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悠然成歌》》 · 然乐之 · 2026-07-26
《悠然成歌》
作者:然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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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皇上,臣妾岂敢不信,只不过,那孩子终究不是龙子…”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女人脸上,身着玄色龙袍的人粗暴地打断了她。
“说,你将孩子藏于何处?”盛怒之下,男人英武的脸变得十分可怖。
女人嘴角渗出一丝鲜红,衬着苍白的脸色一片凄凉,“这辈子,你或他,都与我女儿无关。”
“无关?”男人用力捏住她的下颌,深沉的眸子眯起,恨声道,“朕这些年待你们母女如何,你当真置若罔闻?竟仍是如此!”
女人不语,只是倔强地看着他,“六年期限已到,请陛下兑现您的承诺。”
男人甩开她的脸,挥手抽出宫女手中捧着的长剑,指着女人白皙的脖颈,“你终归还是要离开朕,是么?告诉朕,为何女人可以如此无情!”
一旁的宫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正所谓伴君如伴虎,这女子,皇帝独宠七年,如今竟也难逃一死…
女人冷清的嘴角竟牵起一丝笑意,“这条命本就是你的。”
男人狠厉地盯住女人,冷声道,“朕不惜一切,也要找到她。你知道,朕向来言出必行!”
女人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惊恐,她轻轻合了眼,道,“陌栾,是我配不上…”
“住口!”他握住剑柄的手上青筋暴起。女人缄口不言。
僵持半晌,男人终于将手中长剑一仍,甩手而去。
夜深人静,空荡荡的宫殿中只剩下一个单薄身影,战栗如风中的叶子,她漆黑空洞的双眸早已流干了眼泪,望向宫外的某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某然的第一篇文出炉,天马行空,只愿博君一笑。
雁过留痕,坐等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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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悠然如水 ...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此文,第一曲主要是穿越和少年时的事儿,涉及了一些后事的因由起源,基调温馨自然,各位不妨由着前因猜猜后果~
呵呵,喜欢的表忘了收藏留言哦~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李煜《乌夜啼》
“悠然,娘今后不能在身边保护你了…你要自由的…”女人红肿着眼睛将孩子的手指一根根从自己身上用力扒开,不顾她的凄然哭喊。
“快跑!”呼喊在惨叫声中嘎然而止。 呼呼的风声直灌进耳朵,心跳渐重,视线模糊,双腿似灌了铅,远处近处全是自己的呼吸声。
狭小的空间里,令人窒息的黑暗,心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步蹋在心尖儿上…恐惧在漆黑中蔓延,无孔不入,爬满心底,内心绝望地尖叫着——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
一股力量骤然从身体里爆发,惨叫声不绝于耳,似乎有什么被慢慢撕裂,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味让人作呕,视野被鲜血浸渍……
眼前一亮,悠然猛然睁开眼睛。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摸了把额上的汗,她看看表,凌晨三点。
没想到这么多年,再做这个梦,还是吓出一身汗。而近一个月已有三次…
午夜梦回,悠然常常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穿过长满野草的小径,绕进两幢老教学楼之间的狭窄通道,翻过石砌的垃圾箱,转身靠在实验室的后墙上,悠然这才松了口气。
逃跑似乎是她的专长。
这是学校化学馆后面的一片空地,靠近实验室后门的垃圾场,平日几乎没有人来,所以她在这儿被发现的概率极低。
终于可以找回片刻安宁,情人节真是个麻烦的日子。
光天化日下,季悠然还是某名牌大学化学系的学生。
“季悠然,那个…” 她被这个声音吓得浑身一颤,人吓人吓死人,果然。
转身看到实验室的窗户里露出半个身子,“那个…我刚好在实验室做实验,看到你在,就想…”
悠然心底哀叹一声,推推脸上酒瓶底一样的板材眼镜,说,“拿来吧。”
女孩儿迅速从身后变出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脸上一红,说了声“谢谢”便跑开了。
悠然好不容易把这最后一个礼物塞好,背起变形金刚书包,翻过垃圾箱,不料脚下一滑,就像翻烟囱失败的某老头一样,重重跌在地上。
“嘶…”她揉揉摔疼的屁股,刚从地上爬起来,就注意到面前两个穿白大褂的男生,面露惊疑。来不及拍掉蹭在裤脚上的灰,她扛上书包,快速逃离。
一男生小声嘀咕:“该不会是偷…垃圾的吧?”
另一个踢了他一脚:“脑瘫啊!给你钱你偷吗?” 他一眼便认出这个学妹,回想那白皙面庞上清灵的眼神,叹息道,这女生
2、悠然如水 ...
怎么周身散发一种“我是异类,请勿接近”的强大气场呢,可惜唻!
悠然钻进幽深的水杉林,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她总得来说是个好人,低调,淡漠…可是却出奇的倒霉。 饭卡失踪、暖瓶爆裂的事几乎每天发生,不要说抽中的最高奖项是餐巾纸,更过分的是她只要在心里祈祷“千万别…”,那事情就百分百发生。
悠然早已习惯,推了推眼镜,忽然听见林边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声音很大,毫不避讳。
“你看到季悠然了?据说今天她一下课就不见人影,你在哪儿找到她的?”
“化学馆后面的荒园。我刚好做完实验出来。”另一个柔柔的声音说,悠然辨出是刚才给她盒子的那个。
另一个马上声音颤微微的,仿佛谈到鬼怪似的,“她怎么又在那种地方…开始有点相信那个幽灵传说了,真是有点可怕诶~”
“天啊,她真的是白鹭远的…”
声音渐渐远了,悠然眉毛都没抬一下,也许真的麻木了,即使全校都在谈论白鹭远和他的“怪胎”妹妹。
传说,白鹭远生得天上有地上无,女生见了都想嫁,男生见了想自杀,可偏偏有个妹妹是怪胎,个性孤僻,神出鬼没,还有抑郁症、偷窥癖等精神疾病。
回到家,传说中的白大帅哥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呦,翘课啦,你的大学生活又完整了,哥哥我真是欣慰啊~”白鹭远眨着桃花眼,极力摆出一副大哥样。
“还不是你...”悠然无力地瞟他一眼,把满书包的礼物倒在他面前。
白鹭远笑得没心没肺,“我都说了不爱吃这些,她们非要送,哈哈~”
“你还能再自恋点儿么。”
“瞧把你累的~”他边说边伸出手,把她遮住一半脸的厚重刘海儿拨开,“没发烧呢…不过还是得好好养养,哥哥今天中午给你做绝世美味~”
近距离看着白鹭远的桃花眼,悠然忽然有些紧张,她躲开白鹭远的手,低声问,“哥,我是不是很怪?”
“你当然怪了,明明长得那么可爱却要戴酒瓶底留厚刘海儿,穿的比男人还男人,你说你怪谁~不过啊,”他又去揉她的头,“‘怪’是相对的,你只是不适合这里,你总会找到适合你飞的那片林子~”
“真的有适合我的地方吗…”
“哈哈,当然有!实在没有哥哥养着你~天天给我泡面~~”
悠然满脸黑线地看看餐桌,“我不回来你又要吃泡面了吧,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值得吃的美味...你是外星人吗?”
某人马上陷入某种陶醉状态,“对了,我今天买了面霸的新口味诶,要不要哥给你露一手~”
悠然无奈地摇摇头,心想
2、悠然如水 ...
那些女生心仪白鹭远,根本不用送什么手工巧克力,搬两箱泡面来就把他收了...
可也只有这笨蛋哥哥,能让一向冷清的自己感到些许温暖,能让思绪带动嘴角勾起丝丝笑容。
忽然背后又是一阵寒意,悠然下意识地捂上胸口,这梦还真是缠人…
“哇~我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白某人寻香而至,“哇,这个汤,简直可以和豚骨拉面媲美~~”
悠然看着这个吃相乱七八糟的人,心里忽然浮现一个词——金玉其外。
“唔,你怎么不吃?啊唔…脸色真的不大好诶…”白鹭远努力地在咀嚼的空当和她讲话。
“最近睡得晚了。”悠然小而化之,省得白鹭远过度投入“哥哥”的角色。
季悠然和白鹭远比起来简直毫无吸引人之处,甚至很对得起“怪胎”这个词,加之她厄运不断,躲到校园最偏僻的角落看书,也会碰到幽会幽得太隐蔽的小情侣,背上“偷窥”的罪名……
“过两天是你20岁生日,我有宇宙超级无敌可爱的礼物给你哦~”白鹭远的声音响起,悠然回过神,猜想八成他又来“借花献佛”。
白鹭远张牙舞爪地说,“精装珍藏版四大名著!”
才怪!悠然白他一眼。刚好白鹭远伸手递过一个小木盒,盒盖开着,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却让她挪不开眼,下意识地伸出手去。
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白水晶柱,两厘米见高,乍一看像座玲珑塔,夹杂其中的白絮隐约绘成一条腾空而起的龙,精妙绝伦。穿了一根红线可以挂在脖子上,凉凉的很舒服。
白鹭远顺势坐在她对面,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喜欢~”忽然提高音量道,“铛铛,更大的惊喜——今年的生日旅行咱们去海边~!”
“不想去。” …某人被风化。
一秒钟后风化解除,“别这样嘛,小悠然~~我都安排好了!第一天…”白鹭远开始不依不饶地讲他的旅行计划。
“…好吧。”悠然不堪耳朵遭某人的毒害,再坚持下去只怕一整天都不得安宁。 却没想到,这是兄妹俩相依为命的最后一周时光。
坐在开往海边的巴士上,悠然觉得有些心慌。最近那个梦越来越频繁来袭,甚至白天的小憩都不得安稳。
“晕车了?脸怎么这么白?”白鹭关切地看着她。
“没事,我睡一会儿,”悠然对他笑笑,补充道,“干脆面在红色的包里。”
今天是她的生日。
悠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静静地望着窗外。
也许因为靠近海边,天显得很蓝,悠然喜欢这种蓝,清澈的颜色让她心安,似乎变成了一只海鸟,思绪飞往远处那海天一线的地方。 人如果能够选择平
2、悠然如水 ...
静的生活,那么她愿意随波逐流,永远这样安静地躺在世界一角…
可是命运却偏爱对她说,不。
车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顷刻间,车不受控制的撞向护栏直直地冲向大海,什么忽然在眼前一晃,她下意识地去抓身边的人,白鹭远也握紧了她的手。
悠然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下倒霉倒大了!
她整个人在恍惚中下沉,迷迷糊糊似陷在无边的黑暗中,周围一片冰冷,她下意识地挣扎乱抓,却什么也抓不到。空间开始压缩,她胸口一阵阵发疼,空气正不断从她的身体里被抽离,迫使她呼吸变得急促,头也像在不停地被人捶打,即将失去只觉,悠然猛然意识到——自己恐怕是到了生死边缘。
哥哥会好好照顾自己吧,或许该找个女朋友了,不能总吃泡面…
畏惧死亡的本能打断了她的思维,使她全身战栗,头已经痛得要裂开了,却发不出声音,急得涌出眼泪,这种无助的绝望,还要承受多少次呢。
当意识回到悠然脑袋里时,她眼前亮起一道白光,光线越来越粗,仿佛四面八方都是镜子,耀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一阵寒意使她瞬间清醒──她竟然没死!
悠然适应了光线,才看见那晶莹剔透的不是镜子,而是无数冰晶,而她,正躺在一个“水晶洞”中!这洞中央湖面如镜,云烟缭绕,靠近洞口处还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似琼宇仙境。
她心里一惊,这次又是什么窘境?又做噩梦了么?或是,自己竟是穿越了?!
“阿嚏!”觉得阵阵寒意袭来,她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坐在湖面一块浮冰上,不禁悲凉地想着,穿就穿吧,老天居然把她扔在冰窟里,难道想让她直接迎来第二次穿越么!
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没有了,悠然忽然感到通身凉意,不禁抱紧双臂瑟瑟发抖,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将她包围。她害怕,只因白鹭远不在身边。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咦,哥送的水晶吊饰呢?!
悠然有些慌张地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一侧的岸上似乎有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时,洞口隐现两个人影。
“…悠然?”
悠然心里一亮,熟人?她刚想回答,却脚下一个不稳栽进冰水中。那一瞬间她想,为什么穿越了她还这么倒霉?!
“悠然!”岸上的两个人几乎同时“飞”过来将她捞起。 其中一人抱着她穿过穿过一个幽深潮湿隧道,漆黑之中,悠然只看到洞侧的石壁上似乎嵌着什么,闪闪发亮。
似乎感到她的瑟瑟发抖,那人加快了脚步。悠然在他怀中,才有机会停下来打量自己:电视里才见得到的古装,是素净的花色,只是
2、悠然如水 ...
...她抬起一只湿乎乎的小手愣愣地看了好久…她竟然,缩水了么?
待他们走出狭小隐蔽的洞口,视野豁然开朗,阳光刺破了黑暗,悠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愣愣地看着眼前景色。 近处翠竹苍松,莺飞草长,远处青山耸翠,层峦叠嶂,整个林子只听得声声鸟鸣,似是个修仙之地,连石头都带着灵气。
那人将她放在阳光下,洞里洞外简直冰火两重天,悠然很快暖和起来,不禁道,“…谢谢。”
声音带着稚气,悠然再次确定她这是活倒回去了。
救她的是个白衣道人,真个是仙风道骨,给人一种不可亵渎的神圣感。另外一人亦是四十来岁,身上是类似中国唐宋时期的装束,虽然形容有些憔悴,但仍掩不住雍容华贵的气质,背手而立像一棵劲松。
此时,两人均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悠然,眼里似喜还忧,却都是沉默不语。
悠然咬着嘴唇,暗自嘀咕,难道这个世界的人不是靠语言交流么?她看二人的样子,似乎认识这身子的主人,便没急着开口。
仙人面露释然之色,似自言自语道,“或许有意外的收获…”然后对身边的人道,“下定决心了?”
劲松般的人抱拳向仙人行了个礼,没再看她,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仙人收回目光对悠然道,“随我来吧。”
悠然看这道人的样子,虽不像坏人,她却仍有迟疑…慎重起见她问了句,“道长,咱们这是去哪儿?”
“道长?”仙人愣了一下,似乎对这称呼很感兴趣,嘴角牵起高深的笑容,“难道你不担心白鹭远么。”
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哥?他怎么会认识白鹭远?难道他和自己一起穿越了…看着仙人已然“飘”出很远,悠然不及多想便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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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又见水苑 ...
穿过树林,悠然随之来到一处小桥流水人家,青砖乌瓦,门上书“水苑”二字。
院子里,但见十笏茅斋,一方天井,修竹数竿,其他无多。只听得潺潺水声和林间偶尔传来的鸟鸣,半天才见一个青年迎出来,向仙人道了声“掌门。”
悠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二十多岁,皮肤黝黑,目似铜铃,她想到自己这十岁出头的样子,正犹豫着是叫“哥哥好”还是“叔叔好”。 那人却有些不可置信,半天才叫了句——“师叔…” 嘎?!悠然睁大眼睛,这年纪好意思叫她师叔,装嫩也得有个限度吧!
仙人倒是不以为然,继续带她穿过竹林,到了一座砖楼前,这是这清净院落里最高的阁楼,约莫有十层,门上的匾刻着“雨笙楼”三个字。
“进去吧,那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仙人说罢转身“飘”走了。
踩着吱吱呀呀的木质台阶,悠然一直爬到阁楼顶层。
这期间,她想了很多,当然大部分是白鹭远,不知道他怎样了,肯定很担心吧,如果他知道自己没死会不会再露出那没心没肺的笑容呢…
想着想着,悠然不禁有些黯然伤神。
顶楼的布置极简,一副桌椅,一只香炉,一张美人榻。楼梯对着一个露天望台,视野开阔,极目远眺,仿佛可以看到世界的尽头。
这时她眼前一晃,见那香炉边摆着一块白色水晶,那熟悉的晶亮光泽,不就是… 悠然抓起那晶石放在手中摩挲,那柔和的光芒似乎在安慰她,这是她和哥哥的唯一联系了。
渐渐地,她只觉得眼皮发沉,无力地坐在那榻上,神智变得恍惚。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无声的梦。
这梦从她六岁开始,那时她刚被师父白溟领进水苑门,一晃七年。十三岁那年,为了避难,师父将她领至萦水潭,在那里,她穿去了异世八年。
睁开眼睛时悠然还躺在雨笙楼顶的软塌上,梦中的一切还清楚地印在脑子里,没想到还有比那时常造访的梦魇更为真实的梦境,清晰得仿佛那并不是梦,而是,记忆。
原来自己在现世的八年才是一场梦。
不善言辞,是因为十三岁以前她的世界从来没有语言…她觉得自己像个漏水的陶罐,将缺口补上了,虽然面上已光滑完整,但内心却难以被填满。
枕边的白晶已不再发光,悠然拿起端详。看来这东西就是她穿越时空的道具了,穿越一遭让她找回了语言能力,可是想要探寻那个纠缠多年的噩梦,梦中追她的人,却是一无所获...
“有些答案要靠你自己去寻找。”仙人正站在楼梯口,眼神平和地望着她。
白溟总是穿着青白长衫,高深莫测的样子,在悠然的记忆中,
3、又见水苑 ...
偶尔看到他,总是负手站着一边,从不上前,面上有自己看不懂的神情。
“师父,”悠然只轻轻唤了一声,“我记起了来水苑门之后的事。”
白溟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那时大病了一场。”
悠然紧紧盯着他,那睿智的眼中也有了沧桑,虽鲜有表情,她却看出了他心里的一点动摇…她垂下眼道,“...是往生水么?”
白溟不做声,悠然知道,这在师父的字典里叫“默认”。
往生水是药谷医仙的三味“神汤”之一,医仙因其对人脑损伤较大,便焚毁了药方,现存的往生水被江湖中人当做至宝争抢,可惜其解药失传已久。
悠然没有追问,即使不记得,她也知道那不是一段好的回忆。
这时,她猛然抬头问,“哥…二师兄呢?”为什么自己醒来的时候没看到白鹭远,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无大碍。”白溟微微皱眉,“他不比你的体质适合这法术,消耗有些大。”
悠然心中忽然有些不安,“我已无碍,想去看看他。”
“去吧。”
“谢过师父。”她忙翻身下地,头还有些晕,但已顾不得这许多,飞身朝楼下跑去。梦中悠然才记起,自己在现世的哥哥——白鹭远,就是师父的儿子,自己的二师兄。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顽劣样子,却是像阳光一样照耀着她。
悠然快走了两步,从未有过的轻快,这就是哥说的适合她飞翔的地方吧。
既然重生,那便好好地活。
旭日山脉是玄天国南边最大的山脉,水苑门就坐落于旭日山脉的最高峰——落日峰上,出后门向上走不远就是泉源,从听水阁便能望到。
悠然径直来到靠近前门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排小木棚,此时,木棚旁边正立着一个翩翩少年,十六七岁年纪,穿着雪白的袍子,剑眉星目,面目俊朗。
他看到悠然,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哥…”这一声,唤起多少前尘记忆,心里却是分外的暖,“你没事儿吧?”
“哎呀,我的悠然师妹声音果然动听,堪比翠竹峰的翠鸟啊~方才听爹说你能说话了我还不信呢~”笑容依旧,悠然却感到陌生的担心,这也太…天真无邪了吧!
“悠然师妹啊,你究竟是服了什么良药治好了这恶疾?”白鹭远一副医痴的模样,完全把她当成个珍惜病例。
悠然忽然一阵心酸,他方才是没听出那声“哥”是在叫他吧…
“悠然,你醒啦!”这时,站在一边的师娘水清溪插话道,“鹭远刚醒,我陪他来看看小白。他身子还虚,你快帮我拉他回屋!”
小白是鹭远小时候在山上捡的灵狐,不知为何被母亲遗弃了,是
3、又见水苑 ...
鹭远好不容易治好了伤并一手养大的。
“呵呵,是啊,悠然师姐,你快劝劝二师兄,他可最疼你了~”远远走来一个明丽少女,雪青色轻纱罗裙,秀气的下颌微微上扬,美得让人恍神儿。正是白溟和水清溪的女儿,也是白鹭远的亲妹妹,白琉怡。
“小师妹果然出落得亭亭玉立。”悠然浅笑。
“呵呵,师姐能开口说话了真是可喜可贺。”琉怡笑靥如花,声音却带着一丝凉意。
“咦?你是谁?”白鹭远看着琉怡问。
悠然看到美人脸上的笑容有了一道裂痕,她那盈盈泪光倒真实了许多,急道,“二师兄,我是琉怡啊~”
“琉怡?琉怡才六岁,怎有你这般大!”
众人沉默。悠然暗叹,果然是哥啊,正常人就算是失忆也该意识到了吧…
“不知为何,我这一觉醒来大家都变了好多,连小白都长大了…”白鹭远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兴冲冲地看向悠然,“不过悠然师妹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呆呆小小的~”
悠然心里又是一堵,“师兄,你想吃泡面吗?”
他分外清澈的眼睛眨了眨,道,“泡面…泡面是啥?…啊,是娘的新方子对不对?莫非你就是吃了这药治好了病?!”
吃泡面能治病那是你!悠然沮丧地摇摇头,“怎么会,悠然前几日食欲不振,刚刚听人说了个新食谱,想做给师兄尝尝鲜。”
鹭远点点头,又缠着水清溪问了半天药方未果,便开开心心地等着吃了。
送了白鹭远回房,水清溪拉上悠然一路走到听水阁,才开口,“鹭远回来的时候忘了那边的事儿…”
虽然悠然已猜到,可从师娘嘴里说出来仍一阵怅然,他果然不记得彼此相依的八载,不记得那些她这辈子最珍惜的回忆,再也不会揉着她的头叫她小悠然,不会凡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而且而且,他怎么舍得忘记泡面?!
“可有法医治?”悠然知道水清溪师从医仙,医术在这江湖上也鲜有人能及。
“我早先在药谷见过一个古方,可以一试。门里的药材虽然齐全,这方子的特别之处却在于熬制它的器具…只是,这器具恐怕得来不易啊,”水清溪叹了口气,“我过几日便下山去借这器具一用。”
见悠然沉默不语,她宽慰道,“别担心,就算失忆,鹭远也还是鹭远啊,山上变化不大,也许适应了就好。”
悠然却忽然抬眼,道,“师娘,这次让我跟您去吧。”
水清溪怔怔地看着她有些出神,半天才道,“...悠然?”
她扬起稚嫩的童音,眼底却一派沉静,“在异世,师兄知我喜静又不善言辞,就想尽办法吸引一切注意力,护我至今.
