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玩宠》》 · 雨革月 · 2026-07-26
愤愤掀起被子,方知墨蒙住头,脸色黑的不行。
“你……”
本以为这样说,他就会急着解释,然后说软话,孰料脾气居然这么大,还不耐烦的赶她走,裴然气的一跺脚,走就走!
把裴然气走了,方知墨忽然又从被窝冒出头,颇有些后悔,最终他还是按下追出去的冲动。撒谎、说话不算数的都是那个坏丫头,奇*|*书^|^网凭什么要他去道歉!
……
六点,安辰羽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开着一辆黑色保时捷出现,早就望见脸色铁青的裴然,他调转车头,悠然下车,来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上车。”
“你以为你是天还是神?凭什么动不动就命令人!”裴然站在原地。
安辰羽看了她一眼,便放下车门,兀自走到另一侧,重新坐回驾驶座。
裴然一愣,以为他要发动引擎离开,脚步不由急赶而上,对着窗口愤然指责,“安辰羽,你是小人。”
“然后呢?”
“我要告你,我要把你无耻的行径公布于众。”她真想捂着脸哭着逃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要不知羞耻的和一个流氓理论!只为了区区两亿,就没有自尊了么?
“去告。”他侧着头好笑的看着她。
“……”
“证据呢,准备好了?”
“别忘了你签过字画过押!那天晚上,我们……我们还……”
“裴小姐,你真天真,难道要告我诈骗或者诱拐未成年少女?你已经十八岁。”男人黑宝石一般的眸子闪烁恶劣的光芒。
“你、这、个、流、氓。”她痛心疾首。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上车。陪我玩的开心了,再谈两亿。”他漫不经心的拍打着方向盘,嘴角似笑非笑。
这个时候她要是还有一点点傲骨,应该狠狠甩这个男人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是她走了,哥哥怎么办?
仰起头,直到把眼泪憋回心里,裴然沉默的拉开车门。
……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又经过了好几里的无人区,天色越来越暗,裴然紧张的趴在车窗上,透过玻璃,努力辨认这是哪里?外面只有平坦而宽阔的公路,寂静的路灯,在夜空下显得那么苍凉,诡异。
一直沉默不语的安辰羽忽然轻轻冷笑一声,“是不是以为我要将你先那什么再杀掉?”
蓦地转过头,裴然惊恐的瞪着他。
“你相信?”
“安先生,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还不舍得杀你,得等着你告我呢。”他猛然急打方向盘,裴然惊呼出声,以为出了什么事,急忙抱住头,一阵急速转弯,车子又恢复了平稳,她战战兢兢的抬起目光,一栋夜灯闪烁的别墅出现眼前。
这是冷楚在国内的巢穴,经常邀请狐朋狗友,三不五时的聚会。据说他拍下一家知名夜店的女宝贝,长相清纯可人,而且第一次出台。安辰羽才不信冷楚会这么好心的拱手相让,八成还惦记着米娜。
彼此认识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安辰羽早就通知米娜今晚到场,要给她介绍一个帅哥。
“这是什么地方?”
一踏进大厅,裴然就有股想逃的冲动,简直比夜店还疯狂,偌大的华丽空间,红男绿女,纸醉金迷,更夸张的是高高的舞台上,两名穿着极其清凉的少女正姿态撩人的跳着钢管舞,而台下的男女,甚至还有一些男女莫辨的,有的亲热有的搂抱,步伐却有条不紊的配合着音乐,剩下的要么三五成群要么孤单一个,饮酒作乐。
“这是一个让你快活的地方。”在暧昧不明的灯光下,安辰羽的目光那般不怀好意,有一瞬,裴然觉着他像魔鬼。
“嗨,安少爷!”
群魔欢呼着闪出一条路,安辰羽微笑着走过,手里还拖着大脑一片空白的裴然。
偶尔会有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孩凑过来轻啄一口安辰羽的脸,或者玉手挑-逗的拂过他衣领,然后暧昧的朝裴然挤眉弄眼,很快又会识相的离开。
吧台的调酒师长相很韩国,还是雌雄难辨的那一类,头发五颜六色,他微笑的看了眼安辰羽与裴然,修长白嫩的手指飞快操作,突然盖紧透明的玻璃杯口狠狠往桌上一拍,安辰羽满意的抓过,在泡泡消失前,仰头一饮而尽。这可是纯度很高的伏特加。
“小姐,想来一杯什么?”调酒师温文尔雅。
“不含酒精的。”
“jojo,好好招待她。”安辰羽意味深长的拍拍裴然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扎进人群,裴然甚至还来不及追,眨巴一瞬眼睛,就发现安辰羽不见了。心,莫名慌乱,她惊恐的环视一眼四周,群魔乱舞。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冷少爷的家。”
Jojo将一杯酒精含量极少的鸡尾酒递给裴然。
“……”
“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不用着急,安少爷玩够了一定会下来接你。”
“下来?他在楼上?”
Jojo忽然发现自己多嘴了,便借着音乐声高佯装没听见,继续忙碌。
……
二楼,慕容寒越正搂着绝色宝贝相谈甚欢,冷楚则举着酒杯,热络的与米娜搭话,发现安辰羽终于来了,立刻招招手,一名清纯的让人连摸一把都怕弄疼的漂亮女宝贝娇滴滴的从沙发站起,满眼期待的望向安辰羽。
“辰羽,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类型,比裴然还漂亮,哈哈!”
上下扫了一眼,安辰羽嘴角微牵,这是他很满意的信号,女孩受过专门训练,这点眼色瞒不过她,立刻像只温顺的小猫乖乖的贴向安辰羽,妩媚里还带着点青涩,非常讨喜。
……
裴然确定这是安辰羽在报复她,故意带她来这里出丑,明知道她没见过这种阵势。
几名布料稀少的女人先后来到吧台,佯装喝酒,目光却不约而同看向裴然。
“嗨,小妞,怎么称呼?”一个长头发画着烟熏妆的女人笑嘻嘻的询问。
“我姓裴。”视线穿过人山人海尽头的那扇门,裴然有种冲出去逃跑的念头。
忽然有只带着戏谑的玉手拉过她几缕头发,力道稍微有点大,扯着她头皮了,裴然不悦的抬起目光,只听那只玉手的主人娇声道,“我还以为是假发呢,好漂亮啊,在哪家沙龙保养的?是不是国外?”
Jojo急忙打掉那只玉手,嬉笑道,“媚儿,不要调皮,她是安少爷的人。”
“知道,否则她早就被吃掉了。”叫媚儿的女人对着裴然做个鬼脸,略有不屑之情,捞过一杯鸡尾酒扬长而去。
这群人好奇怪,跟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裴然头昏脑胀坐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安辰羽,她满脑子还惦记那两亿,再拖下去,哥哥就要坐牢了!
“我要去找他!”裴然突然起身,朝楼梯口跑去,jojo大惊,急忙丢下工作追随而去,一边跑一边说,“裴小姐,裴小姐,不可以……”
长长的走廊,两边皆是紧紧闭合的大门,安辰羽到底在哪一间?裴然站在走廊的中央犹豫不决。
Jojo已经追上了,他气喘吁吁道,“裴小姐,安先生正在跟朋友娱乐,千万别去打扰他,您还是随我下去吧。”
“不行,我要见他,他欠我一笔债。”裴然态度坚决,就算是神又如何,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
安辰羽这个恶棍,害了哥哥,还骗了她的第一次,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女人的音调都在发抖,情绪很激动,jojo觉得很难办,两手一摊,“裴小姐,你这样会让我失去工作的。”
“可是如果不这样我哥哥就会死,而你只是失去工作。”她声嘶力竭。
“……”jojo一愣,没想到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半晌,他似乎回忆过什么,然后自嘲一笑,“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妹妹就好了。左边第三间。”男人说完转身走了。
深深凝视男子远去的背影,一股暖的发烫的东西在胸臆徘徊,裴然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
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动静,好一会,把手才突然一旋,门扉缓缓揭开,一名十分漂亮的大眼睛女孩挺着高耸的胸脯诧异的上下打量裴然,“小姐,你……”
怎么不是送酒水的仆人?
“我要见安辰羽!”她音量不大,却足以让没开音乐的室内每一个听清。
女孩惊吓的捂住嘴,仿佛看见了母老虎,她怯怯的将门开的更大,转头看向那一群男女。
夹杂着香甜的酒精味,呛人的烟草味,室内所有的情况一瞬间展现,安辰羽、慕容寒越、冷楚三个人正津津有味的打牌,每人腿上都坐着一名清凉到不能再清凉的女孩。而这些女孩都有惊人的美貌。
荒淫,无耻,龌龊……那一瞬间,裴然突然没有勇气走进这扇门。
可惜安辰羽一抬眼便发现了她,男人用刚刚抚过女孩柳腰的手指着她鼻尖道,“jojo呢,怎么让你跑进来的?”
“是我私自来找你,不关他的事。”
“进来。”
“……”
“不是说来找我,还愣着做什么?”
此话一出,坐在安辰羽腿上的女孩立刻忍不住偷笑。安辰羽看了她一眼,她急忙噤声。
“原来是裴美人,安真的好坏哟,居然把人家扔在大厅,独自来享乐。”慕容寒越夸张的大叫,还趁机偷了安辰羽一张牌。
安辰羽眼睛虽紧紧盯着裴然,手却一把将慕容寒越偷窃的爪子打开。
开门的女孩笑嘻嘻引领裴然走上前,安排她坐在安辰羽身边。
“这家伙开始享齐人之福了,左右环美,莉亚,还是我比较专情对不对?”慕容寒越旁若无人的跟怀里的女孩调笑。
大家各自嬉闹,仿佛事不关己,这让裴然愈发头痛,她恨透这个地方,恨透了自己为什么要相信这个恶棍!
好不容易压下愤怒,她认真的看向安辰羽,赫然发现他正低头搂着那女孩,饶是这个角度看不清也能猜出他们在亲吻,压根就对她视若无睹。
“安先生,我想跟你谈谈。”她努力坐正身体。
“谈谈?像我跟莉迪亚这样谈?”安辰羽皮笑肉不笑的瞥向她。那名清纯可人的女孩立刻娇嗔的拍着他臂膀,“安少爷,你好坏,人家不要啦~”
忍无可忍,她所有的力气都回到了腿上,可惜还不等她从沙发上弹起,门外已经传来沉重的敲门声。安辰羽递个眼色,方才的女孩立刻过去开门。
五个彪形大汉压着一个颤抖的人鱼贯而入,裴然赫然捂住嘴巴,这镜头让她想起电影里的黑社会。
五名魁梧男子统一黑色西服,戴着蓝牙耳机,训练有素的呈一字排开,那名被他们抓来的男人蜷缩成一团,跪在安辰羽脚边。
众人似乎对这种场景见怪不怪,只有裴然惊恐的睁大眼睛,坐立不安。
仔细一看,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男人居然是古新德,曾经在食堂调戏过她的高干子弟!安辰羽真是无法无天,连市长的儿子也敢打!
“安少爷安少爷,我错了,求求您放我一次,呜呜……我爸爸一定会感激您的!!”古新德哪里还有平时的嚣张气焰,哭的稀里哗啦,他不想死!安辰羽这个变态真的会杀人的!
“手里还有多少?”小鸟依人的女宝贝早就开始为安辰羽点烟,裴然在一旁时不时咳嗽,现在想冲出去也不敢了,五个男人把在门口。
“什么多少?”古新德被打的一塌糊涂,暂时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保镖立刻一人一脚,一直打到他茅塞顿开为止,“啊啊啊,安少爷安少爷别打了,我说我说,还有100粒,都是从三爷那里买的,我发誓我真的没做什么坏事,上次是个误会,呜呜,我不知道莉迪亚是你的……”
莉迪亚就是坐在安辰羽腿上的女孩,是着名夜店新晋的头牌宝贝,美艳不可方物,老板在她身上砸了一堆一堆的钱,就等客人开天价。古新德仗着高官老爸撑腰,不断给老板施压,企图低价占有莉迪亚,可惜老板也非等闲角色,双方僵持不下,在得知莉迪亚被人包下后古新德一不做二不休居然带人当街拦截,免费请莉迪亚品尝最新研制的神药!莉迪亚被他恐吓的险些精神失常,好在后老老板带人将她救走。
“身上带着多少?”
“只有这三粒了,呜呜。”古新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掏出,爬着递给安辰羽。从没想过眼前的恶少不止名不虚传,还很变态。
安辰羽嫌脏,古新德立刻识趣的将药剂放在茶几上。
砰,穿着崭新皮鞋的男子一脚踹向古新德五颜六色的脸,踹的他当场崩掉一颗牙,古新德抱头痛呼,又不敢大叫。安辰羽慢悠悠道,“记住了,这种事是我的大忌。”
顿了顿,安辰羽吐出一朵烟圈,余光瞄了眼裴然,又道,“这年头,没钱还想玩女人,你疯了吧?你有两亿么?嗯?就我身边这个还要两亿呢……”
他笑着揽过裴然的肩膀,引起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裴然的脸色从绯红变成了苍白,一动也不动。
“安少爷我错了我错了……”男人蜷缩在地上,不停的求饶。
“知道规矩吧?”
“是是,我知道,几位招呼我的大哥都说清楚了,呜呜……”
安辰羽瞥了眼女宝贝,女孩立刻打起精神,娇嗲道,“他的嘴巴还有手都碰过我!”
古新德一听傻了,浑身抖若筛糠。最终,他还是认命的爬起,哭着张开嘴巴,安辰羽将燃烧正旺的烟头毫不犹豫按在了男人的舌头上,嘶嘶……一阵烧焦的声音响起,众人看的十分欢乐,裴然却只想呕吐!
殷勤的女宝贝又为安辰羽点燃一支烟,古新德泪流满面,舌头烫的说不出话,但乖乖跪下,将颤抖的双手送上。
如果不接受惩罚,安辰羽会将他的双手全部切掉。在男子呼天抢地的痛呼中,裴然再次听到了烧焦肉的声音,后背几乎被冷汗湿透,双腿发软,只想逃离这个变态!
最终一切恢复安静,半死不活的古新德被强行喂下那三粒所谓的神药,才被保镖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强势的拉下裴然的手腕,安辰羽带着灼热的气息逼近她苍白的脸,笑的很绅士,却比魔鬼还恐怖,“看到了吧,价钱开的太高容易让男人犯错。”话中有话。
大家被安辰羽逗的哈哈大笑,前仰后合,女孩们讥讽的笑声刮擦着裴然耳内每一根快要断裂的神经,好疼好疼,羞辱难当。
裴然当然也听懂他话中的含意,眼圈不禁发红,晃动的黑眸盈盈水光,被安辰羽攥在手心的皓腕隐隐发抖。
下一刻,她挥开男人的钳制,在一片嘲笑声中夺门而逃。
她恨透了自己,为什么一点用也没有,为什么要求这个男人?!
可是,她又能怎样?谁又能慈悲的让她和哥哥活下去!
夜晚的风刮的她脸颊生疼,却比不上心里的绝望,抖若寒蝉!
黑压压的荒野,她头脑发热,哭着奔跑,直到被冷风吹透才惊恐的意识自己迷路了,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感谢倪银兰香喷喷的玫瑰O(∩_∩)O哈!
我总是沉浸在沉默中,沉默沉默沉默啊,这是个沉默的世界=,=
Chapter 19伤
对于女人,只能让她属于我,而我必须属于自己————By安辰羽
慕容寒越扬了扬眉,开玩笑道,“再不去追,我就要代劳咯。”
眼底一沉,安辰羽犀利的目光让慕容寒越立刻举手投降。
直到洗好最后一副牌,安辰羽才捞起外套,不疾不徐的迈步朝门口走去,虽然他看上去真的不急,可慕容寒越还是发现那脚步十分隐忍,忍着冲出的冲动。
……
开始后悔了,不该因为一时意气冲出去。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死了都没人知道!包也忘在车上了,裴然不禁环上双肩,缓缓蹲下身体埋头哭泣。
刺眼的车灯由远及近,将她整个人烘托成夜晚最惹眼的一颗星,孤零零的星,裴然惶恐的抬起头,是安辰羽。
他砰的推开车门,这次没有下车,不耐烦的冲她吼道,“上来!”
这种情况下她无法拒绝,她想回学校。裴然揉了揉眼睛拉开车门,孰料安辰羽却说,“坐后面。”
其实坐哪儿都一样,裴然重新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安辰羽关了一盏车灯,周围瞬间暗了好多,裴然惊慌失措的看向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将衬衫的前三粒纽扣扯开,男子又卷起袖子,随后打开车门也来到后排,整个动作连贯而且迅速,快的让裴然还没辨清他究竟要干什么?男人已经钻到她身边,蓦地掐起她不盈一握的软腰,眼神熠熠生辉。
这下她明白了。裴然近乎绝望的以肘抵着倾身而来的男子,哀求,“不要对我这样……”
“私自逃跑,扰乱了我玩乐的兴致,现在就该补偿我。”
“我只是想进去求你,呜呜……”
“难道你不想要两亿了。”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足以粉碎她仅剩的自尊。
哥哥苍白的脸,受伤的身体渐渐浮现眼前,裴然紧紧咬着唇,哭着闭上眼。
裴然冲出房间那一刻,安辰羽突然意识到对这个女人没耐心了。事实上他对裴然花的心思不比文婷少,然而裴然比文婷还倔,实在让他忍无可忍!至少文婷爱过他。
如果不能操纵一个女人,那就注定成为她的俘虏!而安辰羽绝对不允许世上出现第二个文婷,尤其是这个看上去比文婷还纯美的女人。
不想让她离开。
简单的这么想。
所以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有一种莫名危险的冲动控制了他的行动,让他显得特别卑鄙。
逼仄的车厢内传来裴然一声哀弱过一声的惨叫。
男子意乱情迷,浑然不觉低哑的喉咙脱口而出“文婷”两个陌生的字,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裴然轻微颤抖,因为她不是文婷。
夜色,很黑很黑,几乎与同样颜色的保时捷一同融化,影影绰绰。
恶魔满足的离开,裴然揉了揉眼睛,昏暗的玻璃倒映出她乱蓬蓬黑发下沉默的小脸,疲倦、麻木、苍白,她颤微的环住肩膀,大约起风了,否则怎会如此的冷?抖若筛糠的身体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
安辰羽则整理的一丝不苟,将袖端最后一颗钻扣系好,才精神奕奕的重新做回驾驶座,气定神闲道,“我送你回校。”
“……”
不断从镜子里观察裴然的表情,安辰羽弧度迷人的美眸掠过一丝阴暗,随手拨通一个电话。
“安总您好。”
“费总,您好。”
“不知安总赏脸致电有何赐教啊?”
“赐教不敢当,只是替一个朋友询问件事情。”
“何事?”
“听说你们容发银行最近拒绝一名叫方知墨的客户。”
“呃,这个……那是家小公司,没有多少底,我们哪里敢随便贷款,您知道这家伙一出口就要多少么?”
“知道。人难免有个急用的时候,我听说他的公司接下来的日子走势不错,费总如果有心情不妨多关注一下。”
安辰羽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人精费总哪敢不给面子,立刻笑眯眯道,“那是那是,被您安总看好的肯定不会差,我看这家伙人也不错,贷款的事就不劳您费心,全权交给我处理吧。”
“谢谢,改天我一定请费总好好喝一杯。”
“不胜荣幸。”
对话一字不露的钻进裴然耳朵,安辰羽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方知墨有救了。
裴然忍不住又拉紧了衣服,将脸埋的更深…………这是她唯一能为方知墨做的,至少最在乎的人可以幸福了。
她没有笑也没有哭,更没什么好感恩戴德的,这次交易貌似换来了两亿,其实安辰羽一分钱也没掏,早知道她应该找那个费总。裴然从心底里嘲笑自己,直到笑的浑身发冷。
窗外,树影不断后退,遥远的天际万家灯火,车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仿佛刚才肮脏的交易从未发生过。
尽量陷进柔软的背倚,她又禁不住拉了拉衣服,唯恐松开一般。
车子在校门口停住,除了门卫大叔的房间还有灯光,整条马路基本没有什么人烟了,裴然慢吞吞挪下座位,走的很慢,轻微的一瘸一拐。
安辰羽没有下车,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默默走进一家便利店。
因为事发突然,她不得不在校门口的便利店买紧急措施的药,好在夜深人静,不会被同学发现。连水也顾不上喝,急忙干吞下苦涩的药片,两行泪险些随着吞咽滑落,她急忙仰起头,直到把眼泪憋回去,才颤颤巍巍的走出。而营业员大妈自始至终都在用鄙夷的目光瞅着她,当她踏出门槛那一刻,才悄悄跟身边的同事道,“现在的女孩子真不要脸,大半夜乱搞什么,连路都走不稳了才知道过来买药。”
裴然想冲回去撕烂那个女人的嘴,可惜两条腿仿佛灌了铅一般的沉重,乏力而无奈,她只想睡觉,动也不想动。
哥,明天就会没事了,我们再也没事了,我想回家……
……
感谢tina19850328童鞋的玫瑰,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么么~
Chapter 20准备出国
灭绝师太先后找过裴然五次,她旷课次数实在太多,连这次的重要测试也挂了三科,忍无可忍的灭绝师太第六次把裴然喊进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狂骂!
这两个月裴然不分昼夜的兼职工作,赚够了哥哥的医药费,没有动卡里一分钱。
方知墨还不清楚这一切,他只知道小然去医院看他的次数越来越少,甚至连他出院的日子也未出现。
哥哥出院那天裴然坐火车去另一座城市英国德森商业名校报名点为哥哥报名了。那天人山人海,她租了一家旅馆,半夜排队才报上。哥哥有足够的才华,可是待在T市注定无法施展,只会被肖腾静那个女人毁掉,裴然觉着目前唯一的活路就是出国,既可以深造,也可以远离这群魔鬼!
她上网查过,英国德森的金融院系是近几年的后起之秀,势头直逼美国哈佛,尤为惊人的是世界最年轻的精算师也出自那里,可谓奠定了稳固的金子招牌。德森正处于飞速发展阶段,对人才的招揽格外强烈,各种福利资金十分优渥。如果哥哥能通过考试,兄妹俩就有救了!
