然看看景默辰,后者耸耸肩,悠然开始怀疑那医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阴森的林子里,脚下到处是剧毒植物,四周藏匿着凶猛野兽。

悠然在前探路,虽然要万分小心地应付各种

26、一笑倾城 ...

突发状况,还要时时护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景公子,但竟没了之前那些恐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各种怪病和草药。

一根细绳,牵住了彼此,无论是否情愿,他们此时不再是一个人。

傍晚时分,两人出了黑树林,前方是一段陡峭的山路。景默辰指了指山路尽头,道,“那上面就是飞龙坪。那里常年积雪,最好晚上去。”边说边走到西侧一块大石头旁,长袍一掀,席地而坐。

悠然松了口气,解开绳子,跟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傍晚的阳光意外的柔和,云染黄昏,霞铺天际,山间露出太阳绮丽的一角。

两人吃了些干粮果腹,悠然忽然很感激景默辰的出现,这人虽然行为诡异,性子又别扭,还偏偏擅于诡辩,实在恼人,可那种泰然自若的气度着实令人佩服。悠然不禁无数次地怀疑——他真不怕死吗?

而景默辰也暗自忖度,多年不见,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却是愈发吸引人了,那种让人沉静的力量,仿佛平和地注视自己的灵魂,难怪玄煜熙…

悠然看着落日薄山,不禁念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景默辰在一边叹了句,“近黄昏…如此悲凉。”

悠然没想到他会接话,回头看,残阳映在他脸上竟有说不出的沧桑,“怎么,有话想说?”

“哼,你不就是那时自以为是的小医女。”

悠然一愣,原来他记得,可恶,又耍她。

景默辰仍是万年不变的冷脸,时光仿佛又回到第一次见面,那个白净孱弱的少年。她不禁问,“喂,你那时…”

景默辰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觉得子昕如何?”

“哪方面?”悠然递过干粮给他,想起玄煜熙,她心里不觉暖暖的,那个温和的皇子,不知现在可好。

“作为皇位继承人。”景默辰淡淡地说。

悠然想到子昕,不得不佩服他的胸襟和才气,便道,“胸怀天下。”

“不错。”景默辰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接着说,“只要他想,天下就是他的。”

“这是你帮他的原因?”

“这天下在一个惜才的人手中总比昏君来得好。”

“说的是。”想起大皇子,悠然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次哥哥受伤指不定和他脱不了干系,她不禁道,“起码我相信子昕会是个好皇帝,况且还有你这么个参谋…”

景默辰半眯着眼看她,“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从来不和别人说你自己的事吗?”

“不是什么好故事,不听为妙。”

“可是我现在真的越来越好奇你到底在想什么…”

景默辰似乎陷入深思,微微牵动嘴角,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似乎在讲一个忧伤的故事,别人的故事

26、一笑倾城 ...

…“有个孩子天生带来不幸,母亲怀他的时候双目失明,再也看不到她最爱的星辰,所以给他取名‘默辰’。”

“他生下来体弱多病,母亲为了照顾他身体也被拖垮,生下弟弟后就过世了。看惯了身边的人勾心斗角,自相残杀,他为了弟弟他忍辱偷生,那是个只有残虐之人才能生存之地,他也不例外。”说完又沉默在回忆里。

悠然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答案,他竟是如此遭遇,看着那漠然深邃的眼睛,仿佛被仇恨浸染,她不禁轻声道,“景默辰,你相信因果报应么?”

景默辰听着她一潭秋水般的声音,且清且静,摇头道,“不信。”

悠然缓缓道,“我也不信。但是我相信老天是公平的,”她轻轻扬起笑颜,如春暖花开,“当命运关上你面前的那扇门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只是有时候,人总学不会转身。”

景默辰沉吟片刻,忽然冷着声音道,“你给我下药…”

“我只是想看看究竟多少药量才能让你有反应。”悠然心里浮起报复的快感,不禁万分佩服地说,“普通人的三倍呢…而且代谢速度更加惊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景默辰从没被人算计过,应该说根本没人有这个机会,而今,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选对了人…

忽然瞥见景默辰阴森的眸子,悠然背后一阵凉意,忙改口道,“谁让你总是没句真话,平时还带面具…我也是看在你刚才帮我的份儿上,想帮你排解一下心火,说出来对身体好,身体好…”

被当做实验对象的景默辰专注地看了她片刻,冷冷道,“我此生最厌恶的,就是怜悯。”

悠然见他背过脸去,心绪难平,厌倦了被怜悯么,她又何尝不是。

景默辰亦没有再说话,仿佛陷入了沉思。

直到余晖渐尽,山上的黑影愈发浓重时,两人起身前往飞龙坪。

“你已经可以用轻功了。”景默辰提醒道。

“别想,我可背不动你。”悠然停下脚步耸耸肩,揶揄道。

景默辰半眯着眼看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下颚,冷道,“自顾不暇还有空管别人。”

悠然瞪他一眼,“也不知现在谁在拖后腿啊~”说罢潇洒转身,继续开路。

景默辰再次气闷。

花了一个多时辰爬上那陡峭的石阶,飞龙坪出现在眼前——一片银妆,宛如白昼,不是皑皑白雪,而是薄薄一层,晶莹剔透。

四周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是山上一种古老的树种——离樱。花香乘着夜晚的凉风,往来于潮湿的水汽中,一直,一直这么淡淡的,淡淡的缭绕,作为一种习惯被遗忘的存在,使人不得不感叹它娇小背后的妩媚,纯洁之下的耀眼,内敛之外的不羁。

悠然一

26、一笑倾城 ...

阵暗喜,因为传说“仙人指路”就长在离樱树下。她跑到树下仔细寻找,果然看到星星点点如彼岸花一样殷红的花朵。

点点鲜红似血的花朵在白雪之上绽放,不知为何带着凄美妖艳,悠然采了两株用手绢包好放在怀里。她只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松快极了。

转身看到景默辰站在不远处望着星空,今晚没有月亮,星似碎裂的宝石,散落满天,星光落在他眼里,却带了丝丝凉意,悠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人们总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形容美人,我想‘默辰’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吧。”悠然站到景默辰身边对他灿然一笑,比那仙人指路更加夺目,她笃定地说,“你娘一定是太爱你,用她最爱的星辰来比尤嫌不足。”

身边的人只是锁着眉看她,眼睛深得让人不觉下陷。

悠然也皱皱眉头,道,“原来跟万年不化的冰山脸打交道真的很费力…”叹了口气,“只能送你我哥的名言——你就不能坦白接受别人的好意吗!”