3、又见水苑 ...
..”想到白鹭远不是自己的哥哥而是师兄,悠然心里忽然多了些什么,大概是一缕阳光吧,在她密不透风的心房里,洒下的一片光亮。“我想为他做点什么…这八年我们都没有白活。”
“悠然长大了,”水清溪轻抚她柔柔散肩的长发,似是想起了谁,“好,我何尝不想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我不依!”雪青色裙摆翻飞而至,“娘说好了带我下山!”
“怡儿!”水清溪总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本是别无他法才让你冒险下山,如今悠然回来了,你还是留在结界妥当。”
“我可以易容换装。”琉怡毫不退让道,“论功夫论才学我样样强之,女儿一定能帮您的。”
悠然本是从不与她争什么,只是这次,为了白鹭远…她并未回应那攻击,而是淡淡开口,“小师妹窈窕淑女如花似玉,即便易了男装也难免惹人注目。而我恰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与师娘扮作省亲的母女是刚好。”
琉怡抿着嘴看悠然,似乎没料到她也能说话头头是道,恨声道,“虽然你不再痴哑,可是武功几乎没有,不怕拖累了娘么?”
“怡儿!”水清溪忽然大喝一声,悠然转头,只觉得额前的碎发被一阵掌风吹起。
白琉怡却毫无歉疚之意,愤愤道,“咱们明日一较高下,输的人留下。”说完一跃而起,如一只紫蝶翩然而去。
“哎,”水清溪久久凝视着她飞去的方向,“这孩子苦命,背负那样的预言…我不过想让她平平安安过完一生…”
悠然见她眼眶微红,心下不忍,“师娘放心,既然小师妹非要这样解决,就依她吧。”
水清溪不无歉意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带着惯有的怜悯,“琉怡从小任性惯了…只是她争强好胜,恐会伤了你。”
悠然安慰她似的浅笑,“我自当全力以赴。”
水清溪望着她沉静的双眸,竟是那样令人安心,不禁再次惊异于她的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伪穿越,不过这对她意义很重大~
我这两天稍稍改格式,亲们看过就不必重看了~~
有人说偶这就是篇伪穿的古言。。。其实吧,到最后一曲亲们会发现穿越的意义所在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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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义无反顾 ...
天边金掌露成霜,云随雁字长,绿杯红袖趁重阳,人情似故乡。
兰佩紫,菊簪黄,殷勤理旧狂,欲将沉醉换悲凉,清歌莫断肠。
————晏几道 《阮郎归》
第二天一早,悠然洗漱完走到留香苑门口时,忽然闪出一个黑影。
她轻轻一笑,“大师兄别来无恙。看样子功夫又精进不少。”
“师妹果然性情大变。听说你要与琉怡比试?”沧玥面目凶恶,声音冷如夜风,她却不觉得可怕。
悠然叹气,不径自走的消息,这是白琉怡怕她退缩么?她索性点点头。
沧玥皱了皱眉,道,“师妹三思,琉怡她没轻重...”
“多谢提醒,师兄想必也知道了我们的赌约。”
“赢的人下山么?”沧玥有些不解,劝道,“师妹为何执着于此事?”
告诉他为了白鹭远么?悠然兀自摇头道,“此事我已下定决心。”云淡风轻的一句,语气却不容置疑。
“既然如此…”话未完,沧玥忽然被一个白影推到一边。
“哎呀呀,悠然师妹,万万不可啊~~”白鹭远咋咋呼呼地冲到她面前。
“你这白痴…”沧玥黑着脸看着他。
白鹭远毫无知觉地继续嚷道,“虽说你能开口了,但琉怡的武功连沧玥师兄都招架不住!”
沧玥的脸又黑了几分。
“悠然师妹啊,不是我说你,不就是下山么,来日方长你何必急于一时~”白鹭远摇头道,“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不留神就会受伤的,你又不似沧玥师兄那般皮糙肉厚…哎呦喂~~”
“白痴,接招!”沧玥一刀砍向白鹭远,后者用一把短剑挡住,急道,“大师兄稍等,我说正事儿呢~”
此时,悠然完完全全地体会着他们的怜悯,所有人都觉得她自不量力,只是…“多谢师兄提醒,正如之前所言,比试之事已定。”
白鹭远正欲相劝,被沧玥一招打了回去,“哎呦大师兄,我错了还不行,不就昨日说你脸上忽然多了些褶子么~其实你也没老很多…哎呦!”
悠然低下头快速从他们身旁走过,白鹭远不明白不怨他,只是他的事,自己无法袖手旁观。
午后,众人集于雨笙楼。
白琉怡,水苑门的骄傲,出生时便带着灵气。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通先生——止路,常将“天机不可泄露”“折寿啊折寿”挂着嘴边,千金难买其一言,可他却在琉怡出生不久时主动送上门,只说她是“霞光闪现,又见神行”,还道出了“只要平安度过二十载,天将降大任于此女”的预言。
然而这之前,必有一劫。
正是这一预言,将白琉怡的十五载年华留在了水苑门。
江湖上传得
4、义无反顾 ...
风风火火,最盛行的说法是水苑降了仙女神童,不但貌若天仙且能上天下地呼风唤雨。想见白琉怡一面而天天在落日峰下跪拜的大有人在。幸而有白溟布下的结界,非水苑门之人根本找不到它的所在。
“好,既然大家都到了,”白溟高深莫测的脸上看不出异常,“比试就此开始。”
“按水苑老规矩,在一炷香之内,悠然只要能从琉怡身上得到一物便胜出。否则,琉怡胜。”白溟顿了顿,补充道,“悠然大病初愈,你二人重在切磋,点到为止。”
琉怡穿了件鹅黄长裙,衬得那胜雪娇容美不胜收,她这才瞟了悠然一眼。
悠然也上下将她打量一遍,目光停在她腰间一块粉色的玉坠子上,于是上手就是一招“游龙潜江”,可惜手还没到一尺内,就被打偏了原路线。
之后她又频频发起进攻,可惜没有一招能近琉怡的身。
琉怡每每都能轻松化解,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反观悠然,却已累得气喘吁吁。
鹭远不禁暗暗为她捏把汗,这实力太悬殊,只希望这傻乎乎的师妹别被伤了就好。
转眼时间已过半。
琉怡嘴角微露嘲笑,心想自己还是高估了她,今天不仅让悠然拿不到自己的物件,还要反过来失件东西来羞辱她的功夫。
于是在悠然又开始新一轮进攻时,琉怡待她靠近自己时,敏锐地抓住她瞬间的失误,就着她伸向自己腰间的手臂,顺势一转,轻松闪到了悠然背后。
“怡儿!”水清溪来不及劝止,琉怡一掌已击在悠然背上。在她向前倒的瞬间,琉怡顺手拉下她腰间的荷包。
悠然极不优美地摔向前方,重重跌在地上。
白鹭远飞身上前将她扶起,眼有怒意地看着琉怡,却仍是不忍骂她。
琉怡哼了一声,把荷包扔在地上,道“愿赌服输,她技不如人怪谁。”
白鹭远还未发作便被沧玥拦下。
悠然看着他为自己抱不平心里却有丝丝甜意,每个年轻女子心里都曾经有那么一个憧憬,白鹭远,就是她的盼望… 她浅笑道,“哥,莫要生气,我并没有输。”
白鹭远一怔,对他来说,悠然能说话之后就一直喊他“哥”,他却没半分不适应。 其他人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上戏剧化的逆转。
“你胡说什么!”白琉怡杏眼怒睁。
这时,只见悠然伸出手,掌心是一缕发丝,淡淡地说,“你刚才来取我荷包时,转身离我太近,才给了我可乘之机。”
原来悠然一开始的目标便不是腰间的玉坠子...
白鹭远却叹了口气,不无失望道,“只为了赢比试,故意让自己受伤值得么…”
悠然垂下头心中有些委屈。
琉怡
4、义无反顾 ...
则咬牙道,“你怎么证明那是我的头发,说不定是你自己的!”
这时白溟开口道,“莫要争了,这次是悠然胜了。”
“爹…”白琉怡只觉颜面尽失,咬着嘴唇强忍住眼中的泪光。众人马上上前安慰。
“小师叔,你方才那招黄雀在后真是用得极妙,可否传授一二~”
“小师叔的武功天下第一,今天的比试无需计较~”
“胜败乃兵家常事。”沧玥道。
“怡儿,你生日快到了,娘给你设计了几个样式的衣裳,你来选选吧。”水清溪拉过她。
“你们走开,我没有输!”琉怡却突然冲开人群跑掉了。沧玥立马追了上去。
水清溪正要去追,却被白溟拉住,附耳说了什么。她叹了口气,目光随着琉怡去的方向,忽然满目泪光,转身道,“鹭远,你随我去接个人。”
比试结束,各鸟兽散。
悠然想过去拾荷包,那是十二岁生日时白鹭远送给她的礼物。站起身才发现方才那一跤竟摔破了膝盖,血汩汩流着。
悠然深吸了口气,白琉怡那掌还真是够实在的,还好,她季悠然深谙自己照顾自己之道。越是没人疼,越要学会爱惜自己。
家世殷实的女子,父母会替其铺好金光大道;会利用美貌的女子,总不乏男人殷勤照顾;上天眷顾的女子,运气是用不完的…而她季悠然,不属于任何一种,所以她只能独立,坚强。
止了血,悠然草草将受伤的膝盖包好。
当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流芳园门口时,却被一个鹅黄色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只是可怜你。”白琉怡的声音中带着凛冽的嘲讽,“你该有自知之明吧,鹭远师兄他只是见不得弱小无助的东西,像小白,像被他救过的无数只野鸟。”
悠然心头一颤,现在的白鹭远,恐怕对她,真的只是同情吧…可她却始终把他当做至亲的哥哥,甚至更多…
“我才是他的亲妹妹,你若还想仗着他的怜悯与我为难,下次就不仅仅是一掌了。”白琉怡轻轻勾起嘴角。
“你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些的?”悠然无力地摇摇头,不愿与这小女孩儿计较,欲从一侧绕过。
琉怡伸手拦住,维持着高傲笑颜道,“等你变得强大,他自然会离开你!”
“那又怎样?”悠然停下静静看她。
“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白琉怡忽然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怒道,“明明是一个这软弱无能的可怜虫,却偏偏爱用那种怜悯都眼神看人,你在同情我么?你凭什么同情我!”
这一幕让悠然想起一个女生,一个接近她只为了接近白鹭远的人,一个曾经她以为可以当成知己的人,到头来却是无情的利用…于是
4、义无反顾 ...
悠然冷笑道,“就凭你连可怜虫也嫉妒。”
“你!你竟敢…”白琉怡冷笑一声,“我是嫉妒你,我就是不明白为何我如此努力,却不能得到…”
“让你得到你也不知足。你难道从没遇到过挫折么?”悠然兀自揉了揉有些火辣的脸庞,摇头道。她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淡然显得很残忍。
“为什么?!”白琉怡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恨。这种毫不掩藏的恨意悠然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在白琉怡这样的女子身上,更是难以想象。“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这个弱者,娘是,爹也是,连大师兄都护着你!”
悠然吃了一惊,淡淡看了她一眼,看来得先让她冷静下来,不然自己说什么也只会激怒她。
“还有二师兄!你明明什么都不会,弹琴吹箫,我都可以与他应和,”白琉怡激动地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我很努力很努力要做到最好,可是…他却与你亲厚!”
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么?悠然真想一巴掌打醒她,让她看到身边的人有多爱她,让她看到自己有多幸运。可是,这又关她季悠然什么事呢?她摇摇头,继续不冷不热地看她。
如果悠然知道这一个犹豫让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那么此时她无论如何也要把白琉怡打醒。
只可惜,命运的齿轮一开始转动,任谁也无法阻止。
琉怡看悠然毫无反应,似乎根本不屑与自己争吵的样子,怒道,“季悠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生平头次遭受挫败的她转瞬消失在林中。
作者有话要说:神秘人物即将出场,敬请期待^^
5
5、豆蔻年华 ...
琉怡在林间穿梭,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暗,她的心才稍稍静下来。
想到方才拼尽全力跑,恐怕此时早已出了结界,琉怡不禁露出一抹酸涩的笑意,没想到十五年来第一次破戒出山竟是如此…
凉风掠过耳畔,她隐约听到远处的林中传来阵阵箫声,这旭日山脉如此偏僻之处怎么会有人吹箫?
琉怡屏息凝神,仔细辨别。
箫声断断续续,技法不熟,看来是初学,却有一种专注空灵的意境,如果多加磨练,定能吹出不逊于白鹭远的好曲子。
她这样想着,不觉向那个声音靠近。
穿过树林,她来到一处峭壁。 悬崖边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手持玉箫,仿佛一朵浮云,随时会随风而去。
琉怡喜欢吹箫的人,因为白溟和白鹭远都吹箫,于是她听得入神,忘记了屏息。
似乎是感觉到琉怡的存在,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山风呼啸,吹着长衫猎猎作响,仿佛延续着方才的旋律。
琉怡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戒备地握着剑,紧张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吹箫?”
那人并没回答她,缓缓转过身。琉怡一怔,三分好奇,七分惊艳。
他墨黑的发丝飞扬,这个人,是她从未见过的好看。她怔怔地看着,仿佛嗅到深谷间白莲的清香。
他凛冽的黑眸冷若冰霜,声音却异常好听,“你是…白琉怡?”
在那声音的蛊惑下,琉怡点点头。
他眯起绝美的双眸,拿出一副精巧的银白面具戴在脸上,幽幽地说,“有了你人便算是齐了...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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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苑门内。
悠然回了房越想越不安,便去找沧玥帮忙。
“悠然师妹你…”沧玥深知琉怡的脾气,从小被众人捧着,此番失了面子定然是不能惹。
“抱歉。”悠然却是真的有些后悔,只怪自己不会与人为善,圆滑处世之道她素来难为。
他二人正要去寻,却见琉怡迎面走来,脸上却平静地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沧玥狐疑地看了悠然一眼,后者则一头雾水。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大笑,“毒老兄,久疏问候!你这结界入口可真难找啊~还好侄儿迎我~”
悠然一转身,见白鹭远正领了一人进门来。
“止路!”白溟边说边迎上去。
来人一副精瘦的身躯,穿了件破旧的道袍,怎么看怎么像个茅山道士。
他扫了众人一圈,目光在琉怡和悠然身上徘徊了会儿,最终看向琉怡道,“这想必就是我徒儿了吧?”
白溟面上带着难得的奕奕神采道,“正是小女琉怡。”
止
5、豆蔻年华 ...
路捋着胡子道,“嗯,果然有慧根。既然如此,徒儿何时与我去修行?”
以琉怡的性子,却顺从地点头道,“明日便可动身。”
众人皆是一惊,水清溪更是张了张嘴,“怡儿你…”
她经过悠然身边时,忽然附耳道,“咱们走着瞧。”
悠然皱眉,不知这小丫头想怎样,心里却有些忐忑。
第二天,众人便送走了琉怡和止路。悠然跟水清溪也准备下山。
临行前,白鹭远揶揄道,“悠然师妹,你这功夫连三脚猫都差了一截,可别被人欺负啦~~”
每当悠然在白鹭远面前时,似乎都多了一些女孩子的样子,低头笑道,“多谢师兄关心。”
她心里默默想,若是这次他能想起,就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他吧…
水清溪还惦记着琉怡,拉着白溟往一边走了走,轻声道,“怡儿不知又在想什么,非要昨日就跟止路去修行…”
白溟安慰道,“之前不让她下山也是为她好,跟着止路,她才能平安度过这几年。再怎样聪慧,琉怡终究是个孩子。”
水清溪眼中闪出泪光,扯住他的袖子道,“是啊。我也是担心她…”
白溟拍拍她的手,道,“我明白。”
“咳咳~”白鹭远那边远远地喊道,“爹,娘,小别胜新婚~时辰不早了哦~~~”
“啪!”长鞭一响,水清溪跃至面前,“你这死孩子!”
白溟轻声关照水清溪,“悠然自六岁上山,这还是第一次离开水苑。虽然事隔十五年,但那人未必放弃…”
水清溪点点头,“放心,我会小心的。这里离皇城远得很,而且这么多年过去,相信什么事也该淡了…”
悠然被师娘连拉带拽的在山里走了两天,终于到了第一个城镇——渔城,也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二人在一家客栈住下。
街南绿树春絮,树头花艳娇云,树底人家朱户,人间几度繁华。
这江南渔城自古就是富裕繁华的商业重镇,商贾云集,店铺林立,百姓生活安逸。
第二天一早,水清溪给悠然找了套粉色的绣花长褂,嘱咐道,“今天我先去借那器具,若是今晚没能回来,你明天一早便回水苑找你师父。今日,你且去置办一下要带回山上的东西。万事小心。”
于是二人分头行动。
悠然在街上照着清单置办完东西,便坐在街边一家茶馆喝茶休息。邻桌的几个中年人正和小二饭后闲聊。
“听说景家的二公子中了榜,昨日被召进天城受任了。”小二毛巾一甩道。
“这有啥稀罕,景家是江南首富,这玄天国恐怕也没人能及,区区一个官位根本如喝水般容易。”一个油光满面的男子道。
“是啊
5、豆蔻年华 ...
,况且景家二当家的本来就是大皇子的老师,皇上面前的红人,把侄子弄进朝廷简直易如反掌啊。”
“可不是么,正所谓官商一家,行遍天下啊~听说宫中的嫔妃们都是景家衣饰店的常客!”
这时一个青衫的男子走进店来,似乎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嘴道,“景家最有名的不是酒楼茶馆么,天城的闻香楼和清红苑可是家喻户晓的。”
“没错,景家的产业可大了去了!”
白溟曾说悠然较其他孩子心静而敏感,此时,她觉得那青衫男子时不时地打量着自己。
她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独自来茶馆本就引人注目,谨慎起见,悠然起身匆匆离开。
回到街上,她左右无事,便在城里的各个药铺闲逛,抓些制毒用的药,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在大学里学过的药品。
她除了在大学听那些现代名词,还跟跟师父学了很多中草药的知识,心想植物的种类和名称总是别搞错了才好,所幸变化不大。甲烷,乙醇,蒸馏水这些常用的可以自己制备,有些植物里的药用成分也可以用水蒸气蒸馏法提取,比如提取茶叶里的咖啡因,就是大学里做过的实验,还有金银花叶中有抗菌消炎成分总黄酮和绿原酸…关键是蒸馏的器具,这里不知道有没有玻璃…
“啪”的一声响,在小小的药铺里显得突兀。
悠然抬眼看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小男孩儿,将一张药单和一锭银子拍在柜台上,“掌…掌柜的,我要买…买这些…”
看他十岁出头的样子,个子和悠然差不多高,一双漆黑的眼睛非常有神,白嫩的脸蛋跑得粉扑扑的,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煞是好看。
这时男孩儿注意到她的视线,警惕地转过来看她,悠然感到他的紧张,不觉对他和善一笑。
男孩儿愣了一下,不自然地别过头去。
这时老板已经把男孩儿的药包好,递过来,“小弟弟,真不好意思,本店的朱砂刚好没货了,要明日才到新货,不知你可否…”
“不行!不能再等了!”男孩儿大声嚷道。
“这样的话,你只能到别家店铺去问问看了。”
“可是…可是他们就快来了…”男孩一副咬着嘴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小脸儿憋得通红。
这时悠然听到街上有人在喊“前面有家药铺!”
男孩儿闻声色变,呼吸也急促起来。那惊慌的脸几乎和悠然的噩梦重合起来。
悠然猛然一震,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上前道:“掌柜的,可否借内堂一用?”
“这…”看这掌柜面有难色,悠然又说,“这孩子似有隐情,我们做积善救人的买卖,权当多积一回德吧!”说着递去一锭银子。
掌柜刚犹豫着一点头,悠然
5、豆蔻年华 ...
便拉了这孩子走进内堂。
她们前脚进去,后脚便进来几个家丁模样的人,询问了一阵正要离开,忽然又折返。其中一个打头的道,“刚才街头的小贩看到我家小主跑进来却没出去,不知掌柜的可否特许我等进内堂一看。”
掌柜的慌忙阻拦,“内堂只有小女,哪有男孩子!”这一拦反而拦出了那群人的疑心,推开挡路的便进了内堂。
掀开帘子,中堂只见一个穿粉色绣花褂子的小姑娘正坐在椅子上绣花,看到有人闯进来急忙缩到墙角。
旁边是一扇通往内室的门。
“小姑娘,你是否见到个和你差不多高的小子?”
小姑娘猛摇头,双手害怕似的紧捂着眼睛只露出粉扑扑的脸蛋儿。
凶悍的家丁又掀开通往内室的帘子,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只着一件中衣,面前一个盛满水的盆,旁边还有一堆衣服,俨然正要洗浴的样子,看见有人进来惊叫一声,忙端起盆来遮,不料手一抖,整盆水便洒出来,溅了来人一身。
头里的家丁也觉得脸上过不去,但还是迅速扫了一眼,一把拉开床单,见确实没人,才冷哼一声退了出去。
刚要迈出中堂,带头的家丁忽然盯住那双手捂脸的小姑娘,走上前去,“小姑娘,看叔叔这里有什么。”
小姑娘还是摇头,家丁一急,抓住她的手腕一拉,露出小脸儿。
只听那家丁“啐”了一声,似乎还不甘心,却忽然神色怪异,脸上一抽一抽的。
他只觉全身一阵奇痒,抓了两下却越抓越痒,又不好当着手下的面发作,他只能强忍着说了声“走!”,脸上是说不出的扭曲。
等人走远了,掌柜的才跑进中堂,拉着粉色衣服的小姑娘,“小翠,没事儿吧~”
小姑娘摇摇头。
屋内的悠然也舒了一口气走出来,“她只是混淆判断的。谢谢你了,小翠。”
边说边把外衣和小翠换了。
掌柜疑道,“我这里地方有限,你把那男孩儿藏哪儿了?”
悠然轻轻一笑,便见那男孩儿红着脸从一堆衣服中爬出来,外衣是脱了抱在怀里的。
她解释道,“怕他们在那堆衣服里看出熟悉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自己又泼水吸引了部分注意,而且那水里混了“抓耳挠腮粉”,痒的时候哪还有心思考虑别的事儿。那家丁如此凶悍无礼,也算是尝到点教训。
掌柜啧啧称奇,“你这小姑娘真是冷静,刚才连我都险些慌了神儿漏了馅儿。”
悠然又花了一两银子买□小翠的衣服给男孩儿换上,自己收拾了一下内室的残局。男孩儿年纪不大也看不出男女,打扮一下还挺水灵。
于是二
5、豆蔻年华 ...