方知墨的智商185,成绩自始至终都是名列前茅,记忆力也十分惊人,尽管才大一,裴然仍然深信哥哥绝对能进德森。为此她不惜又旷课两天。
出国意味着大笔资金,裴然又回了趟老家,方汉同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房子理所当然由她继承。她把房子卖了,幸亏老邻居家的大叔帮着她跑前跑后,以十万价格卖出,实属相当不错。剩下的旧家具有的分给邻居有的拿到旧货市场卖掉。
再次回到学校却得知自己连续挂了三科,灭绝师太暴跳如雷。
她低头不语,满头都是灭绝刺耳的说教声,直到灭绝说的口干舌燥,气喘吁吁拿起一杯茶往嘴里灌。
裴然才轻声道,“孙教授,对不起,我想退学。”
“唔……咳咳咳咳……”灭绝被茶水呛了,一阵猛咳,咳的脸红脖子粗。
退学的事她早就想清楚了,一来兄妹两人上学负担很大,二来她要陪方知墨一起出国。以方知墨的个性,怎么舍得把她一个人丢下,而她也不放心哥哥一个人流浪异国他乡,她心甘情愿为他洗衣做饭。况且这个时代只要有钱上大学并不难,她可以等哥哥深造完再上。
“裴然,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我这年龄都够做你妈了,说你两句就要退学?”灭绝脸色乌黑。
“孙教授,您误会了,我很感激您这么关心我,虽然很严厉,可是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说着裴然有些哽咽,顿了几秒整理好情绪,她微笑着说,“我要陪哥哥出国,您也知道我们的家庭情况比较困难,所以就当做我这段时间勤工俭学好了。”
“家庭困难?这学校多的是有钱人,我可以发动大家集体募捐。”
“不用了。”
“是不是怕没面子?没关系,我不公布受捐人任何信息。”
“不是。孙教授,我跟哥哥无依无靠,老家也没什么亲朋好友,如果我一人留在国内,他断然不会出国,我必须陪他。”裴然不敢看教授失望的眼神,其实教授曾经夸过她有天赋,可惜她越来越不争气,烂泥扶不上墙,老是旷课。
严谨的孙教授推了推镜框,深深叹口气,虽然很心痛失去一个有才华的弟子,但裴然所考虑的事情确实在理,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不跟哥哥在一起还能跟着谁?
宽敞的办公室难得有了一阵平静,灭绝师太大约五味杂陈许久,才语重心长道,“我尊重你的选择。裴然,你要记住你还年轻,路很长,人生或许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不平,如果你眼里始终有个目标,我想生活还是很有意义的。”
“我有目标的。”她笃定的昂起头。
“我相信。”
裴然从办公室出来,刚走到一楼大厅就被娟子逮到了,这丫头发了疯一般扑上来,将她拖回寝室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娟子疯了,居然下这么狠劲打她。裴然捂着被咬的胳膊,又急忙护住被她撕扯的头发,大叫,“娟子你疯了,哎呀好疼!”
“我就是再疯也没你疯!裴然,我真是看错你了,你知道方知墨现在有多难受么,亏我每次还替你隐瞒!你这个没良心的死女人,天天夜不归宿,我问你,这些日子你去哪里野了,嗯?总共才五科,您老人家连续挂了三科,另外两科还刚过及格线,你丢不丢人!”
“娟子,我要退学了。”
“什么?!”
裴然觉着自己能负担的痛苦没必要连累朋友,当然她也不敢告诉娟子自己偷偷在肯德基上夜班。更不敢诉说前两次夜不归宿是因为……安辰羽将她带回公寓强行……
满身痕迹的她不想去学校,害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好在秋天来了,她可以正大光明围丝巾或者穿高领的衣服。
“裴然,你到底有什么困难,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呢,我们不是朋友么?”
“我没什么困难,就是想多挣点钱和方知墨出国。”她将自己的计划摊牌,隐去了跟安辰羽的纠葛。
不告诉娟子实情是为了保护她,裴然害怕安辰羽伤害她身边的人,一个方知墨就够她痛苦的。
说着说着,多愁善感的娟子突然哭了,其实她多少也猜到裴然是被肖腾静和安辰羽逼的。蓝森酒吧那一次,谁不知道不要脸的肖腾静强抢良家民男!!
裴然这个人自尊心强也很自立,娟子知道如果自己拿三万送她,她肯定不要,说不定还会影响彼此的感情,可是她不能不管小然!
此后裴然总能看到娟子殷勤的身影,比如抢着替她打饭当做借她笔记抄的酬劳,偶尔还会买一大堆零食回来与她分享,甚至买几件漂亮的衣服,然后气的怒骂商家尺码太小,再一脸“惋惜”的送给她。起初裴然不觉着,久而久之便发现了猫腻,裴然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娟子,她很珍惜两个人的友情,这样的施舍她不想要,诡计被戳穿的娟子什么话也没说,挽着她胳膊久久不语。
由于方知墨的档案在众多报名者中十分优秀,初试准考证与参考资料很快邮寄回来,裴然兴高采烈的整理好,就去东郊公寓找方知墨,给他个惊喜。走到这一步,哥哥没有理由拒绝的。
开门的人是蒋盟,他诧异的看着裴然道,“你总算出现了,方知墨大概会把你生吞活剥,我先回房睡觉,你们可别殃及我啊!”说着,蒋盟撒着大拖鞋溜回房间。
不知道今天的惊喜能否让哥哥忘记她这些日子的失职?
裴然小心翼翼推开卧室的门,方知墨正背对着她查看公司状况。
荣发银行雪中送炭贷了一笔巨款给他,这场官司总算被压下,有惊无险。不知道安辰羽最近玩什么把戏,居然不再为难公司,方知墨发现这段时间的资金也开始增长。不过有安辰羽这个操纵股市的黑手在,方知墨就无法安心运作,觉着必须尽快将公司抛出,这样不仅捞回成本,还可借着涨势赚一笔。蒋盟为此专门去附近的山上烧香,拜天拜地拜财神,高呼老天开眼了!
最近好几家老总都有收购公司的意思,方知墨正在商榷价钱问题。听见门被推开,他头也未回,以为是蒋盟,“我觉得东正不错,价钱还有增长的余地。”
“我觉着德森不错,很适合你发展。”裴然讨好的捧着准考证还有参考资料。
方知墨浑身一震,明显绷直了腰身,神色比十里寒冰还要恐怖,转身,怒不可遏的瞪着裴然。
“你是谁,走错门了吧?”冷嘲热讽。
“哥,我是小然。”
“不认识。谁是你哥?”
“你……你别跟我装!”她不悦的上前,怯怯的挽着他胳膊,却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抽回臂膀,方知墨赌气的扭过头,不看她。
“哥——”她急忙随他一起挪了挪,继续挽着他胳膊不放。
再次抽回胳膊,方知墨长长的睫毛始终低垂,眼眸一片怒火。
总是答应陪他,可是总又找一大堆理由搪塞他,欺骗他!在他最想念她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小然变了,变得爱撒谎!
连续讨好了好几次,无一不是拿热脸蛋贴上了冷屁股,裴然眼圈一热,泫然欲泣,其实她心里也很委屈,可是却不敢告诉任何人。
将证书资料强行塞进方知墨怀里,裴然这回死死抱着他胳膊,趴在上面哭,不给他抽回的机会,呜咽着告诉他,这两个月她都在忙这些,并把自己所有的计划摊牌,这是两个人最好的出路。
“我了解你,这个学校最适合你了。你心里肯定也特别想,所以就放开手脚,像做公司时那样野心勃勃的带我一起走吧!我一辈子都跟着你……不要愧疚,如果我有你的能力我也会去考。哥哥,一定要有出息,别忘了养我啊!”微微娇嗔,不知何时方知墨已经将她紧紧的抱进怀中,哽咽不语。
他的小然啊,为什么这么懂事,总是让人心疼……
“傻丫头,这些事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做,怎么可以一个人到处瞎跑,如果你有一点意外,我……”
“我才不傻,这些事情我一个人也能做好。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出去过呢,你一定要带我去英国看看。”
“嗯,到哪里都带着你。”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方知墨用力的吻着她的额头。
“……哥哥。”
“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他温柔的说。
“去英国……就不会再看见那些人了,哥哥……不要再抱肖腾静也不要和她接吻了,好不好?”裴然哭着说。
原本就因为抱着她而狂跳不已的心脏在听到这番话时犹如再次被雷电击中,狂喜、震动,无一不让方知墨眉飞色舞,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年轻的心脏险些负荷不了这一刻的喜悦,飘飘欲仙。
满足的环紧裴然的身体,绕着她滑滑的青丝玩,方知墨充满磁性的声音低低的承诺,“再也不会了,不会对任何女人那样。”除了你。
裴然幸福的哭出声,可是安辰羽像一个无处不在的梦魇,当她好不容易轻松下来时,无数个耻辱的镜头突然跳进她的脑海,裴然惊慌失措,猛然抓紧了方知墨的肩膀。
幸福渐渐被痛苦冲淡,哥哥会嫌她脏么?裴然努力的微笑,装作若无其事。
“给你看样东西。”裴然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开心,急忙从包里掏出织了一半的毛衣炫耀。
“男士的,织给谁的呀?”语气酸溜溜的方知墨明知故问。
“织给一个方才不认识他妹妹的白眼狼!”
“你敢说我是白眼狼,看我不收拾你!”方知墨突然把手放在她腰间瘙痒,裴然最怕痒了,顿时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尖叫着逃跑!
哥哥的力气太大了,一下就将她抱起来,悬空转了好几圈,裴然生怕哥哥一个手滑将她扔没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死死搂着男子的脖颈。
转着转着,两具年轻的身体不经意勾起起奔涌的电流,哥哥的眼睛开始变得炙热,这样的光芒她从安辰羽眼中看过,却比安辰羽的温柔又多情,裴然觉着害怕却又隐隐期待,期待什么?【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不知何时,她从云端轻轻飘下,后背紧紧的抵着墙,心如擂鼓,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喘息越来越重的方知墨,他的胸膛近在咫尺,紧的裴然已经感受到他沉重的心跳,火烫火烫的热量,哥哥是不是也感觉到她的?
理智告诉她不可以,身体却不断颤抖着期待着。
男子的喘息越来越近,唇也越来越近,近的裴然不敢呼吸,惶恐的闭上眼睛。
等了许久,她期待的火热没有落下,方知墨没有吻她,平坦而结实的胸膛最终缓缓离开她,让她觉着整个人一松,没了依靠。
“对不起。”他轻轻呢喃一声,安静的坐在椅子上。
方知墨不耻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他什么都没有,如果对小然那样就等于不负责任。
小然,等着我,给我八年的时间,我给你一座城堡。
裴然倚着墙,安静的凝视着方知墨的背影,他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Chapter 21偶遇
从最后一次强占到如今,安辰羽已经消失了一个多月。裴然一阵欣慰,自己终于被花花大少厌弃了。那段梦魇就当做被狗咬了吧,毕竟人不能反咬狗一口。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拼命打工挣钱。
方知墨找了一处很普通的房子,两个人住总比住学校的宿舍要合算许多。
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她又可以像从前那样照顾哥哥的饮食起居,亲手为他做早餐,整理房间,打扫卫生。下午一直到晚上八点她都在第一大道的中央超市做收银员,以裴然出色的外貌条件找一份这种工作简直易如反掌。
兄妹俩再熬一年就可以彻底摆脱T市的阴影。
天气越来越凉,哥哥仍旧每天坚持看书看到很晚,他已经自学完大二的课程,英语是他的强项,不管考托福还是雅思都没问题。过完年开春时节就要初试,剩下的专业课程不容小觑。
新织好的毛衣,哥哥早就迫不及待穿上了,裴然很满足,准备再给他织一件。
方知墨从卧室冒出头提醒她上班的时间快到,裴然立刻放下毛线去拿沙发上的包。
“路上小心点。”
“嗯,再见!”
直到亲眼看着裴然上了班车,方知墨才放心的回到房间继续看书。
车上坐着同事小柯,她正捧着一本杂志看的津津有味,看到裴然上来急忙招呼她坐在身边一同欣赏!
“小然,你看这个女的好漂亮啊,不过我觉得把你打扮打扮也不比她差,嘻嘻!”
“你的嘴巴怎么天天像抹了蜜一样甜!”
“我说的是真的。哟,这女的乍看一眼跟你还挺像的,呵呵,不是五官是气质!”
裴然觉得好奇便多望了两眼,小柯指的这个明星好像是国外的名模。
“她叫Ashley,中文名文婷,超级名媛哦,追她的不是商业巨头就是政界要员。”小柯艳羡的不停介绍,裴然眼神一滞猛然想起安辰羽在车上强-暴她的那一晚,口中情不自禁呢喃着“文婷”二字。任何跟这魔鬼有牵扯的事情都会让她忆起噩梦,裴然暗暗抓紧衣摆,强装镇定。
又翻了一页,是一栏专访,里面那张极美却不失英挺的东方面孔正是裴然的噩梦,她不禁扭头看向窗外,凝视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好帅啊!安辰羽居然长这么帅,是不是PS过的?听说现在的电脑能把眯缝眼P成桃花眼。真是越看越好看,嘿嘿!哎哎小然,你说安辰羽有女朋友么?”
“不知道。”
“记者问他有没有可能跟前女友复合,他说前女友太多,不知道指哪一个?靠,也太嚣张了!记者又问他纽约娱乐先锋拍到他与Ashley在夜店激-吻,这难道不是要复合的意思?什么跟什么呀,那个Ashley看着挺清纯,怎么这么开放!哦?她是安辰羽前女友!!”
原来他这段时间都在美国。
裴然推了推小柯,“到站了,快下车。”迟到可是要罚钱的。
收银员这份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要连续站四个半小时,客流多时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现在找工作不容易,而这家超市的薪水稳定还有奖金,反正就做一年,裴然觉着也没什么。
小柯就站在她左边的柜台,趁着没有客人付款之际朝她挤眉弄眼,“小然,累不累?嘿嘿,我发现好多男客人都喜欢去你那里付款,穿黑马甲的小//奇\\书//网\\整//理\\帅哥今天已经买了四趟东西,我敢说他还要再来一趟。”
裴然面色微微发红,瞪了八卦小柯一眼,“就你眼睛好使,干脆拿下来做头顶的摄像机算了。”
结果证明小柯是对的,那个穿着黑马甲的小帅哥又来了,他腼腆的看着裴然,想打招呼又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傻笑。
“一共二百零四元。”
“给。”
“收您三百元整,这是九十六元请收好。”
“那个……”小帅哥憋红了一张脸。
“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
“你叫裴然。”他盯着裴然的工作牌。
“嗯。”裴然坦然望着他。
“请问……请问我可以请你吃饭么?我没有恶意!我我……是附近的大学生。”男孩腼腆的抓抓头,脸红似火烧。
小柯在背后做鬼脸:我没说错吧,他想追你!!
“对不起,我还要上班。”裴然礼貌的回绝,示意他让一让,后面的客人还等着付款。
小帅哥满脸失落,别别扭扭的不肯走,“那……那我以后经常来买东西,等你认识我了,再请你吃饭总可以吧?”
“先生,您没必要这么做的。”头痛,可是收银员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录像下,她不可以表现出一丝不耐烦,脸上还要挂着模式化的微笑。
“你是来上班的还是来调情的?”
充满讽刺的男声冷冰冰传来。裴然一惊,急忙抬头看向眼前的客人,震惊的手指暗自发抖。
安辰羽!!
从没想过这种人也会逛超市。
他穿着双排扣风衣,标志性的白金钻扣永远刻着字母“A”,浓眉冷眼斜睨她。
一名看上去很眼熟的美女戴着墨镜,安静的挽着他胳膊,女人看上去很有气质,身材姣好的像专业模特。
“对不起,让二位久等。”裴然努力驱散心头的恐惧,依旧挂着模式化的微笑,冰凉的指尖抓起条码枪有条不紊的扫射货品。
墨镜美女松开挽着辰羽的手,“安,待会陪我去看看内衣,回国太匆忙,我什么都没准备。”
安辰羽没说话,深深看了一眼专心扫条码的裴然,紧抿着嘴默默的走到围栏外等候。
大部分都是家居用品,还有两盒避免怀孕的药,看得出墨镜美女要安置新家。
“一共四千元,请问需要购物袋么?”
“要两个最大的。”美女将药盒收进手提包中。
“好。这是发票请收好。”
裴然将一堆锅碗瓢盆刚刚装好,就走来一名黑西装的保镖,他二话不说将满满两大袋不费吹灰之力提走。
文婷不同于辰羽身边任何一个热情的女人,她和裴然差不多清冷,却又多了一分世故。素面朝天仍旧天生丽质难自弃,不过这样一来就和她拍摄的浓妆封面有了很大区别,让路人很难辨认这就是Ashley。
文婷一向怕冷,习惯性将玉手伸进安辰羽风衣的口袋,却发现男子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抬起头,安辰羽正讳莫如深的盯着方才的收银员,眸光波流暗涌!
裴然强装镇定的为下一个客人服务,尽管有两道凌厉的目光不断朝她射来。
“为什么不去上课?”安辰羽敲了敲摆放货物的铁板质问。
送走客人,关上钱柜,裴然才抬起头挂着模式化的微笑,“先生,请问还需要什么服务?”
“我问你怎么不去上课?”
裴然表情一滞,墨镜美女眉峰微蹙,却冷漠不语。
“我……今天没有课。”
“没有课就来打工,中央超市收兼职?”
“我替同学顶班一天。”
“……”
安辰羽没再说什么,牵着文婷的手冷着脸扬长而去。
总算让他相信了,裴然轻轻舒了口气,确定今晚可以写辞职信。千万不能让安辰羽一伙人知道她与哥哥出国的计划,肖腾静那个疯子说不定又会做出什么事。
小柯目瞪口呆三十秒才结结巴巴道,“小然……刚……刚才那对情侣怎么看着如此面熟?!”
又过了三十秒她捂着嘴尖叫一声:“OMG!!!!怪不得大伙都说第一大道就是名人的聚集地,啊啊啊啊啊啊,以后老娘就驻守这里了,说不定还能钓到一个钻石小开!!刚才那个是安辰羽对吧对吧对吧!!我靠,比杂志上的还要帅,简直不是人!!”
小柯痛心疾首,热泪盈盈!如果换做她,一定趁机跟安辰羽要签名。小然那个笨蛋居然不冷不热的!
裴然勉强的配合着大家笑,看得出安辰羽是个衣着光鲜的畜生,走到哪里都能欺骗女孩爱慕的眸光。
……
拉上车门,文婷从爱马仕包中掏出烟盒刚刚点燃就被安辰羽夺下,扔到车窗外。
“那个女孩是谁?”
“问这个干吗?”
“大概连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吧?玩过的女人太多。”文婷冷笑一声。
“吃醋了?”
“不敢。你的醋太多,吃起来会撑死的。”
“以前跟她玩过几次,没什么情-趣,很无聊。”安辰羽这么说,面无表情的发动引擎。
文婷听到他如此评价,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浅浅的挂在嘴角,清丽婉约。
“去宾馆还是你家?”
“随便。”安辰羽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派人到中央超市查了下,很快调出裴然的档案,她工作了二十三天,今天刚辞职,下落不明。
Chapter 22不要打了
自从上次偶遇,裴然觉着只要是在第一大道出没总会有碰到安辰羽的危险。她好不容易盼到畜生有了新欢,怎么能再不知死活的出现在他眼前。于是,立刻结算薪水辞职。
是的,她跟哥哥无权无钱,做不得英雄侠义、惩奸除恶的大事,可是躲着畜生还不行么?
自从辞职,她又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一小时25元,而且这家主人十分友好,是个单亲妈妈,一名大公司的小白领,裴然喊她陈姐。孩子叫彤彤,八岁,上二年级,有着大城市孩子的娇气,偶尔任性了点,但比起同龄人已经属于很乖巧的。裴然性格温和又有耐心,颇得彤彤欢心,这让一直苦于无法与彤彤沟通的陈姐松了口气。
日子似乎又恢复平静,白天她与哥哥工作,挣钱,晚上为哥哥煮夜宵,陪他苦读。裴然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她没有多少贪-欲。
T市靠北方,秋冬季节很冷,裴然被风吹的脖子往呢绒大衣里缩,耐着性子等公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过来,裴然正低头发短信并没有在意。
“停车。”安辰羽对助理陆艺说了声。
车子安静的在路边停靠,安辰羽冷着脸,朝裴然径直走去。
手机突然不翼而飞,裴然惊讶抬眸。
“天冷,多穿件衣服。我今天去见娟子,回家略晚,不要担心。”安辰羽拿着手机轻念。
裴然不悦的蹙眉,“安先生,你这样看别人的短信很不礼貌。”说着她欲夺回手机,可惜安辰羽个子太高,她想踮起脚抢,又觉着那样很奇怪,为了不引起路人注意,裴然放弃交战,只把素白的手伸直,“给我。”
她今天穿了件奶油白的呢绒大衣,脸上被恼意熏染一抹绯红,衬的她越发肤白肉嫩,娇艳欲滴,安辰羽看着喜欢,便伸手掐了把,孰料裴然一脸戒备,神情惶恐的后退好几步。
“好嫩。”她从头到脚都好嫩,像水做的一般。安辰羽流里流气的打量全神戒备的裴然。
文婷就像他少年时期的一个梦,重温了很容易燃起激-情,但总觉着少了一点什么,也许没少什么,是他自己心里多了点东西,比如裴然。他故意去美国风流一个月本以为可以忘记她,没想到再次见面,他努力伪装的冷酷险些无法掩饰内心的雀跃,甚至担心自己的眼睛一不小心将心扉的热情流露,从而被她取笑,可是,面对她的波澜不惊,甚至背后搞的小动作,安辰羽喷薄的热情瞬间遭到了迎头痛击,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谁允许你退学的?”他将手机盖开开合合的玩弄,看的裴然心惊肉跳,但怕他弄坏了自己的手机。
这么快就被他查到!裴然压下惊诧,镇定回道,“两个人上学负担大,这些不是你们有钱人能理解的。”
“是么?没钱上学有钱出国,呵呵~”说着,安辰羽将手机扔到地上,踩了一脚,卡擦,断了。
裴然睁大的眼圈瞬间红了,这是哥哥买给她的礼物!!
强忍心痛弯下腰去捡手机的尸体,却被安辰羽揪着衣服提起来,她紧紧咬着下唇怒视卑鄙小人,尽管逼退了眼泪,声音却藏不住哽咽,“你凭什么踩坏我手机,你凭什么!!”
丝毫不考虑路人讶异的目光,安辰羽“亲昵”的靠近她小小的耳垂,低喃,“我是畜生么,畜生做坏事还要凭什么?嗯?”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是插翅也难飞,还想出国,呵呵,出太空都没用!
安辰羽变态的时候表情总是异常温柔,这在外人看来好似男友正在哄任性的女友不要生气。
“要不要我赔你钱,十万,二十万,三十万还是一百万?”他笑着说。
“放、手。”裴然胸脯剧烈的起伏,苍白的小脸绯红绯红,因为震怒。
心烦意乱,裴然只有在关系到方知墨时才敢反抗他,比如为了这个破手机!平时却逆来顺受的像个木偶!她越是这样安辰羽就越不顺气!
