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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玩宠》》 · 雨革月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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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宠》

作者:雨革月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PS:番外还在连载中,一旦完文,会第一时间送上。

!【注意】第76章被我不小心放进第一卷

【注意】Chapter76被我不小心放进第一卷了,v章节没有删除功能,而且有的人已经订阅了,所以我暂时想不到好的方法把它挪回Chapter75后面,麻烦大家看文的时候认清数字,不要随便点,以章节的数字变化为基准。抓头,我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办呢。。。。。。。。。。。。。。。

楔子

被一阵细密的吻弄醒,裴然睁开眼,闹钟显示八点整。脑袋有点沉,忽然想到安辰羽上午有个重要会议,必须吃早餐。

呃。

肩膀被他的胳膊压着,爬不起来,何时压的,压了多久,裴然一无所知,昨晚的他有些粗鲁,她觉得很累。

“我起来弄份早餐。”

似乎没听见裴然的话,安辰羽慵懒的像只波斯猫,从身后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然后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昨晚累坏你了,再睡一会。”

他向来都是控制欲极强的人。裴然默默躺下,想不出至今他想要却还没得逞的事。

三年来,早已习惯了他的霸道,而她安静如水。

男子或许早就没有睡意,轻轻握着她纤细的手。

尽管彼此已经以夫妻的名义生活了三年,裴然始终缺乏主动性,从抗拒到安静的接受,犯贱的身体逐渐适应了他旺盛的需求。

刚刚分心的裴然突然耸起肩膀退缩,身旁立刻传来安辰羽戏谑的大笑,他笑起来十分好看,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老婆,你还是这么怕痒,和从前一样。”嗓音沙哑的他像只吃饱的兽,邪魅的枕着双臂,懒懒的赖在她身边。

裴然微微皱眉,幸好背对着他,他看不见。

对于安辰羽不羁的私生活,她多少还是了解的,就算不想知道,八卦头条偶尔也会登。

昨晚,安辰羽和新上任的美女主编共进法国晚餐,期间又开车去枫景山顶兜风,秘书陆艺通知裴然今晚不用等安总回家吃饭。

放下电话,裴然继续吹着半干的头发,时钟指向八点整。

十一点时,安辰羽回来了,他望了眼羽绒被中蜷缩的小身躯,面无表情的走进洗手间。

半睡半醒的裴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属于陌生女人的,随着安辰羽溜进洗手间逐渐消失殆尽。

不一会浴室传来哗哗水声,水声持续很久,让一向喜欢宁谧空间的裴然无法安静入睡,他又没关浴室的门。其实她想告诉安辰羽没必要洗这么久,外面女人留下的香水味用家里的香皂简单清洗就可消除。

男人冲洗干净,顺便自己吹干头发,身上裹着洁白的浴袍,他随手打开光线柔和的台灯,设计的很有情调,然后十分自然的将手伸向她。

一向平静的她不太喜欢被骚扰,裴然悄悄翻个身,他今晚不是跟女人鬼混了好几个小时,怎么还有心思?

“老婆,我们很久没说话了,陪我聊天。”声音好听的足以让很多女人发疯。

这是一种商量而又略带讨好的语气,可裴然知道安辰羽的性格里根本没有商量,这只不过是他随口说说而已,他霸道的动作早就宣布了:不准睡。

……

昨晚确实很累,他不止是聊天。

回忆的思绪终于又被他的肆无忌惮拉回,裴然受不了,紧紧咬着枕头,忽然伸手伸手推了安辰羽胸膛一把,这个动作太突然,连安辰羽都愣在当场。

他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像只清秀的野豹。

裴然尴尬的爬起,胡乱套件睡衣,“时候不早了,我去弄份早餐,你也起床吧。”

来到浴室,拉上暖色的浴帘,打开莲蓬头冲洗他的味道……

不一会安辰羽也进来了,随着洗脸池哗啦啦的水声,他悠然的刷牙,洗脸,刮胡须,很独特的剃须水味道充斥了整个空间,一种专属于男性的魅惑清香。

啪的丢下剃须刀,他径直走向裴然,抬手直接敲击玻璃门。

面对有点疯狂的安辰羽,裴然一时错愕,僵在原地

“陆艺会给我买早餐,我们好好谈谈。”

“我在洗澡。”

“滚出来。”他斩钉截铁。

“你疯了。”裴然难以置信。

“宝贝,我们有结婚证。”他笑容可掬,一拳砸向厚重的磨砂玻璃。

“裴然,我觉得你快忘记我是你老公了。别逼我发火,方知墨现在过的很好,你可不要让我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方知墨就要倒霉!”