人谢过掌柜的便走出来拐进一条小巷。
药铺门口有几个人看她们走出来,才悻悻地离开,果然还在等她们露出马脚。
看几个家丁走远,悠然转身对男孩儿说,“该帮的我也帮了,你到别家药铺抓了朱砂赶紧回去救人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救人?”男孩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问。
悠然浅笑,“从你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啊,像救火一样,”
男孩儿脸上又一红,悠然正了正神色,“再说,你刚才抓的那几味药,都是治疗高热神昏这类病,且是给体质虚弱的人用的,这九里明清肝明目,看来还伴有眼疾。朱砂又有镇定安神之用,哎,这精神上的病最耽误不得。”
“我…没钱还你。”男孩儿鼓着脸道。
“不必还了,你留着抓药吧。”她打一开始也没想问个小男孩儿要钱。
悠然看他不动,以为不好意思先走,于是大方地准备告辞。谁知刚转身迈出一步,她发现袖子被一双白嫩的手死死抓住。
她不解地看他。
“求你,帮我。”他恳求的语气中带着坚决,让人不忍拒绝。
从刚才那些家丁的态度,虽然嘴里叫着主子,却丝毫不待见,想来这孩子定有苦衷,可悠然实在不喜欢蹚浑水,刚才出手已是史无前例…可再往下走就是她头脑发热了。 多年之后她想起来,才发现也许正如某人所说,这才是她的本性。
“你也看到我只不过是个小丫头,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悠然婉拒。
“求你,求你救救我哥吧!”男孩儿不知为何坚持,眼圈又红了。
悠然愣了一下,某种情愫迅速将她的漠然吞噬,竟然都是为了哥哥,也许换做白鹭远那种心肠,早就去了…认命似的点点头,“那先去看看吧,不过我不保证…”
男孩儿喜形于色,猛点头,差点把悠然胡乱给他绑的辫子甩掉。
于是悠然跟着小男孩儿翻进一座高墙,里外都有隐蔽的梯子,从他轻车熟路的样子看,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进了院子,男孩儿先带她遛到一口井旁边,悠然帮他把那乱七八糟的村姑妆卸了,他又红着脸跑到一旁把衣服换好。
他为难地说,“那个,一会儿见了我哥,你千万别告诉他刚才的事,就说,就说我们是恰好碰见的。你听我说了他的病情就好心过来看看。”
真是奇怪的孩子,明明急着救人…难道自己看起来像爱管闲事的样子?(作者第一个被雷死)可还是点头,谁让自己都翻进来了呢。
跟着小男孩儿绕了半天,悠然才发现这院子的气派,且不说每座楼阁、每处院落都精巧别致,单从这上规模上看也快顶上半个故宫了。
悠然这才
5、豆蔻年华 ...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悔着出门前真不该想“千万别惹上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呵 回来改的时候看见小雨小时候觉得好有爱的说~~
6
6、豆蔻年华2 ...
七拐八绕他们进了一个偏僻的院子,除了几棵枫树,没有其他花草,与之前堂皇的庭院不同,这间小小的院落从里到外都透着素雅,只暗淡地躲在角落。
男孩儿推开门,里面一个微弱的声音飘然而出,“小雨,你出什么事了么?咳咳…带了什么人回来?”
看来虚弱得很,不过悠然反而松了口气,因为从声音和神智判断,还未病入膏肓。
之前悠然最担心病人的大脑和神经系统受损,可他刚才的两句话,句句问在点上,没有那些“怎么才回来”“去哪儿啦”之类的废话,而且远远地就从脚步声判断出是弟弟带了另一个人回来,打消了她的顾虑。
“哥,我今天运气不错哦,还碰到一个懂医术的人。你这些天眼神儿不好,也查不出病因,我就带她过来给你瞧瞧。”男孩儿边说边扶着床上的人坐起来。
悠然走进屋,虚掩了门,远远的见那人只披了件青色的外衣。
窗外一树淡红的枫叶被初秋的清风吹落一地,偶有几片掉落在窗棂上,房间里萦绕着草药味儿。
她走近床边,看清那个很美得夸张的男子,五官精致,不染纤尘,看样子也不过十七八岁。他阖着眼,瘦削得有些骇人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像翩翩的蝴蝶,在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影子。素白的衣领下胸膛起伏,看得出呼吸有些困难。
微风吹乱了他的几缕发丝,仿若吹落一池萍碎。
悠然正观察着,那人忽然睁眼看着她,他的眼睛深邃好看,但是和白鹭远那熠熠生辉的桃花眼不同,而是有些狭长,眼底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毫无光彩似一潭死水,甚至还带了股戾气,像是对她的出现有说不出的厌恶。
“就是她么?”床上的人虚弱地出声,打破了方才的宁静。
悠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屑。
“哥,我请不到大夫,你就让她看看吧!刚才在街上我差点让来福他们抓到,多亏她帮我的!再说,再说你的眼睛…”小雨急得声音带了哭腔。
那病弱美男有些担忧地看着弟弟,眼中的戾气却散去大半,无奈道,“那就麻烦这位小姑娘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桌上有几个包子。小雨你吃罢了先去管事房把上午的事交待一下,就说迷了路,再顺便去厨房把今天的汤药端来吧。”
“嗯~”小雨看哥哥同意悠然帮他看病,知道哥哥从不食言,便拿过包子,塞一个在悠然手里,道,“喏,先填饱肚子。”
看着小雨关上门,那浓重的冰漠又回到他眼中,“只需说我是体质虚弱,偶染风寒即可。咳咳…”意思就是,不会医不要紧,小孩子骗就骗了也不要紧,赶快走。
“
6、豆蔻年华2 ...
你这体质好像不是天生的。”悠然心想,这小子竟敢把她当江湖郎中,一眼就看出你这是后天人为,那么你自己就一定知道病因!
病弱美男没有多看她一眼,拒绝之意分明又重了几分,“我们的家事望你不要插手。”
悠然听出了鱼死网破的意味,宽慰他似的淡淡一笑,“我是你弟弟请来的,没跟他打过招呼就走未免太不懂礼数。不过你放心,我对别人的家事毫无兴趣。再说,这要生要死还不是你自己决定的。”
“你多大了?”那人忽然问道。
“十三吧。”悠然随口答道。
“只与小雨同岁么…” 悠然不禁想,那小孩儿有十三了么?男孩子果然晚熟…
那人不再说话,悠然也不支声,默默地啃她的包子。
吃完包子又坐了一会儿,小雨才推门进来,手里端了碗汤药,摇摇晃晃有些不稳,悠然帮他接过来。
床上的人忽然坐直了身子,将小雨拉近自己打量,他半眯着眼,满目戾气。
悠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小雨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血痕,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小雨很乖巧地收回手,道,“哥,放心,小雨主动认错,他们只打了几下。你先把药喝了吧~”
“好。”他语气虽然温和,她却听得出那份隐忍。
“慢。”悠然突然觉得不对,“这是什么药?”
小雨皱着眉说,“自从哥哥身体虚弱,大公子就让人每天熬汤药给他喝,可总不见好…”
悠然端过汤药闻了一下,果然有毒。瞥了一眼床上的人,正用警惕的眼神看她。
她拈花一笑,转向正满脸忧色望着她的小雨,摸摸他的头说,“放心,我再给他加味药,慢慢调养三五个月就能好。”
小雨的脸一阵红一阵青一阵白,像红绿灯一样,最后终于说了句“...谢谢”。
悠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看那哥哥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打量她,忽然想起自己不过十二三岁,居然揉了这小帅哥的头!怪不得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迅速平复了尴尬,悠然决定先转移话题,从怀里取出一粒紫红色小药丸,说“先把这个吃了。”
看床上的人没动静,小雨叫了声,“哥…”
那人嘴角一勾,接过药丸就着汤药一饮而尽。
“小雨,上次我托私塾的周先生带了本书,能帮我拿来么?”
“好,我这就去。”小雨又被支开。
“这药是我自愿喝的。我自有原因。”
他果然知道,悠然想,那种常见的慢性毒药,也只有小雨这种完全不懂行的人才看不出来,也说不定是他有意向弟弟隐瞒。 可是,这就是说他的身体是自己搞垮的,他难道不知道小雨
6、豆蔻年华2 ...
为了他偷跑去抓药吗?想到刚才小雨身上的鞭痕,恐怕他也不能幸免,所以才会发热吧。
悠然思及此,淡淡看他一眼,道,“你自然有你的道理。你应该也知道这药长期服用会怎样,你视线变模糊八成拜它所赐。”
他又阖了眼,冷冷地说,“那又怎样?”
悠然却笑了,道,“不怎样,只是有句话我替小雨告诉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何谈保护别人。那今日小雨的伤,就是白白忍受。”
那人沉默片刻,忽而闭紧了双眼,眉头微皱,呼吸变得急促,紧咬着嘴唇。 看来药效要发作了,悠然静静等着他“酒后吐真言”。
其实悠然给他吃的只是一种她和师父共同研制的迷药,类似于酒精对大脑中枢的抑制作用,这种药少量服用可以降低人的控制力,让人将心中的积郁发泄出来,以减轻压力,排解心火。
有一次师父给误入日落峰的山贼吃了一粒,他不但将师父问的话尽数回答,之后还絮絮叨叨讲了很多他们山寨的八卦轶事,众师徒听得津津有味…悠然自是对这些不感兴趣,这些是后来听白鹭远说的,她也只是想确定药效。
前不久悠然又进行了一次有效成分的提纯,使浓度增加了一倍,对付这别扭青年应该绰绰有余。
悠然本打算等他开始胡言乱语自己就到门口去,一是因为自己只是救人,不愿听别人的家事;二来截了小雨,别让他闯进去看见哥哥失态。
等了一会儿,床上那人还是像石像般毫无反应,只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悠然佩服他的控制力之余,也感慨他平时不知压抑了多少事在心中,哪怕有一点吐露的想法,都要咬紧牙关忍着。
看他嘴唇发白,快要咬破似的,她有些不忍,走到他跟前准备适时引导一下。
刚到床前,那人猛地睁开眼睛,却是浓浓肃杀之气,悠然吓得一个战栗,要不是知道他目前视力几乎为零,真要拔腿就跑。
二人对视了片刻,那人忽然一把将悠然扯到身边,紧紧抱住。
悠然只觉浑身一僵,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她想要挣扎,那人力气却是大得出奇,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只听他喃喃道,“小雨…小雨…哥哥已经累了…真的很累…”
她心中一动,放松下来轻轻安抚他削瘦的肩膀,那人很快没了动静,似乎沉睡了去。
果然是为了弟弟,从他说第一句话起悠然就隐隐猜到,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他的冷与决绝,都是为了保护弟弟,又或许这也是唯一支撑他活下去的原因。
不经意瞥见他领口露出的伤痕,一道道触目惊心,悠然微微有些心酸,这富丽堂皇的豪宅究竟是个
6、豆蔻年华2 ...
什么地方,竟生生将这兄弟俩折磨至此。
窗外天色渐暗,不觉已是黄昏,夕阳却没给他染上半点颜色。
悠然轻轻扶他躺下,见他如此隐忍也不想逼他,只是安心睡一觉也是好的。
那人却忽然睁开眼睛,悠然一惊,慌忙跳开来,难道…药过期了?
她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语无伦次道,“我…我是为了给你排解心火,才,才…”转念一想,她解释个鬼啊,明明是她比较吃亏好不好,转而理直气壮地看他,“才给你排解心火的!”
那人对她没逻辑的言语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要走了?”
悠然虽然有些同情他却也既不喜欢他冷冷的语气,哼了一声,说道:“不走干嘛,等着你给我医药费啊!”
“医药费我没有,要以身相许么?”
似乎是感觉到悠然微张着嘴愣住的表情,那人冷哼一声翻过身去。
悠然真是哭笑不得,这小鬼,知不知道“礼貌”二字怎么写的啊。却又闻到自己身上沾的药味,她的脸还是微微有些红,也罢,她早已倒霉惯了。
出门刚好碰上小雨拿了书回来。“他已经睡下了,你不用担心。我先回了。”
看他神色担忧,欲说还休的样子,悠然又补充道,“明天上午,你还在墙角梯子那里等我。”
小雨眼中瞬间有了光彩,感激地看着悠然,说,“我叫景默雨,哥哥叫景默辰。等哥哥病好了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悠然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夕阳在略显稚嫩的脸上投下与年龄不符的隐忍和坚毅,好像在说,“好,你入伙了~”
于是她也认真答道,“我叫季悠然。”
回到客栈,悠然正为难怎么跟师娘解释,便看见水清溪瞪着眼冲出来。
那一刻,悠然却是一颗心落了地,看来白鹭远的药有着落了。
悠然先赔了罪,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将给她听,一来因为跟师娘没什么需要隐瞒的,二来自己善用毒,看病救人这种事还要询问她的意见。唯独隐去了兄弟二人的姓名,只说是大户人家。
其实听了兄弟二人的名字,悠然就了然他们就是江南首富景家的公子,何况那种豪宅也不是一般富商消受得起的。虽然悠然厌恶和这些人扯不清,可她只是救人,又与身份何干。
“这病若想治,非得他自己想通不可。”水清溪训斥了她几句便陷入沉思,悠然知道师娘就是这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其实心里早已经开始盘算如何治景默辰的病了。“人的意志有时才是良药。”
“他很关心他弟弟,这应该是个突破口。”
“值得一试…”师娘忽然盯住悠然,“悠然,我觉得你很有医学
6、豆蔻年华2 ...
天分,不如不要学毒了,跟师娘学医吧~”
悠然一怔,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据某鹭人口述,当年师娘想让悠然学医,跟白溟要人,闹得不可开交,可白溟那次却像是铁了心,第一次忤逆夫人的意思,于是那次,水苑从上到下翻修…
“对了,我今天给那个人用了‘酒后吐真言’,结果他什么都没说。”悠然转移话题道。
水清溪果然睁大了眼睛,“有这事?会不会是年久失效了,这还是你沉睡之前做的那炉,之后你师父也没做过这种药了。”忽而若有所思,“不如…”她眉眼一挑,笑得妩媚异常,悠然叹口气,不知这回谁要遭殃。
不一会儿,店小二送茶进来。
“小二哥,这是我们从山上带下来的糕点,我娘亲手做的,你尝尝~”悠然一脸天真无害的笑容。
师父常说,用毒的人,首先要得人信赖,让人将毒当糖。所以师父总是慈眉善目,一脸圣洁,有回一人误闯水苑门,快被师父毒死了还睁着眼说毒是他在山下中的,谢谢师父救他,最后还是师娘看不过去,留了条命放了。
小二脸上快开出花来,“谢谢小妹妹!”一口将掺了“酒后吐真言”的糕点塞进嘴里。
分量只用了给景默辰的一半。
片刻,小二开始唉声叹气,师娘适时问,“小二哥觉得姐姐我样貌如何啊?”
“好看!真好看!除了景家的夫人们,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您好看的女子!”
水清溪“啐”了一声,“算你还有点眼光。”脸上确实掩不住的笑意。
“你家掌柜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这辈子就佩服掌柜的,特精明,特抠门儿~我将来一定要把耳目练得跟掌柜的一样灵~有一次我多收了两钱小费都被他发现了,还有一次…”
水清溪没理他,任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对悠然说,“药没问题,你当真给他吃了一粒?”
悠然点头,又想起他把抱着自己叫小雨的样子,心里有些酸。不过这孩子实在太别扭了,她忿忿地撅撅嘴,自己怎么会答应明日还去呢。
水清溪看小二越说越兴奋,正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的出身,正要给他吃解药,忽而想到什么,看着悠然妩媚一笑。
悠然只觉背后一寒,听水清溪一脸坏笑问道,“小二哥觉得这个小姑娘如何?”
谁料小二唰的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好看…我真想…”
忽然断线了,原来是被悠然强行灌了解药。
小二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悠然给他端了一杯水,“小二哥,糕点好吃吗?喝杯水吧。”
“好吃,好吃!”小二只是觉得有点头晕,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心里又
6、豆蔻年华2 ...
有说不出的轻松,欢欢喜喜道了谢离开。
水清溪笑得直不起腰,“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徒弟~今天借器具的事儿也十分顺利,明天就能去拿药了。走,难得下山一次,师娘带你四处转转~”
她笑得愈发温柔,“若是琉怡也在,一定兴奋得不行,那孩子天天盼着下山…”
悠然看她,慈爱的神情让人不忍拒绝,她虽然极不爱凑热闹,仍是笑着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修错字~
拐回来再看这段初遇,吾好心酸啊。。。若人生只如初见。
7
7、豆蔻年华3 ...
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欧阳修 《蝶恋花》
二人来到街上,果然河畔处处叫卖着花灯,一盏盏彩灯缤纷,折成各种形状,中间点着蜡烛,漂在水中甚是好看。
“悠然,快挑个喜欢的~人家说每只船灯都能许个愿…”水清溪兴奋的捡了好几个,嘴里念念有词,“这个红的给你师父,他最看不惯红色,偏给他~蓝色的给琉怡,这个给鹭远,这个给沧玥…”
悠然挑了个桃红色的,这让她想起白鹭远那双桃花眼。
两人找了个偏僻的水边,这里人较少,船不易被堆集在岸边。
“师娘?”悠然忽然瞥见水清溪神色怪异,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瘦小的影子捧着两只纸船在离他们不远的岸边站定。
细看,那小姑娘身着白衣,手捧的两只纸船也是白色的。
水清溪走过去,柔声问道,“你爹娘呢?”
“死了。”她的声音凉凉地散在风里。
悠然和水清溪听得均是背后一凉,不知如何作答,最后还是水清溪小心地问,“可还有家人?”
那小姑娘面色冷清地将纸船放入水中,又道,“前几日家中遭贼,家里人都死了。房子卖了,钱给了远房亲戚,我也要被寄养过去。”
这小女孩儿语气平淡,悠然看得出她眼中的隐忍,不禁哀叹,哀莫大于心死。
“你想去么?”水清溪不觉问。
女孩儿摇摇头,“那婶婶曾来过一次,她不喜欢小慧。”
“小慧…”水清溪眼中全是不忍与疼惜,悠然知道她也是想念女儿,见不得小女孩儿受苦。
不过理智告诉水清溪不可感情用事,于是她拉了悠然回客栈。
刚走出不远,只闻河边传来一声惨叫。
“你先回客栈!”水清溪嘱咐悠然,自己便要赶回河边。
靠近河畔,她一眼看见个大汉将什么东西往麻袋里塞。
“住手!”水清溪长鞭出手,甩在那人臂上。
那人挣扎两下便跪地求饶,“女侠饶命!”
“你是何人?”
“小的只是附近的农户,家里穷一直没娶上老婆…方才见着小姑娘孤身一人,见了我也不怎么反击,我一时鬼迷心窍便敲晕了她,求女侠饶命!”那人将头磕得咚咚响。
水清溪看出他也不是什么有胆之人,便将他扔在官府门口作罢。
只是小慧一直昏迷不醒,水清溪将她带回客栈,诊脉之后发现她脉象虚弱,几乎命不久矣…
“悠然,我明日去取了鹭远的药之后,要带小慧去个地方,她的病不去找那药便救不
7、豆蔻年华3 ...
了,不能陪你去买新衣裳了…你且在城中等我。”水清溪似有些歉疚。
悠然倒是觉得轻松不少,一来她知道水清溪一见到病人心就飞了;二来,本身她就答应了景默雨再去,这倒省了解释。她轻笑道,“几件衣裳怎能和救人性命相提并论,师娘不必介怀,只管尽力救她就是。”
水清溪慈爱地摸摸悠然的头,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第二天晌午,待水清溪走后,悠然如约来到墙外,却不见景默雨的影子。
她沿着高墙走了走,忽见几个人指着院墙窃窃议论,内容大概是景家昨天死了人什么的。
悠然心里一阵莫名的不安。
又拐回和小雨约好的地方。一颗头探出墙头,正是小雨,她心里不觉松了口气。
“抱歉来晚了…昨夜宅子里出了事儿,今天我等了好久才有机会溜出来。”小雨脸色疲惫,悠然隐约感到他的不安。
“没事。”悠然摇摇头,“只是你脸色不大好。”
小雨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道,“死的是来福,”他嘟起嘴愤愤不平地说,“欺负哥哥的人果然没有好下场…”
悠然听他这句话却像是在安慰他自己善良的心。
来福?就是昨天凶神恶煞地找人的那个管家?看来兄弟俩的鞭伤八成拜他所赐。这样的人也算罪有应得。
踏着满地秋叶,小雨领着悠然来到景默辰的房间。
悠然把带来的药递给小雨,道,“我带了些连翘、金银花、桔梗和甘草,都是清热解毒之用,喝了没什么坏处,你备着给他当茶用。就别冒险跑去抓药了。”
小雨感激地点点头,“我这就去烧水。”
景默辰还是昨天的姿势,好像没有动过,干净得像新叶上的露珠。
见到悠然他半眯着幽黑的眼睛,似乎想要看清一些,语气一改昨日的无礼,却更加生疏,“有劳了。”
“不必客气。”悠然不明所以,克制着不去多想,她最怕惹事,递过一张药方,“这是我找人给你开的一些调养身子的药。”
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指接过药方,景默辰并未过目,只是静静地闭目养神。
这时,窗外划过一道优美的白影,悠然目光一移,正看到一只洁白的鸟儿停在窗台,它清脆地鸣了两声,似乎在和悠然打招呼,而后扑扑翅膀飞去了。
悠然不禁被那抹美丽的影子吸引,停了片刻才转身缓缓地说,“实不相瞒,我这次出门也是为了给哥哥治病。虽然只是忘了一些事,但这样也不行,我要他记得所有。活着并不是最重要的,在一起才是。这是我的私心,不求他明白。”想到白鹭远,悠然浅笑道,“但若是他的话,一定明白。”
景默辰幽幽道,“小雨没你那般儿女情
7、豆蔻年华3 ...