“你这样似乎要引诱我抓一把。”他咬牙维持绅士的微笑,目光毫不避讳落在她胸脯上。
裴然身体一僵,不禁缩了缩,屈辱的垂下头,长长的睫毛里深秀的明眸滚动泪花。他怎么可以弄坏她的手机……
她不是不敢反抗,其实每次被安辰羽糟蹋,早就生不如死,反抗一下大不了也是生不如死,可是……可是哥哥怎么办?好不容易有了出国的机会,这是哥哥唯一涅盘重生的机会,怎么可以因为她而毁掉?
亲昵的揽着她瘦削的肩膀,安辰羽并没有流露得意之色,反倒更加不悦,他嗤笑一声,“为了方知墨你还真能忍,你这个傻女人。反正便宜不占白不占,既然我已经坏透顶了不如再坏点,裴然,抬起头……”倨傲的命令。
真的不想看他,看一眼都会让她发疯!可是下巴被一只力大无比的手猛然捏紧,提起。
“方知墨想摆脱我,我给他这个机会。出国,没问题。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觉得该付出点什么?嗯?”他暗示性的捏了捏她的手背,便拉着她往黑色的轿车走去。
有惊恐从裴然脸上掠过,她永远忘不了他曾经是如何在车上折磨她的。
“不要不要……安先生,我不行的,我不行,今天不可以……”她几乎是哭着说。
“为什么?”
“我……我来那个了。”她并不是个软弱的人,流泪也不是因为安辰羽,只是为了那残存的一点点尊严,在破碎……
安辰羽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成功的发挥了效用,无耻的恐吓了她,心里却感觉不到一丝丝快意。可他不开心,所以裴然也别想好过。不知怎么的,从一开始就出现这种奇怪的反应,只要一看到裴然对方知墨好,他就觉着心烦意乱,浑身不对劲,恨不能狠狠践踏两人的浓情蜜意,看着两人痛不欲生才好。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好人,偶尔做一点丧尽天良的事也没有雷劈,所以他也不用裴然鄙视,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无耻,可又能怎样,她能把他怎样?
听她红着脸憋着泪解释,安辰羽嘴边的邪笑越来越暧昧,最后好整以暇道,“今晚不行就明晚,我就不信你还来一辈子。”
“……”
“跟我走。”
“不,你,你不是说明晚么?”可笑,今晚和明晚有什么区别,她的嘴角有些颤抖。
“你以为跟我上上-床就没事?我告诉你,你还得负责让我开心,我想怎么你就怎么你,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随叫随到,我的专属情人。”他恶劣的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裴然,想看她失魂落魄的绝望表情。
有一阵特别凉的风吹过,吹的她发梢乱舞,挡住了大半张小脸,安辰羽急切的撩开她的发丝,期待那抹神情的出现。
手指一阵冰凉,她的肌肤冷的吓人。
像是沉默了一个世纪,裴然单薄的身影形单影只的立在他高大的威胁下,轻轻颤抖,半晌才呢喃,“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是么,那就劈我呀,你劈呀?”他挑衅着说。天气依旧晴空万里。
她咬着牙抬起头,眼中的泪光让他惊诧,“你就没有姐妹没有亲人?如果她们也像我一样被人糟蹋,不,如果你最爱的女人也像我一样被人糟蹋,你还能心安理得的糟蹋我?!明明已经有恋人,却连最起码的忠贞都做不到,怪不得文婷当年会离开你。像你这种没有道德感没有责任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臭男人,是人都会离开你!活该她不爱你爱别人……”
那一刻,她清晰的看到安辰羽黑色的瞳仁猛然收缩,迸发兽一般烈火燎原的痛光,连额头的青筋都暴起。她大口大口的喘息,报复的快-感冉冉升腾,淋漓尽致。
“给你一个跟我、道、歉、的、机、会。”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握紧她的肩膀。
“活该她不、要、你!”疯狂的重复,她的焦距有些涣散,精神亢奋。
啪——
他一巴掌甩去,冷酷如魔。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男人的手劲大,可没想到这么大。裴然被这一耳光扇的险些飞出去,九十来斤的身体趔趔趄趄撞倒了广告牌上,然后一路滑下,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右半边耳朵几乎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皱了皱眉,湿热粘稠的液体不停从鼻腔和口腔流出。
安辰羽怔然,不知自己站了多久,呆呆的看着刚才打裴然的手掌,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失控,下手打了她。当理智回来时,巴掌已经收不回了。胸膛某个角落在颤抖,他急忙冲过去,蹲下身体……
咯咯……
她突然笑了,趴在水泥地面。藏在乱发下的余光突然瞥见他伸来的手,立刻道,“别打了,我道歉。”
安辰羽一怔。嗫嚅道,“你别怕,我是要扶你……”
忽然她又笑了起来,“我道歉,别打了。我刚才骗你的呢,其实根本就没来月经,走吧,我们去开房间吧。”
她从地上小心翼翼爬起,没有碰他伸来的手掌一下,中途险些没站稳,狼狈的扶着广告牌喘息。
为什么周围的声音变小了,裴然难受的摇了摇头,耳朵似乎蒙了一层厚厚的布。
“我不是故意的……”他僵硬的解释。
裴然背对着他,低着头,披肩而下的长发上沾了不少血,她胡乱擦着,用衣袖也堵不住,鼻腔好似一个自来水管般。对于安辰羽的道歉,她一个字也没听见,确切的说她的耳朵听不清声音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嗡嗡嗡的鸣叫不停,震的大脑一片空白。
Chapter 23疼痛与甜蜜
推开冰冷的家门,哥哥还没下班。关于工作,虽然裴然一直不同意,可方知墨固执的非要做兼职不可。
这样也好,至少她可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掩饰最狼狈的样子,洗去一身潦倒,伪装幸福,守护他一步一步迈向人生的巅峰。
女人是一种感性的动物,要么不爱,要么爱的被火焚烧殆尽,在方知墨离开她的三年里她都从未清醒过,或者根本不愿清醒,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期待再一次相遇,他像王子一样,带着华丽的城堡出现,冰释前嫌。
裴然将沾了血迹的外套泡在绿色的塑料盆里,随意抓起青丝束成一把马尾,站在洗脸池旁弯着腰,掬起一小捧冷水,缓缓泼在额头,清洗流血的鼻腔。
安辰羽听说要开房间大概开心的愣住了,口中似乎呢喃什么,她听不清却趁机跑了,撒开腿使劲的跑,安辰羽跟在后面追,她也不知自己恐惧什么,明知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还是傻乎乎的跑,幸亏有辆车出现,她二话不说就钻进去。
车主诧异的盯着满脸是血的她,似乎要轰她下车。她猛然抬起头,眼中闪着泪花,就是这一幕,车主明显愣住,目光正好看到疯狂追来的安辰羽,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微笑,说了声,“GO!”
也不知是什么车,开的飞快,裴然觉着安辰羽瞬间变成了一个点消失。
车主用很大的声音说要送她去医院,她勉强听清,摆手拒绝,然后头也不回的扎进黄昏的雾色里,狼狈的逃走。
整个过程浑浑噩噩,她甚至忘了车主的模样也忘了跟人家道谢就逃走了。
……
裴然满脸的血迹像是一道刺,深深扎进安辰羽心里,那一刻说不出什么滋味,他愣了一下,女人就像脱缰的野马般狂奔,他忘不了她逃跑时看他的那一眼,空洞,胆怯,无奈……
安辰羽觉着不能让裴然就这么走了,他得解释点什么,于是拔腿追过去。
眼看就要追到裴然,突然横空冒出一辆限量版法拉利跑车,将他即将得手的猎物夺走,安辰羽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莫名的失落……
……
方知墨风尘仆仆的下班,虽然累了一天,眼尾却也掩饰不住兴奋,今天发工资,立刻给小然买了一件漂亮的衣服,他最幸福的事就是把小然喜欢的东西统统送给她,让她欢喜,那瞬间,会比登上天堂还快乐。
小然很懂事,和许多爱慕虚荣的女孩不一样,从小到大,就算到了爱美的年龄也会自我克制,从不缠着他要这要那,她越是这么懂事,方知墨便越心疼。
这件外套很美,小然从橱窗看到它的那瞬间眼睛一不小心泄露了渴望,方知墨不动声色记在心里,他发誓总有一天,要买断一个最时尚的品牌,那个品牌以她命名,为她存在,让她时时刻刻穿着独一无二的华丽衣裙,像公主一样站在人群中。
像个做了好事期待表扬的孩子,他轻轻关好门,提着包装衣服的袋子,循着洗手间的水声,寻找裴然。
小然正坐在低矮的板凳上用力搓洗衣服,纤细却看不出骨节的藕臂细嫩的让人忍不住怜惜,小手都搓红了,却愈发用力。后脑勺的马尾绑的很松,有几缕头发已经调皮的垂下来,她浑然不觉,居然没有发现他进来了。
“不是说好的么,冬天的厚衣服交给我跟洗衣机,你的力气不行。”虽然这一幕让他动容不已,有种看着未来妻子的感觉,可他还是温柔的拾起那两只搓红了小手,擦干水迹,攥在手里揉着按摩着。
裴然微微低着头,浅笑,“已经洗好了,再兑一遍清水用洗衣机甩干就好,你先去洗把脸,我一会儿给你做饭。”
尽量让两侧的发丝掩饰她红肿的右脸,裴然笑的若无其事。
“为什么总要这么懂事?有时候我真希望你坏一点。”这感觉真像一个家,男人跟女人的家,他不说什么,可心里甜蜜的发烫,忍不住捧着她的小脸捏一捏。
嘶——
被捏的右脸火辣辣的痛,裴然倒抽一口凉气,本能的想躲。
这么明显的举动哪里能逃过方知墨的火眼晶晶,他溢满温柔的眼眸霎时阴云密布,那一刻,方知墨有种心头肉被人血淋淋挖掉的感觉,他强行握住裴然的肩膀,将她半拖半抱回客厅,打开所有的灯,用颤抖的手拨开碍事的发丝,蓦地,有泪光从男子眼中闪过,但他没有哭。
“是谁干的?”冰冷的声音连方知墨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
“没……没谁……”她局促不安的搓着手。
“说,到底是谁?”他愤怒的大吼。
“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
他不安的搂过她,紧紧的,恨不能将她揉进骨血里,藏的严密无缝才好!是谁那么狠心,居然打他的小然!!
一个男人最悲哀的莫过于心爱的女人被他人践踏,而自己却束手无策,只能心痛的呐喊,流血……方知墨难过的闭上眼。
裴然趴在他肩膀小声的啜泣。她没有看到方知墨痛苦的几近扭曲的容颜,他的小然,怎么有人舍得打他的小然……
她是个理智的人,不可能因为这点委屈而害了哥哥。安辰羽是小人,连杀人都敢,这个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哥哥不是他的对手。
玉手柔和的扶摩着男子起伏的后背,她知道哥哥比她更痛苦,所以她用力的抱紧他。
“不要难过,今天坐公车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偷,他偷我手机,那可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我恨不能跟他拼命。那个小偷力气好大,我打不过他,还挨了一巴掌。哥,我不疼,我就是心疼手机没了……”
“傻丫头!”方知墨努力咽下哽咽,红着眼,“傻丫头,你怎么能跟小偷打架!手机没了可以再买,人没了怎么办!小然,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保护自己。”
“嗯,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跟小偷打架了。”这一刻她觉得很安逸,用力抱紧方知墨,汲取他身上的温暖,昏昏欲睡。
好暖,无论她受到任何委屈,方知墨都会陪在她身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所有积郁胸腔的不安都随着她小猫一般蜷缩的身子化成绵绵柔情,十九岁的他咽下所有的愤怒与疼痛,只有两只手一个胸膛,用力护着她,恨不能化成她的血肉,替她受苦。
咕噜噜……有人的肚子发出饥饿的讯号。裴然羞愧的埋下头。
“饿了?”亲昵的摇了摇她俏丽的下颌,方知墨忍不住要对她好,“今天我掌勺,做好吃的给你。明晚我们也浪漫一下,出去吃饭看电影,好不好?”
听说约会都是这样的,他温柔的凝视裴然藏着欣喜的眼眸,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女人。
成功的讨她欢心,这比任何事都来的让人振奋,心脏一动,不禁轻轻啄了一口那白嫩嫩的粉腮,尽管他也觊觎那甘甜的红唇,可他残忍的告诫自己,一定要等到有了足够的能力才配采撷。
一抹欣喜跃然眼底,裴然红着脸,泫然欲泣的趴在他怀里。
“我们一起做饭。”
“好。”
“谁个子矮谁洗碗。”
“不行,谁个子高谁洗碗。”
两个人仿佛将之前的阴霾抛弃,嬉笑着牵着手来到厨房。
突然发现在这万家灯火之际,和哥哥一起下厨的画面是那么温馨,让人欣慰的眼眶发酸,暖的心口滚烫,甚至害怕这一刻会消失。
她煮了浓浓的白粥,炒了最拿手的青椒虾仁,哥哥也弄了份油焖茄子还有西红柿炒蛋。
两个人捧着碗对桌而坐,哪怕吃着最普通的饭菜也很开心,就算有人拿鲍鱼参翅来换都不愿。方知墨夹了块胖嘟嘟的虾仁递过去,裴然立刻默契的张开嘴,美美的品尝。
男子的心跳悄悄的加快,眸光不禁发亮,镇定的用那双碰过裴然小嘴的筷子夹着菜,再入口,甘甜无比……
哥哥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三碗,不停夸赞她熬粥的技术越来越好。裴然听在耳中,甜在心口。说到听,她的耳朵虽然不像刚被打时听不清东西,可现在仍然不能像正常时候的听力,始终像是蒙了层布,怪难受的。
好在她还有听力,所以排除耳膜穿孔的危险,不过方知墨不放心,明天硬要带她去医院检查。
……
“喂,阿静!”
“丝丝啊,我不是告诉你最近不要联系我了嘛。”
“瞧你怕成这样,真没出息!我来是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换做你,你能不怕?辰羽已经查到拍光盘的狗仔了,本来就对我不冷不热,这段时间恨不能吃了我,我跟他青梅竹马这么年还是头一回翻脸!想起那个小贱人我就有火,整个一骚-货,不知道把方知墨勾引哪了,我最近被辰羽盯得害怕,不敢有什么动作。”
“安拉,辰羽还不至于为一个光盘跟你绝交,我看你也别藏着,主动负荆请罪得了,他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两天我正琢磨这事呢,大不了被他臭骂一顿,削二斤肉。对了,你有什么好消?”
“知不知道明天报纸的头条是什么?”
“对八卦不感兴趣。”
“对小贱人感兴趣就行。明天的头条就叫‘痴心女无耻纠缠前男友,发疯耍赖求复合’。”
说着,丝丝放声大笑起来。
现在的狗仔技术越来越高超,单从拍摄角度加上颠倒是非的解说就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她手上有一组有趣的图片,正是白天安辰羽纠缠裴然时被人所拍。
角度极其精妙,加上生动的图文解说,照片里的裴然俨然成了一个花痴,与安辰羽拉拉扯扯,摇头甩发,更有一张她踮起脚够手机的图被硬生生解释成“跳起脚撕扯男人头发”。还有一张安辰羽俯身亲狎她,她双手抵在他衣襟推拒的被解释成“强行揪衣领索吻”。当然安辰羽打裴然耳光的一幕被省略,虽然这家报社很有实力,但也不敢轻易得罪安辰羽。
由于男主角是引人注目的安辰羽,此组图一发裴然就彻底红了,将成为本年度大众口中名副其实的贱人,同时丝丝还会派人到论坛上炒作,非把裴然炒成个万众唾弃的女表子不可!
电话的这一头肖腾静嘴角缓缓弯出一抹美丽的弧度,佯装正色道,“我最近一身骚,这事可别扯上我。”
“知道啦知道啦~”
Chapter 24
连抽烟的兴趣都没了,安辰羽把所有火气迁怒给烟灰缸,狠狠摔在地上,佣人听见动静,立刻从门缝张望,然后逃也似地的消失了。
裴然不就是仗着他对她感兴趣才这么跩!
他就算瞎了也能看出那张委曲求全的小脸下是多么的不甘愿,为一个破手机居然揭他伤疤,去她的,只要有关方知墨,她就跟疯了似的!
她不是很能忍吗,就算被他强占,也顶多哭几声便认了。
心里总结出裴然几百点惹人讨厌的地方,可是想着想着,就不禁想起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言语,甚至连那清浅的呼吸都让人失神。深深的回味她的身体,真的犹如传说的吐气如兰,让人沉迷,等安辰羽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怅然所失了很久很久,一股怒火又开始上窜,这回他是生自己的气,曾几何时,他也开始犯贱了,妈的,就跟没见过女人似的,连脸面都不顾的跟她屁股后面追,她倒好,总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视他如瘟疫!
安辰羽一上午都心神不宁,中途勉强开了一个视讯,总结下近年来的投资方案。休息期间,助理陆艺问他吃什么,他想了想,径直来到停车场打算出去兜兜风,可不知怎么的,车子竟然开到了裴然所在的居民区,他很少去这种地方,一来怕脏,二来嫌挤。
几个挂着鼻涕的小孩在胡同里玩耍,其中一个不小心将球扔到了树上,那枝桠并不高,可对孩子来说有点困难。
周围没什么大人,那个鼻涕最长的小孩立刻发现倚着车门抽烟的安辰羽,笑嘻嘻走过去,甜甜道,“大哥哥,可不可以帮我们把球拿下来?”
呃,他最讨厌小孩,特别是挂着鼻涕的。安辰羽蓦地抬眼,精芒必现,明显写着:走开,小鬼!
小孩哆嗦了一下,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那群小伙伴见状也跟着跑。
“阿明,怎么了?”
宛若莺歌的温柔声音,那么熟悉,安辰羽立刻抬起眼皮望去。
裴然刚从医院回来,肤色不如从前红润,却依旧白嫩通透,惹人怜爱。身旁紧跟不舍的自然是方知墨。
这一代的小孩子最喜欢裴然姐姐和知墨哥哥了。
阿明红着脸看裴然替他擦鼻涕,委屈道,“我们的球挂在树上拿不下来了,有个很凶的哥哥,呜呜……”
“为这么点小事就哭,真不像男子汉。”裴然笑着说,阿明虽然才六岁,可是自尊心很强,所以立刻不哭了。
小孩们一脸崇拜的望着方知墨,高大帅气,好棒哦,轻轻一跳,就将对他们而言高不可攀的球弄下了。
安辰羽望着如此和谐的一幕,面容不禁拉长,那一刻看方知墨特别不顺眼,觉着一群小脏孩特别没眼光,裴然也没眼光。
切,换做他才不屑!嘴上这么说,可是看着裴然和一群小孩崇拜的望着方知墨的眼神,他浑身不舒服。
眼睁睁看着方知墨得意的揽着裴然越走越远,安辰羽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怒不可遏的坐回车里,冲到高速公路一阵狂奔,后来文婷来了一通电话。
他一向不吃回头草,虽然迷恋过这个女人,可现在也明着跟她说了,肉-体在一起容易,心是不可能了。
文婷笑的云淡风轻,如果没有一丝留恋就不会在那个时候那么卖力,而且还找了一个替代品。
她知道他最近有了新猎物,一个叫裴然的女孩,跟她有几分相似。
安辰羽笑着挂了电话,你还是这么自信,说不定你只是她的替代品。
文婷笑而不语,她知道该如何抓紧安辰羽的心,若即若离,欲拒还迎。不过心头始终因为谁是谁的替代品问题蒙上一层阴影。
刚回到办公室冷楚就来电话,语气跟吃了火药一般,安辰羽心烦意乱道,“我烦着呢,有话慢慢说,活像被人压倒了似的!”
冷楚声音哽住,噼里啪啦倒豆子一般叙述为了兄弟,自己还真差点被一个女流氓压了!
丝丝买通的主编所在的那家权威报社好巧不巧是冷氏名下的娱乐产业。
冷楚身为新闻系的翘楚,素来有阅读报纸的习惯,下属提前将今日头条拿给他阅览,当即一愣,趁着还未造成大规模损失之前,他立即下令停止印刷,改换版面,气急败坏的将负责这一栏的主编骂个狗血淋头。
身为安辰羽多年的狐朋狗友,冷楚当然知道这事可大可小。便不动声色将事态压下,原本就等今天跟辰羽邀功请赏,孰料有个疯女人找上门,她是刚来报社打工的,大概提前看到那版头条,不由分说揪住了他劈头盖脸一阵狂骂。
——你就是那个冷什么吧,这报纸怎么回事?你吃人饭吧,怎么不说人话?为了挣钱,他妈的什么都敢乱说!我们家小然什么时候纠缠安辰羽,我呸,我看你还一同性恋呢!
冷楚满脸菜色,喊来保安将这个女人扔出去,孰料她摘下高跟鞋,对他脑袋就是一下!还叫骂着,“告我呀告我呀,我跟你们这帮不要脸的有钱畜生拼了!妈了个巴子!我们家小然刨你家祖坟还是强-奸了你老婆,有必要把人往绝路上逼%%%&U&##^$^^^%#W##”
更多污言秽语,冷楚重复不下去。他大口大口的吐着苦水,问安辰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被保安踢出门,在门口叫骂半天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娟子。她把冷楚的头打破了,视死如归,等着警察上门或者黑社会报复,结果等了一下午都没等着,就回去睡觉了。
安辰羽面无表情警告陆艺:这个星期,要么上交幕后主谋资料,要么就上交辞职报告。
……
医生开了点消炎药说问题不大,休息两天听力就会慢慢恢复。
方知墨总算松了口气,回到家把裴然狠狠训了顿,骂她一个女孩子家跟小偷打什么架,车上人多,直接报案不就行。
裴然呐呐不语,低着头。
看她一副认错的模样,方知墨便也不忍心说下去,毕竟答应今晚跟她约会的。撩起她几缕青丝绕在手心把玩,顿了顿,他才道,“你知道对我而言你有多重要么?别受伤,好不好,我会心疼死的……”
“嗯。”她满足的抱着他的腰,埋在他胸前,聆听他心跳的声音。
不管什么不开心的事,只要小然一抱他,就烟消云散了,方知墨噙着笑意反手抱着软玉温香,“小然长大了……”真的长大了,从洗衣板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女人。
她抬起头嫣然一笑,眸光潋滟,动人心魄。
方知墨惊艳的险些逃走。
从小到大,见过裴然无数次微笑,温柔的、甜美的、幸福的、佯装的哪一种都很美,却从没有这一刻好看。像是一簇突然绽放的火焰,狠狠烫了他不设防的心脏一下,直到夜半梦中,方知墨还在这簇火焰里翻来覆去,半睡半醒。
被灼的浑身燥热,他抹了把汗,突然惊醒,顿时脸红的像被开水烫过的螃蟹,十九岁的他茫然而惊惶的躲进洗手间,冲了个澡,生怕被裴然发现!