说着他已经进来了。

难以抑制的痛苦夹杂着让人羞耻的感觉迎头痛击,裴然终于从喉咙中发出残破的嘤咛,她长长的指甲颤抖的扣紧胸前那只手,终于因为体力不支晕倒,眼前一片黑暗。

四年前,他也是在浴室,用同样的手法,强行占有了未经人事的她

Chapter 01继父

裴然抬手关了莲蓬头,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

简陋而略显暗沉的浴室像一张粘的死死的蛛网,让每次沐浴的她都如交织在噩梦中。

擦干净身体,迅速穿好衣服,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推开房门。

“啊!”

正趴在门缝偷看的继父来不及掩饰,与裴然同时发出一声尖叫。

记不清多少次了,从她的身体开始长个头起,继父那双绿莹莹的眼睛就如影随形的跟随她到每一个角落。尤其是妈妈去世以后,继父肮脏的念头也越来越明显。

十六岁生日那天,继父塞给她一只装满照片的信封,第一张,她穿着七分睡裤拖地,焦点是两条光洁而修长的小腿;第二张她弯腰拾起地板上的书,焦点是她柔和的腰;第三张她穿着薄薄的连衣裙走在微风中,焦点是被风勾勒出线条的丰盈……

那天她吓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上补习班的哥哥冲进来,对继父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再被继父一顿拳打脚踢。

哥哥嘶吼着,“畜生,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掏钱让我上补习班!”

她恨透这个肮脏无耻的继父。可是她和哥哥没有钱,没有亲人,在弱肉强食的社会底层,只能认命的跟着这个所谓的监护人。

“方汉同,你站在浴室门口干什么?”

粗哑的大吼破门传来。刚刚放学的哥哥,连书包都来不及扔,直接冲进来对继父的胸膛一推。用自己纤细的身体挡在裴然身前,保护她。

哥哥比她大一岁,按理说今年应该上大一了,可是哥哥不敢离开她身边半步,无时无刻不防着禽兽一般的继父。

哥哥说,今年跟她一起考大学,然后永远离开这个家。

裴然点点头,考上大学离开肮脏的家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被推开的继父恼羞成怒,黑黝黝的脸上因怒火染红,咆哮:“小杂种,连老子都敢推,你忘记是谁生养你的!我才是你亲爹,这丫头跟你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这丫头是靠老子养的,就是老子家的女人,是我们爷俩的女人,你要是肯听话,我就把她嫁给你。”

谁知哥哥更怒了,像只凶猛的野兽跟继父打成一团,最后还是靠居委会调停。

哥哥的耐打性一直让裴然最佩服,他连继父的拳头都不怕,皮带棍子之类更是不屑一顾。

没占到便宜的继父摔门而出,留下一句咒骂:“两只小畜生,吃老子的用老子的,就算是条母狗也得给老子摸一摸!啐,没有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出去就是一个死。”

比这更难听的话裴然都听过,只要这个禽兽赶紧消失,她不计较对方恶毒的谩骂。

“哥,疼么,我帮你上药。”

这个世上,哥哥是对她最好的人。

六年前,继父带着哥哥走进这个家,裴然十一岁,个子比哥哥还高。从那以后,裴然知道了有一种甜蜜的感觉叫做被呵护。

每当男同学笑骂她是孤儿野种时,哥哥的胸膛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替她抵挡,与无理取闹的男同学战斗到底。

每当继父的手在她身上乱摸时,哥哥总是第一时间跑上前,将她护在怀里,哪怕被继父拳打脚踢也在所不惜。

从小到大,不管多么凄厉的风雨,只要哥哥一个眼神,裴然就会变得比谁都坚强。

童年的记忆,哥哥给她最多的映像就是鼻青脸肿的一张脸,可是那张脸比任何人都要美,那张脸的微笑比任何火焰都来得温暖。哥哥用他瘦削的身体小心翼翼的维护她,补偿她缺失的亲情关爱,盼着她长大。