长。”
“你…”悠然气结,这小子能不能不找茬啊,心想只当帮白鹭远积德吧,极力保持平静道,“精神倒不差,不过,病不趁早治,我倒要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景默辰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半眯的眼睛里也第一次闪出一抹光彩,这给他白皙的脸上增了些颜色,看起来竟有些妖冶。
静下来悠然哂笑自己怎会与小孩子动起气了,看在小雨的面子上她也只能帮到这里,便起身告辞。
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淡漠冰冷又回到景默辰脸上,刚才的光彩似乎从未出现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瓷瓶,打开盖子并无异样,片刻,窗外纷飞的红叶中闪过一道白影,划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在他肩头。它身形似黄鹂,羽毛却是分外洁白,轻盈纯洁不可方物,正如他的化身一般。
“云心…你觉得她有趣么?可惜不能破例呢。”他的声音一片寒凉。
景默雨把悠然送出院墙,颇有些恋恋不舍之意。
悠然对他笑笑说,“有缘会再见的。”
“嗯。后会有期,悠然!”小雨也颇为帅气地挥挥手。
悠然回到客栈,恰好听见小二和几个客人正在八卦。“那来福死得可真惨啊!都说人不能坏事做尽,你瞧,这哪像人为,简直是厉鬼缠身啊!”
“说不定是惹了江湖上那些邪教。”
“难道是绿水?”
“小声点儿,不想活了么…”
“嘘!”小二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悠然便听不到什么了。
上了楼梯,悠然忽然觉得房间里有些不自然,自己出门时设下的一些记号被弄乱了,而且极力想要回归原位,但这水苑门独传的记号怎会如此简单,形可变但气味已不同。
悠然迅速判断,虽然对方是高手,还好只有两个人,看来是没把自己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她若无其事地回到屋里,做到桌边,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写了几个字。然后她掂起水壶,发现没水了,便起身拿了壶去打水。
悠然刚一出门,便有两个黑衣人迅速移到桌边。躲在门外观望的她心下一惊——这不正是昨天茶馆里见过的可疑人!
那人拿起那张纸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旋即倒下。另一人迅速从他手里抢过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阅后即焚,随后他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
看到两人都倒下,悠然才走进来,把壶放下,从怀里取出竹制的小镊子将纸条夹起,点了油灯烧掉。这上面在她起身时轻轻撒了一层“晕不晕不由你”,这是她研发的一种无色无味、易粘附于各种纸制品的毒,极易渗入皮肤,起效快但作用时间短,大概只有两三个时辰。这种毒易升华,温
7、豆蔻年华3 ...
度超过80度很快便会化作一缕青烟。
她正头疼怎么处理这两个人,正好师娘带了小慧回来。
待悠然说明了事情因果,水清溪检查了两个人的随身物品,脸色有些难看。悠然不禁问,“师娘可是已有头绪?”
“不错。只怕是系家兵,没想到他这么多年仍未放弃…”水清溪当机立断,“药已到手,咱们即刻赶回水苑门。”
刚走到旭日山脉脚下,水清溪眉心一促,道,“跟上来了。”她压低声音嘱咐悠然,“你带着小慧从前面悄悄绕到翠鸟峰,再从那边小路回落日峰。我走大路对付他们。”
悠然三脚猫的武功,只会使些暗器,她知道自己在这儿也是累赘,于是便带着小慧先走。
水清溪只做出悠然先逃,自己断后的样子,吸引注意力。待她们走远,她将裙摆往腰间一系,抽出一条七彩长鞭,“啪”的一声,嘴角露出妩媚的笑容。
“坚持一下!”悠然回头道。
她带着小慧刚从翠鸟峰绕到落日峰上,水苑门后面的一条小道,还有七里地。她心想恐怕看来是跑不进结界了。
本来悠然就没什么力气,再带上一个人更加吃力,于是一口气吐出来差点摔倒,晃了两下,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悠然自知自顾不暇,指指落日峰道,“你…往那个方向跑…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小慧还没有动,她们身后嗖地闪出一道人影。
悠然调匀了呼吸转过身,眼前的人果然还是一身黑衣,只是比起刚才的两人更多了一些高傲之态和凛冽的杀气,看来是个头目。
他先看看小慧,再看悠然,两人均是白肤红唇,十来岁的丫头。
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在悠然身上,似自言自语道,“前两天青雨来报说看到了那个小丫头,今日看来果然像…”而后他洪亮地问了句,“你们是水苑门的人?”
悠然并没有立即回答,心下盘算了一下,这人的身手不凡,自己拼命抵抗,也扛不住他一击,“这旭日山脉绵延几百里,山上的门派不计其数。你不查清楚就追着我们跑了这么老远,不怕失望么?”
那人皱皱眉,不耐烦地问,“少废话,水苑门的结界在哪里?”
悠然摇摇头,“水苑门的结界只有门里人知道,我们虽是水苑门门下弟子,但是入门不久,尚不知道这些事。”
“那你可知道水苑门一个叫悠然的女子?”
悠然见他虽武功高强,却是一身蛮力,便继续故意拖延时间,“我不是说了我是刚入门的,回答不了你这么难的问题。不过你说的人,倒是真有些印象呢,”悠然顿了一下,故作寻思状想了一会儿,“听说八年前失踪了。”
黑衣人显然也犹豫了一下,想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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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儿确实自八年前就没了消息,随即道,“当年被毒圣救走的时候四岁,想来现在也二十出头了…但,”他目光一冷,“你和她长得如此像,就算不是,抓了也不会错!”
悠然将小慧护在身后,一手摸出毒针,冷冷地道,“多抓一个人便多一分危险。”
小慧不解地看着她——这女孩儿不过十二三岁,自顾不暇了还有空护别人?真是自不量力…
黑衣人哼笑一声,道,“谁能保证她不去找毒圣。”
悠然丢出一把银针,但被那人轻松躲过,“别耍小聪明,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那就是说你主人的意思是让你抓活口了?”悠然仍是一脸平静地反问。
“哼,”黑衣人冷笑,“果然和那女人一样自以为是。”
说完一掌袭来,悠然躲闪不及被他点住穴道。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要多更新一些,呵呵,欢乐。
祝大家周末愉快^^
8
8、豆蔻年华4 ...
黑衣人并未伤她们,只绑了手脚准备带回。
悠然正想如何脱身,却忽见一道墨绿色影子向那黑衣人袭来。
细看,来人衣着诡异,只露了两颗眼睛,通身的墨绿带着邪气,唯有领口暗红的花纹,如血红的藤条般醒目。他招数蹊跷,刀光剑影间,绑架悠然她们的黑衣人竟落了下风,左肩上还添了一道伤。
这时,绑她们的黑衣人人胸口隐约发出蓝光,左肩的伤竟渐渐愈合了。
这是什么奇效的药,悠然好奇地凝神看。
小慧似乎吓呆了,正一瞬不瞬地看着。
但形势不容她多想,眼看那人胸口又开始发绿光,剑招威力立刻倍增,墨绿劲装之人显然也略吃了一惊,转身想把他引开。熟料刚一转身,黑衣人一剑刺在他的左臂上,速度之快似乘了东风,悠然几乎只看到一道绿光。
眼见黑衣人占了上风,她们岂不又要被掳?
正值危急之时,白光掠过头顶,将那两人弹开。
“师父...”悠然松了口气。她虽然未真正见过白溟动手,但水苑门的名声之大却是她始料未及的,小时候还以为水苑门无人来扰是因为人太少…(白溟晕倒)后来白鹭远不屑地看着她道:就算只剩师父一人,也没人敢来灭了水苑门。
黑衣人看清来人,果然不敢轻举妄动,冷冷地说,“既然毒圣来了,鄙人不敢不卖个情面。小丫头改日来取!”说完闪入树林消失无踪。
再看,那墨绿劲装之人早已向反方向离去。
白溟微微皱了下眉。
替悠然她们解开绳子,白溟轻叹,“看来还是修行不足。”
悠然苦笑,她这师父倒是头一次主动谈到她的武功,以前还不是他不愿教,只能说,“师父说的是,可是要徒儿苦练功夫?”
白溟也转而笑道,“那倒不必,其实用好毒也可防身。瞧,下山时给你准备的‘七里传香’不是用到了。”
“七里传香”也是水苑门的奇香,这种香传播速度极快,而且只有会水苑门独门内功者才能追寻其踪,只是传程有限。悠然拼了十分力气跑到距水苑门七里的地方,才让黑衣人追上,就是为了给师父放信儿求救,然后再拖延时间等师父来。可还是失败了,要不是那衣装诡异的人,恐怕自己早已被带下山了。
“你是清溪救回来的?”白溟打量着小慧。悠然心想师父果然了解师娘,才看一眼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小慧点点头仍是不语。
悠然忽然想起那个黑衣人,便问,“师父,刚才那人胸前蓝光一现,伤即刻痊愈,我还以为是什么奇药,可又一道绿光,招数威力倍增,应该是件法宝,不知师父知否?”
白溟敛了笑容,若有所思,“玄天国有一脉会使用灵
8、豆蔻年华4 ...
术,你应有所耳闻。”
悠然惊异道,“是大祭司家族?据说驱动灵术是血脉相传的能力。”
“对,当朝大祭司就是这个家族的当家人——系沧岚。这个家族的血脉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本是行于世外,和朝廷素无瓜葛,但数百年前,玄天开国皇帝与系家先人定下了血之契约,其中缘由早已无人知晓,但从此这一族助玄氏打下天下,并发誓世代忠于玄氏皇族,保国泰民安,背叛者必遭天谴。”
悠然似乎对这些事充满兴趣,“他们的法术是怎样的?”
“灵术分五种,火系主攻击,水系主治愈,土系主防御,风系是辅助系,就是你刚才看到的使招数事半功倍的灵术。还有一类是特殊系,这种法术系家也极少有人会,因为系家人天生拥有两种法术,其它系都好判断,而特殊系却因人而异,从祖上算下来也不过是每代当家人才有的能力。”
“那现今系家当家人的特殊系灵术是怎样的?还有,他们为何要抓我?”
白溟却突然打住,“这些日后再与你说。”说罢拍拍她的肩,“先回去吧,别让你师娘等急了,这个月已经重做了三回家具了…”
悠然无语,这次师娘亲自下山而给师父留下的艰巨任务就是——做家具。悠然坚信即使以后师父不教武功制毒,也会是个不错的木匠。
绿水。万古门。
“雾手,你做得很好。我要解决的人决不可落入他人手中,尤其是系家。只是没想到她竟还是系家要的人…”一个白袍之人负手立于窗边,银白的面具下,只见嘴角一丝玩味。
墨绿衣装之人跪于他身后,“门主放心,只要她踏出结界,属下定会亲手解决她。”
白衣之人声音悦耳却寒凉,“那就交给你了。”
水苑门内。
水清溪早已在门口翘首以盼。
方才她一回到水苑门,就看见白溟飞出来,“悠然走的哪条路?”
“翠鸟峰的小路。”
“我去接她。”白溟说完便嗖得一声不见了。水清溪知道白溟其实是最关心悠然的人,只是碍于一些旧事…悠然还没回来她也是满心着急,那个绿水的红衣究竟为何而来,但心知着急也没用,她一咬牙进去先把药给鹭远服下了。
鹭远的身子也够强壮,刚服了药就想起不少东西,还捶胸顿足地说什么“我居然连泡面都忘了~”,要不是听悠然说过泡面是用来吃的,水清溪说不定会感动地呼天抢地——这外表情圣内里情痴的儿子终于有心上人了~
白溟和悠然回到水苑门时,天已经黑透了。
悠然老远就看到两盏灯笼在院门口摇曳,还有几十米便迎上来。
水清溪上来便揪住白溟的耳朵,道,“去接个人居然接这么久
8、豆蔻年华4 ...
,你这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不远处的人长身玉立,手上拿了只竹笛,山间的晚风轻轻吹动他素白的衣襟和飞扬的长发,悠然心里一热,叫了声“师兄”向他走去。
“嘿嘿,小悠然,尽管来扑到哥哥怀里吧~”白鹭远冲着悠然咧开嘴,露出那久违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悠然一怔,眼泪差点落下来,看来师娘的药又成功了,不愧是药谷医仙的弟子。
“咚”,白鹭远的竹笛敲在悠然头上,“发什么呆啊~你上次不是说要做泡面给我吃的~”
“哥…”悠然仿佛找回了童年丢失已久的宝贝般欣喜,又有些隐隐地期待,她偷偷掩去泪光,嗔怒道,“你找打!”边说边丢出一根毒针。
“啊~”正在憧憬泡面的白鹭远一声惨叫,“小丫头竟敢暗算你哥~”
这是悠然在山下想出来的点子,提取了一种草药的精华,配合“酒后吐真言”,新合成的一种毒。据悠然推测,会有短暂的类似于身体不听使唤的行为。
白鹭远开始想用笛子反击,可刚想伸手,却发现左脚先迈了出去,而且是相反的方向。他想伸左手就会迈右脚,想伸右手就会迈左脚,相反,想迈左脚就伸右手,想迈右脚就伸左手,而且是往反方向伸和迈。只听得白鹭远大叫一声:“季悠然!你做得太好啦!!”
悠然一喜,原来语言也可以反向。她脑子里默默记下用药的反应,准备取名“反向操作剂”。
白鹭远何等聪明,居然不一会儿便适应了变化,又向悠然这边追来。边笑道,“这药难不倒你哥!”
由于只是实验品,悠然只在针头上涂了薄薄一层,药效很快就过去了,于是白鹭远刚追到一半,手脚又忽然恢复了正常“设置”,他就在半空中做出了一个很诡异的转身,最后单膝跪地。
白鹭远气得把笛子一甩,“唰”的一声,似乎划烂了什么东西,可是悠然在身后…一抬头,只见沧玥黑着脸,唯一的一件白袍子被划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口子。
“大师兄…”鹭远赶忙赔笑,“我就是故意的~”完了,又反了…心中只道多说无用,多赚一秒便多一分生存希望,这是哪本生存手册里写的来着。
沧玥本是听师娘的话换了百年不穿一次的白衣来迎师父和师妹,因为师娘跟他说晚了穿太黑不好找…谁知一来就被白鹭远这家伙划了一道,沧玥怒火中烧,大喝一声,剑已出鞘。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冷眼看着,嘴角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水清溪招呼小慧过来身边,道,“这孩子命苦,可资质上佳,遇上了也算有缘分,便留下吧。”水清溪和沧玥可谓是水苑门最热肠的,九成九的弟子都是
8、豆蔻年华4 ...
他俩收的。
白溟对夫人的决定从不反驳,尤其是琉怡刚走,她心疼这女孩儿也是情理之中,便问,“叫什么名字?”
“小慧。”女孩儿眼也不抬地答道。
“抬起头来。”
小慧闻声仰起脸,稚嫩中难掩艳丽,只是,那目光之冷仿佛只是过路。
水清溪在一旁道,“我看小慧沉稳寡言,颇有些悠然的气质嘛,不如就给她当徒弟吧~”
悠然并没打算惹事上身,一口回绝,“悠然资历尚浅,恐不能胜任,还是请师兄代劳吧。”
“既然是你们救回来的,不如你就试试吧。小慧,拜师的礼节都免了吧,叫声师父今后你就是水苑的人了。”白溟难得开口,悠然也不好拒绝,叹口气算是默认。
小慧看着悠然的脸色却多了分好看的颜色,轻轻唤了声“师父。”
有惊无险的一天就这样悄悄过去了。深夜,听水阁中,白溟负手站在窗前。
“又想什么呢,”水清溪仍是干净利落的装扮,只是散了长发站到他身边,“还在担心悠然么?”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白溟看着眼前与自己相知相伴的人,清丽的容颜一如初见,轻轻将她环住,道,“我确认过了,那人确是绿水的红衣。”
他感到怀里的人轻轻抖了一下,水清溪颤着声音道,“当年水万里为了复仇逼死素颜,我只念在当年他以义父之名收留过我们的情分上,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白溟又将她抱紧了些,温声道,“也许只是碰巧。不过依我看,今后还是不要让悠然出结界了。”
水清溪沉吟片刻,轻叹了口气,道,“放心,只要回了水苑,没人伤得了悠然,再说…那可是她的孩子啊。”
思及某人,两人又齐齐陷入沉默。
水苑门的弟子并不多,师父白溟和师娘水清溪一起,只收了四个徒弟。
其中以沧玥年纪最长,武功最精,已收了三个徒弟——翎逸、翎尓、翎伞,三人都是孤儿。大师兄沧玥武功虽强,思想却很单纯,性子颇似师娘,光从他给徒弟取的名字就看出这人有多从简,零一零二零三,要不是被师娘训斥,连字都不会改~
白鹭远,虽然生性聪明,却像极了师父只对医术痴狂,其余时候全然一副白痴模样。
白琉怡天资过人,不但精通制毒医术,论武功,她更是四岁便能与沧玥对上两招。
悠然心思细密,很容易体察别人的心思,只是碍于不能言,从未被人发现。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悠然初来水苑门,她坐在雨笙楼的阳台上,看着天上的云时走时停,什么也不想时嘴角也挂着淡淡的微笑。悠然喜静的性格没变,内里却似乎有一股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出。
只是,那些想对白鹭远说的话,终是没有
8、豆蔻年华4 ...
说出口。她仍是暗自欢喜着待在他身边,眼神默默追随他的身影。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流过,而又如白驹过隙,转眼又四年过去了。
四年后,毫无预兆的一天,水苑众人集于听水阁,师父说有要事。
悠然随白鹭远赶到时,正见到一个袅袅婷婷的人儿立于水边,让她不禁想起一句诗,“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白琉怡冲他们一笑,“二师兄,师姐,许久不见了。”
那一笑,摄人心魄,端庄中却带来些魅惑,不知为何,让悠然觉得有些熟悉。
是年,悠然十七,白鹭远二十一,白琉怡将年满十九。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们言归正传。”白溟淡淡地抿了口茶,宣布了一件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下个月要为琉怡比武招亲。”
作者有话要说:美好滴豆蔻年华匆匆而过,接下来,孩子们终于步入青涩岁月了^^
关于女主,虽说穿越过,自以为很沧桑,其实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没见过世面,身边就一个白哥哥...所以,某然要渐渐揭开她淡漠的面具,让她知道什么叫做青春热血,吼吼吼~~
9
9、番外 水苑生活 ...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周末,外面风好大。
某然奉上一篇欢乐的番外,泡一杯咖啡乐呵一下吧~~
水苑门是玄天国的一个迷,无论是武林正道还是歪门邪道,都惧其三分,因为神秘而无人敢轻易触碰,但假若你身临其中就会发现,水苑门其实和天下所有门派一样,每日处于教与学的矛盾中…
水苑生活之——悠然轻功强化训练
为了帮悠然快速提高轻功水平,整个水苑门在水清溪的号召下(谁才是水苑门真正的主人…),展开了一次特别行动计划,鹭远为其取名“悠然轻功强化特训”。
沧玥是计划的负责人,也是第一执行者。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我追你跑,被我追到,你就惨了(请读liǎo)~
沧玥:“这一招是我在追白鹭远时发明的。”
因为在他们日复一日的追逐中,平时和悠然一样不怎么练轻功的鹭远跑得却比悠然快出不知多少倍(鹭远泪奔:我容易吗我~),后来翎逸翎尓翎伞的轻功也是被他这样追出来的(鹭远身后又多三人)。
白鹭远:“锵锵!这是我的秘密武器——沙袋哦~”
悠然:“你真是我亲哥…”
鹭远:“那时为了不让人看出我那有意无意使出的轻功,便整日在腿上绑着沙袋,结果一年之后轻功大为长进,还要经常加重沙袋以填补差额。呵呵,悠然啊,哥哥这是为你好~”
某翎:“师父,二师叔他偷了厨房的米袋!”
沧玥:“白鹭远,拿命来!”(一场追逐就这样再次上演…)
悠然:“话说,为何小慧不用接受特训。”
小慧:“师父,你还是先自己练好再来教我吧。”
悠然望天:“是为师不中用…”
小慧媚媚地一笑:“无妨。”
师父的策略在水上,就是每天在碎冰上走两圈,那种又轻又滑的借力物体实在很不好用,必须屏息凝神,一不小心便跌进冰湖里冻个半死。
白溟:“萦水潭的水是有灵气的,掉进去泡泡也没坏处~”
水清溪:“不行!悠然是姑娘家,怎么能受凉!”
白溟:“夫人放心,为夫会在一旁护着的…”
水清溪长鞭一甩,媚笑道,“嗯,别偷懒知道么!”
白溟狂汗。
连小白也加入了训练者的行列。它常常偷了悠然正看的书籍,或是她刚制的毒以及各种瓶瓶罐罐,然后嗖的一声溜到高高的树梢上,把东西放下就走,就好像是受过训练的…不是“好像”。
不过小白不只偷这些,还常常溜进厨房。搞得翎逸翎尓翎伞也鸡犬不宁,于是只能找师父沧玥求助,事情往往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沧玥帮助鹭远练轻功,满山遍野都回荡着两人的对话——
沧玥:“信不信我扒了它的皮!”
鹭远:“师兄,我第一千零一次告诉你,你要扒就扒,高兴就好~”
沧
9、番外 水苑生活 ...
玥:“找打!”
鹭远:“关我鸟事啊~~”
……
水苑生活之——寻药篇
练功之余,悠然心下念着师父给她服下的往生水。
既然白溟不肯说,她只有自己找解药了,无论如何,要想起来,哪怕是那个噩梦…
这天,趁师父午睡,师娘在教白鹭远医术,沧玥他们在练功,总是大家各自忙碌之时,就是她——季悠然又一次被遗忘之时,悠然悄悄来到桃花阁。
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悠然来到顶楼的藏书室。
这里的是水苑的禁地,钥匙只白溟有。
“师父。”
悠然浑身一颤,看清来人才喘了口气,“小慧…你想吓死我啊。”
“师父在这儿干嘛?”
“额…那个,你呢?”
“我跟着你来的。”
“也罢,”悠然咳了一声,道,“你不想知道这禁地的秘密?”
“我还以为师父是完全没好奇心的人。”
“嘿嘿,噤声。”
悠然拿起那常年无人问津的锁,上面覆了层铁锈,吹了口气,荡起的灰尘呛得她咳了两声。
她拿出一根铁丝,这是她从那个世界学的最有用的技术——撬锁。话说,对于她这种平均三天忘带一次、一周丢一把钥匙的人,这是基本技能。
“啪嗒”,锁应声而开,技术之专业令小慧也有几分佩服。
悠然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出乎意料的,这里并不是她想的那样阴森神秘,而更像是一个少女的闺房。
清雅的摆设,一桌一椅,简单的床榻,以及——书柜。
“这是谁的房间?”小慧问道
“大概是师娘的。”
悠然走到书柜前,看着满满一柜子的书,大部分是医书。翻看了几本,上面密密麻麻用漂亮的小楷做了笔记,看来却不像是师娘的字迹。
药谷医仙有三味神汤——往生水,百毒散,红颜醉。据说百毒散可让人一天之内百毒不侵;红颜醉可控制人心智,迷恋初见之人;而往生水,可让人忘却痛苦,犹如新生。
传说曾经有过解药,出自药谷。悠然继续查找,而关于那传说之药,只有零星记录。
“咳咳!”悠然闻声吓了一跳。
“师父…”
白溟冷着脸站在门口。“你在此作何?”