再回到被窝却怎么也睡不着,脑袋沉沉的,身子也有些疲软,他恼恨的捶了捶床,驱赶脑子里无耻的想法,强迫自己赶快入睡。
第二天,裴然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饭,喊方知墨出来吃。
他眼睑下明显多了一抹浅浅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没睡好。裴然从厨房探出头,“不舒服么,要不要休息一天?”
“呃?没没……”
他狼狈的扒着饭,填饱肚子立刻提着笔记本出门。
正蹲在地上擦地板,突然特别想念娟子,裴然便打个电话过去。这手机是充话费赠送的,现在的话费居然比手机还贵,尽管匪夷所思,她还是很庆幸又有了一个通讯工具。
那边是睡眼惺忪的娟子很没形象的打哈欠,报纸头版的事情没有闹出风波,也许是冷楚惧怕她的高跟鞋,才临时换了版面。娟子立刻邀功请赏道,“小然,我昨天可是英雄救美啊,夯了冷楚的脑袋,那血流的哗哗的,赶明你得陪我逛街!”
其实冷楚根本没有流血,就是脑门上多了个鞋印。
这家伙就知道贪玩。一听她打了冷楚,裴然隐隐不安,“你怎么英雄救美了?”
一提自己的风光事迹,娟子立刻来了精神,坐在床-上巴拉巴拉一阵海吹。
去掉娟子吹牛的部分,裴然依旧弄清发生了什么,她愤然道,“这帮有钱畜生除了喜欢捉弄穷人就没有其他乐趣。”忽然又不放心的告诫娟子,“娟子,我说真的,你千万别再这样了,你不懂他们的圈子有多黑暗多可怕,一旦沾上就难脱身。”
她不怕安辰羽折磨,就怕安辰羽折磨她身边的人。冷楚也不是什么好鸟,娟子又没心机,万一被他欺负……裴然打个冷战。
两个人聊了一会,娟子喊饿便去吃饭。门铃却忽然响起,裴然以为方知墨回来拿资料,立刻爬过去开门。
“早上走那么急,现在忘东西了吧?”
浑身一震,她盯着门口双手环胸的安辰羽。
他冷笑了声。
“报纸的事我都知道了,想发布就发布……”
第一个反应就是安辰羽携带报纸一事过来耀武扬威的。
“发不发布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弄的。”他使劲推开门,旁若无人的走进去。
“不是你干的?”裴然满脸不信任。
看着她那副表情,安辰羽皮笑肉不笑道,“对,是我干的,全天下坏事都是我干的,你满意了?”
“……”
不知道他来这里想干什么,裴然不想吵架,也不想再发生任何冲突,只希望在剩下的四个月里方知墨能够安心的考试。
“你就住这种鬼地方?”安辰羽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是个客人,他信步走着,参观了下这间比他洗手间还要小的房子。
他主要想看看卧室,发现裴然跟方知墨没有住同一个房间时,漂亮的眸子里明显掠过一丝欣喜。从卧室优哉游哉走出,发现裴然依旧站在门口,门也未关,察觉他目光逡巡过来时立刻低下头。
砰——
他走过去,抬手关上门,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眼神紧紧盯着她,盯的她无处躲藏,战战兢兢。
“这个,给你。”安辰羽觉着自己真他妈丢人,昨天还决定掐断对这女人所有的念想,继续游戏花丛,今天又来送人家手机了。
裴然诧异的盯着他递来的手机,和之前那款一模一样,可惜再怎么相似,也不是哥哥送的。
“我……已经有了。”
“有什么?”安辰羽大咧咧伸进她衣兜里,摸出一个丑的要命的东西,皱眉道,“这玩意是手机还是儿童玩具。”说着往地上一扔,还不忘踩一脚。
“你……”
她怔然看着自己第二个手机又被他踩烂,气的满面绯红,粉拳不由得攥紧,隐忍半晌却又松开。她必须忍……
得意的将手机塞进她手中,安辰羽倨傲道,“我已经设置好了,我的号码永远排在第一,你要是敢换,看我怎么收拾你!”
了解他控制欲强的近乎变态,裴然默默拿着手机,不想跟他纠缠。
“为什么不笑一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他好奇的凑近,眼睛居然比裴然的还大,认真盯着她的小脸看。
男性洗发水的香味突然钻进鼻腔,裴然吃惊的后退一步,嗫嚅道,“安先生,我要休息了,如果没事请先回去吧。”
面容一黑,她居然敢对他下逐客令。安辰羽咬牙冷笑了声,“就这么讨厌我?”
“……”明知故问,从没听说过羊喜欢撕咬它的狼的。
冷冷瞥了眼低头不语的裴然,安辰羽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颐指气使道,“去给我倒水!”
裴然走进厨房,不一会端着杯热水而出,小心翼翼放在他面前,默默无声的站在离他老远的地方。
“做我女朋友。”他天生就带着盛气凌人的霸气,即便坐在一个蹩脚的沙发里也犀利无比。
裴然则像个女佣,站在对面听他发号施令。
“不。”他不缺女友,只是想要个合法占有权而已。
“宁愿跟我睡觉都不做我女朋友,呵,你是我见过的最惹人讨厌的女人。”
“……”由着他发泄吧,浑着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我说话你听没听见?”他气愤的推洒了水杯,对方吭都不吭一声。
“听见了。”
“那……那为什么不反驳?”
“没什么好说的。”
怒火欲结,安辰羽气的面色发青,忽然箭步上前,将她拽到自己腿上,邪气的搂着她,想看看她是如何惊慌失措的。
裴然先是讶异,最终却也没有反抗,她早就知道反抗没有用的。小小的脸颊弥漫一层绯红,忍着难堪,认命的接受现实……
其实这么抱着酥若无骨的裴然,安辰羽也不好受,这种难以言表的悸动很久没有过了,经历过那么多女人,他从没想过只是一个暖暖的接触,不进行实际运动都会那么……
忍着某种隐秘的躁动,他亲了亲那张总喜欢垂下的小脸,逼视道,“跟我交往,我保证你会发现你再也不想离开我。”
“然后呢?”
“然后什么?”
“让女人再也离不开你,你很得意?用一笔钱踹开对你付出真心的女人,让她心碎,看你另结新欢你很得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千万别错过我。”
“……”裴然冷笑了声。畜生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在心里头骂我。”安辰羽咬牙切齿的瞪着她。
“呃——”她吃痛闷哼一声,下巴赫然被一只大手捏起。
他的眼睛又开始散发那种光芒了,裴然太熟悉这种眼神,每当他这样时就会强行拉着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安辰羽,不要在这里,求你不要在这里……”她可怜巴巴看向他,放低姿态,只求不要在这里发生关系。去哪都行。
不就是害怕被方知墨发现么!安辰羽不屑的冷笑,“横竖油盐不进的东西,我给过你很多机会,是你不要!”
“是,我不知好歹,不领安少爷的情,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在这里……”她摇着头。
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想她的身体,想的快发疯了。以至于后来跟别的女人亲热都觉着索然无味。又见裴然一副特别在意方知墨的表情,他心里不禁冒酸水,不就是为了方知墨。为他,把自己出卖给我都愿意,还在乎在哪里?
他很难知道自己怎么了,莫名的厌恶一个压根不是他对手的十九岁男孩,莫名的跟裴然置气,她不要的,他偏要!两只硬邦邦的胳膊搂着她死活不松手,可能被他打怕了,裴然也不敢用力反抗,半推半就的掩面隐忍哭泣。
她哭了。和从前一样哭几声便认命了。
安辰羽软软的亲着她嫣红的粉腮,微启的小嘴,邪魅道,“乖乖的听话,我会给你糖吃……”
眼泪突然簌簌而落,她难为情的扭过头,憎恶他的卑鄙手段,憎恶这金钱权欲的世界……
含住那两片微微发抖的红唇,软的不可思议,安辰羽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微叹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亲吻原来如此美妙……
裴然觉着心里空空的,生活也很无聊,她目不转睛望着天花板。
Chapter 25卑鄙小人
那天原本可以尽兴而归,她怯怯耸起的单薄的双肩,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有滴泪悄悄滑落,滴在粗糙的沙发上,发出清晰的声音,他抬起头,那一刻,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一个女人的目光深深的震慑,一如初见时的小鹿般纯洁,无辜而胆怯,似乎包含了无尽的委屈,诱惑着,控诉着他每一根神经。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推门而出,径直打开车门,风一般逃离这该死的贫民区!
……
帝尚大厦的停车场
肖腾静华丽的酒红色大波浪早已拉直染黑,原本就姿色卓绝的面容也随之增加了几分清丽可人,她拎着LV,踟蹰满怀站在安辰羽的跑车前徘徊。
目光一抬,发现辰羽竟视她如无物般径直越过,肖腾静一阵惊颤,立刻走上前,泫然欲泣的拉着他的手,不停道歉。
“辰羽,对不起我不该利用你!请听我解释,就算判了死刑也得录口供对不对?”她知道安辰羽不可能轻易抹杀那段青梅竹马的过去,所以努力放低姿态,苦苦哀求,也只有这样才能令辰羽动恻隐之心。
“当时就该主动认错,现在晚了。”他冷冷回过头。
看到光盘那一刻,嫉恨无法遏制,他动了杀方知墨的心,甚至放弃追求计划,不惜用卑劣手法提前占有裴然。占有那一刻,疼痛的人儿在他怀里扭动挣扎,他才恍然大悟,上当了,他的小然还是第一次!
水落石出,有种被戏弄的愤怒。懊恼不已,其实他也不想这么卑鄙。
一夜无法入眠,可惜木已成舟,事态再也无法挽回,他便破罐子破摔,继续我行我素,尽管明知裴然的心里从来没有他,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痛苦,而自尊强烈的心脏只能佯装不在意,绝不认输!
“是我自私,都是我的错!辰羽,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可能说了你也不明白,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那种全身心的投入,感觉全世界非他不可,谁也替代不了。没有方知墨,我真的生不如死,天知道我有多讨厌裴然,可是为了方知墨,我强迫自己喜欢她,放下架子讨好她,可她呢,不知好歹,处处跟我作对,当着我的面跟知墨眉来眼去,这简直是在我的心上挖血窟窿。”
“你心上出血,就把我也算计进去?嗯?腾静,戏弄我的后果很严重!”挥开肖腾静的手,安辰羽径自坐在驾驶座上。
“是,是我活该所以才来道歉,你打我骂我,我也毫无怨言!可我争取自己的爱情又有什么错,你又损失了什么?你什么也没损失,如愿抱得美人归不是么?辰羽,从小到大我对你如何你还不了解,我什么时候害过你,甚至为了你差点死了!”肖腾静声泪俱下。
安辰羽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明显收紧,眼底有丝动容,表情却依旧维持方才的冷漠。
“辰羽,你说过会原谅我不得已的小错误。我为了自己一辈子一次的真爱触动你的威严,却没有触动你一丝一毫的利益,除非你爱上裴然,否则,我不知道我究竟错在哪,让你损失在哪?”她哭着坐上副驾驶座,泪眼朦胧看着冷漠的男人。
爱上裴然!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在安辰羽头脑炸开,他眼底掠过一丝后怕,立即否认,不可能,他只是喜欢她的身体,一时贪玩而已,绝对不可能……极力的否认着,整个人却越来越心烦意乱,他怒吼一声,提拳狠狠砸在车门上,肖腾静吓得顿时忘了哭泣。
“我警告你,在方知墨面前别乱说话。”他从牙缝里挤出。很难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掩护裴然,也许只是为了自己,他也希望方知墨赶紧消失!
“我知道。”她抹着泪。
“报纸头条又是怎么回事?腾静,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安辰羽笑着说。
肖腾静脸色顿时灰白,上午刚跟丝丝通过话,丝丝向她求救,说买通的主编是个混蛋,居然出卖她。
她如果看到那个被打的遍体鳞伤同时又被解雇的主编,就会明白自己为何被出卖。
紧张的拉住安辰羽衣袖,肖腾静手足无措道,“辰羽辰羽,不关我的事啊!是不是丝丝那个贱人跟你乱说什么?这个不要脸的女人陷害我,我早就跟她说不要扯上我,她居然……”
“呵呵……”安辰羽冷笑一声,漫不经心道,“这么说你明知道这件事,却知情不报咯?”
“我,我……”肖腾静语塞,突然发现中计了。
“腾静,丝丝没有出卖你,我只是想试探你一下。”他微笑着,却比魔鬼还可怕,莹白的手指做出一个“滚”的动作。
永远不要跟安辰羽玩心眼,因为他是天生的恶魔。
肖腾静突然发现事态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很多,直到安辰羽的车离开了很久,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
初试的时间很快来临,方知墨信心满满踏上去Z市的火车。以他强悍的记忆能力,除非天灾人祸,否则不可能不过。
陈姐带着彤彤回老家过年,寒假未结束恐怕不会回来。裴然走在仍然弥漫年味的街头,偶尔还能看到一点烟花的痕迹,它们绚烂过,如今凋零了。
家里存了点速冻饺子,回去煮一煮就能解决晚餐。
娟子像只粉红色的蝴蝶从出租车欢快跳出来,飞奔向她,嚷着要吃甜点。
裴然也喜欢吃甜腻的食品,尽管哥哥说没营养,再吃就变成小胖妹,可她依旧戒不掉。
两个人手捧各自钟爱的饮料,点了黑森林蛋糕,蓝莓蛋挞。
娟子馋的当着服务生的面就开始用手抓,压根就没有传说中有钱人家小姐的样子。裴然真担心她以后怎么嫁人。
“我知道我吃相动人,可你也不能这么垂涎我,快吃呀。”娟子大口啃着,昨天蒋盟嘲笑她腰粗的像大妈,于是她赖在蒋盟的沙发上哭了一下午,吓跑了他的女朋友,最后蒋盟给了她一张一万元的存折才平息此事。
裴然笑着咬了一大口黑森林蛋糕,喜欢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味道,孰料刚咽了一半,胃部便开始翻江倒海。
“小然,怎么了?”娟子大惊,盯着强忍呕吐的裴然。
浑身如触电一般颤抖,裴然呢喃一声“不”,便奔向洗手间,对着水龙头大吐特吐。娟子站在身后看的不知所措,小然那张脸用青色来形容也不为过。
吐清了胃里最后一点东西,她虚弱的捧起水漱口,又洗了把脸,双手吃力的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息。
感觉手臂一痛,娟子满面乌云的瞪着她,色厉内荏道,“跟我去医院。”
“不,不,我着凉了回家吃点胃药就好。”她笑不由心,额头渗出一层虚汗。
“裴然!”
“娟子,不要逼我。”她痛苦的捂着脸,缓缓蹲下。
两个月前,安辰羽找过她,把她带回景盛岛,教她打高尔夫球,骑马。
根本不想玩这些上流社会的游戏,她乞求安辰羽放她回家,结果无济于事。
安辰羽把她强行拉回房间,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哄她不要哭,说他不是坏人。
然后自称不是坏人的他把她困在房间长达两个小时。裴然哭着求他,他无动于衷。
后来,那天的她像个残破的娃娃一般,幽幽的从房间蹒跚走出。
安辰羽是个小人!
小人,卑鄙小人!裴然抱头痛哭。
事后安辰羽不知从哪里翻出一瓶避免怀孕的药送她,说吃了这个效果百分百的好而且没有副作用,她照做了,然后两个月都没来例假,现在开始呕吐,这个畜生!
娟子又气又急,抓着裴然肩膀,逼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裴然大声哽咽着,从来没有哭的这么酣畅淋漓过,以至于吓跑了所有进洗手间的人。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未婚先孕,对于没有妈妈才十八岁的她而言有多恐怖可想而知,她也是人啊,怎么可能不怕丢人不怕痛!
娟子的眼泪簌簌而下,她怎么从来没有想过小然苍白的脸色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想连累娟子,裴然隐瞒大部分事实,只能避重就轻的讲述为了两亿债务,不得不献身安辰羽。
几乎是跪下求娟子,千万不要告诉知墨,如果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找安辰羽拼命,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只有死路一条!
偷偷擦了把眼泪,娟子抱着她的头,“小然,跟我去医院,现在就去,这种事情不能拖,等孩子大了想打都打不了。”
打掉孩子这个词,裴然从没想过会跟自己扯上关系。走到人医门口时,娟子比她还紧张,不停咽着口水,语无伦次的安慰她,人医的技术最好,一点也不疼之类的。
……
突然特别想念小然。安辰羽负气的踩灭烟头,不停告诫自己有点骨气。
枉费他一向自诩恋爱高手,面对裴然,竟变成了情场白痴,觉着怎么做都不对,不但急功近利还迫不及待。连最基本的欲擒故纵道理都忘了,本来决定冷酷傲慢,像对待所有女人那样对她,孰料一见到她便什么架子都没了,只想哄她开心,连低声下气也全不在意;早上刚决定冷落她一个月,下午又开始心痒痒。
身体早就背叛了理智,他发现自己正在拨打裴然的电话。
响了很长时间那边才有人接。
娟子见来电显示“安辰羽”,便怒不可遏的接通,“做人不可以这样,长得帅有钱就了不起!你这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
“你是谁?”
“我?我是她的朋友。”
“叫她接电话。”
“哼,恐怕她现在不能接!”
“为什么?”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问为什么?她现在正在做妇科检查,很有可能怀孕了,不过你放心,我们不稀罕你的臭钱,不用你逼,她也会打掉孩子。请你可怜可怜她,看在她第一胎就打,身子骨受伤的份上放过她好不好!”
砰,巨大的碰撞声差点震聋娟子的耳朵。对方似乎把手机摔了。
安辰羽气的指节发白,嘴唇发青。恨不能把裴然掐死!
狠心的女人,居然背着他,要谋杀他的孩子!那可是他跟她的孩子……
银色的兰博基尼像一道闪电冲出了景盛岛,直奔人医。
Chapter 26有惊无险
安辰羽冲进人医的大门,坐电梯径直来到三楼病房,副院长已经毕恭毕敬在门口迎接,不时擦着额头的冷汗,臃肿的身材显得局促不安。
“人呢?”
副院长脖子一缩,“在里面躺着呢。”
“孩子呢?”
“孩子?哪有孩子?”
“她没怀孕?”
“比怀孕还糟糕,中度营养不良引起中枢性呕吐,经期紊乱,身体素质很差。”
“那你还不滚回去找医生来看看。”安辰羽吼一声。
副院长屁滚尿流的逃跑。真不知哪里得罪这瘟神,冲他发这么大火。这年头有钱的都是爷爷,没钱的装孙子。
裴然手上挂着葡萄糖,娟子出去给她买吃的了。
一路上都是娟子在哭,她反倒冷静了很多,被人推进B超室,直到一名中年医生拿了冰冷的东西在她肚子上滑动时,她突然哭了。
没想到医生阿姨并不像其他人那般不耐烦,反倒很温柔,看着她叹口气,那一刻,裴然觉着她像妈妈,她说,“男人的话怎能相信,十句有十一句是骗人的,他们快活了最后受伤的都是女人。”
揉了揉眼睛,她望着医生阿姨的眼圈开始泛红。
是呀,她怎么傻到相信安辰羽呢,他从头到尾都在玩弄她,欺骗她。而她,居然还奢望他会放过她,傻乎乎的月兑了衣服给他看,想着他兴许看腻了就会放人,谁知……
拉着被子翻个身,裴然望着不断滴答的软针管,沉甸甸的心头突然松了,当医生阿姨告诉她,她并没有怀孕那一刻,她笑了,娟子扑上来抱着她不撒手。
安辰羽隔着玻璃静静凝视裴然的背影,她平静的缩在白色的被子里,头发美极了,黑的发亮,让人忍不住想抓一缕把玩。
也许不该这么早要孩子,她毕竟还小。
其实送给裴然的避孕药是假的,他胡乱装了一把富含维生素C营养片。这么一来再想骗她就有点难度了。
正巧公司有事,陆艺又打来电话,他收回深凝的眼神,毫不迟疑的信步离开,并没有进去骚扰她。
娟子为她忙前忙后跑了大半天,裴然很过意不去,还没表达完整就被娟子打了一巴掌,“德性!等哪天我肚子不小心被人搞大了,你也得过来伺候我。”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真拿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没办法。
“你打算怎么办?”话锋一转,娟子坐在床-沿十分担忧的望着她。
“我跟哥哥出国,初试成绩三天就出来,一个月后他就可以考完剩下的内容。”
“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我前段时间还看到肖腾静到学校找方知墨,这个女人一直不死心,越这样安辰羽越不会放过方知墨,毕竟在外人看来吃亏的都是女人。”
“连市长的儿子都敢打,我真不知道他害怕什么,只要待在国内一天,我们都得仰他鼻息。娟子,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有屁用!谁叫你跟方知墨长得这么祸国殃民,又被一群有钱的畜生盯上了。幸好科技发达,我们以后MSN常联系。”
“嗯。”知己难求,裴然真的舍不得娟子。
“如果真想谢我,就发张方知墨沐浴时候的照片给我,从此以后,上刀山下火海,我蒋娟都为你肝脑涂地啊!”
“你呀,早晚死在色上头。”裴然敲了她脑袋一下。
方知墨究竟有多帅,还真是一言难尽。他从不讲究穿着,却穿什么都好看,身上永远散发干净的香皂气息。至今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方汉同的儿子。方汉同长相猥琐,眉毛稀疏,眼睛如豆,牙齿龅的很厉害,个子也不过168厘米,而方知墨却是浓眉大眼,双眼皮,身高足有183厘米。
父子俩之间也没什么感情,方汉同经常酗酒,醉了就打方知墨,方知墨很能忍,后来越长越高,方汉同打不过了便经常污言秽语的骂。小时候,方知墨离家出走好几次,毕竟年纪还小,都被方汉同找到了,也只有那个时候,凶狠的老男人才会露出少有的和蔼笑脸,给他买吃的,说:你不能走,你走了谁给我送终?再说现在的黑社会就喜欢买卖小孩,你长得这么周正,万一给人逮去会生不如死的。
在外面流浪多日,又脏又累,十岁的孩子大概真的饿坏了,吃了东西,倒头就睡。
见到裴然之前,方知墨对什么也不感兴趣,小小年纪十分阴沉,连大人也说,走他身边,感觉凉飕飕的。
见到裴然之后,他变了,变得喜欢笑,温柔又多情,当然,那仅仅是对裴然一个人。
谁要是敢觊觎裴然,他就跟谁拼命。
男生懵懂的时候总喜欢撩拨女生,惹她们生气,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女生注意自己。校门口时不时有一两个男生揪裴然小辫子,或者挠她胳膊,方知墨看在眼里,闷不吭声,逮准一个机会就把那些男生往死里打。
有一次被裴然发现了,她惊讶的站在胡同的尽头,望着发狂的野兽。这是她的新哥哥,很少说话,也不喜欢笑,好几次,她主动示好,都被对方的一脸僵硬哽住。可是这一次,他打完了欺负她的男生,笑着走过来,紧紧拉着她的手,牵她一起回家。
半夜,方汉同偷偷摸进裴然的房间,被出来喝水的方知墨逮个正着,那天,父子俩打的不可开交,第二天,方知墨不知从哪里弄来半两工业酒精倒进方汉同的酒瓶里,被裴然发现了,她哭着说不要,因为她不想失去哥哥!