景默辰又抬头去看那星空,声音寒凉,“我不想接受别人的好意,因为我没什么可以还的。”

悠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家伙也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反而学着他的样子眯起眼,一脸坏笑道,“我知道你没什么给我,也不会趁人之危让你以身相许!”

景默辰果然怔了一下。

白雪映照着他脸颊脖颈的完美弧线,目洒星辰,青丝如瀑,忽然之间转身回眸,月光流转,一笑倾城。

香味象古老的咒语一样在空气中来回游走,拂过万年不化的冰霜,轻逝于那些被风吹乱的青丝。

也许是没想到这冰做的人也会笑吧,竟是如此摄人的容颜...悠然的心仿佛一瞬间被什么捉住,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

尚未来得及细细思考,这异样的感觉,悠然忽然觉得浑身无力,目眩神晕。

景默辰看她有些站立不稳,过来扶住她,声音冰冷却略带担忧,“好像是离樱的香味,得赶快离开,你坚持一下。”

悠然只知道头越来越沉,缓缓笑道,“我没事,睡一觉就好…”

“喂!不能睡在这儿,喂,醒醒!”景默辰心里郁闷了,她怎么能偏偏晕在这里!

景默辰的声音就在耳边,悠然却觉得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某然最喜欢的一段(桃心)~~

可惜啊可惜两人对彼此的认识都太浅鸟。。。而真相又太残酷。

今天是圣诞节呢,多更新更新,(*^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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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冰释前嫌 ...

清晨,在淡淡药香中睁开眼睛,悠然发现身上披着一件熟悉的白色外袍,起身看到不远处,景默辰站在山崖边,注视着远方,他白皙的脸有些憔悴,似乎一夜未眠。

她忽然觉得景默辰也没那么讨厌了。

走到他身边,悠然本想谢谢他昨晚的照顾,却见天际发白处,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登时朝霞万丈。

此情此景,让人想要抛下一切,不顾一切地拥抱,不论黑夜多么可怖,黎明到来一刻,即忘却之时。

两人肩并肩默默而立,良久,悠然转过头,朝阳下的清亮眼眸映着淡雅笑容,神采奕奕道,“总是活在过去的人看不到日出的美好,我以前不信,可现在…”她下定决心似的说,“景默辰,冰释前嫌吧!”

景默辰眼角微抽,“前嫌?”

他不会觉得之前两人关系很好吧...悠然忽然觉得很无力,这人扮坏人扮久了,对人际关系的期望值竟然也会降得这么低。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以前很过分么...也罢,过去的就过去了。”悠然看着他,清晨的露水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渐渐消失。

景默辰也看着她,旭日晨光映照她静好的笑颜,他忽然淡淡问道,“还记得昨天说的话么?若是给你机会,你会不会逃离那个带来灾祸之人?”

悠然想了想,只记得昨晚晕倒前景默辰那倾城一笑,她稍稍有些不自然地转过头。难道他是说从他身边逃走的机会么?虽然只有一天的相处,她却对景默辰大有改观,知道了他苦楚的身世,悲观的个性,知道了他不坦白,不愿被怜悯,竟不觉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只不过念及他别扭的性子,总和自己作对,悠然故意笑道,“景公子放心,我不逃走~我会保护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景公子对这赤、裸、裸的“怜悯”倒未动气,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沉静漆黑的眼睛半眯,反而露出一抹浅笑。

殊不知,此情此景,若是被绿水那些人看见,要吓成什么样子…

他想了想,道,“既然如此,在下昨晚一宿没睡,现在是走不动了,麻烦你守着,在下去歇一歇。”

悠然看他那冷冰冰的语气,真是让人喜欢都喜欢不来,她一咬牙,说,“我急着回去送解药,不能耽误时间了。你过来。”

过来?景默辰本来只想让她着急一下,没料到她却又有新花样,登时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悠然见他不动,摊手道,“看在你昨晚守夜的份儿上,我决定——背你!”

景默辰满脸黑线——那还不如让他爬回去。他最不能忍受与女人亲近。

看他一脸厌恶,悠然只觉得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新形象瞬间崩塌,这家伙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得了便

27、冰释前嫌 ...

宜,还挑三拣四一脸不情不愿。

“既然景公子不愿,那便自己走吧。”悠然忽然冷下脸就往回走。

可怜默辰一个字还没说,就败给她了…

回到医仙住处,一进院门,悠然便轻快地对默辰说,“逼着你赶路累了吧,先去歇歇吧~”

敢情她也知道…默辰叹了口气,心中明了,看着她匆匆跑向后院的身影,阴鹜又回到那冷漠的脸上。

这女子果然有些不同,他满意地转过身——他的计划,向来万无一失…

悠然施了轻功爬上楼梯,却不见白鹭远躺在床上,他抱病应该走不远吧,会在哪儿呢?悠想了想,眼睛不禁望向通往里间的门,先去看看阿珂吧。

轻轻走过去,敏感的心却已想到接下来所看到的,她欲推开门的手停在半空,许久,随着一抹苦苦的笑意,门开了一条缝。

白鹭远正坐在阿珂床边,握着她的手专注地看,可惜那躺着的人并没看到他此刻的温柔,依旧沉睡。

他始终没有回头,没看见悠然眼中泛起的泪光。

可她心里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悲伤,或许白鹭远,自始至终不过是她的憧憬。

悠然没有出声打扰,合上门退了出来,径自走到厨房,将药交给于伯。

于伯接过药,道,“怎么啦,仙人指路都被你找到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悠然淡然一笑,“我只是淡漠惯了,没那么丰富的表情。”

这时景默辰走进来,于伯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道,“脸上表情不丰富不代表心里不丰富。我看你这小子心情就不错,先把药送去吧。”

景默辰冷哼一声,接过药转身而去。

于伯一愣,今天居然这么听话,肯定有问题!

景默辰走上楼梯,白鹭远闻声已等在楼梯口,见是他端药来,不禁心中疑惑,道,“悠然呢?”

默辰把药一推,道,“于伯让她帮忙做饭。”

“平安回来就好。”白鹭远忙接过药回到床前,得知悠然和景默辰一起去采药,他心里一直很不安,强自忍住怒意,道,“不论如何,这次谢谢你了。”

“你是担心药还是担心她?”景默辰冷冷道,“谢大可不必,在下不是为你。”

“景默辰,你若是敢动悠然,我定跟你没完!”