“小然,都怪哥哥回家晚了,那个禽兽没有碰到你吧?”方知墨忧心忡忡。

沾了些许碘酒,缓缓擦拭哥哥的脖子,裴然冷漠道,“他只是趴在门缝偷看,那么窄,看不见什么。”

轻柔的处理哥哥身上的伤口,两个年轻的孩子陷入一种低沉的悲伤中。

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兄妹俩像两只弱小的蚂蚁,没有金钱没有权势,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大学。

两人在这一刻暗暗的发誓,一定要考上本市的G大,离开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

哥哥拍着青涩的胸膛微笑,考上大学一定会送小然一份最棒的生日礼物。

裴然摇了摇头,呢喃,我不要什么贵重的礼物,只想要哥哥平平安安。

Chapter 02通知书

G大位于T市东郊,是全国有名的高等学府,每年考生都挤破头的往这所学校钻。对于优等生,学校会有许多优惠政策以及助学基金,反之,学费贵的让人咋舌。

换句话说,G大是一所集合中外精英还有高干子弟的贵族学府。

普通人家上了这所学校就等于下半生的生活有了保证,甚至有可能在这里结交达官贵族。

介绍G大的雄厚实力几乎成了每天的必修课,老师们试图用这些现实的诱惑促进焦头烂额的考生。

裴然默默望着窗外,叶子都绿了,再过几个月,不知自己会身处何地。

哥哥的成绩毋庸置疑,是公认的G大苗子,而她呢?她不知道,可是她记得哥哥的话,小然,你可以的!

嗯,她可以的。

再也不想面对继父一分一秒,她眷恋唯一的哥哥,需要他的保护,需要他掌心的温度,所以,这一次,她要努力的追赶哥哥的脚步,不让哥哥有任何负担,要像一只挣破囚笼的小鸟,和哥哥一起飞到更广阔的天地。

如火如荼的高考在四月份拉开序幕。

那天送孩子考试的家长人山人海,公车,出租车排满了两条马路。

哥哥拉着裴然的手,穿梭在人海,买了一块黑的发苦的巧克力塞进她手中,“小然,吃点东西,不要紧张。哥相信你,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哥都陪着你。”

紧紧攥着哥哥买的巧克力,裴然的鼻子酸的发痛,涨涨的,低下头将巧克力掰开,大的一半塞进哥哥嘴里,“我会加油的,哥你也是啊!我还要靠你养呢。”

女孩坚定的微笑,坚毅的眸子里有一种光芒,和哥哥的一样,她知道,彼此有着共同的理想与目标。

等待通知书的日子逐渐的变热,继父经常穿一条宽松的裤衩在家里晃,偶尔故意掀着肥胖的肚皮找裴然搭话,细小的眼睛里有种让人作呕的光,期待裴然的手足无措。

幸好整个暑假哥哥都守在裴然身边,哪怕她沐浴,方知墨都要搬个板凳坐在浴室门口,继父只要看到这一幕就骂骂咧咧,小杂种!

睡觉的时候,方知墨就在裴然的卧室拉了一道布帘,支了一张折叠床,日夜守护,防备那个居心不良的老畜生。

通知书一天不来,兄妹二人就一天睡不了安稳觉。

终于,院子里野花都绽放的时候,两封崭新的快递寄来了。

继父惊愕的瞪大双眼,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养的两只小杂种居然都考上了G大。尤其是方知墨,更是以优异的成绩获得两万元奖学金。

这对兄妹二人来说,两万块简直是天文数字。

方知墨喜极而泣的抱着裴然,“小然,我们终于解脱了。哥哥有钱给你交学费,供你吃穿了。”

“哥!”