对呀,如果他进了警察局,小然该怎么办?
这个世上的坏人不止方汉同一个,甚至还有更坏的。
眼角被泪打湿,裴然再次睁开眼时,天色早已黑了。心口还带着梦的余温,特别想念异地他乡的哥哥。
冥冥中似乎有一种感应,手机温和的铃声如期而至。
裴然笑逐颜开,从声音里就能听出她是多么的期待这通电话。
“小然,在睡觉么?”
“刚刚躺进被窝,一直等你电话。”
“晚饭吃了什么?”
“饺子,三鲜味道的,可好吃了。”
“胃不好,以后少吃点。晚上最好喝粥,听见没。”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些考完,回来好不好……”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在这孤寂而冰冷的病房里,一向坚强的她不知怎么了,在听见哥哥声音那一瞬就想哭,想趴在他怀里哭。
“才一天就开始想我,这样叫我怎么放心离开你,看来今后我只有时时刻刻把你拴在身边。”
“嗯,我……我喜欢……被你拴着。”不知怎么的,耳朵热的要命,电话那边突然沉默,隐隐传来方知墨的呼吸声,透着欣喜的呼吸声。
“傻丫头,快睡觉,不许踢被子。”
“嗯,你也是。”
在方知墨挂电话之前,裴然也不知哪里涌上股勇气,飞快的说了一句,“我想你……”
赶紧挂了电话,她面红耳赤,急忙用被子蒙住头。
那一边的男子握紧了手机,清亮的眸子滚动流光溢彩,思念的暖流倾泻而出,他也好想她。
……
第二天,裴然想办理出院手续,医生却热情的要命,不但给她减免很多费用,还优惠了各项措施,硬是把她按在病床-上非要再观察一天不可。
老百姓都说人医不厚道,宰人不眨眼,心肝肺都黑透了,可裴然怎么觉着这里像天堂一样,每个人都那么兢兢业业,每项医疗服务都快接近免费……
午饭时候,漂亮的小护士挂着迷人的微笑给她送来丰盛的盒饭,裴然连声道谢。
饭盒还没打开,安辰羽已经拎着个白色手提袋走进病房。
“安先生,你怎么来了?”
“这又不是你家,我来关你什么事。”
“可这是我的病房。”
“少罗嗦,跟你没道理讲。”他不耐烦的将手提袋里的饭盒强行塞给她,顺便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那一只。
“你……”不明白安辰羽为什么要抢她的盒饭。
裴然想说什么,终又觉得不妥,还剩一个多月,忍一忍,对哥哥有好处。
见裴然捧着饭盒不动,安辰羽不耐烦的伸手替她打开,顿时满室飘出诱人的香味,里面的食物摆盘堪比艺术,精美的让人都不敢下箸。这道美食出自米其林三星名厨之手,如果裴然知道价格,肯定又要怀疑他是来勒索的。
“快吃。”他下命令的样子像个傲慢的伯爵。
“安先生,我有盒饭,不需要吃你的。”她尽量平和的解释。
“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听话!你觉得反抗我有用么?”
裴然顿悟,这个男子是极度自我的安辰羽,最讨厌违拗他本意的事情。不答应他的后果,往往比答应要痛苦许多倍。
低下头,她默默吃着奢侈的米其林美食。味道确实好,她的舌头从来没有碰触过如斯美味,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只是口腹之欲并不能让她酸涩的心头好过一点点。轻轻放下筷箸,裴然低声道,“我吃完了,安先生如果没事就……就回去吧。”
他环抱臂膀,冷冷斜睨她。
“吃完我的饭就想赶我走,你也太会占便宜了。”他无耻的说。
“我没有……”饭是他逼着吃的,她认命的吃了,他又开始反咬一口,说她占便宜。
“你知道这个值多少钱么?”他想让她明白,只要跟着他,就能天天享受这种待遇,甚至比这个还高级。
“不知道。要不,我把钱赔给你……”她一向忍气吞声,只想息事宁人,无法忍受哥哥前进的道路出现一丝一毫的牵绊。
他就那么像勒索的?安辰羽气结,面容绷紧又绷紧,不过考虑自己确实有勒索的前科,便也懒得解释。
“赔钱赔钱,你就知道赔钱,上次的七万七你还没还。”他笑的很恶劣,促狭的凑近她,却望见她眼底偷偷藏起的泪花,心脏一窒。
“我会还你的。”她也想还,可是她真的没钱,也不敢告诉方知墨。
裴然紧紧咬着下唇。
“不用还了,全部一笔勾销。只要你今天陪我。”抓起她的小手,安辰羽想着要给她介绍自己最喜欢的宠物,希望能震撼她一下。
那只被攥紧的小手明显一怔,本能的想挣扎,忽然又犹豫了,最终任他揉捏。半晌,她微微抬起头,眼底有丝恳求,“安先生,那个时候……可不可以请您做措施,我怕……”
男子缓和的微笑突然僵在嘴角,安辰羽皱了皱眉,面无表情道,“我们之间除了交易,还能有点别的么?”
“……”
可是他强加给她的一直都是强迫性的交易?裴然沉默。
氛围突然冷的可怕,安辰羽再一次佩服自己的耐心与脾气,他阴阳怪气笑了声,“换衣服,跟我走。”
“安先生,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真不不习惯当着男人的面换衣服。
“你还有哪个地方是我没看过的。”他突然笑的很下流,欺身上前,本想亲她一口,她却不着痕迹的偏过头,安辰羽顿了顿,眼底阴沉。
……
不知怎么地,一看到安辰羽的车就有阴影。裴然镇定的坐进去,不安的瞥了眼安辰羽。
“你要带我去哪?”
“给你介绍个老朋友。”
“我……”不想去。
这句话让裴然顿生恐惧,哥哥告诉她安辰羽喜欢把玩腻的女人送给朋友。
余光瞥见裴然的面容明显闪过紧张,可是她有什么话从来都不敢对他讲,两人之间有一层高耸入云的城墙,她怕他,惧他,所以饮泣吞声,总之只要为了方知墨,这个女人连死都不怕。
“你的朋友是谁?”半晌,她忍着恐惧询问。
“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
“瞧你害怕的样子,真让人恨不能压倒。”他笑的好不邪恶,优美的声音格外亲狎,“它叫安德烈,人人都形容它不是人,刺激吧?”
裴然的脸色白了几分。
男人天生就隐藏着折磨心爱的女人的恶趣味,不过实在不忍心再戏弄她了,安辰羽正色道,“它确实不是人,是一只可爱的猫科动物。”
目光偷偷瞥见裴然的胸脯微微起伏,她总算舒了一口气。
还有三十九天,三十九天可以如河水匆匆流过,也可以翻天覆地,其实去哪里都一样,她只是想看着爱的人幸福,只要幸福就好……
三十九天以后,哥哥会带她坐飞机去英国,很陌生的国度,举目无亲,可她一丝紧张都没有,因为无论何时何地,哥哥都会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方知墨呀,这个让她爱的奋不顾身的男子,是否也深深的爱着她?
Chapter 27想不想吃
日子像流沙,一点一点流。
被安辰羽带出医院,见到所谓的“老朋友”,几只狮子,裴然当时吓出一身冷汗,可能安辰羽也察觉裴然压根就不会佩服他,只会觉着他越发变态,便提前带她离开了。
晚上照旧被强行挽留,这回他倒没急着对她强迫,而是颇有情调的与她共进烛光晚餐。
就着晚餐,语重心长道出一席话,姿态与平时无异,带着点懒散的优雅,间或朝后靠着椅背,黑如墨玉的眸子笑意绵绵,却总少不了花花大少的邪气。
他说喜欢她。
裴然沉默。
他说从小到大,但凡被他看上的东西就没溜走过。
这句话是真的。
母亲或许积攒了太多年歉疚,当然主要是安家男丁过于稀少,整个家族对他的宠爱已经接近于变态的程度。
十三岁,突然发现狮子是不错的宠物,父亲立刻带着他乘坐私人飞机去迪拜,迪拜王子的几只血统尊贵的白狮,任他挑选。
总共挑了三只,最喜欢一只叫安德烈的雄狮,简直喜欢到废寝忘食,父亲很满意,因为儿子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玩宠。可惜安德烈野性难驯,咬伤了安辰羽,一只卑贱的玩宠居然敢反抗主人,他用鞭子一下一下的抽,直抽到狮子断气为止,丝毫不觉得自己残忍。
十四岁,不想去学校,因为不习惯八点以前起床,父亲便请来最好的家庭教师,专门造了一座府邸,只为他服务,想什么时候学就什么时候学。
十五岁,热衷赌博,狐朋狗友一群,父亲二话不说,立刻将蒙特卡罗和拉斯维加斯的两家规模中档的赌场放给他,肆意玩耍。他学什么会什么,投色玩牌转盘老虎机都玩腻了,功课一塌糊涂,倒成了小有名气的高手。不过他讨厌出老千,谁敢在他的场子出老千,不管男女,都吃不了兜着走。
十六岁,遇到文婷,那是她一生中最潦倒的时候,她跟着落魄的父亲在他的赌场出老千。赢了五百多万,这点钱对年少猖狂的他而言算个屁,不过,习惯生活在说一不二世界的他就是不喜欢有人违背他的的规矩。
派人把文豪的一条腿打断,当时要不是文婷趴在地上苦苦哀求,文豪的胳膊也保不住了。按规矩,文婷也逃不掉惩罚,不过他从未见过眼睛如此迷人的女孩,清纯不染尘埃,明知道出入这种场合的女人不是什么好货色,但就是觉着这股气质舒服。女孩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双颊逐渐弥漫一丝妩媚。
那一夜,他成为了男人,早晨醒来赫然发现,文婷居然还是第一次,出于男人天生的自大心理,顿时觉着自己很了不起,食髓知味,从此,身边名媛美人不断。而文婷自始至终稳居女友宝座,居然不知不觉爱上了这个不该爱的坏男人。
文婷很乖巧,从不主动要东西,可每当收到他送的昂贵礼物或者现金也会露出欣喜的微笑。当然也很聪明,知道自己的地位不同那些莺莺燕燕。可惜这个女人渐渐不满足于此,最终还是跟了别的男人。而那个所谓的第一次也是个谎言,这一点当遇到她前男友时才知道。
十八岁爱上飙车,兰博基尼、法拉利各种颜色各种款型都有一辆,像收集艺术品一般,摆着发烂,用慕容寒越的话说,他就是一台碎钱的机器。
总之二十岁以前,他玩遍了各种常人经历不到的刺激,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父亲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大怒,骂他是个蠢货,不学无术。自尊心第一次受到打击,他离家出走,母亲为此大病一场。用了四年的时间,他将一张张证书扔给父亲,那一刻,重拾了骄傲。
可以接受父亲骂他小畜生、黑心肝,神经病,分裂症等等,但就是不能接受蠢货二字。只要他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父亲喜欢弹钢琴,他就拼命练,直到级别比他高,父亲喜欢射击,他就闻鸡起舞,直到把把中心,只要是父亲擅长的,他发誓每一样都要超过!
最终,父亲只能说他是疯子,虽然时常争吵,却从不阻止他的任何要求。对于他放荡的生活作风也睁一只眼闭一眼,偶尔叮嘱一句注意身体。其实很多时候,他真的只是玩玩,并不跟女人发生关系,可惜没人相信。佣人不和心意,往往在他发怒之前,父亲就会家法伺候,搞得人人避他如蛇蝎。有时候,安辰羽觉着自己挺恐怖的,恐怖到周围的人从来都不敢对他说“不”字。
对于安辰羽腐败的生活历程,裴然并不了解,却也一知半解,他不是好人。
优雅点了一支烟,幸亏餐桌很长,她坐在另一边,勉强不被烟熏,却也不甚好过,轻轻咳嗽出声。
安辰羽打了个手势,管家立刻送上一杯水。裴然握紧,喝了好几口,并不知道这是一杯0.06升就要33.5美元的水。
“你很特别。”
“因为我像文婷还是因为吃多了鲍鱼参翅,你偏爱清粥小菜了?”
“原因不重要,反正我看上你了。”
仔细看了看强装镇定的女孩,他不屑一笑,“虽然我不说,你也该清楚,我不放人,方知墨出不去的。”
“你想怎样?”
“明知故问。我特讨厌你称呼我的方式,特讨厌跟我在一起时你那张不情不愿的脸,搞得每一次都像强占。”
“……”
招呼打完了,该警告的也警告了,裴然躲在浴室里想哭,却强行把眼泪咽下去。
他说方知墨的能力不错,可惜没有他的允许,哪儿也去不了。安辰羽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染指。除非他不要了。
聪慧的裴然怎么会不懂安辰羽的意思呢。她吞下所有委屈,强颜欢笑,他夸她这样才可爱,让他都不忍心伤害了。
当然他只是说说,该怎么糟蹋她还是会怎么糟蹋。
裴然用胳膊压着眼睛,阻挡泪水,安辰羽像一只嘶吼的野兽,作弄她,欺负她,然后再一片一片吃掉。
那天晚上,一直是她难以释怀的噩梦。终是受不了这屈辱,她还是哭了,可看到安辰羽阴沉的脸,立刻噤声,只为盼到与方知墨携手逃离的那天。
安辰羽真的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畜生。
那一刻,裴然觉着自己挺贱的,整个就一个贱人!一直以来,拼尽全力的维护哥哥,终其目的也不过自私的想独霸他,和他相爱。却从没想过自己配不配?自己究竟有多脏?是呀,好脏好脏!
面对这段肮脏的交易是隐瞒还是据实禀报,哥哥会不会觉得恶心?哥哥还能干净无邪的拥抱她么?还有什么资格要求哥哥爱她?
从前,哥哥只要碰肖腾静一下,她就不舒服,甚至还为此吵过,动手打了哥哥,现在回想,羞愧难当,就凭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哪有什么权利要求哥哥为她守身如玉?
裴然,你真的好脏,好贱!
她要失去方知墨了……
哥哥,哥哥——
她哭了,越哭安辰羽便得意,逼着她求饶……
……
初试一如预料的顺利,方知墨很开心,憋屈的日子总算要结束,忍不住抱着小然撒欢。
她笑笑,恭喜,不要放松。还说自己找了份很不错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准时回家。
查了查她所在的公司,方知墨觉得一切没问题便由着她,只要不累就行。
她的确有了稳定的工作,情-妇?玩宠?都差不多。反正挺贱的。
肖腾静去Z市找过方知墨一次,回来后大哭一场,最近突然电话联系裴然,约她去星巴克坐一坐。
没想到裴然居然答应。
两个女人,几个月不见,好似隔了一段时空。
肖腾静瘦了,下巴很尖,眼神很凶。
裴然也瘦了不少,彼此望一眼,沉默良久。
“你真恶心,跟辰羽交往却霸着方知墨,裴然,你真恶心。”她从包里掏出一瓶酒,掀了瓶盖就开始喝。
“不要骚扰我哥哥。”她轻轻的呢喃。
“你算哪根葱命令我,都跟别人睡了不知多少回。”
“你是个贱人。”裴然突然将蓝山咖啡整杯泼在肖腾静妆容精致的脸上,她花容失色,张大了嘴瞪着她。
“我比你更贱。”蓦地,裴然又补充了一句,在肖腾静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拎起座位上的CHANEL笑着离开了星巴克。
走的很急很乱,让人感觉她的腿虚弱的几乎快要丧失力气。
……
安辰羽喜欢吃她做的早餐。于是每天七点,她不得不打的去景盛岛,默默的承受一切。
有时候忙了一半,就会发现有两只胳膊从背后伸过来,慵懒的抱着她,有点像撒娇的波斯猫,可惜这不是波斯猫,而是安辰羽。
“好香,你真像个贤妻良母。”他笑着说。
“先去洗脸吧,饭很快就好。”她平淡的回答。
安辰羽喜欢把工作放在办公室,不过自从有了裴然,便改在家里,哪怕对着冷冰冰的仪器视讯也不感觉烦,如有资料批阅,陆艺会亲自送来。
他是个很讲究的人,不喜欢廉价的衣着,便带着她去香港,巴黎,法国的香榭丽,参加各种奢侈品牌发布会。看中的连价格也懒得瞄,直接定下,这时服务人员都会含笑道,“还是按老规矩,派人送货吧?”
安辰羽大概有些尴尬,随便嗯了声,用余光打量裴然的脸色。
原来他给女人买名牌早就是家常便饭,家常到每一个地方的人都知道他的“老规矩”。
吃过几回苦头,裴然几乎忘记了说“不”这个字。每回都得佯装高兴的拿着,笑着说:“先搁在你家,免得被人发现,正好方便我穿用。”
吃过饭,洗过澡。换上安辰羽选购的各种名牌,每一件都足以压垮一个穷人。像个听话的木偶,他喜欢怎样就怎样。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欣赏,欺辱。
晚上,满足了安辰羽的身体,裴然匆匆洗个澡,重新换上自己的衣服,打车七点之前准时回家。
哥哥有时候在灯下看书,有时候在门口等她,总会笑着上前摸摸她脑袋,辛苦了,小然!我去给你热一下饭菜。
她说不,你赶紧看书,一定要好好的看,认真的看。
睡觉前,总要拼命织一会毛衣,听说伦敦很冷,上次和安辰羽去过了,阴冷的让人烦躁,外面买的毛衣太贵,质量又不好,还不如她买纯羊毛线自己织的。
顺从,终于安抚了禽兽,安辰羽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为难她和哥哥。
慕容寒越不止一次酸溜溜道,“打算怎么做,从此以后守身如玉为美人?”
“怎么可能!一辈子只玩一个女人,跟和尚有什么区别?”的确喜欢裴然,不过还没有到为她变成传说中见美色而岿然不动的柳下惠。通常,他对柳下惠这个人物嗤之以鼻,那时候太封建,还未普及同性恋这个词,柳下惠喜欢男人,自然对女人不感兴趣。
对于国色天香又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是男人都不会拒绝,不一定非要开房,有时候欣赏一下美色也不错。尽管玩的开心,他还是比从前收敛,甚至尽量避免被裴然发现。
喜欢玩,可见不着裴然又会想念,他便霸道的挟持她,牵着她出入各种场合,像寄存行礼一般将她托付给保镖,玩够了才出来陪她,教她玩各种新鲜的游戏,如果她不喜欢,就开车回家。
有一次,台上跳舞的女人得罪了一名黑社会大佬,大佬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可怜的舞女打的七窍流血,当场将奄奄一息的她扔下一米多高的台面,让十几个兄弟,狠狠踹,大佬就站在台上指挥大家欣赏,还扬言,谁敢不看就要遭受同样的下场。
裴然捂着嘴夺路而逃,黑社会不悦,保镖跟大佬说这是安少爷的人,大佬才作罢。
跑到洗手间,狠狠关上门,隔绝外面如影随形的保镖,她对着洗手池大口大口的呕吐,直到吐光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眼泪顺流而下,在这无人的角落,她倚着高大的花盆,放声哭泣。
奇怪的水声不期传来,一个男人正在坦然自若的小解,继而一步一步走向洗手池,弯下腰,仔细的清洗双手,打洗手液的姿势跟哥哥一模一样。
裴然揉了揉眼睛,泪水挂在腮边,茫然的早就忘记羞怯,空洞的凝视这个悠闲的男人。
仿佛没把闯进男士洗手间还哭的一塌糊涂的女人放在眼里,他心安理得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直到烘干双手,才从上衣口袋摸出一粒费列罗金莎巧克力球,走到裴然对面,单膝跪地,与她平视,“想不想吃?”
青山烟岚一般隽秀的东方面孔,却有一双墨绿色的眼眸。
Chapter 28尽头迷茫
看得出男子也是个很讲究的人,光脚上的一双军靴就贵的离谱,拜安辰羽所赐,她在意大利着名大师的工作室见过;简约的牛仔裤将那双修长硬挺的腿衬托的愈发迷人,很英伦的格子衬衫,在前天的米兰时装周上刚刚发布。他笑起来特别的温暖,至少在她感到最冷的时候能遇到一个微笑,即便是陌生人的,也感觉弥足珍贵。
把裹着金色纸衣的巧克力塞进她手心,男子笑着说,“它叫允诺幸福,祝你好运。”
随着手心的力量,收紧,她握着巧克力再抬头时,洗手间的门已经打开,安辰羽站在门口,与陌生男子擦肩而过,彼此淡淡一瞥,收回目光,各走各路,在收回目光的那一瞬,安辰羽的眉峰几不可查的蹙了蹙。
“蹲在地上干什么,这是男士洗手间。”音色适中,并没有透出不悦。
将裴然扶起,顺手拍了拍她后背的衣服,仿佛担忧上面沾了什么灰尘,这本是寻常的动作,可由安辰羽做起来竟很是亲昵,是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亲昵。
“为什么哭,他们吓着你了?”捧起那张泛白的小脸,她的头发被眼泪和水打湿,服帖的黏在细嫩的脸颊上,有种特别柔软的感觉,看的安辰羽心中一动。
“以后……我可不可以不来这种地方?”她眼中有哀戚,征询他的意见,同时也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色,担忧那种足以毁灭她与哥哥的阴沉随时出现。
“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不喜欢?”
“……”她不喜欢的何其多,告诉他有用么,只会雪上加霜。他离的太近,以至于裴然能清晰的嗅到从他鼻息呼出的红酒清香,还有一抹属于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见他眼里没有不高兴,裴然又小声的提醒,“我得回家了。”
“嗯。”
出乎意料,安辰羽没怎么计较,牵着她的手招摇过市,一路上不时有人娇滴滴的打招呼,“安少再玩会嘛~”
可能喝了不少酒,安辰羽没有亲自驾车,而是陆艺过来开的。
他大概玩的不尽兴,一路上话也不多。裴然不敢吱声,其实很想告诉他,他可以继续玩,让陆艺送她走便好,可她也知道他若不高兴,自己说什么都会惹他生气,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清脆的铃音开始响起,裴然掏出手机一看居然七点多了,哥哥肯定很着急。
“小然,你在哪?”