“那便来试试。”景默辰冷哼一声,转过身,心里不知为何,厌恶着白鹭远。

白鹭远恶狠狠地盯着他,还想说什么,终是没有出口。

阿珂服下药脸色立马红润许多,白鹭远心情骤好,饭也吃着极合口味。

八仙桌另一边,景默辰面无表情地说,“于伯,我脸上有菜么。”

于伯仍旧盯着他的脸,道,“连笑话都说得顺口多了,肯定有问题!”转而盯着悠然问,“说,你们

27、冰释前嫌 ...

采药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儿了?”

白鹭远一听不得了,忙咽下一口饭,道,“悠然,他没怎么样你吧?”

悠然差点呛到,喝了口茶道,“他是我对手么?”

白鹭远这才放心,继续扒饭。

景默辰闻声一僵,于伯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他转头问,“于伯,老头这次去什么地方采药,时间有点久。”

于伯举着的筷子顿了下,道,“绝情谷。”

“扑哧”,肥皂剧之王白鹭远差点把饭喷出来,凑到悠然耳边小声嘀咕,“谷主该不会叫公孙止吧。”

“白小子,”于伯瞟了他一眼,“谷主不是什么止,是嗜血狐蝠。出去别说是我医谷的徒孙…”

悠然忽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道,“难道,难道百毒散和往生水的秘密也在谷中?!”

白鹭远也被她勾起了兴趣,“快说来听听。”

“药谷医仙有三味神汤——往生水,百毒散和红颜醉。可惜往生水和红颜醉都已失传。”

“据说百毒散可让人一天之内百毒不侵;醉红颜控制人心智,可让人深爱一个陌生人;而往生水,可让人忘却痛苦,犹如新生。这三种药都是医仙的秘方,我只从雨笙楼的书中偶见过。”悠然这样说着,其实心早已飞向绝情谷了,学毒之人常道“七步之内必有解药”,如今,近在咫尺…

白鹭远感慨之余不禁想,悠然果然聪慧,不单擅制毒,医学方面也很有天赋,现下该不会把这药谷不传的药方悟了吧?

果然于伯也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白溟的徒弟?”

悠然点点头,于伯似乎想起了什么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却将头转向景默辰道,“喂,小子,你吃完饭去找找那老头。”

景默辰一言不发地吃完一口饭,放下筷子道,“老头八成又迷路了。于伯担心就自己去看看,可能还快些。”

于伯气得瞪眼道,“谁担心那死老头儿!”又威胁似的盯着景默辰,“好小子,你的救命药可是在我的手上…”

“于伯!”悠然忽然开口,“我去。”

好安静…

大家全体愣了片刻,白鹭远最先回神儿,抓过悠然的手为她诊脉,“刚才你有没有乱吃什么?”

悠然觉得好歹自己轻功不错,遇到危险的时候还可以跑,总比他一个体弱书生自己翻山越岭来的好,于是收回手道,“哥…我说真的。既然此去危险,让他前往岂不送死。我有轻功傍身,遇到危险可以逃…”

于伯哼了一声,道,“你空有心也没用,那地方只有他认得。”

悠然皱了皱眉,随即道,“那我和他一起。”

“不行!”白鹭远一拍桌子站起来,这次决不能让悠然与那姓景的一道,“就算你自己尚能逃走

27、冰释前嫌 ...

,哪有余力照顾他,不要命了了吗!”

悠然看他如此关心自己,心里升起暖意。

“臭小子叫什么叫,我看你是好的差不多了,我这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于伯也被他这一叫惹急了,“她去不去是她的事儿!你要是还想让那珂丫头好,就给我乖乖闭嘴坐下!”

白鹭远还想反驳,却只是皱着眉狠狠坐下,道,“无论如何,不能让悠然去犯险。”

“哥…我们不是把仙人指路采回来了。”悠然看向白鹭远,后者只是一声不吭地扒着饭。

于伯思索片刻,道,“既然在坐的都是我药谷的徒孙,告诉你们也无妨。这往生水的解药虽已失传,但确实有一味必不可少的材料,在绝情谷。”

“什么药材?”白鹭远不禁抬头盯着于伯,以防其使诈。

“灵泉。”

白鹭远和悠然对视一眼,似乎这趟必去不可了。

于伯注意到两人的变化,喝了口茶道,“那吃了饭就快去吧,别磨磨蹭蹭的,早去早回。”

悠然回房收拾东西,白鹭一直在房中踱来踱去,“不行,还是过几日我去。”

“哥,你大病初愈,要想完全好,没有百十日是不可能的。”

“不用,最多十天,我就能使轻功。”

“那时你去,才是送死~与其让你去犯险,我的把握还大些。”悠然淡淡一笑,“琉怡的事,拖不得,况且…阿珂也要你照顾。”

白鹭远叹了口气,凝眉不语。

一池睡莲边上,于伯轻声说,“最近谷里来了好几拨人,除了上次你打发的那些个江湖中人和那个难缠的无影,前天好像又有人进谷…说到绿水,不知姓水的又在想什么。”

景默辰若有所思,“景家和系家都觊觎灵泉,多半是为了皇上的病,至于绿水…确实另有所图。不过您老,大可放心。”

“你那救命药有点意思…你决定帮她了?”于伯好奇问道。

“说不上帮,只是…计划。”

“计划计划,你嘴里就知道这两个字。”于伯叹了口气,道,“小子,有些事,是你计划不来的。”

于伯说完兀自笑起,这小子向来心思缜密,又怎会听她的,只道,“路上小心点。”

景默辰未答话,闪身不见。

谪仙山脉某处。

狭窄的山道上,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跳跃。

“哎呀呀,小云儿,你不要飞这么快,等等我嘛~”

前面一身捕快打扮的漂亮女子果然放慢了步子,婀娜的身段,潇洒的身手。

她回身看着后面一身粉衣的人,形容轻盈飘逸,身姿翩翩如蝶,却愁着一张妖魅的脸。她冷声道,“系大人有何吩咐?”。

系锦书马上转为讨好状,“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这么冷冰冰的,女孩

27、冰释前嫌 ...

子体质寒,你又这么冷怎么受得了呢,你又不是要练什么玉女神功…哎,哎~别跑啊~~”

他心里嘀咕玄煜熙,宫里那么多高手,偏偏选了个这么个冷淡无聊的闲云派给自己,早知道还是要冷箫了。

话说三天前…

“三弟。”系锦贤在大门口把他拦下来。

“哎呀~大哥,你躲在暗处故意吓我么?真是孩子气…”

系锦贤一脸黑线,心想这个白痴真的和自己一个爹娘么…脸上却仍一派沉稳道,“大伯让你去趟药谷。”

系锦书用折扇遮了半张脸,道,“诶?可是我明天已经和茏琴姑娘有约了。”

系锦贤真想一把撕了他那把扇子,“废话少说。你去把灵泉带回来。”不理会系锦书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继续说,“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

系锦书看这回躲不掉了,扇了两下扇子说,“那我不要一个人去~”

系锦贤一脸忍无可忍道,“你不是一向与四殿下交好,此次行动皇上让他帮忙,你大可去问他要人!哼,不过趁早,明天一早出发!”