“我们…”悠然放眼望去,哪里还有小慧的影子…溜得真快。
“我只是,只是想知道…”悠然扫了一眼房间,道,“师父是如何追的师娘?”
白溟高深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颜色,“谁说是我追的你师娘?”
嘎?倒追?悠然心头涌起一股崇拜,师娘威武~
“师父,为什么水苑无人敢惹?我是说除了师父的厉害,还有什么缘由么?”
9、番外 水苑生活 ...
白溟高深地笑了,“系家的法术也不能凭空施展,而要借助某种器具,这种器具就是水晶。这不是普通的水晶,而是产在旭日山脉落日峰上的‘玄天水晶’。”
悠然忽然想起醒来那天,在萦水潭的隧道里看到的闪亮镶嵌的石头。“原来水苑是系家魔法的源泉啊。”
悠然认真地瞻仰师父。
“咳咳,应该说,同系家相似,水苑门与先皇也交情颇深。永远守护玄天水晶,只是没有契约。”白溟似乎想起什么,皱了皱眉。
永远的守护么,想必水苑门和皇族亦颇有渊源,悠然犹豫着问,“师父自此不能离开旭日山脉,不觉得是一种囚禁么?”
白溟缓缓道,“自己选择的,何来束缚?”
悠然面露向往道,“悠然十分羡慕师父师娘,几十年如一日的恩爱~”
白溟牵起高深的笑容…
“白——溟——”水清溪一声怒吼,将两人平和美好的对话顷刻震成粉末。
“咳咳,小事,小事…”白溟从容转身。
悠然点头,“师父…保重。”
“你最好没死,否则给老娘找出来你就死定了!!”
下一秒,白溟已闪身不见。
水苑生活之——泡面篇
白鹭远左右无事,其实就只一样念念不忘的——泡面。
一有空就他就拉着悠然钻研泡面的做法,终于老天都受不了他,还真让他俩给琢磨出来了。
两人先把小麦粉和好,做成普通的拉面,然后煮熟风干,再放进油锅里炸成面饼。
悠然又想出一套做酱料的方法:先把上好的肉切成小丁,然后用盐、料酒、 淀粉腌上。等油八成热后,放些姜末,再把刚才的肉丁放进去煸炒一下,倒少量酱油提色。接下来用小火烧,再放些糖调出自己喜欢的口味。之后要用炒勺不断地朝一个方向搅拌,搅拌……搅到酱的颜色变成枣红色,散发出香味,并开始有油析出来就差不多了。
先是鹭远和悠然吃,后来香味儿引来了馋嘴的小白,两人一狐围坐在锅边。
白鹭远还不忘时时教育小白:“虽说你识得泡面的好,不愧得我真传,可也不能以它为主食啊,还应当适时去大师兄的厨房里平衡一下营养知道么~”
小白:呜。
鹭远:“咦,大师兄怎么也来了?”
沧玥瞥一眼吃得正欢的小白:“问你养的狐狸精。”
白鹭远一脸大义凛然:“小白,你自己犯的错自己负责。”
小白一脸无辜地呜咽了一声,继续吃它的。
悠然:“咦,翎逸翎尓翎伞怎么都来了?”
三人异口同声道:“找师父。”
鹭远:“咦,小慧,你不是吃过饭了?”
9、番外 水苑生活 ...
小慧:“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两顿有意见么?”
鹭远:…(闷头吃面)
悠然:“咦,师父,师娘……”
水清溪一边盛面一边感叹:“哎,让我天天和他四目相对的吃饭,都吃腻了~” (你们不是恋爱结婚的吗…)
她说罢又帮白溟盛了一碗。(果然是商量好的…)
总之水苑门整个成了泡面门,悠然也终于明白——白鹭远这么钟爱泡面原来是有遗传的。
10
10、比武招亲 ...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有亲反应前一曲内容略显混杂,某然在这里稍稍梳理一下:
为了避难悠然和白鹭远一起穿越——回来后悠然恢复语言能力,白鹭远却失忆了——悠然为下山和琉怡比试,两人结下梁子——琉怡跟止路去修行,悠然跟师娘下山,遇见小雨——悠然帮小雨的哥哥景默辰治病——被系家人发现——逃回水苑门。
四年后,琉怡归来。故事开始。
某然勤勤恳恳,奋笔更新,求留言,求包养~
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 ,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
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晏殊《清平乐》
白琉怡冲他们一笑,“二师兄,师姐,许久不见了。”
那一笑,摄人心魄,端庄中却染了魅惑之色,不知为何,让悠然觉得有些熟悉。
是年,悠然十七,白鹭远二十一,白琉怡将年满十九。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咱们言归正传。”白溟淡淡地抿了口茶,宣布了一件让大家大跌眼镜的事,“下个月要为琉怡比武招亲。”
“啊?”最为惊讶的当属白鹭远,悠然看他那圆睁的桃花眼,不禁暗自好笑,这分明是期待大于惊诧嘛。
沧玥依旧面无表情,却始终不曾开口。
而白琉怡,有些事不关己的淡漠。悠然不禁好奇,这四年,对白琉怡会是怎样的改变呢?
恰巧对上琉怡的目光,悠然淡淡一笑,“小师妹出落得越发美了。”
“多谢师姐。”琉怡嫣然巧笑,“当年琉怡不懂事,还望师姐多多包涵。”
“师妹多虑了。”悠然莞尔。
水清溪见女儿变得如此懂事,感动得热泪盈眶。悠然却猛然记起她四年前临行前那句“你等着瞧”,不禁打了个冷战,过去,真的可以淡忘么。
“这是圣上的旨意。”白溟继续道,“止路的预言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琉怡需要人保护,这不仅牵扯到水苑的安危,也关乎天下存亡。”
“那此事要水苑主持咯?”鹭远问道。
“可能要派个阁主来,还会有些官家来观看。不过说是不会插手水苑选人。”话是这么说,可谁看不出这是监工呢。
玄天国除了天子,下有一个大祭司,皇帝的兄弟亲王,以及九个阁主扶持。九阁分别是尚文阁,尚礼阁,尚武阁,司乐阁,司贾阁,刑吏阁,司书阁,纳粮阁和内务阁。
阁主在玄天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于是水苑众人也只得赶鸭子上架,定下一条招亲告示:但凡年龄18到30之间未婚娶的男子,且是家世清白的江湖中人,皆可报名。
消息一传出,便在江湖上引起轩然风波,从名门大派到仙居隐士统统倾巢而出、蜂拥而至,大家对这件事的追捧虽是意料之中,却也不至于如此程度。
仅三天之后,白溟再次召集水苑上下齐聚。
“皇上也很重视,除了原先要来的尚武阁阁主,又派了名皇子来主持。”白溟蹙眉道。
“怎生闹得如此大…”水清溪也不禁扶额叹道,“原本只想给怡儿找个好人家,找个靠山而已...何况如此一来,便不能在水苑门办了,怎敢让皇子爬这么老远的山路。”
10、比武招亲 ...
白溟点点头,道,“确实如此。水苑和皇室关系密切是江湖上众所周知的事,系家的灵术源——玄天水晶亦保存在水苑,只怕是图谋不轨的也不在少数。”他抿了口茶,“所幸叶家老爷今日差人过来,说是愿意借个宅子给我们用。”
“叶家?可是江湖上传闻靠吃祖上留下的财产就能撑百年的门派?”沧玥问道。
叶家以家学渊源享誉武林,时常接济临时有困得江湖人士,可谓江湖大善之家。
白鹭远眨眨眼,“既然如此,不如先来个海选~”
“海选?”水清溪不解地看他。悠然则险些笑喷,他以为这是芒果台啊。
“就是一种快速有效地进行初步筛选的形式。譬如说,先将报名者按照年龄相貌修养分个三六九等,初步考察他们的目的,然后选出十人左右进行决赛,到时候给皇子看也拿得出手些。”
水清溪摇摇头,“这怎么行,咱们定下的规矩只要是江湖中人,年龄适宜且未婚的都能参加,你这第一关就以样貌取人,岂不坏了咱们名声。”
白鹭远撇撇嘴,挤眉弄眼地说,“到时候招进来个怪胎您可别怕下不了台~”。
悠然呵呵一笑,“师娘说得极是,可哥说的初选也有理,不如,初场分组比武时,哥和翎逸混在其中,暗中剔除些品貌不好的,相当于哥说的海选。第一关再由沧玥师兄把关,对那品貌不佳却武功极好的一律严格对待,进一步剔除。”
“妙哉!”白鹭远跳起来,揉揉悠然的头,道,“小悠然真是聪明~”
悠然躲过他的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这么多年,他终究当自己是个小丫头么。
白溟含笑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
五月间,繁花初上,绿意渐浓。
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的水苑门白琉怡姑娘,年方十八当婚之时,在今夏广派招亲之帖,意在觅得年貌相当的武林公子,一结良缘。
而这招亲大会举行得地点,便是江湖名门叶家家宅。
水苑此次招亲虽指名与江湖中人结姻,但仍有众多官家老爷夫人带着千金前来,这因由,便是当朝大皇子会应陛下之令前来观礼,此些官宦之人自是不愿错过了结识大殿下得机会。
玄天帝——玄冰砚后宫妃嫔不多,育有五子三女,两子一女早夭,所以可能继承皇位的只有大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
比武当日,座无虚席,玄黄仪仗方一现身,既引起了全场注目。
然而,从轿中走下来的不是成熟稳重的大皇子玄煜骅,却是年方双十的四皇子——玄煜熙。
这日气暖天清,温和的风仿佛自天而降,吹着四皇子映出日光的干净微笑,送进了在场众多千金眼中,意乱情动间一地
10、比武招亲 ...
芳心纷飞。
与女儿姑娘们的反应不同,官家老爷们却因不是位高权重的大皇子前来而大失所望,有几人甚至拉着还有些依依不舍的千金即刻离去。
高台之上,白鹭远和翎逸正混在准备参加海选的队伍中。
“喂,你看着熙熙攘攘的看台怎么顷刻少了不少颜色?”白鹭远抱着胳膊道。
“师叔有所不知…”
“去,谁是你师叔!”白鹭远瞪眼道。
翎逸忙改口道,“是,这位兄台不知朝政之事。玄天帝的三个皇子中,以大皇子玄煜骅为继承皇位的最佳人选。大皇子乃周皇后嫡出,娘家周亲王势力强大,周皇后的爹是当朝国舅,权势不可小觑,哥哥周策是玄天国镇守边关的大将军,重权在握。玄煜骅平日一脸随和忠厚之相,颇受朝廷众臣爱戴。此次大会本是大皇子来,于是一时之间,这招亲大会的邀请函变成千金难求。”
“这么说是因为那些官老爷看钓不着金龟婿便走了?”白鹭远撇撇嘴,“这不是还有个皇子么?”
“四皇子玄煜熙母妃早逝,性情内敛淡泊,也有人说是洒脱不羁,喜爱琴棋书画,门下聚集了一群才能出众的门客,只是性格如是,鲜理朝政。五皇子玄煜瑞据说性子有些顽劣,母后薰妃是皇帝的宠妃,其胞妹三公主更是玄天帝最疼爱的女儿。”
“明白了,其实也就是大龟换了小龟,他们便不愿意了~切,真是够势力的~”
“这位兄台这样理解也不错…”
“喂,那边的,别交头接耳了,比试已经开始了!”翎逸的话被打断,比武招亲正式拉开序幕。
经过一连串的相互打斗,共有十八人通过海选,得以与水苑大师兄沧玥比试,其中以海山派的洛广陵、叶家二子叶秋和祁山派的蓝晋最受瞩目。
海山派洛广陵一表人才,一派大家弟子气度,招式正气凛然,君子风范让水清溪十分中意。海山派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派,其掌门邱真人是江湖高手排行榜上前三的人物,也是公认的武林盟主。
叶家在江湖上名声极好,因其广行善事,就连江湖上横行无忌的神偷也不曾对其下手。叶家二子叶秋文质彬彬,风流倜傥,极具世家公子的修养武功也毫不孙色,吸引了白溟的注意。
祁山派虽名声不佳,但剑走偏锋,其独创的蝎子功出人意表。蓝晋正是现祁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武艺精湛,是此次招亲大会中的黑马,与前面两位同为夺冠热门。
沧玥一袭黑衣出现在高台之上,洛广陵手持长剑,步上高台。两座高山顿时引起一片赞叹。
“久闻水苑门大名,今日得以过招,事实在下的荣幸…”洛广陵抱拳道。
沧玥点头回礼,剑既出鞘
10、比武招亲 ...
。
“本派剑法以固守著称,挥剑虽缓,但招招灌注内力,力弱之人三招之内便会手臂酸软…”洛广陵抱拳继续道。
沧玥用剑指着洛广陵道,“出招。”
“沧玥兄莫急,我还有一事相告,家师因门派事宜不能前来,临行前特意嘱咐,要晚辈…”洛广陵话还没说完,沧玥的剑已当头劈来。
两人一招一式亦步亦趋,不像过招,倒像教授剑法,看的人昏昏欲睡。如此却也过了五十招。
“这便是武林盟主的大弟子?”悠然不禁打了个哈欠。
“呵,的确不像那邱真人的弟子…真是够木的!”白鹭远参加完海选便成了观众。
“不过今日沧玥师兄倒是招招气势逼人。”
“嗯,毕竟是小师妹的事儿…”
确实,琉怡的事,水苑上下谁人不上心,尤其是最宠着她的师娘和沧玥。
悠然本就是被白鹭远拉来的,无心观战,她草草看了两眼便去准备下一场比试的道具了。
絮絮叨叨的洛广陵终于在致谢了自家掌门、水苑门主以及来此观礼的宾客众人后,终于在沧玥恨不得“助他一脚”的眼神中落台而去。
叶家公子叶秋未语先笑,眼眸流转扫过一众千金,继而脚下轻点,衣襟翩翩跃上高台,“沧玥兄,请。”
方才被洛广陵逼出的郁气终于舒缓,沧玥手中长剑轻指,挥剑出招。
在叶秋刻意花哨的掌式步伐下,两人的过招煞是悦目。
身影交错,袖角纷扬,叶秋与沧玥越打越流畅的拆招顷刻便过了五十。
最后出场的是祁山派蓝晋,他狭长黑眸微露寒光,兵器双钩可谓别具一格,漆黑色铁链弯钩让人背后一凉。
沧玥似乎对这阴毒的武器没有好感,和蓝晋一交手便用上了全力。
兵器交鸣声不绝于耳,众人没料到祁山派武功竟有如此威力,场上一阵赞叹。然而蓝晋在沧玥的猛攻下仍有些吃紧,手中双钩在抵住沧玥一剑同时,用力一推,不禁后退几步。
蓝晋尚未站稳,眼中却寒光一现,右手的铁钩竟直直飞向沧玥。所有人都屏住了气息,沧玥也未料到这招出得如此急,幸而他反应也快于常人,使力挥剑一挡,只听“铛”的一声,那铁钩竟朝着宾客之席位飞了出去。
人群中一阵惊呼,这一下来得突然,一位姑娘被铁钩直指,花容失色间全身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色金丝长衫骤然掠过,“锵”的一声巨响后,四皇子折扇出手,不偏不倚的撞飞了双钩,内力交锋下那铁钩被深深插入了石墙之中。
“比武虽紧要,但伤了无辜之人可就不该了…”玄煜熙笑若秋阳,和煦高雅,却自有一派潇洒态度,被他救下的女子一时间只觉清
10、比武招亲 ...
阳溋心,忘记了言语,忘记了呼吸。
第一关过后,只余九人进入第二关。白溟宣布了第一关的结果,便让他们回房休息。
玄煜熙也被人领到厢房。他对这天下第一美人倒没什么兴趣,本是对这叶家好奇,才答应来主持这招亲大会的。
相传,前朝书画大家吴落白,死前将所有笔墨烧尽,留传下来的真迹,这天底下不超过三副。而经他多方暗中追查,其中一幅就在叶家。
于是,待月上柳梢头,玄煜熙换上夜行衣,潜入叶家后宅。
走至宾客休息的院落,他听到有人过来,便躲到树上。
两个叶家小侍女唧唧喳喳地走过来。
“看来看去还是咱们二公子最为潇洒出众~”
“那是~~不过水苑门的沧玥师兄也很出色,尤其是那身功夫…”
“那人长得跟夜叉似的我可不喜欢,你瞧皇子大人那风姿~”
“是啊,若不是受了母妃连累,恐怕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能不动心的。”
“可不是~我才不管什么身世,我明天一定要去表白!”
“那你也得挤得进去…”
声音渐远,玄煜熙无奈地笑笑,正要下去,忽然又有人来,听脚步还是个会武之人。
那人走到树下张望片刻,竟飞身上树。
玄煜熙只得迅速靠近去点了她的穴,居然是个女子。
这时,三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走到树下,聊起天来。
“大殿下居然临时不来了。”一个一脸精明的瘦高个儿开口道。
“可不是嘛,肯定是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的事儿,还要帮圣上处理要务。”一个白胖的答道。
“这四殿下就是十二岁就在诗会上夺魁的皇子吧?”另一个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的接道,“只可惜是个不得宠的。”
“嗯,自是不能和另两位皇子比。”瘦子解释道,“大皇子是周皇后嫡出,五皇子的母后是当今圣上的宠妃,而这四皇子…”
“就是那个母妃被赐死的那个!”白胖子抢话道。
“哦,那个啊,十年了吧,那妃子据说是民间来的,这乡野间的女人果然不被待见啊。”
“说是因为一幅画得触怒龙顔,依我看是没把爷伺候好吧,哈哈!”
三人笑了一阵,油头又忿忿道,“可惜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了请帖,就为了找机会给大殿下送点东西,这下可好!”
瘦子接话道,“赵大人莫要怨了,我二人加起来花了一千两啊!”胖子使劲儿点点头。
“那就凑合着送给这四殿下好了!”
“切,还是省了吧,省得沾上晦气!”
…
三人忽然没了声音,只见他们目光涣散,齐齐倒向地上。
11
11、陡生变故 ...
树上两人皆是一怔,不知发生了何事。
悠然缓缓走到树下,她本是来给参赛者出题的,却刚好听到这三人的对话。
她在胖子身边蹲下,探了探呼吸,又用银针扎了扎手臂,心想药效还不错。她最恨在别人身后咬耳朵的,尤其是…
污蔑人家娘亲。
于是她将解药丢在他们身边,这种毒只是让人沉睡,解药靠挥发大概他们要到明日此时才醒,算是个教训吧。
悠然站起身,离开之前不忘踢了那肥头大耳的一脚,喃喃道,“…有没有娘,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样一个人活着不是很勇敢么…”
待悠然走远,树上的两人才跳下来。
这女子本是宁林镖局总镖头的女儿宁云,只因见到可疑人,追到了后院。
此时她看着玄煜熙有些失神,一时忘了追查,只想书中所说君子如玉如兰,大概就是指这样的男子吧。
玄煜熙捡起地上一包药草,轻轻嗅了一下,目光清亮和煦。
“是解药么?”宁云将视线挪到他手上。
“应该是了。”他把草药取出揉碎,撒在三人脸上,“这样放在身边靠其散发的气味解毒恐怕得一两日才醒得来…”
“这些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活该!”宁云愤愤不平道,她向来爱憎分明。
“他们只是路人,嚼嚼舌根罢了,罪不致此。”玄煜熙见她心直口快,笑着解释道,“那姑娘用起毒来得心应手,恐怕跟毒圣关系不浅。这三人不大不小也有些权势,这样做会给自家惹了麻烦。”
原来他是怕连累了那姑娘,宁云看着他温润笑容,不明白为何自己从没起过调查他的心思。
玄煜熙起身,笑容仍是静静暖暖的,“方才真是抱歉,我不知姑娘竟有如此身手,也上得这树来。”他顿了顿,“原来是宁林镖局的人,难怪身怀绝技。”
听到他提到自己家门,宁云大惊,“你怎么知道?!”
玄煜熙用目光指指她腰间的木牌。
宁云自小背着父亲习武,立志要当天下第一捕快,于是自己仿着捕快的腰牌做了一个,处处挂着。此刻她咬着嘴唇,后悔自己不小心。
玄煜熙似乎看出她的难处,笑道,“姑娘若是有不便之处,今日一面之缘权当没发生。”
他轻轻抱拳,“燕过无痕,后会无期。”
宁云有些失神地看着他离去,嘴角不觉浅笑。
作别了那宁家小姐,玄煜熙潜入叶家后院儿。
只是这叶家宅院虽大,却是构造单一,他之前派人打探过机关,却不知宝物具体藏在哪间屋子。
玄煜熙躲在树上也有些为难,难道一间间地探查么?
这时,又来了两个人,玄煜熙定睛一看,是叶家二公子叶秋领着叶家最小的女儿叶晴。
11、陡生变故 ...
“不嘛不嘛~我就要看~~”叶晴吊在叶秋的脖子上,任他怎么甩也甩不掉。
“今日院中外人多,给别人看去怎么了得!晴儿乖,快下来~”叶秋一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的无奈。
“不嘛不嘛~~~非要看~~~”某晴继续耍赖。
“哎,好吧,只一眼!”叶秋终于妥协。
叶晴马上笑成一朵太阳花,“二哥最好啦~~”
树上的玄煜熙看到二人走进一间偏房,不禁牵起嘴角,这笑与他时时挂在脸上的不同,却像是发自内心。
于是,当天夜里,玄煜熙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前朝大师真迹。
宁云追查可疑人行动彻底失败,懊恼之余却想起一个温雅笑容。
悠然在房中跟白溟汇报着试毒的结果,两人聊得乐不可支。
水清溪跟琉怡睡在一间,她怜惜地梳着女儿齐腰云丝,不禁笑叹,“我的怡儿真是美,明天定叫他们看失了神儿去。切记挑个安稳可靠的,才能一辈子对你好~”
琉怡看着镜中美若天仙的倒影,表情却有些冷清,“若是怡儿还不想离开娘呢…”
水清溪摸着她的头发笑道,“哪有女儿一辈子跟娘过的,去了夫家要好好的照顾自己知道么…”
琉怡眼中浮上一丝悲凉,便静默不语了。
同时,打杀了整天的白鹭远和沧玥在房中呼呼大睡,难得的和谐。而另一侧的厢房里,十几名晋级的候选者却经历着一次不知不觉中的考验。
第二日上午,依旧天朗气清,到了比试的时辰,台上却只有洛广陵、叶秋和蓝晋三人。
尚武阁阁主周延看三人,问道,“昨日明明有九人过了第一关,怎么就你三人前来?”