“呃,我……我在公司,今天挺忙的,还有点事情没做完,你别担心。”
“嗯,路上小心点。我今晚回家要晚些,记得关好门。”
“知道了,你也不要回来太晚。”
“大概还要忙多久?”
“这个……这个说不准的。”那得看路上堵不堵车。
方知墨身边似乎挺热闹的,大概站在人多的公共场合,沉默了几秒,温和依旧,“小然,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哥哥很少先挂她电话,可这一回,说完后立刻挂了,裴然细嫩的双颊火烧似的热,偷眼发现安辰羽正望向车窗外,她也急忙转过头,但怕被人发现自己面红耳赤的窘态。
心跳却被那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惊扰的七上八下,乱了秩序……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是什么意思?”
孰料安辰羽竟一个字不漏的偷听,他漫不经心问了句。
安辰羽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很正常,他生在国外,中文是后来才学的,且是标准的理科出生,对不常见的古文一窍不通,当然有的常见的也未必懂。
有点紧张,裴然想说不知道又怕安辰羽问陆艺,便按照字面的意思四两拨千斤带过,“路上风景不错,可以边欣赏边走。”
安辰羽哼了声,“陆艺,她解释的对嘛?”
“呃,对。”陆艺想了想,点头。裴然松了口气。
“陆艺,去凯龙花园。”
“是。”
裴然一惊,急忙轻声道,“我得回家了,如果你有事,我可以在这里下车的。”
“你没听见方知墨说他要回家晚?你再晚点回去有什么关系?”安辰羽不耐烦的提醒。
“可……可是……”她不想。
“我怎么觉着跟你越来越像一对背着丈夫偷-情的奸-夫-淫-妇。”这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凭什么要替裴然着想,凭什么要瞒着方知墨。
扑哧~陆艺急忙捂住偷笑的嘴,严肃认真的开车。
指甲不禁扣紧掌心的嫩肉,裴然尽量温和道,“我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你也不喜欢他,不如让他顺利考完试,安心的出国……”
“丑话我可说在前面,他出国可以,你出国休想。”
心脏咯噔一声,这个结局其实她就知道了,可是由安辰羽嘴里说出,却好像一把利刃,生生撕碎了她所有的希翼,尽头迷茫。
紧紧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溢出一丝一毫,手指却不小心摸到了圆圆的东西,是陌生男子送她的巧克力,他说它叫“允诺幸福”,可是她似乎……永远也得不到幸福了……
这副肮脏的身体再也洗不干净了,哥哥如果知道她用这种方式换来他的自由,只怕要恨她入骨,宁愿跟安辰羽同归于尽吧。她太了解他了。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还泛着暖意回荡耳边,却暖不了越来越凉的心口。多么动听的呢喃,让她心跳乱了方寸,这是哥哥的心声,如此含蓄的表白,突如其来却又让她久久无法忘怀。
为什么在确定自己在方知墨心中的地位后又把她残忍的拉回现实,原来她与他从遇到安辰羽那一刻就注定了越走越远。
裴然找不到原谅自己的理由,哪怕找的心口抽痛,痛到死,上天也不给她一个好过的理由,谁叫她这么放荡,这么下贱……
哥哥,如果一定要有个负心人来演这场戏,就让给我吧。
哥哥,恨着我离开比爱着我留下要幸福。
哪怕是地狱,我也会站着祝福你,绝不倒下,祈祷上天安排一个比我好比我干净的女人走进你的生命,尽管我会嫉妒的要死,心痛的滴血,可还是会祝福你……
很多时候安辰羽并不如裴然想象的那么锐利,其实他参不透她,就像现在这样,哪怕离得如此近,目光贴的如此紧,却也猜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想的面容一片苍凉与绝望。
……
华灯初绽,车水马龙,在这个日新月异,川流不息的城市,始终感觉不到家的踏实,唯一能让方知墨心安的只有贫民区小小的出租屋内那个柔柔的倩影,这个倩影将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路边蹲着几个乞丐,可能是异乡打工被老板坑骗的民工,也可能是流浪麻木的穷人,方知墨一一走过,晕黄的灯火辉映在他年轻的脸上,也许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乞丐的一员,也许有一天,会坐在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指点江山,人生,无法预料,但他至少有不可打碎的目标,裴然就是目标的能量来源。
有只脏兮兮的大手突然拉住他急行的裤脚,那是个五十上下的老头,一脸胡子拉碴,衣服还算齐整,不像乞丐,倒像个醉汉。
“小兄弟,给我买杯水,我渴死了。”他挺没礼貌的,仿佛在支使家里的佣人。
方知墨不想理他,可心里莫名的酸涩,没有吭声的抽身离开。老头骂了句,没良心的东西。
大约十分钟后,一瓶矿泉水出现眼前,老头一惊,抬起下垂的眼皮,看到方知墨平淡无波的表情,他递给他一瓶水。
“不错啊。坐下来聊聊吧。”得到水,老头像顽童般开心的笑起来,拉着他坐在旁边的水泥台上,叽里呱啦,口沫横飞的打开话匣子,“女人这种东西真不是个东西,我活了半百,早晚死在这种生物上。”
“那是你没碰到好的。”心里忽然想起家里的小然,方知墨冰冷的面容不禁溢出一丝柔情。
“切,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不要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跟我说话。”
可能是无聊吧,方知墨居然坐下听这个老头废话,后来不知怎么聊到了经济上,又聊到了国贸,甚至证券等等,他没想到这个潦倒的老头还懂这些。
人一旦有了共同语言,很容易入迷,争辩到激动时方知墨压根就不在乎他年纪有多大,寸步不让,老头起先紧皱的眉宇逐渐放松,放松,眼神熠熠生辉,流露赞许的光芒。他不温不火,经验老道,让难得打开话匣子的方知墨有种面对主考官的感觉。
后来老头留了一个电话给方知墨,便打的先行离开,在接纸条的一刹那,方知墨精确的发现那不是穷人的手,只有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才会有那样几乎不长茧子的手。有种不可言喻的预感悄悄绽放,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老头后来趴在车窗冲他喊了声,“我等着你在华尔街崭露头角,在那之前,不要打电话给我。”
……
凯美花园是最近炒的特别热的成功人士公寓,施行酒店式管理,价位比普通的别墅还要贵。
景盛岛太大,总感觉把原本就抓不牢的裴然放进去很容易消失,安辰羽索性买了套公寓,约莫五百平方,两个人住还是很舒服的。
“喜欢么?”安辰羽拉着她的手推门而入。
卧室、客厅、卫浴间、衣帽间等等一应俱全,以白色与驼色为基调,餐厅与厨房呈开放式的,安辰羽说喜欢看她做饭的样子,看着就食欲大开。
超大的液晶电视挂在大红的沙发对面,紧贴同色系的背景墙。沙发很软,坐上去仿佛失了骨头一般。这套公寓包括装修一定贵的离谱,对有钱人而言不值一提,对穷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也许一辈子都达不到。面对这金钱堆砌的囚笼,裴然的心竟格外的平静,勉强附和安辰羽,笑着。
“你的衣服提包都在衣帽间,以后不用去景盛岛,我们就在这里‘偷-情’。”他若有所指的讽刺。
“别这样说。”很难过,却依然强装欢颜。
“想要你……”男人沙哑的呢喃,不知何时,人已经凑到沙发边上,正蹲下了身体,亲昵的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软腰,纤细,柔软,爱不释手。
“我……我今天不太舒服。”秀眉暗蹙,裴然安静的坐着,软声拒绝。
安辰羽抓着她好长时间,也许早就发现她根本没有兴致,便站起身,径直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拿出一罐啤酒,不吭不响喝着。
看了看时间,裴然轻声道,“我该回去了。”
“走吧。”
“……”
得到许可,裴然抓起包,安静的打开门,又礼貌的关上,融入茫茫夜色中。
安辰羽趴在阳台,烟头明寐交错的火光闪烁,从来都是舒展的浓眉不知何时早已蹙紧了,出神盯着楼下那个谨慎的女人,她的背影看上去很落寞,呆呆的站在路边等车。
Chapter 29阴霾
你和他亲吻的时候,双手环绕他的颈项,似乎要将他拉近再拉近,近到没有缝隙;和我亲吻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抵着我的胸膛,仿佛要将我推远再推远,推到看不见,这就是差别————by安辰羽
……
自从那晚拒绝了安辰羽的求欢,裴然就再也没见过他,更未收到他的任何电话,日子似乎又安静下来。
也许他厌倦她了,毕竟恶少很花,怎么可能只围着一个女人转,而且这土土的女人怎么比得上上流社会光鲜亮丽的名媛。这么做大概就叫冷落,冷着冷着,最后毫无关系,从此陌路。
在这段难得悠闲的日子,大小姐娟子却得了急性阑尾炎,痛的死去活来,被童老大用二手面包车送到医院时,已经口吐白沫。
手术即刻进行,裴然接到通知急急忙忙跑进医院,娟子刚好被推出手术室,又白又肉乎的手背正扎着针管。
整整一星期,除了听娟子叫唤,还得伺候她老人家饮食。每天只能吃流食,娟子苦不堪言,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倒也不敢太放肆。
中午去超市买了一只肉鸽,回去炖点汤,据说对伤口复原有好处。骑自行车难免要受这干冷天气的折磨,尽管她带着厚厚的印花棉手套,围着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围巾,还是觉得冷,只想快点骑回家。
途中经过“凯隆酒店”大门口,两尊金色的巨狮闪闪发光,看上去很气派,门口铺着鲜红的地毯,裴然不禁多望两眼,却望见了安辰羽,正侧着身跟几位朋友侃侃而谈,一名娇柔美貌的女孩则挽着他左臂,仰起甜甜的笑脸,专注的盯着他。
不敢多看第二眼,裴然骑着自行车悄悄的远去。
酒店门口,安辰羽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围着红色围巾骑自行车溜走的身影,直到朋友提醒了声,他才拉回视线,转身踏进酒店。
总算见着肉的娟子,眼睛闪闪发亮,即便裴然只会给她肉汤喝也感觉很满足。
望着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娟子,裴然哭笑不得。
“小然,还是你对我最好,我那个重色轻妹的哥哥只惦记穿短裙的女友,哪里管我死活。”
蒋盟正在阳台为娟子洗一堆不知攒了多久的脏衣服,听见这话顿时气得头顶生烟,他一个大男人整天累死累活的给她洗衣服容易么,居然又开始在背后说他坏话。找女朋友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她懂个屁!
看看人家裴然多好,那才叫妹妹,知冷知热,体贴温柔,把方知墨伺候的舒舒服服,硬是对比的娟子这条米虫愈发不堪!
“快点喝你的汤,小然已经被你霸占了两个星期。今天我要领回家。”方知墨毫不客气的催促。
“才两个星期而已,不要这么小气。”娟子小声嘀咕。郁闷的不是裴然被带走,而是好不容易来一次的美男居然不是为了探望她。
蒋盟系着条围裙,幸灾乐祸跑过来插话,“人家一个星期就能活蹦乱跳,你倒好,整天半死不活的,要我看谁都不要管你,把你扔这儿发霉腐烂,保管你什么都能做了。”
一只抱枕稳稳的砸到蒋盟头上,娟子气的大呼小叫,“你死过来干什么,快去洗衣服!”
从娟子家出来时裴然还大笑不止,“哥,蒋家兄妹俩真有趣,据说从小打到大,感情还这么好。”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相处方式,比如我跟你从来不打架也不吵架,我们也很幸福不是么?”
“嗯。”她心满意足的嗯了声,不禁有点小小的羞愧,谁说没打过,她那次……因为嫉妒打过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方知墨喜欢牵着她的左手走路,这让她生出热热的暖流,车来车往,川流不息,似乎都被他高大的身影隔绝,只为她圈起一方小小的天地。
小区门口,围了几位热心的大妈,一对小夫妻正在厮打。
妻子的哭号痛彻心扉,绝望的抓着丈夫的衣服,咒骂,哀求又质问。丈夫很不耐烦,红着脸,只想甩开她,顶多吼一声,“滚回家,大庭广众之下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要脸也比你外面的狐狸精要脸,我不管,我不准你走,呜呜……”
裴然望着绝望的妻子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脚步悄悄的停下。
“滚!离婚协议我都签好字了,你给我滚回家签字!”
几位大妈纷纷劝架,一日夫妻百日恩之类的,好好过日子吧。这对小夫妻刚刚结婚三个月,丈夫就出轨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指责丈夫的无情,男人面红耳赤的站在人群里,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我们两口子闹离婚关你们屁事!你们怎么不问问她我为什么要离婚!”
“是呀是呀为什么要离婚?”
“这个女的平时挺温柔贤淑的,没什么大错吧!”
“对呢,做人不可以这样,你妻子品行端正,对你不薄,既然不喜欢人家就不要结婚,干嘛才三个月就离婚!这不是欺骗感情么!”
大妈们看不下去,开始替妻子指责负心汉。
丈夫忍无可忍的冷笑一声,残忍道,“欺骗感情的是她才对。我说这年头怎么还有这么体贴的女人,什么也不图,温柔的没话说,连我给的钱也舍不得花,妈的,老子还真以为捡着个大便宜,谁知道根本就是个烂货!结婚当晚就露馅,你们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嘛?专门给别人当情-妇,被人甩了怀着孕还来勾搭我,他妈的!”
丈夫一脚踹开泣不成声的妻子,甩开众人冲出小区,径直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裴然觉着头有点晕,粉嫩的双唇突然失去血色,脚踝无力的后退一步。妻子的哭声像砂纸一般不停刮擦她轰鸣的耳朵。
呆怔的望着这个给别人做情-妇又被丈夫当众羞辱的女人,裴然的胸口突然钻心的痛,有类似惶恐的东西在不断扩大扩大,模糊中,她发现那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妻子变成了她,而踹她离开的丈夫变成了方知墨……
“小然,小然,哪里不舒服?”
裴然一惊,思绪从恍惚中抽-离,目光怔怔平视方知墨的喉咙,嫩唇嗫嚅几下,突然紧紧的抱住了他,用尽所有的力气,眼眶不知何时早已经湿润。
“我不想离开你,不想……”她哭着说。
手足无措,不知道小然为什么要哭。方知墨耐心的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就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一般,温柔的捋顺皮毛。
“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们谁都不离开谁。”
“哥,那个丈夫太狠心了,怎么可以抛弃妻子……”强烈的心理作祟,她把那个被抛弃的妻子想象成了自己。
“原来你在为别人的事哭,呵呵,这跟我们俩没什么关系吧!再说那个女人有错在先,也怨不得丈夫与她离婚。”
“你是说我,呃……她有错在先?!你也讨厌那个妻子!”裴然惊惶的抬起头。
皱了皱眉,方知墨从容道,“那是别人的事,我为什么要讨厌?你这个笨蛋,好好的为别人哭什么,她本来就不对,隐瞒自己不光彩的过去,现在被揭露就该承担后果。”
“哥,女人的第一次是不是很重要?”她恍惚呢喃。
方知墨面色一红,不悦的敲了敲她脑袋,“怎么能问男人这种问题,羞不羞?”
“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在乎?”紧紧抓着他不放。
被问的莫名其妙,方知墨想了想,镇定回答,“当然在乎。”
因为我爱你,想得到你的所有。
为什么要问哥哥这么无聊的问题,男人怎么可能不在乎呢?况且哥哥那么喜欢她……
一瞬间有颗心碎的声音,悄悄陨落,裴然急忙垂下头,掩饰满眼的悲伤,明知道没有将来,可是还是忍不住要问,明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心却时不时的还会萌生一丝幻想。她真的无可救药了……
“小然,不要哭了,别人看到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他温柔的哄着,与她站在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亲昵的揉她在怀。
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方知墨了,裴然无助的抓紧抓紧,哥哥,我真的好爱你,我不想离开你,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是不是很无耻……
泪水卷过,只有更多的绝望,裴然感到无力,一切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不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小然越哭越凶,方知墨束手无策,“别哭了好不好,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我没有!”她大声狡辩。
“好好,没有就没有。你今天想做什么,我陪你好不好?唔——”
不可思议的柔软与芳香堵住了方知墨的唇齿,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浑身燥热。小然,他的小然胆子好大!!
方知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对小然有冲动早就不是一天两天,如今她主动献吻,简直就是一把烈火,点燃他深埋胸臆的炸药,轰的一声,天崩地裂。
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面对所爱之人,人们往往失去自控能力,身体总是先于理智的想要拥抱、亲吻,裴然一边哭一边笨拙的咬着方知墨的唇,她努力踮起脚尖,踮的发酸。
“小然,冷静一下……”方知墨满脸绯红,喘着粗气。小然却得寸进尺,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脖颈,指甲深陷皮肉中。
原本就虚弱的抵抗当然不堪一击,情愫如破闸而出的洪水,方知墨眸光灼灼,理智分崩离析,猛的扣紧裴然的后脑勺,狠狠吻住她笨拙的小嘴,攻城略地,纠缠狂舞,汲取她口腔的甜蜜……
被这充满电流的热情抨击的魂不附体,她哪里还有力气站稳,早就化成了一滩水,整个人唯一的支柱就是方知墨修长的身体。
她从来不知道,唇齿的纠缠可以如此震撼,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
她从来不知道,被所爱的人侵略也可以如此幸福,心甘情愿的臣服。
她从来不知道…………
裴然觉着,她会用一生的时间来缅怀这个吻。
至少在揭开她丑陋的真面目之前,哥哥抱过她,吻过她,爱过她……她也满足了……
真的满足么?
是的,满足。尽管千般无奈,千般落寞,也只能满足,不敢再奢求太多,因为她好脏……
肖腾静面色苍白的凝视这一幕,鲜红的指甲不断收紧,几乎要捏碎掌心的手机,五秒前,她刚把这干柴烈火的一幕录下,发给了安辰羽。
咯咯,肖腾静笑了出声。
闺蜜阮芳紧张的看着肖腾静,在发现角落里吻的昏天暗地的男女时,阿静表情阴霾密布,却镇定自若的掏出手机,一边欣赏一边录制。
“不……不要……”
大惊失色,裴然开始挣扎,推着方知墨的胸膛,因为越过他的肩膀,她看到了诡笑不止的肖腾静。
Chapter 30
英国那边已经打电话致意,哥哥的成绩非常好,可裴然万万想不到出国签证竟成了一道大关。为什么别人都能办下来,哥哥的却一拖再拖,有关部门的回答模棱两可。
裴然找过娟子,商量着究竟怎么回事,娟子也很诧异,方知墨名正言顺出国,不就办个签证之类的手续,怎么会拖这么久?
摇了摇头,她也不知到底怎么了。
头昏脑胀的从菜市场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十点。她习惯晚一点去菜市场,同样的蔬菜会便宜一些。
依旧穿着奶油白的呢绒大衣,衬托的粉腮越发娇柔水嫩,可她根本无暇注意自己的美,茫然的站在广告牌下,空空荡荡的,失去那么多,她不明白自己到头来得到了什么?
安辰羽眼眸半眯,像只打量猎物的恶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阴沉,看不大出波澜,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威胁。打开车窗,他毫无顾忌的目光冷冷洒在裴然周身。
冥冥中感觉到锋利的视线,裴然茫然抬眸,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男人正坐在黑色的保时捷内若有所思凝视她。不知坐在那里看了多久?
男子嘴角牵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鄙夷,却镇定非常,
下意识的收回目光,裴然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苍白的小手紧紧握着菜篮拔足逃离。
当然她的步伐不可能比车快,刚走不到五十米,保时捷已经嗖的窜到她前面,车头一转,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兽,横在她必经的路上,裴然顿住脚。
“这几天过的不错,看上去很滋润。”安辰羽满眼讥讽。
被方知墨滋润的吧。
轻抬下颌,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怔怔望着他。
车子缓缓发动,停靠路边。安辰羽施施然走下车,时尚逼人,却永远一头浓墨黑发,薄红色的唇紧抿不语。小羊皮短靴搭配直筒牛仔,宽松的黑色V领针织衫搭配红黑方格大围巾,绝顶的气质配上完美的身材,整个人光芒四射,让周围一切都显得暗淡无光。
这一刻已经开始有路人频频回头,惊艳的打量他了,可他浑不在意,依旧满眼不屑的盯着苍白无力的裴然。
“签证的事……是你干的,对不对?”裴然艰涩启音。
“是又如何?”
掏出火柴,漫不经心划着,安辰羽阴测测的目光让她脊背冒寒气。
“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兄妹俩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你要什么有什么,就连我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在寒风里悲戚。
她清晰的听见一声冷哼,安辰羽迈步走来,连空气也随着他的靠近愈发压抑。肩膀一沉,一只大手搭在了上面,熟悉的男士洗发水香味幽幽飘过,裴然只听他趴在耳际“温柔”道,“为什么?因为我吃饱了,没事就想玩弄你,明白?”
“想怎么伤害我随便你,可你不能伤害方知墨。”她是个破罐子想怎么摔都行,可哥哥是无辜的。
“呵~”
“放过他,好不好?”硬碰硬是没用的,她忍气吞声,卑微的乞求。
为了方知墨,裴然宁可卑贱到一文不值,安辰羽面无表情,凭着他的傲气,断不会表现出自己嫉妒方知墨,也绝对不能让人发现这一点,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怒不可遏。
“放过他?”安辰羽伸出修剪的整齐干净的食指轻轻蹭了蹭裴然的脸颊,温柔道,“你算老几,让我放我就放?”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羞辱她么……
被安辰羽握住的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裴然仍旧不放过一丝机会,卑微的乞求,“放了他今晚我就是你的,怎么样……都可以。”想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什么这么贱?因为贫穷,就要卑微到尘埃里么?
果然,安辰羽开始笑了,刺耳的嘲笑,蓦地,他满眼鄙夷道,“你还真会利用自己的先天优势,是不是经常这样迷惑男人,让男人为你做事?”