于是锦书一路小跑到子昕那里。

“要派个高手,还要年轻漂亮的女子?”玄煜熙摇着扇子笑问。

锦书一脸认真地点头,露出赖皮的嘴脸,“否则我就不去,说长了天花或是什么传染病~”

玄煜熙一合折扇,道,“如此,我只能把我的亲信派给你协助几日了。”

“你真有这样的手下?”

“那是自然。”玄煜熙叫来门外的闲云,道,“宁云,劳烦你跑一趟。呵,这呆子拜托你了。”

宁云自从跟玄煜熙进宫,便改叫闲云这个名字。

锦书看了闲云一眼,不禁打了个冷战,“那个…子昕,有热情点的么?”

玄煜熙挑挑眉,“冷箫?”

锦书马上摇头,放着美女不要,他傻啊~心想,看他系锦书的功力吧~

于是…于是这一路上他好无聊啊~闲云是子昕的亲信,却对他出奇的冷淡,锦书也不是没想过用自己的看家本领,只是若被子昕知道,非要了自己的小命。

这要在平常,锦书到有功夫啃啃这块硬骨头,可现在,一说话真气便泄了一半,连人都追不上,怎么缓和气氛?!

两天前进山,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山贼,锦书终于有了乐子,刚对他们一笑,那些人就落荒而逃,还大叫“厉鬼又来啦!”

此事大大打击了他的芳心,系三公子不禁追着一群山贼穷喊,“岂有此理!难道你们还见过本公子这么风流倜傥的鬼么──?!”

此刻他们已在药谷里走了一天一夜,这药谷地形复杂,又多奇毒,他们极为小心,前进速度也大受限制。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冷,亲们注意保暖^^

28

28、入谷之路 ...

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晴。

────刘禹锡《竹枝词》

药谷深处。

悠然和景默辰走到一大片荒凉之地,四下都是半人高的野草,偶尔有飞鸟掠过头顶。

悠然脑子里的绝情谷是金庸前辈笔下那个世外桃源,情花烂漫的人间仙境,她不无失望地问,“这就是绝情谷?”

景默辰摇摇头,“这是入谷之路。”

悠然再次环视四周,还是没看出路在哪里,怪不得于伯说只有景默辰认路,只得跟着他走。

默辰忽而瞥见手上那根长长的细线,目光寻着那方向,便能看到她——认真地打发着无聊,时而呆呆地看着前方,在想白鹭远吧。他嘴角不经意上扬,这女子真是固执得很。

“后悔了么?”

听到景默辰说话,悠然回过头,却看到他专注地在地上寻着什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

“怨他么?”

这次悠然确定他是在问自己,摇摇头道,“早料到的事。只是有些失落。”

景默辰没抬头,继续说,“辛苦为他人做嫁衣,值得么?”

悠然看着野草中那个略显单薄的俊逸身影,总是一副置身世外冷冷清清的样子,他竟然会为自己抱不平,于是淡淡一笑,“只要他还是白鹭远,一切都无所谓了。再说,那一趟,还让我重新认识了一个人。”

景默辰本来只是想看她后悔的样子,以证明自己的推测,却不料被她这样理解,他怔了一下,继续拨弄地上的草,道,“上次对我说了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话,想听听我对你的评价么?”

悠然疑惑地点点头,“好啊…”

景默辰冷哼一声,“烂好人。”

悠然轻笑出声,“我么?不好意思,在下完全没那个特质。”

景默辰抬头看她一眼道,“那敢问阁下现下在作何?”

悠然正色道,“那是因为灵泉在谷中,我非取不可。再说你上次帮了我,我也答应过你…”忽然觉得自己再说下去更像管闲事儿的了。

景默辰摇摇头调侃道,“若非碍于旧事,你指不定是个除恶济贫的侠客。”

悠然不满地回他,“若非幼年的阴影,你定是个跟你老爹一样的奸商!”

“奸商?”景默辰挑眉看向悠然。

她脑中不禁浮现出一幅他穿西装拿雪茄跟人谈生意的样子,真是配极了他那张扑克脸。而景默辰不知想到什么,两人竟相视而笑。

这极为默契的举动似乎很自然,以至于在景默辰继续弯腰寻找之后,悠然才讶异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一时有些意外。

“话说,景默辰,灵泉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

不知道?悠然一怔,“那我们…来

28、入谷之路 ...

找什么?”

“医仙。”

悠然叹了口气,原来万里长征才走出第一步。

忽见景默辰松了口气,道,“找到了。”

悠然跟上去,问,“找到入谷的路了?”

景默辰点点头,用下巴一指,悠然张望半天,还是什么都没有。正皱眉,却忽然发现前方的土地似乎与先前的不太一样,微微泛红。

景默辰见她已经看出了门道,才娓娓道来,“传说,曾经一个为情所伤的人,眼泪流成了鲜血,从这里走过时将入谷之路染成了红色。本是一心寻死的人,却能在这里忘了爱恨情仇,所以称之绝情谷。”

悠然拨开长疯的野草,果然有一条泛红的路隐藏其中。虽说颜色稍有不同,可藏于整片荒草之中很难发现…

景默辰看出她的疑惑,道,“我嗅觉灵敏,自小对各种药材闻过不忘。这里我曾来过,在红土上,长着一种特别的小花,这种花香足以为我指路。”

悠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味道么…忽然想起,他恐怕一早便认出自己了,当年他虽然视线模糊,却不用靠样貌辨认…这家伙!

两人顺着泛红的小路走进谷里。与悠然的想象大相径庭,这里就像一个天然迷宫,山环着山,路被一道道断崖隔开,山壁上攀爬着茂密的藤蔓植物,主干上长满利刺,其间隐现殷红的小花。

景默辰告诉她山谷呈环形,上下盘旋,蜿蜒幽深,很容易迷路。

左边的路是向上的,两旁这种藤蔓植物尤为繁茂,将路也掩藏其中,右边的路则较平坦,看起来也好走些,此时,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有这两条路。

悠然看着两边的风景,脑子里蹦出的却是几米的漫画,“向左走向右走?”