这时白溟上前一步道,“回四皇子、周大人,这第二场比试已经在昨晚进行过了,此三人便是通过之人。”
“此话怎讲?”周延不解道。
“这第二关以毒、医为主。昨日我徒儿悄悄将毒置于各位参赛者的房中,{奇}凡是不能觉察者,{书}则昏睡至今日黄昏;{网}凡是能觉察而不能解者,越快除去了这毒源,则醒得越早;当然,能自行解毒的更佳。”
反观这三人,表情各不一。
洛广陵扬扬嘴角,心想还好师父算到这毒圣要使阴招,临走前给他塞了颗百灵丹。
蓝晋细长的眉眼眯着,心想这点毒他一早便闻出来了。
叶秋则松了一口气,暗道幸而自己运气好,昨天被叶晴缠着非要去看宝贝,结果缠到半夜才回去,恐怕那毒都散了去…
周延听了,不得不佩服白溟好计策,却仍是说,“此计策极妙,只是,如此暗招,众人能服么?”
“依我看周大人不必担心。”一旁的玄煜熙看似心情大好,摇着折扇笑道,“水苑以用毒著称,昨天宣布进
11、陡生变故 ...
入第二轮比试也正是毒圣本人,凡是有心之人皆应该有所觉悟才是。”
周延听他说的有理,便点点头宣布第二轮比试结果有效。
这最后一关则是在琉怡房中,由她亲自挑选心仪的夫婿。
水清溪早早帮琉怡梳洗打扮,坐于房中。
三人依次进入。
其中的对话如何无人知晓,洛广陵出来时捶胸顿足,在前一日的擂台之上不停挥剑直至更深夜重,嘴中念着“我配不上白姑娘啊!”
叶秋出来时一脸如痴如醉,叶晴不禁抱着他的胳膊问,“二哥你又偷擦娘的胭脂了么?”
“去,小女孩儿懂啥,哥哥是高兴,给你找到好嫂子了~”
蓝晋出来时眼仍是眯着,一言不发回到房中。
经过两日的挑选,最终,叶家二少爷叶秋成了水苑门的佳婿。
沸沸扬扬的招亲大会也随之尘埃落定,众人恭送了四皇子和尚武阁周大人回天城。
一下午,又前前后后送走了江湖上的宾客们,叶家只剩下水苑门一干人。
白溟、水清溪和叶塘夫妇一起商量婚礼事宜。沧玥等弟子早早各自回了房。
叶秋白天匆匆见过白琉怡一眼,便久久不能忘怀,吃过晚饭,便想了个借口,拿了家里的宝贝,去给白琉怡赏玩。
来到琉怡门口,叶秋清了清嗓子道,“白姑娘。”
窗口只见摇曳的灯光,却久久没有回应。叶秋皱皱眉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开门。他心生疑惑,便试着推了推,门没锁。
“白…”叶秋一进门就看见他家的丫鬟倒在地上,他吃了一惊,马上上前探了探呼吸,所幸只是晕了过去。
再看琉怡,早已没了踪影!
傍晚,悠然正在房中看书,忽而听到门口一阵骚动。
因为白琉怡的房间和她在同一院落,她被吵得头疼,揉揉太阳穴问身边的丫头,“你可知出了什么事,半夜三更怎这般吵闹?”
那丫头早就想出去看了,无奈悠然只顾自己看书不问话,此番终于开口,她几乎连蹦带跳地跑出去,边道,“小姐等着,我这就去打听~”
悠然摇摇头,起身泡了壶茶,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只见白鹭远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看到她似乎长舒了口气,道,“还好你没事…”
“怎么了?”悠然看他一脸急切,倒了杯茶给他。
白鹭远只觉得每次见到悠然,再心急火燎也能平静几分,他看着悠然道,“琉怡失踪了。”
悠然手中茶杯一顿,心下吃惊道,晚饭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失踪?
白鹭远道,“爹娘他们都去了,咱们也去看看吧。”
悠然点点头,看着白鹭远上前拉上她的手,心里暖暖的幸福满溢。
琉怡的卧房门口挤满
11、陡生变故 ...
了人。且不说四位长辈,叶家兄妹四人和沧玥,连叶家老老少少、烧水洒扫的伙计丫头们都挤在门口。
悠然皱皱眉,心想叶家这一家子还真是好奇心旺盛。
白鹭远拉着悠然走到人群外围,问,“怎么样了?”
一个年纪较大的杂役答道,“屋内没有留只言片语,极有可能是被人劫了去,这天下第一美人果然抢手!白夫人说琉怡姑娘武功不弱,可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八成是被下了药。二公子发现门口有土,说歹徒是走山路来的。可没有任何能说明其身份的线索。”
“那宾客中可有嫌疑之人?”
“这次报名参赛的都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弟子,登记审察老爷都差人做得周详,倒是没什么问题,那观赛者多是些官宦人家领了小姐来,入门时也都搜了身…不过毕竟有几百人之多,防不胜防啊~”
旁边一个小厮插嘴道,“是啊是啊,出门更加严格呢,来到叶家,绝对连只蚊子也带不走!”
悠然见这情形也帮不上忙,便对白鹭远道,“我去炖点儿安神的汤药,你给师娘送去。此事一出,她头疼的旧疾恐怕又要犯了。”
两人边说边往厨房走。
“师父师娘他们保护了琉怡十八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人钻了空子。”悠然叹道。
“是啊,琉怡从小聪慧过人,悟性极高,只是被爹娘疼着,没经历过这世间险恶,此番还真让人担心…”说罢他又嘿嘿一笑,“还好你没丢,吓死我了。”
悠然心中一喜,他是如此关心自己呢,想着刚才他一刻未曾松开的手,她不觉想要将心中的话说出,这一刻,她呆呆地望着白鹭远,道,“哥,其实我…”
“哎呀呀,完了完了~”这时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小丫头急火火地冲进来。
“发生何事?”白鹭远问道。
那小丫鬟冲到灶台边,舒了口气道,“刚才只顾着看热闹,差点把药熬干了~”
白鹭远走过去一瞧,道,“把这点倒出来够服了,只是会苦些,准备点话梅吧。”
那丫鬟这才认出白鹭远,不禁有些花痴地瞄了他半晌,才不舍道,“多谢白公子~我去送药了,那丫头这次可吓惨了。”
“你说的是白姑娘屋里的丫头?”
“是啊,不知这会儿醒了没…”
悠然寻思道,“哥,咱们去看看那昏倒的丫鬟吧。”
推开下人住的房间门,一个小丫鬟惊诧地看着他们,她以为所有人都聚在琉怡房中,不想有人会来,“白公子,你们怎么来了?”
“她醒了么?”
小丫鬟关切地望向床上的人,道,“刚醒,就是一直哭个不停。”
悠然走进床边,那只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丫头,定是吓得不轻。悠然拍了拍她
11、陡生变故 ...
的肩,问道,“不要怕,你已经安全了,把刚才的事告诉我们,好么?”
嫣红看着她清澈真诚的笑靥,如春风拂过,心里不觉静下许多,点点头道,“方才我在白姑娘房中侍候,姑娘在做女红,我有些困倦,就在门口的桌上打瞌睡…”她脸色露出一丝红色,“然后,姑娘被针扎了手,我便醒了,起身去看。这时,门忽然开了,她叫了声‘小心’,飞身过来将我推开,自己却中了刺客的暗器倒下。我情急之下刚要回身,也被刺客打晕…再醒来,白姑娘就不见了。”
说着,她眼睛又湿润起来。
悠然若有所思道,“这么说,你自始至终没看到那人的样貌了?”
嫣红点点头,“那人本就在我身后,我先是被白姑娘推了一把,后来就直接被打晕了…”
悠然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唯一的目击证人也只能证明琉怡是被人劫走的。于是她安慰了嫣红几句,看她又睡下了,才和白鹭远退出来。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鹭远道,“你说,那人果真如此厉害?前些日子沧玥师兄和琉怡过招,难分胜负…”
悠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恐怕琉怡只是为了救那丫头才被人钻了空子吧。”
这一夜悠然睡得极不安稳,一早便起身来到琉怡的房间。
阳光透过树影从红木窗棂洒进来,斑驳地落了一地,仍是那样安详,仿佛一切不曾发生。
水清溪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未绣完的锦帕,兀自出神。
“师娘。”悠然在她身边坐下。
水清溪手中握着条锦帕,雪白的缎面上有一点暗红的血迹。悠然记起丫鬟说的,当时琉怡被针扎了手…
水清溪眼眶微红,哽咽道,“琉怡从小心灵手巧,从没扎过手,昨夜定是被惊了…”
悠然一愣,那丫头不是说琉怡是先扎破了手么?正要开口,一个小丫鬟端着盘子进来,“姑娘吩咐的汤药熬好了。”
“放在桌上,你先下去吧。”她走过去端起药碗,“师娘,喝了会舒服些。”
水清溪点点头,把锦帕放在床头的矮凳上。
悠然眼前一晃,似乎看到一道闪光。她闭了闭眼,再看那矮凳,从某个侧面,阳光在上面洒下一小片晶亮。
“师娘,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反光。”她指指那矮凳。
水清溪在那矮凳前蹲下,用食指轻轻划了下那闪光处,对着阳光看后,深深皱了眉道,“是晶石粉。”
“是…昨晚留下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线索亲们且记着,某然日后会一一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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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即日启程 ...
水清溪神色愈发凝重,“看来没错。某种灵术使用到一定次数,便会对作为媒介的晶石造成损伤,掉落晶石粉。江湖中有人收集晶石粉也可以使用简单的灵术。”
“那这晶石粉岂不是极为贵重之物,看来不是一般江湖小辈能得到的。”
“不,这点晶石粉根本使不出什么法术…”
悠然惊诧地看着她,道,“难道是灵术?可是那丫鬟的描述来看并没有人使用法术。”
水清溪点点头,“此事确有蹊跷,系家只听命于皇上,而从那四皇子的表现来看却是完全不知情。”
悠然不禁想起四年前要劫走自己的黑衣人,心有余悸道,“难道,又是那时的人么…”
“不知道…若真是系家,倒也好…只怕是…”悠然细听,水清溪却忽然收了声看着她。
“师娘?”悠然不知她为何忽然有了些惊恐的神色。
“记住,今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接近绿水之人,更不可信之。”
绿水?那个江湖邪教么?
相对水苑门的平静,这四年,旭日山外的世界却是发生了不少事,关于绿水,悠然也有所耳闻。
约四十年前名噪一时,而二十年前又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教派——颐凌绿水,死灰复燃,重现江湖。于半年间,绿水先后挑战武林各大门派高手,屡战屡捷,且对手下败将一律斩杀,顿时在武林掀起腥风血雨,令人闻风丧胆。
绿水的神秘与水苑门不同,若说水苑门是隐士,那绿水就是潜藏的杀手。
据说人人闻之色变的是邪仙以及绿水四门——花朝门,月夕门,长青门和万古门。四个门主各个身怀绝技,却无人窥其真面目,或者说见过的无一幸存。至于绿水的教主,到有人说是四十年前死在系沧岚手下的水万里,诈尸么?无人敢妄加揣摩。
虽说悠然不知绿水和水苑门之间的过节,却知道师娘是为她好,便静静点头道,“师娘放心。”
这时,白溟推门进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也有些憔悴,“我和叶兄商量了整夜,此事定是有人预谋已久。不过尚有一丝希望,叶兄托人在这山庄四周布了结界,入庄必须有庄内人接应,出庄则必须接受盘查。叶兄已对每个出庄之人都有盘查,尚未发现可疑之人。”
“这么说琉怡可能尚在庄中?”水清溪面露喜色,抓住白溟的手问。
白溟回握住她微凉的手,安抚道,“琉怡会没事的…”
房门忽然被叩响,一个洪亮的声音道,“白掌门!”
“是叶连么?”白溟问道。
“是。我爹让您速速移步内堂!”
白溟与水清溪对视一眼,一股不安于心中浮起,“去看看再说。”
悠然随他们来到内堂,只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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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走近一看,几人不禁大惊——这不是祁山派的蓝晋么!
“方才我家小厮在后院一偏房中找到此人,看来已昏迷多时。”叶塘皱着眉道,“刚才我用回魂丹让他暂时清醒过来,据蓝公子说,他一上山便被人毒晕了,白兄可看看是不是贵派之毒。”
白溟上前把了脉象,又翻开眼皮扫了眼,摇摇头道,“看似是,实则不是。我水苑的毒从不伤人颈部以上,而蓝公子这毒,本已经撑不了多时了,若不是刚才叶兄的回魂丹,恐怕他早已送了命。”白溟叹了口气,“毒已入脑,伤及神经,恐怕他日后醒来也不记得了。”
“请问是谁发现了蓝公子?”悠然不禁问道。
一个小厮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是…是小的。”
叶连看了他一眼,蹙眉道,“你并不是负责打扫偏院的,如何找到他们?”
“回少主,昨天有位女客人说她在偏院见了可疑的人,小的当时不信,可昨日白姑娘失踪,小的想起此事便去确认,接着,就发现蓝公子二人倒在地上…”
“是哪家小姐?”叶连追问。
“这…小的记得是位姓宁的小姐。”
叶连道,“宾客名单在我那儿,一日之内就能查出结果。”
叶塘点点头,凝眉沉思,“这就是说,对方一早就打算扮成祁山派蓝晋接近令千金。那他又是如何上得山?”
“买通一名内应即可。”
“但是,出山呢?出山不是皆要受盘查么??”水清溪有些急切地问。
叶塘有些犹豫,道,“这…同时被发现的还有祁山派一名女弟子。而昨日,这两人皆已下山了...”
水清溪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踉跄被白鹭远扶住。
白溟蹙眉道,“此事不宜声张,琉怡身份特殊,我恐江湖中人得知会比我们先找到她,那…”
“白兄放心,我这叶家山庄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叶塘正色道,“秋儿,你去联系那几个线人暗中调查!”
“是,父亲,孩儿定当全力追查!”叶秋领命退下。
“白兄,白夫人,请放心,既然令千金是在我叶家失踪了的,便是我叶家的头等大事!我叶塘定竭尽所能,查出其下落!”
“多谢叶兄。既然小女已出山庄,我等也不便多扰。”白溟吩咐道,“沧玥,你且留下协助叶家调查,一有消息及时告知!”
“是,师父。”沧玥沉声答道。
于是此事并未在江湖中传开,只听闻,此次比武招亲结局甚为完满。
然而此事的影响却远不止此。
一则叶家名利双收,二公子娶了天下第一美女,和水苑门做了亲家,愈加巩固了叶家的江湖地位。
二则四皇子玄煜熙的忠实护卫组织——“四社”迅速发展壮大,并从
12、即日启程 ...
天城散枝发芽,有遍布全国之势。与此同时,玄煜熙在江湖女子芳心暗许排行榜上也荣登三甲。
三则江湖第一大派海山派大弟子洛广陵出师不利,愧对师门,回去后大病一场,当然,江湖盛传此乃相思病。于是关于天下第一美女更是越传越神。
四则名不见经传的祁山派弟子蓝晋,因其才华横溢,被叶老爷认作干儿子。此事当然也有另一小道消息,只道是蓝晋在叶家山庄受到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伤害,叶家人人谈之色变,叶老爷为了遮其口舌才有此一举。
总之,轰轰烈烈的招亲就此打住,白溟等人则在一片阴郁中回到水苑。
此次白溟等人出门,只有小慧和翎逸、翎尔、翎伞等弟子留守山中。
悠然一回来便先去了药园。
平日这药园都是悠然和小慧一起打理,她俩虽为师徒,又都是冷淡的性子,却意外地合拍。
小慧比悠然还小一岁,十六岁的她虽外表还是十二三岁的样子(白鹭远说是让心眼儿压得不长了…),却没有同龄小女孩儿的天真,成熟得让悠然怀疑到底两人谁比较大。
“小慧。”
小慧回头时,正看到夕阳淡淡地洒在悠然身上,光影柔和地勾勒着她静如兰芝的笑脸。
“师父。”自从那日进了水苑,小慧一直没有改口,“石龙胆已经收花了,去年你从翠鸟峰一回来的那株千叶曼陀罗也开了。”
“是么,我去看看。”悠然步履轻盈地走进院中。
悠然在那株千叶曼陀罗前蹲下来,手轻轻擦拭它的叶子。
“师父,出什么事了?”小慧问道,她的声音很有女性特征,细细的,却一点也不娇柔,冷冷的似乎能穿透皮肤。
“琉怡失踪了。”
悠然每次对着花草的时候,就会不经意流露心迹,而这事情的严重程度,就看她对着一盆花的时间长短。
小慧看出她的担心,道,“放心,依我看白琉怡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悠然点点头,她们之间虽然言语无多,却好似彼此非常了解,常常有些莫名的默契。
翌日,雨笙楼顶。
“悠然。”
她一抬头,见白溟背手立在楼梯口,似神仙下凡,亦如当初自己被他救回来后第一次睁开眼睛,又如四年前他将自己从冰水中抱出,如那时从记忆的梦中醒来…每一次,他静立于不远处,不离开,亦不靠近。
“我跟你师娘不宜下山,琉怡的事,只能托于你和鹭远了。”
“师父放心,徒儿自当尽全力调查师妹下落。”
“沧玥留在叶家,翎逸、翎尔、翎伞已经分别领命去联系我江湖上的一些旧识,皆是可靠之人,希望能得到些线索。”白溟负手走到窗边,“你和鹭远,就去趟天城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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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晶石粉么?”
“不错,另外,天城乃皇城所在,兴许能打探到什么消息。系家我已托人传信,尚无回音。我不能长期离开水苑,只因水苑的某处保藏着玄天国晶石的来源——母晶石,这是水苑门的秘密。”
悠然点点头,此事她是知晓的,只是...“悠然仍有一事不明。”
“何事?”
“师父和师娘对系家似乎很是信任,即使他们与皇族有契约,但如何证明他们不是劫持者?”
“你很敏锐。不错,系家不应是劫持者,一方面因为他们忠于玄姓,不做多余之事。另一方面,若他们真有心施此计,绝不会满足于只劫持琉怡一人…”
悠然似乎想到什么,又不能确定,“师父是说…”
“这些年,该告诉你的也差不多都说完了。”他走过来,坐在悠然对面的竹椅上,“只有一件,关于你娘。”
悠然不禁凝神屏息。
白溟的眼神忽然深邃得她看不透,沉声道,“她是我最疼爱的妹妹。”
悠然微微睁大双眸,原来,师父看她的眼神中偶尔流露的,其实是一种怀念。
可是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悠然低声开口,“我娘她…”究竟是谁?为何弃她而去?
“她生前嘱咐我不要教你武功,也不要透露你的身世,”白溟顿了顿,“为师紧守着这个承诺,将你困在水苑门…自你从异界归来,我却渐渐想通,是否去探究是你的权利。”
白溟边说边向观景台踱步,“所以,我虽然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但是,如何抉择,在你。”
悠然低头不语,这些年她一直疑惑的,自己究竟是谁?那个噩梦究竟源于何处?抓她的黑衣人是谁?自己的父母是怎样的人?这些她多么渴望知道。
“我想你应该知道,她把你托付给我时说的话,”他望向远处的青山,仿佛回忆就在那里,“她要给你自由。”
“师父,您的恩情悠然不敢忘,娘的遗愿悠然亦不敢忘。不过,对于自由我有自己的理解。”悠然语气淡然却坚定,“活在无知中永远只是自欺欺人。”
白溟却似乎松了口气,“悠然,有些事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自己的认知误导你的判断。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不过山下人事复杂,你可思量好了?”
悠然眼圈微红,她知道,娘和师父他们,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可她还是要忤逆一回。她点点头,道了句,“谢谢您…师父。”
临行前夜,白溟和水清溪为二人筹划了一顿送别饭。是夜,月明星稀,水苑上下人手一碗泡面,围坐在院子里赏月。
白溟对二人嘱咐道,“我有两个要求。其一,万事小心,做事切忌张扬。 其二,不要和绿水有任何牵连。”
悠然疑惑道
12、即日启程 ...
,“绿水不是三十年前就灭教了么?”
水清溪轻蔑地勾了勾嘴角,“水万里死里逃生。”
悠然思及前日师娘提起绿水的惊惧,不解道,“究竟为何称其邪教?”
“我曾是水万里的养女,没想到当年留他性命竟...”水清溪思及往事不禁叹道,“绿水行事狠辣,邪仙虽然隐退多年,江湖人仍怵之邪蛊秘药。而今更是多了四个门主,个个神行鬼踪,据说武功也邪气得很。”
悠然一惊,只听白鹭远补充道,“哎,通俗地讲,绿水就是魔教,杀手组织,无原则,给钱就杀人。那神通止路也死在他们手上。”
悠然一头雾水,琉怡的师父?那个传说有神通的道士么?“那止路不是有预知天命的本领,怎会轻易遭人暗算?”
水清溪看白溟一脸阴郁,便摇头解释道,“他们途遇绿水劫人,止路他为了保护琉怡才中了水万里奸计…”
悠然愈发觉得绿水邪气非常,心中不禁祈祷千万别惹上这些倒霉事儿。
白溟再次强调,“若此事真与绿水有关,切记不可擅自行动,先回来计议。”
二人点头应下。
“琉怡的事…就托你们了。”水清溪眼中又蒙上水雾。
鹭远胸有成竹道,“放心吧。”
“鹭远,你是兄长,路上要多照顾悠然知道么?”
鹭远一副大哥样点头,悠然只能望天。可转念想到这次能够和白鹭远两人单独旅行,她心里又不无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离开水苑门即意味着失去了庇护,一次冒险即将启程。
女主选择探究自己身世之谜,便选择了承受所有的一切,潘多拉之盒即将打开。
两人的旅行,又怎会事事如希翼般...
前面进度有些慢,故事正在展开,请亲们继续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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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玉面棋仙 ...