那一刻,她哽咽在哥哥的怀里,久久不能言语。

Chapter 03打赌

六月份,方知墨带着最疼爱的妹妹踏上了赶往G大的火车。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等着兄妹二人,但年轻的他们充满了希望,奔向未知的繁华旅程。

像城堡一样壮观的校园,让兄妹二人足足呆愣了好久好久,宽阔的校园门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名车,根本就是一个规模宏大的车展。

许多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在家长或者佣人的帮助下踏进这所驰名中外的华丽学府,憧憬如何潇洒的渡过浪漫年华。

……

眨眼已经开学一个月,处理完繁琐的开学事宜,裴然对G大周围的环境渐渐熟悉,她的专业是广告设计,功课不算繁忙,比哥哥清闲。

继父以哥哥拥有两万块奖学金为由,拒绝支付兄妹俩任何生活费用。哥哥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一个劲安慰她,“哥有手有脚,难道还养不起妹妹么。这张银行卡你来保管,哥保证每个月都有一笔款子进账。”

方知墨不愧是学金融类的,头脑很灵活,接受新事物超快。混不多久就跟学长打的火热,在酒吧找到一份收入不菲的工作,可惜要经常熬夜,裴然看在眼里,疼进心里,只要有时间她就去小区的菜市场买一些新鲜食材煲汤给他喝。

食堂大婶很热情,对于裴然这样懂礼貌的孩子格外包容,每个月只收取一点点费用,就允许她尽情使用厨房的煤炉。

虽然嘴上总说要哥哥养,裴然却没闲着,系里经常有师兄师姐阻止团队接案子,一来可以赚点外快,而来能够增加社会经验。起初裴然填了份申请当场被退,后来她硬着头皮又寄去一份作品,三天后就被录取。

据说她那副作品是团队里最差的,但是队长女朋友喜欢,所以……

……

金融院系

一群男人大汗淋淋的在球场上驰骋,阿胖突然猛吹口哨,一帮兄弟立刻心领神会,又有美女出现了。

软软的阳光像金色的水裹着裴然青春的身体款款走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长过膝盖的裙子,棕色的凉鞋,清新的像一阵风,没有雕琢没有熏染,令不少浓妆艳抹的学姐们黯然失色。

女孩有一张温和的鹅蛋脸,娥眉长而黑,五官纯净,唇红齿白,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习惯了脂粉香水的都市男女,难以想象这片天空下还有一朵天然去雕琢的莲花。

已经有不少女生开始议论了。

“这哪个院系的,怎么从来没见过?”

“肯定是新学妹,否则我们校花的头衔早就不保。长的还真漂亮,可惜衣服好土哦。”

“这衣服的款式五年前贫民区出现过,太土了,难道她就不知道去第一大道买件像样的?”

“喂,我怎么觉得这么土的衣服她穿着也好看。”

“貌似是的,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切,我看一般般,就是皮肤好一点,眼睛大一点,身材棒一点而已,其他方面都透出浓浓的乡土味,不会是种田的吧!”

“种田的碍你啥事了,你看不起种田的啊!”

“哦,对不起,我忘记你曾经也是种田的。”

“……”

球场上的男生早就聚成一堆,各个眉开眼笑的盯着裴然。

渐渐的,裴然也发现周围的人正好奇的打量她,她还不习惯被人这么盯着看,不禁攥紧了手中的保温壶。

一只篮球毫无预警滚到她脚边,裴然顿住。

口哨声此起彼伏,男孩们笑成一团。

“嗨,美女你好,我不是故意的,能把篮球踢给我么?”

“猴子,你个色胚,没看到人家美女穿着裙子,还让人踢给你,兄弟们打他!”

哄笑,嬉闹弄成一团。

裴然的脸红了。她弯腰将篮球抱起,走向一个戴眼镜的看上去最老实的学长。

“你们的球,给。”她含笑,音色清婉如莺。

第一次被这么漂亮的美女主动搭讪,眼镜男生的脸顿时红成一片,身后传来一帮家伙的嘘声。

“谢……谢谢。你是来找人的吧?”

“嗯,我找大一新生。”

“哦,他们都在报告厅听演讲,这会儿快结束了。有手机么,打给他会比较方便。”为了感谢美人恩,眼镜男十分贴心。

裴然没有手机,用宿舍管理处的公用电话也一样。“谢谢您。”

大家指指点点裴然的保温壶,顿时炸开锅。男生们仰天长啸,真是绝种的好女人啊!

不仅长的美,还体贴又温柔,她一定是亲手煲汤送情郎啊!

不知道是哪个学弟正享受这等艳福?