景默辰静静分析,“两边都一样,找不到就退回原点重新来过。”

“那我们一人找一边不是最有效率?”看见景默辰眼神一黯,知道他当真了,她笑,“你这人真够憋的~ 分开走我怎么保护你啊,来,跟姐姐走吧~”成功看到景默辰眼角抽了抽,悠然乐呵呵地朝左边走去,果然还是气他比较有趣。

景默辰跟在后面,道,“走这边说明你是个悲观的人。”

悠然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问,“何出此言?”

“先难后易,前提却是第一条路是错的。潜意识里认为会选错,不是悲观么?”

悠然回头看他,嘴角上扬,“你说的不错,而且选了这边,找到了我会觉得是我赚了,没找到也不会因为后面的路更难而退缩。但同时却也放弃了最好的一种情况。”她顿了顿,“但那是在我选择之后才想到的。选的时候吧,我就没想那么多。”

景默辰听她这么说反而有些好奇,“那你当时如何选择的?”

悠然一

28、入谷之路 ...

个潇洒地转身,手中的剑一挥,砍掉挡路的荆棘,道,“左右左右,先左后右呗~ ”

————————————我是替默辰无语了的分割线————————————

于此同时,绝情谷入口附近,一个粉色的身影重重倒在地上。“哎呀,这是什么鬼地方啊,累死我了~嗯,不过躺在野草地上的美男,清新自然,还是相当不错的主意~”

见一旁的闲云早已飞出百米远,系锦书忙追过去,“小云儿,你在找什么啊?”

……“路。”

“哦,看你翻来翻去的,我以为你什么宝贝掉了呢~我说你要是掉了钱啊什么的就不要找了,咱们就算没有旅费回去,也可以相依为命,浪迹江湖…啊,你怎么又跑呀~~”

系锦书又一次追上去问,“你都找这半天了累了吧,要不你坐下来歇歇,我给你按摩一下~”看闲云又要跑,忙改口正色道,“闲云,你说这路长什么样子?”

闲云停下来,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道,“红的。”

系锦书摸了摸腰间的红色玉坠,对闲云说,“你退后。”

闲云刚向后退了两步,转身之瞬眼前蹿出一条火龙,迅速将这片荒原吞没。

闲云不觉看得呆了,她小时候偷偷跟着大哥去押镖,曾经见识过地动山摇的土系灵术,温润绵延的水系和逐波起浪的风系的灵术,却从未见识过如此恢宏绚丽,势不可挡的火系攻击灵术,而且,竟然被这样一个人使出!

系锦书原本在她眼里就等同废物,虽然他是景家这一代三人中唯一的特殊系使用者,却从来只是用来寻欢作乐,平日出没各大酒楼茶馆,不务正业。而此刻,他凌空立在红光火影中,像翩飞的红蝶,又似浴火的魔王,美得摄人魂魄。

只片刻,草原只剩下灰烬,系锦书收了法,扬起折扇在空中翻飞,边向闲云抛着媚眼,“怎么样,小云儿,是不是被本公子华丽的表演震撼了,你再这样看着我,人家会不好意思哦~~”

闲云只觉得一阵恶寒,方才刚萌芽的一丝幻想啪的一声化为泡影,再看地上,被系锦书这么一倒腾,灰烬散去,泛红的小路便浮现出来。

两人沿着小路走进谷中,摆在面前的仍是“向左走向右走”的问题。

闲云下意识地看了系锦书一眼,只见他目光扫了一下左边的荆棘小路,似乎对地上掉落的藤条上那几朵殷红的小花很感兴趣,拾起一朵凑到脸前,嘴角露出魅惑的笑意,然后径直向右边走去,心情甚好地自言自语道,“看来已有人先来一步~呵呵,有趣~”

深谷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只在此谷中,云深不知处

药谷中,药多,妖更多。其中,绝情

28、入谷之路 ...

谷就是盛产怪物之地。

传说绝情谷深处有以吸食人类鲜血为生的妖魔出没,夜间它会飞行在层叠的林间,吸食误入云山深处的路人的鲜血,并且使人陷入浓雾幻境,做为它的食物,永远沉沦在谷中的嵯峨幻境,直到被吸尽最后一滴血。

每个大人都会用这个传说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而这个世人皆知的传说,就源自绝情谷。

两人在这方圆几里都不见人烟的荒凉小路上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可这山谷越走越深,悠然一路披荆斩棘,双手已有些麻木,路却依旧如刚进谷时无二,蜿蜒进一片漆黑。

即使沉静如悠然,也被这好似无边无际的灌木矮林弄得头晕脑涨,她揉了揉跳个不停的太阳穴,问前面走得无比悠闲的人,“默辰,你确定是这个方向吗?我们已经走了好几个时辰了。”

默辰听悠然这样叫他,冰冷的心中忽然多了什么,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林中穿梭的风,然后无比优雅地回头冲悠然点点头,道:“是这个方向,估计可以在天黑前到达谷中的一块草地,那里视野稍开阔,可露宿一晚。”

悠然望着前面行走的略显消瘦却没有丝毫犹豫的背影,抬脚跟上,心中暗道:默辰应该也只来过这里一次,却能熟记山中的蛛丝马迹,靠着树木的生长判断方向,凭借异于常人的灵敏感官和嗅觉识路,明明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走在这随时可能有野兽出没的荒山野岭,却似闲庭漫步般自如,这份智慧胆识和气度,怕是旁人怎样都学不来的。可他偏偏又是体弱多病之躯,要靠药物延命,若非如此,凭他的才华学识即使是景家庶出也不会受此苦楚,若不是偶遇玄煜熙,可能如今仍是门庭冷落无人问津的局面,真真叫人同情惋惜。

悠然一边想一边加快脚步走近默辰身后,不着痕迹的运功挡开两边树丛的枝条,不让无情的荆刺划伤前方清俊的男子。

默辰察觉到悠然的动作,苍白俊雅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柔和,自己有多久没被人这样关心过了,这个嘴硬心软的女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心中多出的那一丝突兀的暖意,让他突然觉得这迷雾山谷也并不如记忆中那般阴冷。

天色逐渐转暗,使得本来就不明亮的谷中小路变得更加晦暗。

“喂,你还撑得住吗?”悠然的声音透着一丝关切,或许是对这个病弱却依旧坦然坚强的男子有一些感动吧。

“尚可。”默辰停住脚步,侧身看了她一眼,道,“你若走不动了,到前面可以休息一下。”

悠然觉心里觉得好笑,自己是习武之人,反而被他担心。正要说话,突然手上的细绳一紧,抬眼看到默辰脚下一个踉跄,就向旁边长满荆

28、入谷之路 ...