柳丝长,春雨细,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帘幕,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帘垂,梦长君不知。
———————温庭筠《更漏子》
悠然的武功虽然仍是三脚猫,轻功却已今非昔比,现在门里除了白鹭远跑得比她快点(那是逃命练出来的…),已没人追得上她。
以他二人号称“水苑一二脚”的速度,一天就赶到了目的地——位于玄天国中心腹地的天城。
天子脚下,富足自不用说,连格局构造都相当气派,大街小巷都是横平竖直的分割,像极了老北京城,也许也是求个四平八稳、方正平安之意吧。
唯一不同的是皇宫并不在城正中,而在城东。而整座天城的中心,屹立着一座琉璃瓦的祭坛,阳光下闪着异彩,油生灵异之感,乃是圣坛。
清晨入了城,恰赶上早市,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二人不禁惊叹,这玄天国京城的繁华富足已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
他俩走在人群中,身边排满了木车,满载水灵灵的蔬果,叫卖声不绝于耳。鹭远看看天色道,“时辰还早,不如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定行动计划。”
悠然压下心头一丝不安点点头。
在客栈放了行李,悠然洗漱好换上干净衣服,一下楼便看见白鹭远坐在一张靠窗的桌边喝茶。她刚落座,便觉得四周目光集聚,想来又是她这明星脸的哥哥惹得祸。
白鹭远却早觉察到,这目光汇聚之处,多半在悠然身上,她这几年出落的袅袅婷婷,没了厚重的刘海儿和酒瓶似的眼镜,白净清秀的脸上一双秋瞳盈盈有神,沉静似一汪深潭。
记得沧玥曾说,“我觉得悠然师妹有一种能感染人平静。”鹭远一直记得这句话,越单纯的人直觉越是可靠,而他自己也发现悠然的沉静淡然不仅是一种气质,更像是一种能量,在那个世界时似乎被抑制了,现在这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哥?”悠然看鹭远盯着自己看,有些赧然。
白鹭远朝她眨眨眼,道,“悠然,不如你也试试男装?”
“诶?”你怎么不试试女装,悠然撇撇嘴。但她也知道白鹭远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个性是遗传谁的,那人手段真是...还是不要轻易见识为好,不如乖乖就范,省时省心。
两人在街边找了家店面,悠然换了男装出来时连老板都眼前一亮,赞道,“这姑娘家换了男装竟也如此气质不俗!”
白鹭远适时地说“这也是衣服裁得好~”
老板一高兴又少收几两银子。
出了门,白鹭远又盯着她左看右看,皱了眉说,“作为一个行走江湖的帅哥,你…太白净,容易吃亏。”说完硬在她脸上抹了一层灰。
13、玉面棋仙 ...
悠然愣愣地看着他,阳光灿烂的笑容似乎能扫尽阴霾,一时失神竟忘了反抗。
系家的法术之强、地位之高二人早有耳闻,但百姓对他们的敬畏却是始料未及的。一路打听下来,只要有关系家、灵术的话题,一出口就被人像躲瘟疫一样避开了,一天下来根本“颗粒无收”。
第二天下午,奔波了大半天两人口干舌燥,便在尚乐大街找了个雅致的茶馆二楼休息。
“小二,来壶茶!”白鹭远喊道。
“来喽~”小二应声而来。
“外面出了什么事?”悠然指指街上越聚越多的人群,不禁有些头疼。
“哦,那是四社的人。”小二边倒茶边说。
“四社?”
“是啊,对面的棋社每月要举行棋会,玉面棋仙玄子昕会亲临。”小二忽然一脸憧憬,道,“也就是当朝四皇子玄煜熙了~四殿下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举止却亲切谦和,在民间颇受推崇。所以,当他以棋仙身份出现时,大家都称他的字——子昕。四社,乃是四殿下的仰慕者自发集结结而来。”
悠然听得目瞪口呆,上次招亲时她怎么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物?而她对这四皇子的唯一印象,是那三个嚼舌根的人对其身世的谈论,结合这位小哥的口述,她愈发不能想象这是怎样一个人了。
“当日,这四皇子倒也在叶家。”白鹭远若有所思道。
悠然心领神会,“若系家只听命于玄姓,想必去执行任务会跟皇子照面。”
“不过看这四皇子是个名人,瞧着粉丝团~”白鹭远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咂嘴道,“恐怕说上一句话的机会也是千金难买~”
“这四皇子不是号称玉面棋仙,想必可以用围棋试试…”
“对了,你不是大学参加过棋社~”白鹭远兴奋地拉着悠然的手道。
四周目光集聚,悠然忙抽回手道,“哥,我还穿着男装呢…”
“咳,怕什么,我们这是兄弟情深~”
“问题就在这儿…”
两人只觉得四周不时冒出打探的目光,却不知其间已潜藏杀机。
这时,小二过来道,“两位客官,茶凉了,小的给您换壶热水~”
白鹭远煞有介事地往他肩上一拍,“服务态度不错~”
悠然清清嗓子拐回正题,“我这棋局是中国历史上有名的难题,定叫那棋仙也抓破脑袋。”
说完,她沾了茶水在桌上点画起来。
白鹭远不愧记忆力超群,胸有成竹道,“嗯,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会会那棋仙~”
“哥,记得师父交代的,切勿声张。”
白鹭远眨眨那双桃花眼,道,“放心,我很低调的~”
从二楼望出去,悠然看着白鹭远出了茶楼正要过街,她随手端起茶杯递到嘴边,忽
13、玉面棋仙 ...
见桌上的水印微微泛白。
为何,明明只是茶水?
悠然从袖子中取出银针一试,不禁大惊——茶水居然被下了毒!
她脑子里马上想到白鹭远,想叫住他,无奈他已经过了街混进人群。悠然马上起身追了过去。
刚一出门,她手臂被人一扯,猛然后退两步。几乎同时,一柄铁剑直直插入她方才站的地方。
悠然惊得半天不能回神儿,只差一步自己便成了刀下鬼…待她回过头想谢过救命之恩,身边却早已空无一人。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楼上跑下来个佩刀之人和店小二。
“方才我脚一滑,碰落了这位大侠的剑,险些闹出人命。”小跑堂吓出一身冷汗。
那武夫看到悠然无事,憨声道,“这位小兄弟真是命好,只差一步…”
命好?一出门就差点被砍死,还命好!
悠然蹙眉,扯住店小二问,“方才谁叫你加水?”
“加水?”小二一脸迷茫,“小店从不给客人加水…”
悠然神色凝重,摆摆手便往对面的棋社挤去。
旁边一条小巷里,一个墨绿身影道,“主上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系家得到消息了么?”一抹白色在阴影中如午夜的鬼魅。
“目前尚无迹象。”
“留着她。雾手,你继续盯着,另外,查查他们此行的目的。”
“是。”
“这也许会是一盘好棋。”说完,银白面具一闪,消失不见。
悠然好不容易走到了棋社门口,忽听得一声高喊“四殿下来了~”
人群开始朝她站的地方涌,有人喊着“来了来了!”
悠然一时左右是人,动弹不得。
一辆玄色帐子的马车驶来,车夫高喊着,“门口的让一让!”
人群稍稍后撤,这时,悠然身边的一个衣着考究的漂亮小姐忽然一声尖叫,被推倒在地,马儿受惊一声嘶鸣,抬起前蹄。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马儿失控,车夫大惊失色,马车里跃出两个身影——一个劲装男子将那漂亮小姐抱至路旁;另一人飞身上马,马儿掉了个头乖乖停住。
“姑娘没事吧?”
“多谢恩人。”小姐一脸羞涩,眼睛却忍不住看向那稳住惊马的男子。
阳光下,他摇一把折扇,一派从容气质,逆着光只见到温润笑意。
“啊,四殿下!”人群中开始发出尖叫声。
这时,悠然敏锐地注意到自己身旁一个蓝袍小公子,脸上带着狡黠笑意,想必就是他推了那漂亮姑娘。
悠然刚要开口,那蓝袍公子却抢先指着她道,“你怎么推人家呢!”
“我?”悠然还来不及反驳,四周便投来了或疑惑,或指责,或看笑话的目光。
“那被推倒的姑娘可真俊,不是万家钱庄天城
13、玉面棋仙 ...
分号掌事的女儿么?”
“可不是,万家钱庄生意做得好,女儿也漂亮~”
“哎呀,人家刘小姐怎么招惹你了?”
“真是,这小公子真是毛手毛脚…”
悠然暗道倒霉,怎么反倒被人污蔑,她转身去寻那推人的蓝袍公子,却早已被他溜掉。
这时四皇子玄煜熙从人群中走过,道,“人多难免意外,莫扫了各位雅兴,都进馆来吧。”
人群闻之又开始骚动,悠然抬头,只看见他颀长的背影。
“悠然,你没事吧!”白鹭远费力地从人群中挤过来,紧紧抓住她的手。
悠然见他无事,不禁松了口气,“我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出事?”
白鹭远一拍脑袋懊悔道,“我忽然觉得不对——那跑堂的小二骨骼太健硕了~”
悠然不得不再次感慨白鹭远的龟速反应,只道,“咱们快离开这里。”
回到客栈,悠然讲了茶中有毒以及楼上落刀之事,白鹭远也觉得不是巧合。
“可是我们才进城,跟人无冤无仇…”鹭远一头雾水。
“看来今后打听琉怡的事要更加小心了。”
鹭远点点头,“可惜这引其上钩的计划没成…难道这下毒的就是劫走琉怡的人?”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不过我更在意的是,那个拉我的人。”悠然仔细回忆,却毫无印象。
“你说会不会是污蔑你的那蓝袍公子?”
悠然摇摇头,“不像。那看起来只是个恶作剧。”
“让我见到他,一定不让他有好果子吃!”白鹭远愤愤道。
“算了,我早已习惯了。”悠然淡淡一笑,“对了,方才那些人提到的万家钱庄是…”
“方才跟店家打听,说这万家钱庄生意虽是后起之秀,生意却做得很大。”鹭远道。
“原来是商家的小姐。”
鹭远向悠然挤挤眼,“知道么,传说这万家钱庄的老板与武林门派有来往…嘿嘿,你猜,会不会是绿水?”
“为什么是绿水?”
“这武林各门派向来不与官商来往,只有绿水邪教,见钱眼开,据说只要给钱什么生意都接!”
“这就不得知了,反正与咱们无瓜葛。”
“嘿嘿,不说这煞风景的邪教了,对了,猜我方才在棋社得到的最有价值的消息是什么?”
悠然抬眼轻笑,“恐怕离不了吃喝玩儿乐。”
鹭远一拍手,道,“真不愧是小悠然~走,哥哥这就带你去吃顿好的!”
约摸傍晚时分,两个翩翩公子出现在闻香楼门口。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白鹭远看见饭馆顿时来了精神,给悠然使个眼色,“你瞧,这楼里肯定没蚊子~”悠然自是明白这又是白鹭远的冷笑话,说人家是“蚊香楼”,可这多年培养出的默契
13、玉面棋仙 ...
却让悠然从心底眷恋。
据说这闻香楼的饭菜是天城出了名的,现在时辰还早,若是赶上饭点,光排队就要排一两个时辰。小二看到他们忙上来迎接,“客观两位么?里面请~”
悠然点头,“有劳了。”
“二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小二看两人虽穿着朴素,但都长得干净俊俏,气质不凡,尤其是那个身材较小的清秀公子,温和有礼,身上似乎还有种清甜的香味,姑娘一般,更加热情。
白鹭远环视四周,熟练地应道,“嗯,我兄弟二人确是初来天城,请小二哥推荐几个菜式吧。”
“那二位真是来对地方了,本店可是天城第一块招牌~话说闻香不下马,枉来天城耍~”小二笑嘻嘻地给二人上茶,“我们闻香楼的菜式集各地之精华,厨子都是当家的从全国各处挖来的~嘿嘿,不是我夸口,只有你们点不出,没有我们做不出~~”
“有泡面吗?”白鹭远眨眨他的桃花眼。
“泡面…?”小二一愣,“公子果然见多识广,不知这泡面是何种美食?”
于是白鹭远洋洋自得地跟他讲解泡面的面如何爽滑劲道,汤如何浓郁可口,香飘十里,馋得小二直咽口水。
“哎,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可以查查美食网,你不知道的美味可多了去了~”鹭远喝了口茶故作高深道。
悠然从他那表情中看到了白溟的影子,不觉垂眼浅笑。
“手鸡是什么鸡?很好吃么?”一个清脆的声音插话进来。
“噗~~哈哈哈~”白鹭远一口茶正喷在店小二脸上,“手机不是鸡,是一种通信工具。”
“哦,那就是信鸽那样的咯~那为什么不叫信鸡呢?”清脆的声音又问。
这会儿连悠然也忍俊不禁,向旁边望去。
插话的是隔壁桌的一个华服公子,淡蓝的袍子不知比悠然她们的华贵多少,瘦挑身材,粉嫩的脸颊上有一双灵活好奇的大眼睛。
悠然一惊——这不就是方才污她推人的蓝袍公子!
那清秀公子也认出了悠然,不禁一愣,先赔礼笑道,“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位公子,方才是在下不好,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在下吧~”
悠然看那粉嫩脸庞上带着俏皮,分明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不觉好笑,“不知你方才为何推人?”
白鹭远这才听出了因果,一拍桌子,怒道,“原来就是你小子!”
“哎哎,大侠别动怒~”那小公子马上求饶,“我只是想帮那玉面棋仙牵牵姻缘线,并无恶意~”
牵线?悠然不解地看着她。
“你看那棋仙长得俊美非常,又是个皇子身份,所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挑挑拣拣到现在,年近二十都没娶上媳
13、玉面棋仙 ...
妇儿,多可怜~”小公子唉声叹气道。
“人家娶不娶老婆关你什么事儿啊?”白鹭远也不禁咋舌,这家伙怎么比他还好管闲事儿!
“咳,当然关我事儿,”小公子正色道,“吾双亲乃冰人,专给人做媒,那棋仙托了我爹做媒,我自然要帮。”
那棋仙可是皇子诶,哪用得着托人做媒?悠然不禁摇头,看来从这女孩子嘴里问不出句真话,可她那布满笑意的大眼睛,却又让悠然打心眼儿里怒不起来。
女扮男装的小公子也看着悠然,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似乎也看出了什么,道,“公子若是有兴趣,在下也可以帮你忙哦~”
作者有话要说:文更至此,才刚刚展开,有些慢热了,不知大家看得心急否?
周一又要开始忙碌了,要给Boss汇报总结,要给做毕设的孩子改开题报告,还要准备周天的考试,吾累死鸟~~~
亲们要多多给某然留言呐~偶需要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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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良缘灯会 ...
女孩儿也看着悠然,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似乎也看出了什么,道,“公子若是有兴趣,我也可以帮你忙哦~”
悠然一怔,见她一脸狡黠笑意,二人相视一笑,顿生几分好感。
“ 公子若真能引荐四殿下,还真是帮了大忙。”
“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女子一辆胸有成竹之相,道,“对了,你还没回答我,手鸡为何不叫信鸡呢?”她看着白鹭远道。
“这位小兄弟真是聪慧,这手机是我们山上的土产,不知名从何来,不过吾窃以为改成‘信鸡’极佳~”白鹭远一本正经地说,眼中却带着促狭。
悠然知道他仍是对这女子诬蔑自己不满,于是轻轻笑起。
“听你们说话见多识广甚是有趣,这顿饭可否让鄙人尽地主之谊?也当是下午那事儿的赔礼~”这女子倒也说话有礼,出手阔绰。
白鹭远看悠然笑而不语,显然是觉得能以此接近四皇子,便说,“那我兄弟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淡蓝袍子的小公子很爽气地拱拱手,道,“不必客气,我叫珂青,朋友都叫我阿珂。”
白鹭远一拱手,“在下白鹭远,家弟季悠然。”
珂青也施了一礼,转身吩咐小二:“加两副碗筷,我与这二位公子同坐。”
“好嘞~~”小二马上热情百倍地照办,不知收了多少打赏。
不一会儿,酒菜就布了满满一桌,悠然看珂青并没加过菜,就是说她刚才一个人就点了三人也吃不完的分量,果然财大气粗。
珂青边左右开工,还不忘给悠然他们介绍天城名菜。
“这酱香鸭是林城名肴,肥而不腻...啊,白鹭远,那是我的腿~~”
“你叫它应你么?啊呜。”
“...”
“啊─你怎么把最后一粒贡丸吃啦!”
“再不吃最后一粒也进你肚子了!”
“...”
一顿饭过后,三人已相当熟络,可谓不打不相识。
白鹭远天生就善交际,更是和这位“见面儿熟”的阔小姐一拍即合,恨不得勾肩搭背。
看着两人相见恨晚的样子,悠然心里怪怪的,像是被人拿去了什么。
三人从闻香楼出来已是太阳已经落山,华灯初上的天城别有一番撩人风韵。
“白兄,悠然,”阿珂兴冲冲地说,“如不嫌弃,结伴去逛灯会如何?”
“什么灯会啊?”鹭远马上来了兴致。
“今天是红娘节你们不知道吗?!”阿珂把那双乌黑的眸子睁得圆圆的,“红娘节可是玄天国最热闹的节日之一,传说在这天夜晚,抬头可以看到天上有红娘牵线~每年的红娘节都会在尚礼大街举行良缘灯会,给未婚男女提供认识的机会,有良偶的也会来凑个热闹,求个幸福长久,也是
14、良缘灯会 ...
应了这传说~”
“听说灯会上有好多好吃的,有猜灯谜的,有唱戏的,还有放烟花的呢~” 阿珂越说越起劲儿。
这不就是七夕嘛,悠然想着,看了一眼鹭远,只见他听到有热闹可凑,两眼冒光,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看到这两人兴致勃勃,跃跃欲试的样子,悠然忽然想要躲在一边,这两天和自己在一起,白鹭远会不会觉得累呢…她想得愈发意兴阑珊,便说,“哥,你跟着阿珂去吧,你也知道我素不爱这种场合。”
白鹭远却是真的体谅她,才说,“也好,明天还要去寻系家…”
悠然隐隐有些失望,不过转念想到自己如此倒霉,还真是少凑热闹为好。
这时,阿珂忽然插话,“悠然你不是要见四皇子么?他会来哦~”
“这…”悠然有些犹豫。
“对了,你们不是对灵术有兴趣么?”
二人一愣,愕然道,“你知道?”
“当然啦,整个玄天国谁不知道啊,系家人就是靠着灵术横行天下~”阿珂得意中带着些忿忿不平。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整个天城都被他们问过了也没人敢提系家半字,为什么珂青却毫不避讳?于是又问她还知道什么。
阿珂眼珠子一转,对悠然说,“系家后门就开在尚礼大街附近…说不定一会儿就能碰到什么人哦~”
哎,悠然认命似的叹了口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阿珂趁白鹭远不注意,凑到她耳边神秘地说,“悠然,天城的男子不错哦,你要换装么?”说着冲她挑挑眉。
悠然哑然,难道她看起来有某人那样迫不及待么?(作者又遭雷)躲还来不及呢,要不是不想错过收集情报的机会…于是她摇头道,“大可不必。”
阿珂撇撇嘴看了眼白鹭远,道,“该不会因为他吧?”
悠然一怔,心里稍稍有些紧张,否认道,“他是我哥…”
“我也觉着不像…”阿珂认真地点点头,“你这么细的心思,他恐怕一分都参不透~”
一席话说得悠然一时间更加失落,忙将问题抛给阿珂,“倒是你,何不换装呢?”
阿珂闻言眼神一黯,马上又恢复神采,笑道,“我凑凑热闹就好~~当然,还要帮棋仙大人牵线!”
悠然一汗,这女人不做媒婆真是浪费了。
一行三人来到天城的南大街——位于圣坛正南的尚礼大街。
街上到处是衣衫飘飘的潇洒公子和巧笑倩兮的袅娜女子,街口有很多小贩在卖手绢,阿珂告诉他们这是卖给未婚女子的。
玄天国尚文,男女老少都会吟诗作对。良缘灯会上,女子会把对子书于帕子上,若是看上了哪个男子,便将锦帕相赠,若男子也有意,便会去对那对子;反过来,若是男子看上
14、良缘灯会 ...
哪家姑娘,也会主动去求她的帕子。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用红线穿着,映得整条街灯火通明。离人群不远的地方有小孩子们时不时地放几个呲花炮,又给灯会增添几分颜色。偶见几对红着脸//奇\\书//网\\整//理\\递手帕对诗句的,眉来眼去,却一点也不显尴尬,反而有些以文会友的风雅。
“白兄果然厉害,要是尚未亲娶,不如趁机挑一个啊~”阿珂见高大英俊的鹭远不一会儿便收了一叠手绢,拍拍他的肩调侃道。
可惜白大帅哥的目光完全不聚焦在姑娘们身上,而是在小吃摊上乱飘,和阿珂两个人一会儿买这一会儿买那,吃吃这个尝尝那个,最后手绢直接用来擦手…
悠然无奈地跟着,她本是一到人多的地方就心慌意乱,此时更是在后面走着都累。
“快看快看!那边有皮影戏诶!”阿珂兴奋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悠然实在吃不消人群拥挤,便约好一会儿在戏台那里汇合。
瞥见路边有个书摊,她走过去借着灯光看书。
不经意拿起一本线装小册,是一本不起眼的琴谱,她翻开来看,却不禁心头一震,它记录的曲子居然叫做——高山流水。
这首古筝琴曲,音韵古朴典雅,意境深远绵长,悠然一直中意,只是,这首曲子怎会在这世上出现?也许,到过那个世界的不只有她们吧…
忽然前面人群中一阵骚动,书摊老板伸长脖子朝当中看,啧啧道,“看来今年的风流人物不少啊~”
悠然也抬头看去,果然迎面走来三个身长玉立的华服公子,看不太清长相。前头的两个,一个着青衣白纱,摇着折扇,举止温文尔雅,却又带着不可触犯的威严;另一个着浅灰色的长袍,气宇轩昂,带着十足的高贵霸气。后面跟着个魁梧青年,一身黑色劲装。
三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无数目光,如果说鹭远像夜晚的星星一样闪亮,那这良缘灯会还真是星光灿烂。
只见那折扇公子走得气定神闲,对每个送手绢的女子温和微笑,然后摇摇头,听得芳心碎了一地,有的掩面而去,有的改投旁边的公子,更多的锲而不舍地跟随,那是怎样的吸引力啊,悠然不禁感然。
三人从悠然身边走过时,折扇公子若有似无地向她这边看了一眼,悠然刚好对上他的眼睛,清波盈盈,流水潺潺。
两人各怀心思间,人群已随着他们去的方向涌动。
“果然佳人啊!”书摊老板感叹道,“我每年良缘灯会在这里摆摊,还没见过这等人物。”又转头看看悠然,“也没见过公子你这样的,不去看姑娘反倒看了一晚上的书~可惜现在真正能静下心读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咯~你手上这本就白送了,祝你今晚也能结到良
14、良缘灯会 ...