…………远处外人禁止乱入的豪华天台…………

浅尝一口刚刚熬好的浓咖啡,安辰羽骨节分明的白净手指在键盘上跳动,随着最后一记回车,下个学期的案子就此摆平。顿时轻松的伸个懒腰,顺便抓过身边早就不安分的混血美女,赏了她一个深深的吻。

“辰羽,快过来,绝对美女!“损友慕容寒越兴奋的举着望远镜。

哦,好久没有新鲜货了。走上前,安辰羽挂着坏坏的微笑,举起望远镜。

远处的操场上男生格外兴奋,他们围着一个柔美的女孩说说笑笑。

女孩的长发又浓又黑,仿佛一匹缎子,身上穿的白净衬衫,几乎快要融化了她同样白净的肌肤,这纯美的气质恰如一道清风,让见惯了艳女郎的安辰羽感到格外舒服。

正逢裴然淡淡转过头,一双剪水秋瞳像只迷失的小鹿,带着一丝丝好奇一丝丝倔强和一丝丝诱人,全部收入安辰羽的眼底。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从来都是女人自动送上门的大少爷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的女孩产生了跃跃欲试的兴趣。

慕容寒越笑的很下流,与他俊美的样子格外不相称,“这妞如何,一看就非常新鲜可口。这个星期我一定要追到她。”

“不行。”

“为什么?”

“这女孩我要了。”

“辰羽,跟兄弟抢女人可不是你的作风。”

“下周慈善会的兰底青花瓷。”

一听兰底青花瓷,慕容寒越的眼睛直了,比看到美女还兴奋,“什么意思?”

“用它换这个女人。”

“没问题。不过……如果你追不到她,那就别怪兄弟我……”

嘴角牵出自信的弧度,安辰羽压根就没当一回事,“如果主动出击三天我还追不到她,你就可以放马去追。”

“主动出击的时候记得提醒我为你倒计时。”慕容寒越嘿嘿笑着,尽管他对追这个村姑不抱有希望。

G大永恒的钻石校草安辰羽怎么会追不到一个乡下妹?

别说追了,只要他肯帅气的在女人面前晃一晃,不出一天被迷倒的女人就会倒贴。

三天,辰羽真是太看得起村姑了。

Chapter 04暗算

“送给顺利进入大学的小然。”高考那天答应她的秘密礼物。

一只系着粉红蝴蝶结的礼品盒伸到裴然面前,方知墨慎重的表情比电视里求婚的男主还要严肃。

期待小然既惊喜又开心的样子。

“好精美,一定花了不少钱。”裴然满心欢喜又有点心疼,红嘟嘟的小嘴抿了抿。

拆开包装,银色轮廓的女士手机映入眼帘。光看这款式就知道不便宜,裴然真的开始心疼了。

“送礼就送礼,干嘛这么大手笔?”

“女孩子长大就得配一个手机,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跟我报备,知道嘛?”都市女孩比较开放,怕小然跟着学坏,所以配个手机时刻盯梢,方知墨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毕竟这世上只剩下小然与他相依为命,不对她好对谁好。

说着他又掏出一款和小然那只相似的黑型,略微得意,“这个星期我在师兄那儿接过一个案子,有分成,所以买了两只手机。”

“哥,你的师兄人真好,这么信任你。”

“笨,不是他好,是我好。”利益至上的社会,不存在施舍,他是靠能力取得的。

总有一天他会出人头地,再也不让小然过苦日子,他的小然应该像公主一样的活着。

嗯,好香。

炖了好长时间的排骨汤一揭开盖子就香飘四溢,小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将来肯定是贤妻良母。

兄妹俩肩并肩,有说有笑来到金融系食堂,坐下来分享美食,其乐融融。

两人的感情从小好到大,好到让所有大人第一眼就相信他(她)们是亲生的,不可能没有血缘关系。

加诸,两人的脸孔还真有那么点相似,人们宁愿相信方知墨是裴然的亲哥哥,也不信方汉同那个歪瓜裂枣能生出方知墨这样秀美的儿子。

方知墨很年轻,肤色适中,青春逼人,是个十足的帅哥,当兄妹俩在有说有笑的交谈时,不知已经有多少双眼睛明着暗着侧着投来。

几个喝下午茶的女生窃窃私语。

“哇哦!这帅哥是哪个院系的?”

“金融系的,大一新生。有才有貌,听说候经年看了他的一份企划书,第二天就拉他进团队。”

“真是帅呆了,他对面那女生是谁,这年头还穿超过膝盖的裙子,是从原始社会跑来的?”