棘枝条的陡坡倒下去。

没时间思考,悠然一个飞身扑过去,右手抓紧旁边的矮树左手牢牢地握住默辰的手。

默辰的衣服被树枝刮出一条条口子,脸上也划出一道伤口,鲜血配上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抓紧我…别松手…”下冲的力量加上默辰的体重,悠然觉得左手好像要被扯断的疼痛。

默辰此时已经止住下滑的趋势,握紧悠然的手,纵身爬了上来。

悠然手上顿时一轻,“你没受伤吧?”她只顾着担心他有没有受伤,却没注意到他刚才翻身爬上来的身手似乎很是敏捷。

默辰面色凝重地盯着刚才失足的地方出神,听到悠然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我没事,你的手…”

悠然的右手因为在树干上握的太紧,磨地满是伤口,而那线绳,更是在那细嫩的皮肤上勒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没事,一点小伤。”她轻轻摆手。

默辰眉头紧皱正要说话,旁边的树丛中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他倾身向前将悠然挡在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节preview:

某然不相信一见钟情,却相信,fall in love只是一瞬间的事。

只是有些人后知后觉罢了。

下一段要改改,明天更吧,即使只有两三个人看,某然还是很有动力滴^^

29

29、绝情谷主 ...

百亩中庭半是苔,门前白道水萦回。爱闲能有几人来。

小院回廊春寂寂,山桃溪杏两三栽。为谁零落为谁开?

───王安石《浣溪沙》

默辰眉头紧皱正要说话,旁边的树丛中突然冒出一个黑色的身影,他倾身向前将悠然挡在身后。

“受伤了不上药不包扎怎么行,这位姐姐的手要是留了疤将来怎么嫁人啦~”只见一个黑衣的小男孩探头探脑的从一棵树后冒出来,一脸可爱状跟默辰和悠然打招呼。

“你是谁?”默辰冷声问,深山老林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可疑吧。

“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山里呢?”悠然不着痕迹地探问小男孩的来历。

“我叫小福啦,家住在谪仙山脉,离这儿不远。今日我本是跟小白和小兰在山下的树林里玩儿捉迷藏啦,结果...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啦,天也越来越黑啦,我...我就找不到回去的路啦,呜呜....”小男孩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悠然一向对小孩子没辙,见他哭得伤心,她从默辰身后走过去,蹲下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摸了摸小福的头,说,“小福乖,别哭了,现在天色已晚,等明天一早哥哥姐姐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嗯…”小福略带抽泣的点了点头,扑到悠然怀里,满意地蹭了蹭她的肩头。

还是个孩子,悠然心想。

默辰走过来有些冷酷地把小福从悠然怀里拉出来,冷声道,“他跟我们一起走可以,你的伤先处理一下。”说着将那细绳扯掉,自顾自地拿出药来帮悠然的手包扎起来。

“是啊是啊,姐姐,伤口要好好处理才好得快啦,对啦,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福嬉皮笑脸地跑近悠然身边,抱着她的胳膊讨好地晃来晃去。

悠然看着这个刚才还在掉眼泪现在就已经笑得灿烂的小福,忽然想起那个表情像变天的阿珂,不禁淡淡笑起,说:“我叫悠然,他叫默辰。小福啊,我们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休息,你还走不走的动?”

“走不动啦,姐姐抱我走好不好?”小福无比迅速的回答,笑得愈加灿烂了,天真无邪的小脸十分可爱。

“哼,我来。”默辰已经帮悠然包扎好手上的伤口,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树枝划花的衣摆站了起来,不等小福回答就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抱在怀里。

“我不…啦唔…”默辰背对着悠然捂住他的嘴,小福的抗议就这样被默辰“不小心”按了回去。

“默辰,等一下。”悠然注意到他脸颊的伤口还未处理,顺手拿出药膏给他涂上。

清新的药香加上悠然突然靠近带来她独有的清甜气味,令景默辰心神一荡,有瞬间恍惚

29、绝情谷主 ...

,仿佛回到那个只属于两个人的有药香缭绕的午后,阳光的芬芳依然留在记忆中,每每触及总会让人不自觉的温柔浅笑。

“好了。”悠然擦好药一抬眼,冷不防地对上默辰温柔未退的双眸,眼角眉梢如沐和风,淡淡的,却让人沉醉。

“姐姐,姐姐,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啦?”小福被默辰牢牢地抱着,只能伸长了胳膊想去拽悠然的衣服。

暧昧的氛围被打断,悠然微微地错开默辰的眼神,有点尴尬道,“好了,赶快上路吧,我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空地。”

“嗯。”默辰从容依旧。

悠然拾起刚才被景默辰扯掉的绳子要往自己手上系,却被他抢过去,丢在地上。默辰见她不管不顾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心里有种奇怪的难受。

“你…”悠然争辩道,“还是系上吧,要不是这绳子,你方才掉下山去我都来不及救呢。”

默辰用左手紧紧地抱着小福,空出的右手牵上悠然没受伤的左手,道,“这样比较牢靠。”

他的手不似白鹭远那样热,而是温凉的,轻轻握着却牵起悠然心底一阵慌乱。

被默辰牵着左手前行,悠然渐渐感到地手心都是汗,自己在紧张什么呢?

小福趴在默辰肩膀上,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左顾右盼,时不时给悠然做个鬼脸,可惜这两个人表情极单一,一个淡淡浅笑,另一个…另一个就是冰雕嘛~望着早已黑透的天空,小福满头黑线,无奈的想,自己是不是跟错人啦。

左拐右转,又近一个时辰,三人终于走到了可以略作休息的空旷草地。

“整个绝情谷常年被云雾覆盖,潮湿阴冷,这条路又多荆棘,只有这一片空地长满青草,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默辰放下小福,拉着悠然找了一块草浅的平地坐下,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小福连蹦带跳地跑开自己玩去了。

今夜月色明亮,洒在青青的草地上,看起来朦胧而柔美。几颗孤星寥落的点缀在天空,使夜色平添几分忧愁。

“你不觉得小福有点奇怪吗?”悠然看着小福跑远的背影说。

“你也发觉了?”默辰收回望着夜空的视线看着她。

“嗯,这绝情谷要进来就不容易,对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来说,就算是误打误撞,在这种环境下迷路,不应该这么自得其乐吧,还有,这一路荆棘,小福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损伤,好像很熟悉在谷中行走一样。”

默辰了然颔首,道,“说得没错,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做?”

“还能怎样,明早就送他出谷呗,我们再返回也安心。”悠然觉得这就算小福可疑,出了谷也威胁不到他们,而且也兑现了答应送他出谷的诺言,关键是,“他万一再

29、绝情谷主 ...