“……”
不可否认,这话中的棱角刺的人心发痛,裴然欲言又止,怔怔的站在原地,任他羞辱。孰料这样委曲求全的态度不但没有让安辰羽嫉恨的内心好过一点点,反而更加愤怒。
无处发泄,他劈手夺过裴然的菜篮,扔到地上,还踩了一脚。
“这么廉价的蔬菜,连我的狗都不喜欢吃。你宁愿过这种日子,宁愿作践自己也要跟方知墨,呵呵,他到底哪里好,是不是某方面技术比我强,嗯?你说出来,我也好学习学习。”
这明明是很好的蔬菜,虽然廉价,但是营养也没有差到哪里,很多人都吃它,不照样活着。裴然怔怔盯着被安辰羽踩了一脚的菜叶,想伸手去捡,却被他掐着肩膀无法动弹。
“回答我,是不是他的技术比我好?”
“……”
“说话。”
“求你……别这样好嘛,你要羞辱就羞辱我一个人吧。”她悲哀的望着他。
“好,我就羞辱你一个人。”他点了点头。
安辰羽把她带回凯龙花园,让她洗澡换衣服,打扮漂亮一些。
趁着换衣服之际,发了一个今晚不回家的短信给方知墨,裴然又给娟子打了一个电话。
“娟子,如果方知墨打电话问你,你就告诉他,今晚我在你那里过夜。别问我为什么,我自己都难以启齿。只是……除了你,我想不出谁还能这样帮我了,我会好好爱护自己,请你也帮我守护一次哥哥,谢谢……”
“裴然,你……”娟子大惊,裴然却啪的挂了。
按照安辰羽的吩咐,穿上CHANEL黑色低领洋装,从里到外的名牌,完美的凸显她姣好的身材,高腰加低领的设计让她的上围呼之欲出。从来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却强装没事的对着镜子自我安慰,一滴泪突然不小心滑落,裴然急忙用自来水清洗。
安辰羽满意的凝视镜子里的她,目光好几次上下徘徊,连喉结够开始滚动。
羞怯,却也无可奈何,她只能闭上眼,任他打量,脖颈突然感觉一阵冰凉,她微微抬眼,一条铂金镶钻的项链挂在了颈上,安辰羽正从容的替她系扣环。
“身材太火爆了,应该让珠宝替它分担一点视线。”
裴然双颊微微发红,小嘴抿了抿,色泽很不健康。
她知道后面即将发生什么,无助的闭紧双眼,任他拖走。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终于,裴然哭了,受不了太多的刺激,她有气无力的挂在他的臂弯里,眼泪成河。
他喜欢她求饶,她就求饶,反正她的自尊早就被践踏的支离破碎。她所能做的就是苟延残喘的保护最爱的男人……
……
仔仔细细的冲了个澡,妄想洗干净屈辱的证据,她累极了,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几乎迈不开腿,爬到空荡荡的大床沉沉的昏睡过去。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心中一动,裴然蹒跚的爬起,赤脚走到全景落地窗前,愣愣的凝视一盏一盏点亮的华灯,欢歌笑语,川流不息,这是一座不夜城,人们用微笑掩饰阴暗,谁也不会注意卑微的角落里是否有一只受伤的小兽。
落地窗前的女子,身影纤细,只套了一件男士睡衣,显得那么不盈一握,几乎快要消失了。
冰凉的小手,试探的触了触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玻璃,裴然突然想起小时候哥哥骑着自行车带她穿过金黄色田野的瞬间,不由得有些失神,黯然的眼眸渐渐有了一丝明亮。
她在想什么?一动也不动的站在窗前。
安辰羽抱着双臂,不动声色倚在门口凝视沉浸在回忆里的女孩……
站久了总会累,缓缓转过身,眼眸却对上安辰羽深不见底的瞳仁,裴然几不可查的后退一步,却掩饰的极好。
女孩苍白的脸色泛着不健康的潮红。
“跟我来。”
安辰羽冷冷转过身,傲慢的不可一世。他知道那只可爱的玩宠一定会乖乖跟来的。
餐桌上摆了一些食物,这让裴然想起她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大量的运动早就消耗了太多热量,连走路都开始打摆子。
“是不是要我喂你?”他靠着椅背,叠起长腿,语气不温不火,随手拿起桌上一只打火机,开开合合的玩弄。
“……”
桌上摆着鱼子酱沙拉还有煎牛排,她没吃过西餐,不知道如何使用刀叉,便抓起一只全麦面包,强行咽了一口,喉咙一痛,原来之前哭的太多,嗓子都肿了。
砰,水杯用力的落在她的手边,安辰羽冷着脸给她倒了一杯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给人倒水。阴鸷的眼眸注意到裴然抓水杯的小手轻轻的颤抖,心中一窒,说不出的滋味,内心却更加恼火……
嫉恨可以淹没一个人的理智。
在他看清视频那一瞬,非常想杀人。
明明占有她是那么的容易,就像白天那样,狠狠的践踏,她纵使千般不愿,还不是卑躬屈膝的迎合,可是这样的折磨她,他快乐么?满足么?为什么越来越空虚了……
注意到裴然只吃面包和水,安辰羽猜测她不会使用西方餐具。便将牛排拉到自己面前,左手拿叉按住,右手拿刀切成恰到好处的块状,再推给裴然。
随之一双筷子啪嗒砸在她面前,安辰羽状似不耐烦道,“用筷子。”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替人切牛排,还帮她想了一个用筷子的馊主意。
在安辰羽的强迫下,裴然一口一口将东西吃光,什么味道什么口感,压根就没注意,她只是机械的填饱肚子,她只是想活着……多看方知墨一眼。
“签证的事……”冒着再一次被折磨的危险,她怯怯开口。
“你以为陪我上玩玩就能要求我做这做那?”他不屑的冷笑。
“那要怎样才可以?”她的声音很轻。
“伺候的我开心了,或许会考虑下。”
“……”
沉着脸离开座位,安辰羽径直走到阳台,打开跑步机,借着运动驱散心头的怒火。
将碗碟端进厨房,裴然想,它们弄脏了,应该洗一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水龙头,那股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让她摇摇晃晃,扶着墙滑到了地上。
休克的时间并不长,大概十分钟左右,裴然又慢慢恢复知觉,一声不吭的爬起来,继续洗碗碟。
慕容寒越打来电话,通知安辰羽去凯龙喝酒,扬言有位神秘的大美女将要出场,而且人家美女指名道姓就要见他。
什么美女不美女的,安辰羽没兴趣,裴然的身影突然闪现脑海,这个总是让他心神不宁的玩宠……立刻沉声道,“好,我去。”
为了一个很可笑的试探,他居然答应了。安辰羽觉着自己很无聊,居然想试探裴然会不会吃醋?貌似她巴不得有一票美女缠着他才好。
洗两个餐具还用这么长时间,安辰羽不放心,便亲自去厨房看看。
裴然正扶着光滑的橱柜喘息,听见他的脚步声,身体明显一僵,缓缓转身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色让安辰羽一怔。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她强装欢颜,讨好一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换身漂亮点的衣服,陪我出去喝酒。”
“嗯。”她擦了擦手,像个听话的机械人。
可无论多么煎熬,她都能装出最欢快的声音,躲在衣帽间给方知墨打电话,告诉他,她跟娟子有好多话要聊,今晚不回家了。
女孩子的事方知墨不想管太多,只要没有危险的活动,他对裴然一向百依百顺。
安辰羽站在门外催促她快点,而且严令禁止她穿任何暴露的衣服。
一想起别的男人盯着裴然的34C看,安辰羽便浑身不舒服,从前倒没这样的感觉,反而特别喜欢女伴衣着妩媚一些。
现在的他,究竟怎么了?
走到玄关处,安辰羽又停下来,仔细打量她的衣着,甚至顺手将她的围巾重新裹了裹才放心的推开门。
Chapter 31
豪门圈子也分等级,在这样的圈子同样隐藏着无数游戏规则,安辰羽属于这个圈子里众星拱月的类型,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觊觎过裴然,不过一看到安辰羽带她出席酒宴,大家便心知肚明,这个女人以后不能碰。酒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足够让所有有能力的人明白裴然的身份,不再局限于安辰羽身边的狐朋狗友。
一踏进,裴然就有逃跑的冲动,她站在这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像只丑小鸭。衣香鬓影,一个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名媛从她身边经过,而她则穿着中规中矩的衣服裤子,走到哪都要吸引一大片目光。
凌若若正端着香槟与一名彬彬有礼的帅哥谈笑风生,很快就和众人一样发现安辰羽,他牵着个漂亮的女孩,高大结实的身影体贴的为她开路,举手投足间的微妙,也只有对特别在意的人才会不经意表现出,有可能当事人都没发觉,这一点不仔细观察断不会发现。
“辰羽,好久不见。”凌若若落落大方的打招呼,水眸顾盼,若有若无掠过裴然。
凌若若!裴然记得她好像是安辰羽的旧情人,心态真好,面对这个花心的畜生居然还能做到如此大度。
“好久不见。”安辰羽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停留。
凌若若是个很不错的床-伴,可惜野心太大,阳奉阴违设计他,借此怀孕。安辰羽最厌恶这一类女人,凌若若也深知这一点,她跟辰羽是不可能了。
幸好安辰羽的心思不在喝酒,裴然悄悄松了口气,她实在不想在这个充斥着金粉的地方多待一秒。两人上了三楼,慕容寒越、冷楚还有个带金丝眼镜的男人早就坐在那里,大家看到安辰羽顿时来了精神。
“哟,又换猎物了,这个不错。”
“安,什么时候分手啊,给别人个机会。”
“你们是不是刚刚发生过什么,怎么把小美人包的这么严实,是不是怕露出点少儿不宜的东西?”
裴然当然不知道这帮人平时说话就是这个腔调,她粉腮一热,原来大家都看出她刚刚跟安辰羽发生过关系了……心里苦苦的,局促不安。
察觉裴然的手冰凉,安辰羽侧过头道了句,“别理他们,就算你没跟我发生什么,他们也会这么说。”
“安,神秘美女可能要迟到一个小时了,没办法,谁叫人家大牌。”
原来他过来是为了新猎物,裴然哭笑不得,自己怎么会认识这种视感情如儿戏的人。好在早已见怪不怪,豪门子弟哪有一个是干净的,哪一个不朝三暮四,也许有好人,只是她没见过,至少安辰羽身边绝对不会有。
这一次安辰羽没有把她丢下只顾自己玩,而是带着她一起。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女人拦在怀里或者抱在腿上,反而示意她坐在身边。裴然不懂麻将,百无聊赖的看着一帮人噼里啪啦,第一局,带金丝眼镜的男人输了,眼睛都不眨下,直接掏出两万块扔给大伙,在场的人笑嘻嘻瓜分,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根本没人在乎会不会弄丢,仿佛这些钱就是几毛纸币而已。
裴然大惊,根据她所懂的法律知识,这么大的赌资已经触犯法律了,他们居然……
安辰羽把赢的钱都塞给裴然,看都不看一眼,随口道,“替我拿着。”
她一惊,双手有些僵硬,明显不想碰这钱,万一有警察冲进来,她可是共犯。
“你看,我出哪一个好?”安辰羽摸了两个花色不一样的麻将,侧着头问裴然。
在外人眼里,两人像一对贴耳细语的情侣,不像其他人那么随意,却更显得亲昵,慕容寒越与冷楚面面相觑,互相耸了耸肩,辰羽最近吃错药了。
明知道她不懂麻将,还凑过来问。裴然想说不知道,忽然发现好几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觉着如果不回答就会拂了安辰羽面子,他没面子,自己也休想好过,便硬着头皮胡乱指一个,安辰羽居然信她的话,当即甩牌。
慕容寒越奸笑一声,“糊了!!”
安辰羽输的惨不忍睹,他不喜不笑的斜睨一眼裴然,裴然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是不是跟他串通好来害我的,这叫谋杀亲夫,知道么?”趁着别人洗牌的空隙,安辰羽促狭的调侃她。
“对不起,我不会玩麻将。”她诚恳的道歉。
安辰羽摇了摇头,真是个没情趣的女人。
打败了安辰羽,慕容寒越显得格外高兴,不正经的朝裴然挤眉弄眼,“谢谢啊美女,赃款我们俩平分,够义气吧。”
说着从自己身边的一堆钞票里抽出一把硬是塞给裴然,众人哄笑。
裴然不知所措,安辰羽立刻替她将钱据为己有,“不要白不要,有本事都拿来。”
“想得美,我还得留着买宵夜。”慕容寒越摇头晃脑,得瑟起来。孰料下一局输了个底朝天,身上没零钱(以万为单位)了,又厚着脸对裴然笑道,“美女,可不可以把我刚才给你的钱再拿来,明个儿连利息一起放给你。”
“不行。”安辰羽存心气他。
这帮人嘻嘻闹闹打成一片,感情并不太像一般的狗肉朋友,似乎挺深的,裴然不太想深究,毕竟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借口上洗手间出去透透气。
六楼天台的风景不错,她扶着栏杆深深吸了口气,却怎么也笑不起来,怔怔凝视远方的万家灯火,这个时候哥哥应该早就回家了。
游泳池对面服务生正在布置餐桌,附近也有一些人津津有味的用餐。站了一会,裴然感到冷正欲打算回去,目光突然定住,方知墨西装革履,衣着十分正式的与另一个同样正式的中年男子站起来,双方严肃的行握手礼,然后坐定,似乎在洽谈什么。
哥哥很少穿这么正式,想必正在筹备什么大事。裴然不着急,因为重要的事哥哥会跟她商量的,她现在只想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哥哥身边溜走,千万不能被他发现自己跟安辰羽约会。
好在从头到脚都是安辰羽给她买的衣服,将领子竖起,垂下头,裴然匆匆绕过方知墨身后,居然没有被发现,她带着侥幸后的喜悦飞奔回三楼。
推开门,麻将桌上早没了安辰羽的身影,裴然左右环顾,暗忖他是不是提前离开了,那她现在可不可以回家?
吧台的高脚椅上端坐着巧笑倩兮的美女,齐耳短发,妩媚中带了一丝调皮,夸张的大耳环闪闪发亮,美女衣着随意却不随便,穿着经典白色洋装,脚踏金色高跟鞋,与安辰羽对话的时候,美丽的大眼一眨不眨,非常礼貌的注视对方。
安辰羽格外的彬彬有礼,非常绅士的侃侃而谈。裴然记得自己当初也被他这一面骗过,还认为他不是坏人。
金童玉女无疑最夺人眼球,安辰羽的狐朋狗友都没注意裴然已经进来,一个个笑嘻嘻的偷偷在背后指指点点,让正经攀谈的金童玉女在外人眼中显得暧昧极了。
突然觉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就是踏进一个不适合自己圈子的下场,可这并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过这种生活,无奈安辰羽不放过她。裴然干脆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坐了好久,有点乏了,便随手翻翻杂志。
再抬眼时,美女正扶裙而起,与安辰羽相视微笑,两个人握了握手,美女素手径直轻挽安辰羽臂弯,两个人朝众人走去。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对于绅士而言,臂弯借给穿高跟鞋的女人是基本礼节,安辰羽不以为意。
裴然怎么出去这么久?安辰羽微微蹙眉,四处寻找,他知道裴然不习惯这个圈子,借故去洗手间逃避,可是也该回来了吧。
角落里,裴然正手捧一本五分钟都没有翻页的杂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又觉得这么睡了实在不妥,急忙强打精神,可惜疲倦很快袭来。迷迷糊糊中有只手在她脸上滑动,大惊失色,她猛然睁开眼,安辰羽正不怀好意的对着她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在这种地方都能睡着,信不信我把你丢下来不管?”他说话挺毒的,表情却很明显写着开玩笑的。
后来在大家的嬉笑中,安辰羽面不改色的拉着裴然回家,扬言睡觉太晚对皮肤不好,不过他还十分体贴的询问短发美女,“田小姐,用不用我送你?”
“今晚就免了,快送女朋友回家吧。”田菲菲微微一笑,同时很有礼貌的朝裴然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女朋友?哦,原来安大少爷也会交女朋友。”
慕容寒越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安辰羽不否认也不承认,傲慢的拉着裴然离开。
一路上安辰羽的心情都显得不错,似乎还未从田菲菲的攀谈中醒过来,回到别墅,手机铃声大作,他急忙让裴然先去洗澡,自己则跑到阳台接电话。
“你好,田小姐。”
“……”
简单的冲了冲,感觉肚子有点疼,低头一看,来例假了!大晚上的该去哪儿买卫生巾?裴然一边冥思苦想一边翻箱倒柜,没想到洗手台右侧的抽屉里竟安静的摆着两包。
男人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个?虽然不理解,裴然也不愿多想,抽出一片就去解决问题。
吹头发的时候,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昏昏沉沉推开卧室的门,安辰羽早就洗好了,正两眼放光等着她。
“别……今晚不行……”她急忙抵着欺身而上的胸膛。
“来例假了?”
“嗯。”头好晕,她只想睡觉。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
安辰羽随手关了灯,两个人各睡各的。
明明很困,却无法安睡,小腹一阵一阵的闷痛,越来越明显,裴然忍不住翻个身,动作尽量放轻,孰料安辰羽没有睡着,宽宽的背朝着她,闷声闷气道,“是不是肚子痛?”
“嗯。你要是嫌吵,我去客房睡也没关系的。”她很实在。
床垫上下颠簸几下,男人已经翻过身,结实的胳膊将她捞进怀里,裴然有点惊慌,没想到安辰羽的身上这么热,滚烫滚烫的。
小腹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同样热热的,他似乎不太习惯对别人这么体贴,便含糊一句,“这样就不疼了。”随即佯装沉睡。
早就身心疲惫,肚子没那么痛,裴然也懒得说话,闭上眼就睡到天亮。
迷迷糊糊中,那只滚烫又舒服的大手悄悄离开,被窝钻进一丝凉气,床垫晃了晃,她知道安辰羽起-床了。
脚步越来越远,打开卧室门那一瞬,听见安辰羽压低了喉咙,粗声粗气道,“嗯嗯,曾小姐我爱你!真的好爱你!”
房门静悄悄闭合。
裴然扯了扯嘴角,畜生也会有感情?不知又是哪家的小姐将要被骗了。
揉了揉微乱的短发,安辰羽来到衣帽间挑服饰,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放过我吧曾小姐,我不想跟老头子吵架。”
“辰羽,你爸快五十了,就一个儿子,一年见不到一面,都快想疯了。我看着都着急,你们爷俩一个臭脾气,越是欣赏就越不说,搞得彼此深仇大恨似的。他除了说话不好听,也没少疼你,抽空回家一趟,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曾小姐,你还是多花点时间美容吧,他前天刚跟我通过话,让我永远别回家。”
“什么?这个老不死的,你别听他瞎说,他做梦都喊你名字。辰羽,你也老大不小了,妈妈这里有好多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快回来挑一个吧,不结婚也行,先生个孩子!喜欢亚洲的还是欧美的?欧美的屁股大好生养…………”
“曾小姐,给你生孙子的人选已经确定,不劳您费心。”
“真的!!”欣喜若狂的尖叫陡然传来。
安辰羽急忙将手机远离耳朵,以免被震到,“千真万确。再等一两年,她现在还有点小。‘
“啊?还要等一两年!这女孩多大了,你该不是…………霸占人家未成年少女?”
“十八岁。”
“十八?发育的如何,屁股大不大,胸部呢?亚洲的吧,也不小了,能生孩子的,你抽空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告诉她钱不是问题。”
“你想哪儿去了,她是你未来的儿媳妇,顺便请你转告爸做好准备,把血压降下来的时候我会带她见你们。”
“血压?这女的是不是很丑?”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丑,可惜不是爸喜欢的类型。不过你大可以告诉他,是我要结婚,不是他要结婚。好了,就这样,挂了。”
“哎哎哎,等等……”还想多聊两句,可惜没有良心的儿子早就率先挂断电话,安夫人捂着胸口坐在沙发上,这可是终身大事,他怎么表现的这么草率。
心口闷闷的,小时候是她对不起辰羽,虽然后来尽量的弥补,在外人眼里母子俩也算亲热,可惜总还觉着有道沟壑横在两人中间,许多敏感的话都是点到为止,谁也不愿碰触。
……
Chapter 32她的男友
裴然一向有自知之明,从不认为一无所有的自己会跟豪门有什么牵扯,若非要揪出点牵扯,被恶少安辰羽玩弄勉强算一个。这跟偶像剧不可混淆,她充其量就是个玩物,是个贬义词,以便少爷们消遣的职业。可她很失败,什么也未得到。她不图钱,不图权,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要求,放过方知墨。为什么这么小的一个要求,安辰羽都舍不得满足付出了一切的她?
作为豪门圈子公认的安少新宠,不可否认,正常情况下,他对她不坏,甚至有种奇怪的宠溺,只是太过霸道,说一不二,那样的宠溺让人无福消受。当然她也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安辰羽爱上她,这无疑是个不可能任务。两个人迟早会散伙,在他厌倦她身体的那一天……
就算宣布有了女友,照样还跟几个女人保持联系,有时候当着她的面跟女人打电话,然后不辞而别。衣服偶尔也会沾染女人的香水味。沾不上他边的名媛总会酸溜溜的提醒裴然,你这个正牌女友怎么当的哟,男友经常偷吃。
裴然通常一笑置之,以一句“我相信他”搪塞过去。挑拨的女人大多翻个白眼,真是个白痴!
局外人怎么会明了她与安辰羽的关系?只不过是交易而已,他从不把她当回事,她亦不把他看做谁谁谁,就这么过下去。她没有权利,当然也没兴趣过问安辰羽的私生活。
一个星期前安辰羽打来电话说,这段时间不能见面了。她嗯了声,挂断电话,从来不问为什么,也懒得问。仿佛已经习惯了随叫随到,腻了一脚踢开的日子,很荒唐的日子。
也不是没恨过没怨过,可人毕竟是血肉做的,承受力有限,痛到极点,要么崩溃,要么麻木,她选择了后者,第二天照样还得喘气,吃饭,打工,周而复始的活着,直到不能再活为止。
电话被挂,安辰羽无奈的冷笑一声,裴然对他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照旧保持局外人的姿态。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有权利询问男友为什么不能见面嘛?
平平淡淡,眨眼又是一个月,春寒料峭,倒也忍不住抽出点嫩芽。
附近的工地很吵,一名水泥工不小心从三楼摔下,血流成河,他老婆跪在地上求工头将拖欠一年的工钱先预支一点,工头喘着粗气,“人都快死了,快送医院吧!”