“嘘——小点声,那是他妹妹。”

“原来如此,两个人长的还真像。我看这女人要是好好收拾一番,校花张曼达也得退位让贤咯。”

“快看快看,方知墨亲手喂妹妹喝汤,两个人的感情好好,真让人羡慕。”

“想起来了,方才我听胖子说有个超级大美女给金融系新生送煲汤,一定就是她,啊哈哈,太好了,他们是兄妹,哦也,没人跟我抢方知墨!”得意忘形的女生招来同伴一阵白眼。

裴然大口含住哥哥递来的一勺汤,咕咚咽下,不禁挤眉弄眼的偷笑。

方知墨用勺柄敲了她脑袋,“傻笑什么,没见过你哥。”

“哥,我发现有好多女生在偷看你,嘿嘿~”

“我才不怕女生看,倒是怕男生看你。”

“哦?”

“如果想谈恋爱,一定记得第一时间把男朋友资料交给我,否则非赏你顿好打不可。”

“我不谈,我要哥养着,一直养到娶嫂子为止。”裴然伸出粉舌舔了舔方知墨给她买的冰激凌。

“养只宠物猪都比养你容易,害我天天揪心。”

小丫头片子女大十八变,出落的亭亭玉立,方知墨暗暗发现好几个路过的男生偷偷打量裴然,有的目光甚至大咧咧落在胸部和臀部。这让他暗暗戒备不已。

“不要揪心啦帅哥,我现在有手机,逃不出你手掌心。”裴然吃的津津有味。

哥哥把她养的很细致,大多时候还约束她吃冷饮,总说女孩子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尽管没有太优渥的经济生活,裴然还是被方知墨养的白又胖。严格说来,她也算一朵温室的小花朵。

突然一只轻亵的大手搭在了裴然肩上,食指还戴了一枚夸张的钻戒。

一直习惯了哥哥身上的香皂味,裴然还从不知男人也能整这么香,她愕然抬眸,打量大手的主人。

古新德一身闪耀名牌,头发用啫喱打理的一丝不苟,方才路过食堂,透过光亮的大玻璃门,一眼发现方知墨。

这穷小子无权无势,仗着人帅一点成绩好一点,居然泡他喜欢的妞,此等恶气让古新德一直寻机会报复。

爱丽丝是金融系知名的美女加交际花,结果开学头一天就被方知墨的外貌迷住,这让正在追求她的古新德震怒不已,火气自然全撒到方知墨头上,尽管方知墨还不知道自己有这号“情敌。”

孰料靠近了才发现方知墨的对面竟坐了一名大美女,看上去甜软的犹如她粉舌卷过的冰激凌一般,让古新德不禁心生荡漾。

对于有钱有势的高干子弟来说,没少见过裴然这等相貌的,甚至比裴然漂亮的也见过一些,但是这种娴静中又带着引诱的气质,简直是浑然天成的可人。明明清纯闻起来却比狐狸精还有味道。

“拿开你的手。”方知墨当时便从座位站起,拉过裴然护在身后。

“我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脚踩爱丽丝的同时又从哪里勾来个小妹妹,长的还真可口。”古新德一脸居心叵测,轻亵的对着裴然一挑眉。

裴然微微抓住哥哥身后的衣服,不卑不亢。

“我不认识爱丽丝。她是我妹妹。”方知墨浓黑有神的眉峰微蹙。

妹妹。

这个答案让古新德窃喜不已。只见他眼珠子一转,表情突然亲切,“大家都是同学,别紧张,这样不容易交到朋友,美女你说对不对?不知二位后天有没有兴趣参加天台举办的party。”

谁都知道天台的party是G大贵族高干子弟的娱乐场所,更属于安辰羽私人领地,人人都以获得邀请为荣。

安辰羽这个钻石级校草,是百分百的皇太子,全球商业巨头帝尚集团首席继承人,G大是帝尚集团眼皮底下的一根毛,安辰羽曾在这里度过大学年华,随后出国读研读博,最近回归,办理一些手续,大概就要回帝尚历练。

25岁的钻石美男,身家几十亿美金,是全校女生的终极梦想。这位学长是她们心中永恒的校草,尽管很花心,但是坏的那么魅惑!