缘。”
悠然视线又回到琴谱上,第一页上用隽秀的小楷写着“梦醒花开处,宛若清梦吟”,她竟与这书的主人有了惺惺相惜之意。
她谢过老板,小心地将琴谱塞进怀中,没想到自己也有走运的一天。
再看书摊老板光亮的脸上似乎也多了分高雅之色,对她说,“公子,一会儿河边放焰火,你不去看看么?”
悠然摆摆手,道,“不了,我还有事。”
小老板捶胸顿足,像自己的女儿没嫁出去似的,“哎呀,那真是可惜,很热闹啊~”
热闹?那只会坚定了悠然逃离的决心,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去戏台那里等白鹭远二人。
到了戏台,远远便听见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声音婉转,台下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看着台下聚集的观众,悠然心里挣扎了一下,才抬脚往里走,还好白、珂二人只站在人群外围,一人手里拿着两三样东西,啃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形象。
“悠然,你来啦~我刚才吃了个金丝串,放在泡面里正合适~刚才我才一提,这家伙就流口水了,哈哈,是不是很想吃啊,阿珂?”白鹭远跟悠然念叨。
“喂,阿珂!”
阿珂好像在愣神儿,被白鹭远吓了一跳。“啊?怎么了白兄?”
“你愣什么?”
阿珂神情有些闪烁,“我…我,对了,咱们再去给悠然买个糖人儿吧~”说完拉着鹭远就走,悠然正要跟上去,可是路已经被人挡了。
正是刚才那个劲装酷男。
“阿珂!”身后一声怒喝。
悠然他们转身,果然看到刚才那两个气宇轩昂的公子。
此时灰衣的正怒视着阿珂,近看他丰神俊朗,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乌黑的眸子到和阿珂有些相像,此时带着些怒意,神情气度不凡。乃是当朝五皇子玄煜瑞。
折扇公子正站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悠然她们,他面目清俊,眼睛深邃有神,笑容和善可亲,比那灰衣公子更多了几分高雅洒脱。正是四皇子玄煜熙。
“五哥…”阿珂努努嘴,声音弱得像只小绵羊,忽然眼睛一转,遛到玄煜熙旁边,小声地叫了声“四哥~”却不知比刚才那声亲切多少。
玄煜熙合了折扇敲了一下她的头,还不待说什么,玄煜瑞就喝道,“你这疯…疯子!死缠烂打要跟来,一出来就逃走,还四处惹事!父亲大人偏心,回去定是又要罚我们!”
“五哥你不要这么正经嘛,四哥晌午不也去玩儿了,你怎么不敢说~”阿珂还嘴道。
“你!”玄煜瑞被她气得直要跺脚。
玄煜熙没接话,目光看向白鹭远二人,似无意岔开了话题,问道,“这二位是…”
“这是我在酒楼认识的朋友~”阿珂边说边豪爽地
14、良缘灯会 ...
去拍悠然的肩,一眼看到玄煜熙笑而不语的表情,伸到一半的手又生生收了回去。
“在下白鹭远,这是家弟季悠然。”白鹭远自报家门。
“玄子昕。”玄煜熙微微颔首。
玄子昕?玉面棋仙!四皇子!!悠然今天听了太多这个名字的故事,以至于脑子里马上就有了头绪。
那阿珂不仅是大家闺秀,还是个公主,难怪什么都知道。
而另一面,玄煜熙早就认出了悠然,从书摊上那一眼,心道,这不就是叶家大院里那使毒的姑娘,晌午还见她被阿珂捉弄,怎的几个时辰后却打成一片…看来又是阿珂那厮古灵精怪。
只是此番再见,却越发觉得悠然熟悉,好像除了那一次,还在哪里见过。
他转向阿珂道,“这次是你玩得过了,让我和你五哥很挂心,下次如何敢再带你出来。”话语间不怒自威,眼里却满是宠爱。
“要不要抓回去?”劲装的男子不知从哪里闪出来。
“你敢?!”阿珂嘴硬,身子却不由得往玄煜熙身后躲,“阿珂知错了,这就回去…”随后装出一副可怜相。
“冷潇,算了。”玄煜熙摆摆手。
“哼。四哥你每次都宠着她,早晚出事儿。”玄煜瑞在一旁倒是很不满,而看向这四哥的眼神却是写满崇敬,“咱们少理这疯子了,话说,四哥约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说完转身就走。
玄煜熙仍是带着笑,温和地跟悠然他们说,“舍弟不懂事,让二位见笑了。”说罢又嘱咐阿珂,“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当心。”
“知道啦~四哥你也早点回去哦~”阿珂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玄煜熙微微颔首,便和冷潇匆匆离开,没多看他们一眼。
悠然却猛然感到一道目光,环顾之下却淹没于茫茫人海,她的感觉向来敏锐,心里顿生几分警觉。
人还没走出一百米,阿珂便迅速恢复了神采,比七月的雷雨天变得还快,“悠然,我们刚才听人说河边要放大烟花诶~”边说边上前去拉她。
“喂~你不要一熟就动手动脚!”白鹭远打掉阿珂拉住悠然的手。
“那我刚才也拉你来着~”阿珂愤愤不平。
“咱俩都是男的怕什么!”白鹭远话一出口便发现错了,不过也晚了。
“我俩也都是男子啊~”阿珂忍住笑,又去拉悠然。
鹭远噎住。
“啊,就是他!”阿珂一惊一乍地说,“你们要找的,就是那个!”
悠然朝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穿紫色长衫的人,还没看清就淹没在人群中了。
“那个是系家的人,我见过他,好像叫…系锦贤。”阿珂回忆说。
顾不得多想,悠然他们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真是忙乱的一天啊~ 不过RP小爆发,心情很好^^
忙完了继续更新,希望女主有艳遇的同学们要擦亮眼睛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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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下结缘 ...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快到河边时,系锦贤闪进尚礼大街旁的一条小巷。
为了不让阿珂察觉,悠然给白鹭远使个眼色,让他拖住她,自己用轻功追上去探探情况。
白鹭远想想也只好如此,现在也只有他对付得了眼前这个麻烦,于是递给悠然一个眼神,嘱她万事小心,遇险就遛。
悠然点头应下,见白鹭远把阿珂拽到旁边的泥人摊,她迅速拐进巷子,提了口气,瞬间身轻如燕向前飞去。
渐渐远离喧嚣的人群,悠然终于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心想居然碰巧遇见系家人,难道今天真的转运了?
追了不远便看见系锦贤和另一个黑衣人站在巷子的尽头讲话,悠然隐了气息躲进墙壁凹陷的地方,距那两人不足百米。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系锦贤问。
“万家钱庄果然与绿水有关,看来大伯推测的没错。”
黑衣人一出声,便惊得悠然心头一颤,她怎么会忘了这个声音,四年前在山上绑架自己的黑衣人,那个会使用灵术的系家人!
“大公子的人果然来了,看来和那件事有关,哼,狼子野心。四公子和五公子到没见什么行动,好像只是来玩儿的。”系家的黑衣人又继续说。
“他们不插手最好,锦汉,你继续让人盯住。”系锦贤压低声音说,“听说前两天又有人看到主上要找的小丫头了。”
“哼,当年要不是绿水的人插手,怎会让她跑了。”系锦汉冷笑一声,“虽说她与主上要的人年龄相去甚远,可一定脱不了干系,脾气也和那女人很像。”
“二弟你当年也不过十岁,大概也记不清了…”系锦贤沉吟了一下,“这事主上不让其他人知道,哎,还得你去啊,锦汉。”
“大哥放心。这回决不让那小丫头跑掉。”
这会儿悠然可以断定他们要抓的小丫头就是自己了,主上大概也只能是一人了吧…
可这又跟绿水有什么关系?那不是个邪教么?当初救自己的怎么会是绿水的人?大公子且不论,四公子和五公子刚才已经碰上了,那么,他们也和绿水有关么,她还能查下去么…
悠然正思索着他们的话,那边却突然没了声音。
她心里一紧,莫非听墙角被他们觉察了!下意识地摸摸衣袖,这男装是街上买的,不比师娘设计的,只能带些银针,这下惨了,万一…
只能争取些时间逃命了。
她不禁后退一步,身后的木门竟无声地开了。
15、月下结缘 ...
黑暗中忽然打开的缝隙中,一双手把她拉了进去,雪白的衣袖在面前挥了挥,门又迅速合上了。
悠然一惊,想回头却已被制住,四周弥漫起浓浓的火药味儿,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背后的人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绕过前面按住她的肩,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河畔,第一朵烟花绚然绽放。
悠然半倚在那人身上不敢妄动,只听得近处交错的心跳,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夜晚的凉风带着阵阵草药的清香弥漫在悠然鼻尖,思路有片刻停留在那个秋日午后满是淡红枫叶的小小院落。
她没有挣扎,秉着呼吸,看烟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木门上,忽明忽暗。
过了一会儿,只听门外传来系锦汉的声音,“奇怪,刚才好像闻到股香味儿…这会儿又只剩火药味儿了。”
系锦汉果然不一般,这样的距离竟能闻到自己身上气味,悠然暗自捏了把汗。
“大概是河边开始放烟花了,”系锦贤说,“我也该过去打声招呼了。”
听着脚步声渐渐消失,背后那人才把手松开,却又像一下将她推开很远。
悠然本想道谢,一转身,正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带着戏谑,一副银白的面具遮了半张脸,
嘴轻抿着,带着疏离的冷清,月光下有些邪魅。
看着他颀长的身形着一袭白衣,悠然翘了翘嘴角,明明和自己一样是来偷听的,还穿的这么显眼。
他似乎看出悠然的心思,幽幽地道,“鄙人只是来赏月的。”声音低沉好听。
赏月?这理由未免太烂了吧,她信才见鬼,“呵,能找到这种地方赏月,公子好兴致。”
“鄙人身体多病,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不过公子你也找到这里,真是与在下不谋而合。”说完掩嘴咳了两声。
被他抢白,悠然有些郁闷,“是啊,我与公子真是有缘分。只是不知公子患的什么病,小弟不才也懂些医术,说不定能帮上忙。”她好歹也是水苑门出来的人,如果他肯让自己看,只要江湖中人,让她号号脉就知道是哪路神仙,如果拒绝,哼,也就算拆穿了他,两人扯平。
“既然公子觉得与鄙人有缘,不如易物以应了这良缘灯会的风俗。”那人说的面不改色。只是,他居然转移话题,还用这么劣质的转法!
可是悠然转念想道自己还穿着男装诶,难道他是…想到这儿一阵恶寒,她正欲拒绝,那人又道,“方才…咳咳。”
又咳?悠然听出了威胁的味道,也罢,他无论如何帮了她一回,刚才的事两人装糊涂最好,她摸出刚才收的手绢塞到他手中。
那人看着手绢皱了皱眉,嫌恶似的丢在地上,“这并非你之物。”
悠然心
15、月下结缘 ...
想这人还真是个变态,还遮了半张脸,不知是什么毛病。
她摸摸怀里的琴谱,虽然这趁火打劫的行径让人不甘心,还是先堵住他的嘴再说。
她心里默念“破财消灾破财消灾”,故作轻松道,“公子所说正是。这本琴谱送给公子,想对对子的话上面也足够多了。在下就此别过。”转身就要走。
“不送。”那人眯起眼睛道,也不多话,似乎沉浸在打劫成功的喜悦中。
果然倒霉,刚到手的琴谱就这样…
悠然心里又一阵郁闷,最好别让她再遇见这变态。
此时河边人群熙熙攘攘,炮声震耳欲聋,河面上的夜空有大片烟花绽放,绚丽夺目。
快出小巷时,悠然飞身跃上一旁的房顶。很快找到了目标,系锦贤正和珂青的哥哥们——玄煜熙和玄煜瑞说话,看来真的被他们碰到正主了。
而白鹭远他们在人群的另一头,似乎在找自己,她心头一热,飞身下来迅速向人群走去。未曾瞧见身后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黑影道,“今天动作有点慢嘛,怎么,遇上麻烦了?”
戴银白色面具的人看着悠然走去的方向,嘴角闪现那若有似无的笑意,说,“麻烦么…是啊,今天只比你快了一步呢,无影兄。”
啪,黑衣人脚下的房瓦裂了一片,比衣服还黑的脸冷哼一声,迅速消失在夜幕中。
银白色的面具亦是寒光一闪,绝美冰冷的脸上再无一丝颜色。
悠然找到白鹭远他们时,二人正因找不到悠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悠然,你可来了~你再不来我都要被你哥烦死了~”阿珂一见面就抱怨。
“喂,你不要胡说,明明是我快被你烦死啦!”鹭远瞪了她一眼。
“切,刚才谁看见个像悠然的背影,就拉着我跑了大半个河岸,害得我糖葫芦都掉了~”阿珂奚落道。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丢人,一手拿着糖葫芦,还对着烤地瓜流口水!”
“...”
看到两人吵吵闹闹,悠然忽然有些羡慕,因为白鹭远脸上绽放的光彩,那么明媚。
见悠然平安回来,白鹭远确实松了口气,问,“怎么样了?”
“哎,可惜追到一条巷子就不见了人影,找了这半天还是毫无头绪…”悠然抱歉地对二人笑笑,心里却在思量如何从这个公主那儿得到信息。
她虽已心中有数,只是,这可是个大麻烦啊…
“没事儿,下次我再带你们去找…对了,悠然,我刚才听说一会儿有个“牵红线”的游戏诶~”阿
珂指指地上。
悠然早已注意到地上散布着很多红绳子,像女子束发用的丝带,像纠缠的思绪,交错不见首尾。
“放完最后一朵烟花的时候,大家就可以捡地上的
15、月下结缘 ...
红线,不过一定要找到线头才能捡…”最后一声巨大的炮响,当晚最绚丽的烟花绽放,人群再一次沸腾起来,悠然也没听清阿珂说了什么。
顷刻之间,所有人都俯□去,在地上找什么。
当人们都弯下腰之际,悠然一眼便看到了玄煜熙,还是一副和善且悠闲的样子,仿佛只是在河边赏景,而他面前弯腰的人似乎一瞬间变成了朝拜的样子,真是不可思议的气势。
而他一旁的系锦贤正望向她,悠然怕暴露身份,连忙弯下腰装作去捡红线的样子。
随后便不断有人直起身来,悠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悠然,悠然,别找了,你看,我找到两根,给你一根~”阿珂不由分说地将一根红线塞到悠然手里。
然后人群又乱起来,大家都沿着红线寻找另一头的有缘人。
只不过大部分都不尽人意。有的是才子对才子,有的是佳人对佳人,有的一抬头空无一人,不过这也好过一抬头发现是自己老爹的…
四周不断传来尖叫、惊叫和惨叫。
忽然有一声熟悉的“哇!”“哎呀~”
悠然一回头,正看见白鹭远和阿珂同时将红线仍在地上,均是一副“怎么是你,不好玩儿!”的样子。
悠然不信这鬼扯的游戏,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手中的线不觉松了松,险些落在地上。
月色这么美,她心中悲叹,可惜自己却整晚陷于嘈杂人群和遭遇变态之中。
随着最后的节目落幕,人群也四散开来,河边又渐渐恢复宁静。
悠然看看自己手中的红线,恐怕也落空了吧,却突然感到手中的红线紧了下,牵着她的心也突地跳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月下红线,是缘是劫?
呵呵,亲们不要吝啬留言给我呐~~
16
16、冤家路窄 ...
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苏轼《蝶恋花》
悠然看看自己手中的红线,恐怕也落空了吧,却突然感到手中紧了下,牵着她的心也突地跳了一下。
“哪有这种事,主子连腰都没有弯,红线怎么会…啊!还是个男人!”身后传来一个咋呼呼的声音。
悠然回头看,竟是冷潇,这名字真是取得够不符实。而他身边,玄煜熙含笑而立,目光灼灼,手里握着…她手中红线的另一头!
“是你?”他的声音清亮略带磁性,带笑的灼灼目光似乎要将她看穿。却只一瞬,又回到那温文尔雅的无害笑容。
这样的笑容任谁都无法抵抗,悠然回望他时,嘴角也不禁扬起,清澈的眼眸一派坦然,“没想到玄公子也有此雅兴。”
他身旁,系锦贤已和玄煜瑞已不在,只有冷潇还不离左右。
“悠然,快丢了,这种东西不可信~”这时白鹭远跨一步上前,拍掉悠然手中轻握的红线。
几乎同时,玄煜熙也松开手中的线,红线掉落混杂在满地红绳中,仿佛谁丢了谁的一世因缘。他敛了目光,笑吟吟地说,“原来是阿珂的朋友,失礼了。”
“公子客气了,今晚这灯会本是供百姓消遣的,尽兴就好,何必拘礼。”悠然看看地上的红线,道,“能碰个有缘人自是福分,若无此福分,则不可强求,也不必在意。”
淡淡的言语,如她淡然的人,不卑不亢,自有清新淡然的气息。
“季公子所言甚是,不过今晚能遇见二位,实是应了这佳节。呵呵,那玄某先行一步。” 玄煜熙折扇一展,优雅地和冷潇一起消失在夜幕里。
良缘么?玄煜熙这话只是客气吧?悠然兀自感慨,他那天生的不凡气势,想要入他法眼简直难于登天。
悠然看看附近只有鹭远一人,问道,“怎么不见阿珂?”
“那家伙看到哥哥朝这边走来,扭头就跑,连招呼都没打!”白鹭远“啐”了一声,“这坏小子!”
不远处的墙角处,一抹淡蓝的衣角一闪而过。
—————————我是貌似红线的分割线—————————————
回到客栈,二人又把线索理了一遍。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系家想抓悠然,而系家的主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数过来,就是玄天帝。可是这样一来,就意味着悠然的身世竟很可能与皇族有牵连。
晶石粉的事实在诡异,为了自保不易靠近系家,想要打听系家是否劫走了琉怡,只能从四皇子入手。然而那样一
16、冤家路窄 ...
个“大众偶像”,高高在上的皇子,恐怕还未近身就被挤掉几层皮了...
目前,又只能先从玄珂青入手,可刚才她几乎是“遛”走的,要再碰见谈何容易。
悠然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那个银白面具的人她并没提起,她不愿说这些烦心琐事,尤其是那家伙扭曲的心理...不过,那遗世独立的气质,现在连悠然自己也要相信,他真的是去赏月的。
“悠然,睡了么?”
她打开门看到一身白衣的白鹭远,便将他让进来。
“有什么,不管什么都可以说出来。”白鹭远看着她,眼里写着满关爱,悠然却想起那时玄煜熙看着珂青,也是这样宠溺的。
难得看到他这样认真的表情,悠然心想,认识白鹭远二十多年了,这个带给自己阳光的人…
只是,真的可以说出来吗?
这么多年,从彼世的相依为命,到此世的朝夕相处,自己心一直默默追随着他,感受着他的温暖,即使知道了他是自己的表哥,可对他的依恋还是早已超越了兄妹之情。
而他却只把自己当妹妹关心...
“哥…”话哽在喉,悠然还是说不出。
“哎,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白鹭远揉揉她的头,“虽然从来都是这样,最后还是我在说,不过,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好。只要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后就行了~”
“是啊,我总是如此…哥,”为何你不再仔细地看一看我…悠然想,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谢谢你。”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煽情嘛,你也知道我最怕这个了,你再说我哭给你看哦~”良好气氛持续不过三秒,白鹭远马上换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容。
“你哭好了,我若告诉阿珂,就有的乐了。”悠然想起阿珂的话,顿生许多无奈。
“那丫头,真是个麻烦精啊~”白鹭远开始吐苦水。
“咦?你知道…”悠然心里忽然有丝丝莫名的担心。
“嘿嘿,小看你老哥不是,别忘了咱是拿啥混饭的!”白鹭远得意地弯弯嘴角。
是啊,他是医学院的高材生,看人都专业到第一眼就把你看到只剩骨头。
“咱们一个看透她,另一个却被她蒙在鼓里,这样既吊足她的胃口,又不打草惊蛇。”白鹭远撇撇嘴,“不过我怎么就没看出她有点公主气质~哎,咱们那时候看的电视剧是不是都骗人的啊~”
悠然满脸黑线地看他——这个肥皂剧的忠实爱好者啊…
她明知道白鹭远是为了帮她才装作和阿珂称兄道弟,心里又感动又惆怅,只是,阿珂的话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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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国的皇城在天城中
16、冤家路窄 ...
心靠东侧的位置,城门对着的街叫尚文大街,一直走能通向圣坛。圣坛四面的四条大街正指东南西北,分别取名尚文,尚礼,尚武,尚乐,也从一个侧面反映着玄天国百姓所崇尚的事物。
此时皇城赭石砌的城墙边停着一辆华丽气派的马车,三匹高头大马正不耐烦地喘着气踢踏着蹄,像是在不忿儿主人被拦着。
“奴才不敢!”声音战栗不安。
“四殿下的马车你们也敢拦着,还不快些退下!”驾车的一声怒斥,吓得拦车的人跪了一地。
“请四殿下、三公主息怒!可是皇上的旨意…”一个已显老态的官员颤巍巍道。
“我不去~”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车上传来。
“三公主,老臣上有老下有小,望三公主开恩!”
“阿珂,不要意气用事。”玄煜熙对地上的人说,“几位辛苦了,请回吧,我这就带三公主去静心殿。”
温润和善的声音立刻让地上的人感动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之奉为菩萨。
玄煜熙和玄珂青一起来到静心殿,玄天帝——玄冰砚坐在案边。
他身穿龙袍,眼神冷冽,不怒自威的气势比玄煜熙更具压迫感。
玄煜熙一掀袍子单膝跪在案前,“儿臣给皇上请安。”
阿珂也福身行礼,道,“阿珂给父皇请安~”
“免礼吧。”玄天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听说你兄妹二人近日来天天出宫,所为何事啊?”
“回父皇,是儿臣最近在城里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约了吟诗作对,看阿珂在宫里烦闷,便带她一起。”
阿珂忙往前站出一步,道,“是女儿的错,是我缠着四哥带我出去玩儿的!”
玄天帝其实很疼三公主,只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生性率直贪玩儿,骂她根本没用,只有骂她身边的人她才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