“求求你了,我们家真的一点余钱都没有,求你先预支一点给我们,交不出钱,医生不会尽全力救我家老头子的!”农妇还带着山里的朴实,给工头下跪。
工头被缠的烦躁,从兜里掏出四张百元大钞甩在农妇脸上,那是一张被岁月侵蚀,沾满泥土的脸,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卑微与屈辱,她捡起钱,跟随刚好赶到的120奔向医院。走的路上,有同乡塞给她一把钱,十元的,二十的,五十的,多多少少都是大家的心意。
裴然站在原地很久很久,说不出的悲凉。
一件外套轻轻搭在她的肩膀,熟悉的香皂气息传来,哥哥浓浓的眉目如画,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突然发现年轻的他比从前深沉许多,有着同龄人无法超越的老成。
“钱够用了,身体不好就不要出去打工。”
“谁说我身体不好,工作又不累,赚一点是一点,保不准哪天要急用。”人生无常,祸福旦夕,谁能预料。就像那个农妇,平时刚好温饱,一旦出了事拿不出钱,才想到医生会不会尽全力救她的丈夫。
“……”
“倒是你,一天到晚朝九晚五的,瘦了很多。签证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不要太焦心。”
“签证的事会解决。已经开始办了。”方知墨的表情静谧如海。
“已经开始办了?”裴然又惊又喜,难道安辰羽良心发现……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透露。”
“嗯嗯!”
摸了摸她激动的小脸,方知墨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尽管这微笑的背后有多少疲惫也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次班机会转成去西班牙路线,然后再辗转英国。
“小然……”
“嗯?”哥哥的气息拂面,味道很好闻,她享受的眯起眼。
“一定要给我时间,八年,不,五年……三年也可以,一定要给我……”他低低的呢喃,温热的额头温柔的摩擦着她的,两个人站在寒风里互相取暖。
哥哥,其实我想给你一辈子。
她没有说话,软绵绵的身体轻轻偎依,缩在他敞开的怀抱里,阳台的风逐渐大起来,方知墨揭开宽大的外套,将她裹进怀里,谁也不想移动,破坏这一刻的气氛。
“哥哥……如果我脏了,你还会爱我嘛?”眼眶濡湿,她轻轻的问。
“你怎么会脏?小然永远是干净的。”
她没敢再说下去,害怕露馅,终究她还是个自私的人,瞒一天是一天,不敢面对现实,也许,有那么一天,新婚之夜,她将被丈夫揭发……
……
下午五点半,慕容寒越赶到机场,笑嘻嘻搭着安辰羽的肩膀,“春风得意,这趟澳洲之行是不是很刺激?”
瞥了眼身边的田菲菲,安辰羽知道慕容寒越特指什么,随口道,“为什么不问问我工作的进展?”
“这还用问,你和田小姐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田菲菲粉颊一红,佯装没有听见。
天启集团二千金田菲菲并不是一般的名媛,大有坐镇天启半壁江山的势头。与安辰羽合作的念头早就不是一两天。这一点刚好与安辰羽吻合,在国内开辟疆土一直是他的理想,尽管帝尚财大气粗,可在国内市场的占有率总不如欧洲较人满意。
彼此年轻,有着共同的爱好,玩心同样浓重,安辰羽承认与田菲菲很谈得来,如果没有裴然,他一定与她建立长久关系。
由田菲菲牵线搭桥,他成功的与理想投资人会晤,双方虽然没有达成书面协议,不过已建立清晰的口头约定,这是一次不错的跨越。两个人在夜店庆祝,喝了两瓶威士忌,醉意横生,这个时候下半身比脑子清醒。
田菲菲也直接表态,她并不放荡,但也不保守,跟喜欢的人做这种事很快乐,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她不介意他已经有女友的事实。可惜花花大少安辰羽有个老规矩,从不跟合作伙伴发生关系,在他看来,利益的战场上没有性别,只有朋友与敌人。
喜欢裴然不假,但安辰羽更爱自己,他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不可能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从前裴然在身边可以随时享用,让他没有心思关注企图勾搭他的莺莺燕燕,现在独身在外一个多月,经过酒精的催化,人不免有些糊涂,便答应声称对他思念已久的超模,两个人在宾馆定了房间。
安辰羽算是着了裴然的魔,戒不掉,丢不下。一闭眼,竟情不自禁将超模想象成裴然,可惜当真拥抱时又感觉醍醐灌顶,安辰羽猛然清醒大半,也没了醉意,急忙穿上衣服冲进浴室。
算了,还是不要沾花惹草了。
机场外的高级轿车早就等候多时,上车前安辰羽似乎想起什么,急忙对慕容寒越道,“我最近比较忙,你帮我注意下曾小姐的动态,一旦发现她潜入T市务必通知我。”
……
三更半夜,手机轰鸣不止,眼皮很沉,裴然伸手胡乱摸,压根就不想动。
“喂。”
“想我没,宝贝?”他声音带着磁性,沙沙的。
愣了一秒,裴然想了想,沉声道,“现在是凌晨一点,我很困。”
“……”
那边久久没有声音,大概是生气了。疲倦、困乏,生活的重担让她没有多余的力量去管一个吃饱喝足的花花大少生不生气,只要这一刻能睡觉就行。“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刚说完,那边就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对方提前挂断。
她翻个身,掖好被子,昏昏沉沉入睡。
六点起来弄好早餐,肤色总不大健康,裴然怕方知墨担心,便悄悄涂了点唇彩。
他起床速度很快,吃过饭,打声招呼就急匆匆出门。
将床单、枕巾塞进洗衣机,从洗手间拖出个塑料盆,淘洗抹布,跪在哥哥房间的地板上开始了每天都要做的工作。
她喜欢为哥哥收拾一切,让他的衣服时刻平整清香,让他的房间明亮不染纤尘,让他干干净净的站在众人面前。
手一滑,头又开始犯晕,最近头晕不但没有减退,反而太阳穴也跟着疼,裴然揉了揉眼睛,可能昨夜没睡好,都怪安辰羽吵醒她。
喝了杯酸奶,稍微休憩一会儿,她觉得精神好很多,便提着包去上班。
在一栋写字楼找了份前台职位,这个工作最适合没学历,形象佳的女子,所以裴然也没费什么力气便被录用。月薪一千五,总比没有强。
午休时间,年轻的女孩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裴然只顾着吃饭,偶尔答应一腔,其实她吃的不多,胃口也不甚好,心里清楚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便一小口一小口的捱。
饭后大家以公认的公主敏敏为中心展开讨论,敏敏父母都是公务员,还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男友,就在这栋写字楼工作,十二楼某部门的副经理,经常开着价值八十多万的奥迪接送敏敏,不知羡煞多少打工的女孩。裴然也不禁羡慕,羡慕敏敏有父母,有安逸的家境,但是不羡慕她的男朋友,因为她有方知墨。
“小然,你有男朋友嘛?”
“有。”
“他做什么的,有车嘛?”大家来了兴趣,一起询问。
敏敏立刻竖起耳朵,女孩子难免产生攀比心理,小然长得漂亮,不知她的男朋友有没有自己的强。
“他还在上学,没有车。”
“小然,你男朋友来找你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个小保安,他客客气气的追上正跟大家走在一起的裴然。
“啊,你男朋友来了!哈哈,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敏敏拉着大伙一起往外冲。
裴然感觉不妙,哥哥这个时候不可能出现,急忙喊住大家,众人不解的回头望着她,急的她额头微微渗汗,不知该如何解释。安辰羽太过分了,两个人之间明明达成一股默契,不干涉对方的交际圈,他……他凭什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想让全世界知道她在做情-妇?!
Chapter 33
安辰羽完全不懂低调为何物,竟然大摇大摆的开着保时捷到这栋以平头百姓居多的写字楼找她,裴然预感这份工作做不到下个月了,也许明天就得辞职。
原本叽叽喳喳的同事,在看见安辰羽那一瞬,鸦雀无声。毕竟,他的外貌在现实生活中确实惹眼,再加上那辆连上流社会都很少出现的限量保时捷,想忽略都难。裴然局促不安的瞪向安辰羽,好半天听见背后有个小声音,“小然,你不是说男友还在上大学没有车嘛?是不是没有自行车的意思?”
因为周围太安静了,这句话很显然也被安辰羽听见。他黑黝黝的眸子蓦地瞪向裴然,似乎要确定什么。眼睑下方居然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显得有些憔悴,裴然觉着他可能是纵-欲-过度造成的……
“他……他是我在大学时的师兄。”裴然硬着头皮介绍,含糊其辞。
众女孩一听裴然如是解释,不禁笑逐颜开,敏敏主动上前打招呼,“你好,我是小然的同事。我们正在议论小然的男友,没想到你就出现了,呵呵~”
裴然表情一僵,不敢看安辰羽的目光。
“是么,难得她在外人面前提及我。”安辰羽笑的很绅士,黑黝黝的眸子饱含“温柔”,无波无澜瞥了眼裴然,裴然知道他生气了。
在保时捷化成一道黑色流星驶远后,众人才从惊愕中苏醒。
“保……保时捷!”
“好帅!”
“刚才那一幕是不是电视剧?”
“呃,我好像见过这个男的,看上去好眼熟!”
“有这样的男友居然还出来工作,而且还是月薪一千五的!”【注释:消费特别高的T市,一千五工资非常低。】
“听说她家境不好,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男友?”有人开始提出疑问。
一直默默凝视保时捷消失方向的敏敏突然笑了笑,意味深长道,“年轻漂亮就是资本,女友又不是老婆。”
众人恍然大悟,都假装没听懂,各忙各的。
像小然这么漂亮的女孩被有钱人包养不稀奇,只不过她运气好,碰到一个超帅的主子。
……
裴然轻轻揉了揉额头,她很少直接表达自己的不快,“为什么要来找我,还开着保时捷,你让我以后如何跟大家一起工作?!”他不愁吃穿不代表所有人都一样。
“你想让我开什么?兰博基尼、迈巴赫?”他修长的指节开始在方向盘上打拍子。
“……”
裴然想了想,安辰羽确也没有便宜的车,可这种不打招呼,招摇过市拉她下水的行为真的挺过分,她心疼花了三十元中介费找到的工作又泡汤了!
“我就那么不招你待见,让你没面子?”安辰羽冷笑一声,他可是毫无保留将她介绍给圈子里每一位朋友,而她呢,在同事面前支支吾吾,记忆里裴然从未将他公布于众,总是藏在阴暗的角落,不就是为了方知墨么,恐怕跟同事吹嘘的男友也是方知墨吧!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可我还要挣钱吃饭,请你给我留点空间,可能你无法理解底层的生活,但你随便一辆车,一件衣服,一双鞋都会吓到我们,影响我的生活秩序。”
她不想让自己的龌龊交易曝光,不想让众人眼中老实本分的自己变成一个放荡的女人。
切了声,安辰羽不以为然,“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打算隐瞒方知墨一辈子?”
被戳到痛处了,裴然好半天没缓过神,素手捏了捏,最终又缓缓松开……
“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搬回G大宿舍。”
他又想唱哪一出,裴然皱了皱眉,“这不是我想搬就搬的。”
“我让你搬你就得搬。”
“我不愿意。想住哪里是我的自由,安先生管的这么宽不觉着无聊?”霸道也得有个限度,侮辱她打她骂她,这些她都能忍耐,可如果连家也不让她回……
吱——
刺耳的刹车声,裴然在惯性的作用下猛的前倾然后再猛的后仰,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安辰羽似乎觉得她越来越好欺负了,想怎么对待就怎么对待。裴然默默的凝视近在眼前的男子,下巴被他大力的捏起。
“一个多月不见,个性长了不少。”他“盛赞”。
“我没什么个性,只是在想,我也有起码的尊严……”她陈述一个事实,不知怎么的,安辰羽有一瞬不敢正视此刻的她,那双翦水秋瞳里认命而无奈的流光让他无法呼吸。
扯了扯嘴角,他讥讽道,“你以为我无缘无故就让你搬家?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也算兄妹,一直这么乱搞不觉得丢人?”
现在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裴然气的脸色发白,紧紧咬着下唇。她本想据理力争,耳边却忽然响起哥哥的话,签证已经在办,这个星期就可以离开。
已经忍受了这么久,什么苦没吃过,她何必再计较这一句。由着他践踏,也践踏不了几天了,裴然别过头,望着路边的风景,沉默不语。
她的脾气是不是对待任何人都这么好?安辰羽觉着裴然不会跟他吵架的,空前失落,心里竟特别希望她能真真切切跟他吵一架。
一个多月没碰女人,可想这一次见面安辰羽有多霸道。
她从头到尾没敢睁开眼,有一部分是不想面对他,不肯承认自己有多么屈辱。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流逝,被一个身高一百八十多厘米的结实男子压着,很不舒服,她缓缓睁开眼,推了推他,他没有动,她便也懒得推,其实早就没力气了,感觉胸口越来越闷,好长时间才能喘一口气。
好在他翻个身,才让裴然得意脱身。
裴然也累了,眯了几分钟,心里烦躁,便轻轻坐起身,随手披上一件睡衣,静静的走进浴室。
出来时已经穿戴整齐,她淡淡道了句,“我先回去了。”
安辰羽依旧躺在那里闭着眼,也不知听没听见她的话,反正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裴然把不回应当做默许,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宾馆的门该死的难开,裴然试了几下,寻找机关。手指一顿,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身后,距离近的只要她一吸气就能黏上他滚烫的胸膛。
男子温热的掌心毫不迟疑按住她握着门把的手,力道缓缓加大,捏的周围皮肤泛白。
“等我穿好衣服,一起下去吃饭。”说罢,他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
他带她来到一家面积不大,装修却十分有特色的餐厅,一名经理模样的男士服务周到的引领二人走进特定的包间。
服务员给她倒了一杯水,裴然捧起来喝了几口,原来嘴巴早就渴了,水很甜,有点像山里的清泉。
不一会新鲜的生煎包被举止得体的服务员呈上,这家蟹黄鲍鱼生煎包很有名气,想吃的客人都要预约,而且限量购买,若想多买价钱就要提升两倍,以此控制消费者的购买数量。好东西不多卖,越是这样客流便越火,好多人宁愿多花钱也要一饱口福。
甜糯鲜香的味道徐徐散开,包底金黄松脆,包身洁白如玉,撒着香喷喷的黑芝麻,任何人看了也要食指大动。裴然一直麻木的胃终于隐隐感到饿。
安辰羽不说话,替她将生煎包夹到盘中,教她沾着佐料,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原本搭配牛肉汤是最经典的,考虑裴然口味不喜过重,安辰羽便吩咐人上了两碗黑米粥。
“好吃么?”
她点了点头,却不愿与他多说什么。
裴然的脖子纤细,肌fu生嫩生嫩的,隔着微微敞开的毛衣领,安辰羽几乎能看见那上面湛蓝的血管,这明明是一只无力抗争的小兽,就被他牢牢抓死在手心,可他为何有种从未真正拥有过她的感觉在冉冉升起……
用白玉勺搅了搅热气腾腾的黑米粥,再推给她,她喝了几口,似乎吃饱了,正不解的望着他,“你为什么不吃?”
“到现在才发现我没吃?我还以为你会多看我两眼。”他交叠着双手。
“……”裴然垂下头。
“你很怕我?”他眼角一挑,语气不咸不淡。
这个问题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哥哥还捏在他手中,她只有顺着他的意,满足他的要求,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该做什么,如果这算“怕”的话,那她确实怕他。
原以为吃过东西安辰羽就会放她走,孰料竟精力充沛的拉着她逛街,对于消失了一个多月的原因,裴然从没想过询问,她知道安辰羽身边莺莺燕燕众多,权当他寻花问柳去了,恰好安辰羽也不主动开口,所以她几乎快忘了此事。
两个人来到一家经常出现各大电视台的珠宝旗舰店,安辰羽直奔对戒专柜。
裴然有点坐立不安,透过透明的玻璃,她看到戒指的标价牌数字惊人。安辰羽若无其事的挑挑拣拣,偶尔问她一句,“喜欢哪一个?”
“太贵了,我不习惯戴戒指的……”她怕被抢劫。
营业员立刻弯起甜甜美美的微笑,娇声道,“裴小姐的双手润酥如玉,纤细修长,是天生的戒指架子,不戴真的好可惜的。”
对于这一连串熟练的赞美,裴然无动于衷,自古以来卖东西的就没有不会夸人的。
店长端着精致的首饰盒从仓库疾步走来,满脸堆笑的对安辰羽道,“让您久等了!这是今年春季的主打名款,按照规定我们还不能上市,只有特别的会员才能拥有购买权。”
做工昂贵的首饰盒缓缓打开,两枚相依相偎的钻戒立刻发出夺目耀眼的光芒,独特的设计,别具匠心,设计师似乎要通过每一个细节表达爱情的缠绵悱恻,难分难舍。
安辰羽眼底深邃,大概很满意这一款,便套在中指上仔细欣赏了一会。
他的手指一看就是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很嫩很白,骨节分明,让宣传画上的男手模黯然失色。店长立刻不失时机的恭维,“安少的手比女人的还要精致,让我们公司的手摸情何以堪~”
不可否认,戒指戴在他的手上,如虎添翼,大放光芒。不过裴然依旧坐立不安,虽然这不是安辰羽第一次送她礼物,虽然她可以将戒指扔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可内心深处固有的小小执着让她想反抗,她讨厌这个礼物,因为戒指的含义太深,似乎带着某种禁锢的诅咒。说穿了,她希望送戒指的人是自己深爱的男子而不是……
安辰羽明知道她不想要,却不动声色买下对戒,抓起她的手,捏在掌心,替她戴上,动作连贯而协调,画面很唯美,周围的年轻营业员面上明显闪过艳羡。可只有裴然心里清楚,安辰羽是用多么大的力气捏着她的,霸道的不允许她有一丝丝拒绝。
走出旗舰店,裴然垂着眼,刚要摘下,就听头顶的安辰羽冷言冷语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真舍不得收拾你?”
蹬鼻子上脸的小东西,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
手指一顿,戒指似乎变得滚烫,裴然想了想,慢声道,“国家对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查处力度一向很严,凭我的能力带着这颗钻戒,会惹祸上身的。”
这枚戒指简直就是要昭告天下她被人包养,正在情-妇岗位就职。她把女人最珍贵的都付出了,安辰羽为什么还不肯放手,给她在人前保留最有一丝尊严。
“那就告诉别人我是你的未婚夫。”他想他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我有点累,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回……”
一把握住裴然的胳膊,安辰羽阴鸷的冷睨她,“想逃避?门都没有。这个机会是别的女人一辈子都想不来的,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我没福气,我不识好歹,所以麻烦你去找别人吧。”头痛欲裂,晕眩感又袭了上来。
“是不是还肖想方知墨,你最好死了这条心,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俩不干不净,我就真的杀了他。”这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承认自己很卑鄙,不过卑劣到这个地步倒是头一次,谁让他遇到的人是裴然。
她疼的受不了,五官皱成一团,开始推安辰羽,这才救回自己的手腕。
“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要你好看,不信你试试。”
他的警告如影随形。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挂在天边,要落不落的,她有气无力关上门,幽幽的滑到地板上。
怕被哥哥发现身体的痕迹,她没有换睡衣,直接穿着高领毛衣钻进被窝,本想睡一会再起来做饭,孰料这一觉竟睡到了晚上九点多,迷迷糊糊睁开眼,腰又酸又痛,两条腿也迈不开了,这才想起白天发生过的屈辱。
一抬眼吓了一跳,哥哥不知何时正坐在身边出神的凝视她,眼眸波光潋滟,安宁祥和。
见她醒了,方知墨宠溺的摸着她额头,柔声道,“饿不饿?”
摇了摇头,她缩在被窝里,两只手却紧紧抓着他伸来摸自己额头的大手。
“我给你温了酸奶,想加点什么?番茄还是苹果?”她不想吃,方知墨也不勉强,但喝点酸奶对身体有好处。
“哥,我好怕……”一直以来都好怕。
“怕什么?做噩梦了还是怎么了?”方知墨忧心忡忡蹙起眉,靠近了她紧张的小脸,似乎要从她心里挖掘点什么。
裴然一惊,后悔自己方才不小心泄露的脆弱,话锋急转,“都怪你!昨天一起看的电影太恐怖了,我说不看你非要看,害的我做噩梦!”
小然的胆子的确小,小时候看个僵尸片都能吓半天,不敢一个人睡,常常半夜抱着枕头找他做伴。
“今晚我陪你。”他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裴然惊讶的张大嘴巴,满脸绯红。
她真的很紧张,身子都绷紧了,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而他的手很规矩,没有乱动,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入睡,这一刻,她满足的想哭,缓缓翻过身,仰着脸看他,他始终闭紧双眼,似乎很困。看着看着,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她不禁朝方知墨的怀里钻了钻,安静的闭上眼,好想这一刻永恒。
Chapter 34检查身体
方知墨买来两只行李箱,裴然将两人常穿的衣服塞进去,还有珍贵的十万现金,包了好几层才小心翼翼塞进哥哥的箱子里。
这次,不再犹豫,一定要跟哥哥离开。因为安辰羽要逼她结婚。
裴然承认姓安的目前对自己不错,可那仅仅是建立在他想要她或者刚刚获得满足的时候。说难听点,就是野狼,叼着一块肉讨好异性。
她不是宠物,主人高兴的时候摸两下,火了便一脚踢开。
更不会忘记安辰羽是用多么卑劣的手段得到她,逼她一次又一次出卖自己。
也无法想象和一群女人分享丈夫的婚姻。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而是她所能承受的道德底线。婚姻不就该是一对一的么?
纨绔子弟多薄幸,安辰羽的花心众所周知,就算要跟裴然结婚,也不会放弃整片美丽的森林,行为恐怕跟婚前没什么两样。
裴然冷笑,安辰羽还真把她当傻子对待,跟别的女人夜不归宿或者暧昧电话还真以为她不知道。她只是懒的理睬,又不是他的丈夫,巴不得他被别的女人勾去,纵-欲-过度死了才好。奇【﹕】书【﹕】网可这个风流鬼想端坐丈夫的位置,裴然也会有傲骨的告诉他,他不配,她不要跟这种人过一辈子!
安辰羽玩心太重,自私又自我,都让裴然无法忍受。他根本不爱她,他从来只爱自己,若说爱也只是爱她的下半身。
昨天上午,安辰羽的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婀娜妩媚的女人,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走进宾馆,熟门熟路的开房间,裴然躲在柱子后面,心凉的快要冻结,无法想象跟这种人结婚的日子。
宾馆包间内,围了两桌麻将,慕容寒越连胡三把,好不得意,冷楚的脸色开始臭了,硬要检查他是不是穿着红内-裤,安辰羽自始至终保持微笑,心情看上去很不错,一点也不介意,顺手拨了两个筹码给慕容寒越。
“安,你高兴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兄弟建议你矜持点,端着点架子,小心变成妻管严。”慕容寒越嘴里叼着烟,身边的小美人立刻为他打火点燃。
莉迪亚乖巧的捏着安辰羽的肩膀,伺候的他舒舒服服,才娇嗔道,“安少可别忘了人家,人家还学会好多按摩的技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