眼前这位一脸纵欲过度的古新德,父亲乃T市市长,典型的高干子弟,在G大有着不小的地位。虽然长得不错,但名声十分恐怖,热衷玩弄女人,被他欺骗过的不在少数,皆被丢一张支票了事。

方知墨跟他不熟,就算傻子也知道古新德的邀请醉翁之意不在酒。

有几个同学悄悄为裴然抹把汗,古新德的名声不比垃圾香多少,此刻这朵小兰花要倒霉了。

“没兴趣。”

方知墨冷淡回应,大手攥紧身后的妹妹,拉着裴然率先走出。

切,不识抬举的东西。

古新德不怒反笑,狠狠抽了一口烟,猥琐的目光越发低沉,侧头对一旁的狗腿道,“打电话给三爷,上次他说的新药粉给我来一包。”

狗腿貌似还有点人性,立刻惊讶的睁大眼睛,“大哥,不好吧,这种类型的女生玩不起,她不会嗑药的。”一看就是正经的女孩,断不会亵渎青春,再说闹到警察局倒霉的是他们,反正古新德有个高官老爸。

“别人玩不起,但我是古新德,非教训教训这对兄妹不可。”大舌舔了舔嘴角,很久没有遇到敢给他脸色看的人了,这兄妹俩一看就是穷光蛋,估计连告上法院的钱都掏不起。

看在方知墨有一个这么妖娆的妹妹份上,古新德打算花一笔钱包养裴然,算做一场慈善捐助,啊哈哈。

……

兄妹俩手拉手来到操场,方知墨才正色道,“小然,以后碰到古新德那种花花公子千万别搭讪,能躲则躲。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记得打电话给我,嗯?”

“嗯。哥,你别担心,那种痞子满世界都是,我会视而不见的,嘿嘿。”裴然绝对想不到这个金碧辉煌的G大还隐藏着难以想象的阴暗面,常有衣冠楚楚的禽兽畜生之流出没。

古新德仗着高官老爸,早就糟蹋了不少女人,品行劣迹斑斑,现今连校方也对他有意见。

……

蓝天白云,草色青浓,广阔的射击场上,安辰羽着一身合体的手工剪裁衣裤,别致的领部设计充满贵族气息,菱形钻扣上刻着A,是他中文姓氏首字母。

只见他气定神闲,叩响扳机,砰砰,连中靶心。

搞得慕容寒越直接把枪摔了,“不玩了不玩了,有本事跟我赛马,专挑我弱项。”

安辰羽觉得自己是个脾气很不错的人,因为他忍受了慕容寒越十年都没踢走他。

而慕容寒越觉得自己是为民除害第一人,因为除了他谁还敢甩脸色给安辰羽看,这也算为消灭安辰羽做了微薄的贡献。

递给安辰羽一杯香槟,慕容寒越半眯着美眸道,“什么时候追村姑?”

村姑?

一直沉迷在刺激的射击运动中,还真忘了那村姑。现在回味回味,兴趣突然又回来了。

“谢谢提醒。”

“记住,一旦出击就只有三天,输的话就等着被我挖苦一辈子。”慕容寒越最热衷的就是顶着炸药包挖苦安辰羽。

“赢得话你得替我做件事。”

“什么事?”

“把张曼达给我弄远点,这女人不和我胃口。”

什么?

叫他牺牲色相引诱那个八爪鱼张曼达,慕容寒越的脸色顿时垮了。

Chapter 05传说中的校草

下午只有一节灭绝师太的课。

灭绝师太是美学法则教授,根据好友娟子的认证,这老太婆从头到脚说不定连内衣都跟美学不沾边,唯一让人为之侧目就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与杀气腾腾的目光,以及比雷达还要敏锐的嗅觉。

在她的课堂,迟到,早退,睡觉,旷课甚至连走神皆杀无赦。

下课铃一响,娟子如获大释,从自我强迫性入定中苏醒,双眼空洞的望着裴然:“小然,笔记借我抄抄。”

“给。”

“谢谢啊。”

娟子宁愿课后恶补笔记也听不进灭绝师太讲的一个字。

啪嗒,笔头一松,娟子拍案而起,“千载难逢围观美男的机会险些错过,小然,跟我来!”

“你的笔记……”

“跟美男比起来,笔记算个屁!”