伤了你我也难保证。”

默辰无奈地摇摇头,即使她早已猜出方才自己失足乃是小福所为,仍是不忍心拒绝么。

“只怕我们想送他下山,人家却不领情…”他幽幽地说。没等悠然理解默辰话中深意,就看到前方跑远的小福此时怀里抱着一堆水果正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悠然姐姐,我第一次来这么深的谷,这里好漂亮啊!刚才我在前面发现果树啦,结了好多这种果子呢~”说着把采的果子都堆到悠然面前。

默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方才抱你的好像是不才在下本公子我。”

“嘿嘿…哥哥,哥哥当然也有啦,”小福从那一堆果子里挑了几个送到默辰面前,“你也吃啦,很甜的。”

悠然看着小福挑出来的那几个青里透着白的小果子,忍俊不禁,“默辰哥哥走了一路也累了,还要给咱们带路,你就分几个好的果子给他吧。”

小福终于不情愿地又捡了几个推给默辰,自己坐在悠然身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手舞足蹈地给她讲解哪些水果甜中带酸,哪些水果酸中带甜。

默辰趁着小福转身的功夫,凑到悠然耳边轻声说,“就按你所说,明日送他出谷。”说罢,浅浅一笑,悠然只觉得眼前一亮,月华流转仿佛都不及他眼中的神采。

自上次从飞龙坪下来,这家伙是性情不大一样了…悠然撇开视线望着空中的明月,“咳咳,今晚的月色真美啊…”真是的,她今天怎么总是心境难平?不只景默辰有些不一样,连她自己都变的奇怪了,难道又不小心中了什么奇花异草的毒?悠然不无懊恼地想。

在小福消灭了全部剩余水果之后,夜已深了,悠然本想小福闹了一天会早早睡着,不料他越发地精神起来,一会儿嚷着悠然给他讲故事,一会儿又要捉迷藏…悠然忍无可忍无给他一剂“沉睡者一号”,才恢复宁静。

她本来是想自己守夜让默辰去睡的,只是深夜独坐,她不禁又想起白鹭远看着阿珂的目光,心中恍惚。于是她索性不与景默辰争,静静地躺下,上次好像也是他守着她的,自己真是差劲,竟让一个文弱书生护着…

默辰坐在悠然身边,望着她干净的睡脸,漠然的脸上早已不见笑意,却又与平时温文有礼却透着疏离的冰冷不同,眼波流转间透出丝丝不曾见过的柔和。

“我们似乎都有事瞒着对方呢…”默辰低声地喃喃自语,如此相似的孤独,悲观,却又那么不同。

月光下,白衣的俊雅男子默默注视熟睡的女子,白玉般的手指探向那粉嫩的脸颊,“为什么不逃走呢…”这或许是他第一次给人逃走的机会...旋即收回手,抬头望着夜空,自嘲地冷哼一声,“果然,是今晚的

29、绝情谷主 ...

月色太美吧。”

月亮轻轻遮起偷偷微笑着的脸,只把如丝如缕的光华,洒向月下的人儿,今夜,又有几多痴情之人辗转无眠。

第二天早上天已大亮,小福却迟迟不肯醒来。悠然揉了揉睡的有点发酸的肩膀,自言自语道,

“唉,要是能早点找到医仙就好了…”

“怎么,累了吗?”默辰把清水递给悠然,似是随意地问。

“倒不是累,只是这谷里的路绕来绕去的,着实让人心烦。”绝情谷十曲九弯,又常年云雾缭绕,阴暗潮湿,就算悠然自小在山中长大也不想长期停留。

“还以为你喜欢幽静的环境呢,既然厌了,就加快速度吧。”

“不是先送小福么?难道寻医仙的事有线索,你又知道路了?”

“是有线索,我虽不识路,自有人会领我们去。”默辰似乎胸有成竹。

悠然心中有个模糊的答案,“你是指…”

默辰半眯了眼,黠光一闪,突然将小福从地上提起来,拔高音量道:“小福,我们马上就出谷了!”

小福猛地睁开眼睛,有些惊恐地大叫:“别,别!等一下啦~”定睛一看还在昨晚的地方,舒了口气,不满地看着默辰,“你怎么骗人!”

默辰面无表情的说,“不这么说你能醒么?”他嘴角一勾,“你不是想让我们送你回家么,怎么,此刻又不想了?”

小福马上作天真无邪状,只是笑容有些僵硬,“默辰哥哥,你跟悠然姐姐不是还有事情嘛,不用为了送我再走多余的路啦,干脆我跟着你们,等事情办完啦,我们一起出谷吧。”

“不用再演戏了,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跟我们一起上路。”默辰整了整衣襟,不紧不慢地问,“医仙在哪里?”

“…哈哈…默辰哥哥,你在开玩笑吗?什么医仙啊,小福一直都住在山中的小村庄里,没听说过啦。”小福笑得无比纯真。

“你不要听错我的问题,我只问你医仙在哪儿,没问你认不认识。”他扭头看小福还是一副誓死抵赖的表情,又说,“算了,我破例帮你理一下。你昨天还是个伤心迷路的孩子,转眼就玩儿得忘乎所以,说明你根本没为迷路担心。你一个小孩子在山谷里迷路,还一路走到这么深的地方,连衣摆都毫无损伤,说明你身手敏捷,擅走山路。这绝情谷入口极为隐蔽,你丝毫未提及,可见你根本不知道,因为——你就住在这里。”

默辰慢条斯理的道来,一边缓缓地移动,隔开小福和悠然之间的距离。

“…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小孩子啊,这小路高高低低的,我身材比较小当然灵活点啦。悠然姐姐,你,你也不相信我吗?”小福委屈的看向悠然。

“小福,你告诉姐姐

29、绝情谷主 ...

实话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悠然诚恳地对小福说。

“悠然姐姐,我,我真的是在谷里迷路,没有其他企图,真的,你相信我啊...”小福着急地看着悠然。

“小福,昨晚刚到这空地时你说你第一次到这么深的谷中,可是我昨天我抱着你的时候在你衣摆处发现一片沧瑾树的叶子,这树可只在绝情谷最深处的万蝠洞口才有。”默辰随意看看小福,满意地看到一张逐渐发白的小脸。

“......”

“小福...”悠然轻声唤道。

“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在这种地方疏忽,是我大意啦,景默辰,你的观察力果然不错,不过这次是巧合罢啦,假如我没有沾到那片树叶,你就被我骗过啦。”小福收起了之前单纯的笑脸, “不过,悠然姐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

“小福,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接近我们了么?”悠然依旧淡然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是这谷中的妖,估计就是为了医仙才来接近我们。只不过顺便戏弄一番,再满足一下好奇心吧。”默辰一副早已看透的样子。

“哼,妖?本仙可是这绝情谷的主人,受万兽敬仰的万蝠洞的嗜血狐蝠大人!只是路过的时候见到了悠然姐姐,觉得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闻起来很舒服,才有意接近的,帮那老头,只是顺便啦。”小福认真看着悠然,仿佛是为了强调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嗜血狐蝠?“难怪你白天睡觉晚上精神…”悠然喃喃自语。

默辰觉得悠然总是把重点放在些有趣的细节,继续对小福说,“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有问题,而且跟医仙有关系。”

“不可能!我才不信你那么神呢。”小福万分的不信默辰有这个能力。

默辰若有似无地看了悠然一眼,有条不紊地说,“很简单。从我昨天莫名其妙的跌下陡坡就怀疑有妖作怪了,就算在下再体弱多病,也不会走着走着突然摔倒,我当时明显感到地形突然变化,恰巧你突然出现,世上不是总有这么巧的事的;另外,你走近的时候我闻到一阵极淡的离樱散的香味,这种香味很特别,是医仙独创的珍贵香料,一般人不会有机会沾到。你身上带着这种味道,我自然立刻知晓你见过医仙,而且时间不久,就昨天吧。”

“你,你,你......”小福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开始默辰就知道自己的身份,那岂不是一直都是自己在装傻充愣自娱自乐,让人家在旁边看笑话。

悠然听了默辰的话,也被震撼了。分析严谨,论证周密,而且他早就知道了却一直不说,在自己对小福提出疑问的

29、绝情谷主 ...

时候也只是一句浅浅的提示,她淡淡蹙眉——景默辰,或许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小福,话已至此,也是时候去找医仙了。”默辰好心地提醒道。

小福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样,提一口气一掌直取默辰。

悠然顺势将默辰往旁边一带,避开了这一掌。

就在小福想再次进攻时,突然像棉花一样全身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你对我了做了什么?”小福不可置信地看向默辰。

然而这次,景默辰只是沉默不语,而是一旁的悠然开口道,“抱歉,小福,这隔日散是我给你下的,这种药入口12个时辰之后才发作。只因你昨日伤了默辰,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我恐有疏忽。”

作者有话要说:下节preview:

这是一个游戏,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30

30、药谷灵泉 ...

投我以木瓜, 报之以琼琚。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 报之以琼瑶。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 报之以琼玖。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诗经《木瓜》

“既然如此,他若乖乖被咱们送出谷,岂不要一个人瘫倒路边?”默辰似是明知故问。

“如果他真的愿意乖乖出谷,我自会给他解药。”悠然垂下眼道。

“如此甚好。换做我,直接就让他运功则毒发。”他冷冷地扫了小福一眼。

小福满脸黑线,这两人看起来,明明是文弱书生和大家闺秀的组合,怎么站在一起如此令人毛骨悚然呢。

“你,你…好吧,我这就带你们去找医仙啦,赶快解了我的毒。”小福咬牙切齿的看着默辰,眼中满是不忿。

景默辰冷冷地说,“那就先回答刚才的问题吧。”

“你…”小福哀怨地看了默辰一眼,喃喃道,“十天前,本仙正在谷中散步,见一身负重伤之人昏倒在谷口,就将他带到深处并将他救醒——那人就是医仙啦。他一把老骨头不中用,采药时遭人暗算,敌人虽被他赶走,但他自己也回不去药谷啦,所以求我帮他啦。本仙再三犹豫,终于大发慈悲决定帮那老头,便在入谷处设了障,一但感觉有人破了障就跟上来啦。”

“既然已得到你的保证,那解毒也不急于一时,从刚刚那一掌看来你内力不俗,还是等见到医仙再帮你解毒,反正在下已扛你走了一路,不差现在。”说完,默辰已经抱起小福,自动忽略其已经黑成包公的脸,对悠然挥挥手,示意她跟上来。

悠然跟在他身后,心想他其实连自己会下药也算到了吧…她脑海中翻过一幕幕关于景默辰的场景——对弟弟的关爱,病中的苍白,温柔的浅笑,孤寂的眼神,坚定的背影,冷漠的态度,冷静的谋算,深沉的心机……重重叠叠间,他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样的,自己所见又有多少真实?

据小福说,医仙被他藏于绝情谷深处,在分岔路向右。小福犹豫的经过已被默辰已猜出七八分,定是和那老头儿打赌上了当,说起算计人,谁都不及他医仙阴险,整个一为老不尊。

三人即刻返回,经过谷口时,景默辰一顿,皱了皱眉,道,“恐怕我们不用去了,已有人抢先一步。”

悠然并不怀疑他判断的正确性,这是两天来一再被证实的,便说,“无论是敌是友,现在我们只能先回药谷等消息了。”

一直没开过口的小福终于忍不住道,“让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我们狐蝠一族向来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帮那老头,如今也要有个交待才好。”见没人回话,他急忙说,“悠然姐姐,

30、药谷灵泉 ...

你不要生我气啦,这次我保证不骗你~”

悠然虽不知他的真身,但直觉告诉她小福只是个孩子,对她并无恶意,于是摸摸他的头道,“我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你生在这山谷中,我担心带你出去会有危险。”

小福见状一喜,马上得寸进尺地攀上她的胳膊,笑着说,“不会有危险的,我的功夫很强的啦~再说,还有姐姐保护我嘛~”

悠然看他撒娇的样子不知如何是好,求助地看向默辰。

默辰似乎也犹豫了一下,道,“他确实有些本事,若想去就让他跟着吧。不过,”小福见他替自己说话,正要欢呼,又被这“不过”泼了凉水,只能听他继续说。“不过,有危险也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你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么?”

“能!我能!”小福马上迫不及待地回答。

“那好,我们走吧。”景默辰示意悠然先走。

小福则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她身后。

一回到医仙住所,于伯已经等在门口,见到默辰,便把他拉到一边,递过一封信:

放心,医仙还活着~

请半月内用灵泉来换人。系某在青红苑恭候大驾~

医仙前辈语:于伯莫忧,好食好眠,莫拿小莲出气!

系锦书敬上

于伯叹了口气,“和他的毒蝉子一起送来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片千年紫莲,这死老头,就惦记这他的破莲花…

默辰也若有所思,竟然是他,对于伯说,“这人我知道,比起他那两个平庸的哥哥,倒还有几分本事,不过,”眼一眯,似乎想起什么,“是个白痴。”

于伯叹一口气,说系家的人平庸,天下也只有他一人了,仍是一脸凝重地道,“他为何笃定绿水会就范?难道…”

“恐怕是知道水万里的养女和医仙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