裴然不想围观美男,可是娟子对美男没有一丝一毫抵抗力,这个时候的她会化身野狼,任谁也休想阻止。

娟子虎虎生威拖着裴然飞奔,一口气溜进了法语系报告厅,有个魁梧的师兄正要关门,娟子立马扑上去,谄媚赔笑。

“李大哥李大哥,行行好吧,这可是校草告别母校的最后一场演讲,拜托你让我们进去吧。”娟子边说边把裴然推上前。

“你们又听不懂法语,进来凑个屁热闹……”声音戛然而止,李大哥愣愣盯着裴然漂亮的脸蛋十秒,立刻笑嘻嘻,“进来吧,下不为例。”

一脸窘然的裴然被娟子嗖的揽进报告厅,只听她小声耳语,“李大宝对美女没有抵抗力。”

原来这就是娟子死活也要将她拖过来的原因。裴然顿时明了。

整个会场随着传说中的校草安辰羽的出现很快陷入一片安静,裴然豁然发现场内女生比例高的恐怖。各个花枝招展,隆重的好像老家一年一度赶庙会时的姑娘们。目光一斜,娟子正在偷偷擦唇膏。

安辰羽从法国留学归来,主攻金融,这趟报告算作一次兴趣交流,也可让大家对法国有个深入的了解。

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完全听不懂的法语熏陶下睡着,可当第一个音符钻入耳中,裴然困意顿消。

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醇厚、磁性、清亮而又绵长,清晰而标准的发音足以媲美一首乐章,这完全是一场听觉的盛宴。目光略略停滞,面对这样优秀的男子,引人注目的才气,裴然从心底里钦佩不已。一旁的娟子正在擦口水。

演讲台上的安辰羽二十出头,五官深邃立体,比明星不知还要漂亮多少倍,浓黑如缎的发型很时尚,衣着随意,并不像他人那般西装革履,而是简单的运动裤,宽松合体,剪裁一流,充分暴露完美的身材比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乍一看上去像一场普通的学生汇报,却又那么卓尔不凡。恰如肖腾静时常说的,无论安辰羽以何种姿态站在人堆,总是鹤立鸡群夺人眼球。

枯燥的报告,因为演讲的人变得生动有趣,场内不时有女生低呼,甚至有人再用手机偷偷拍照。

直到下午,娟子还沉浸在回味中,喋喋不休,“我的妈呀,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哎哎哎!!”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二十三遍。”

裴然埋头整理案前工具,下周有工作,跟师兄师姐跑单。

“看他讲法语的样子好纯啊,一点都不像传闻中那么恐怖。”娟子捧心。

“恐怖?”不会吧,依稀浮现那场演讲,男子干净的一尘不染。

“你可以去做尼姑了,到校这么久我怎么从来就没见你对哪个男生上心,起初我以为是你长的太漂亮眼光高,可是连安辰羽你也……哎,除了方知墨能享受下我们系花的一丝温存,那些个庸脂俗男只能躲在角落黯然神伤。”安辰羽花心是众人皆知的新闻,不过就算他再花,照样有大票大票的女生趋之若鹜。

如果不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娟子几乎要怀疑对安辰羽一无所知的裴然是不是拿腔作势,听说这招对付白马王子最灵,越不当回事对方就越在意你。可问题是安辰羽压根也不知道有裴然这个人呀?

“我每天忙的上气不接下气,谁像你这么清闲。”

为了将来的日子,哥哥拼命打拼,她怎么舍得冷眼旁观,开学至今不仅要照顾学业,参加团队会议,设计稿子还要到处打听信誉良好的房屋出租公司。哥哥每天朝九晚五,没有人做饭洗衣怎么行,兄妹俩早就开始租房子的打算。

“知道你辛苦。看看这是什么?”裴然家境不好,可是很懂事也很努力,比她这个米虫不知强多少倍。

娟子邀功请赏的递来一张地址,“这是上一届师兄留下的,物美价廉,幸亏我求哥哥出面,否则早就被人抢走了。小然,我可是一等功臣,你要怎么报答我?”

这一块的房子口碑极好,一直是裴然向往的,没想到娟子竟默默的替她搞定,有姐妹如此,夫复何求!

“大爷,开个价?”

“献身吧。”

“献我的身?”娟子不是对美男感兴趣么?

“献你哥哥的身。”觊觎方知墨好久了。

“好啊,我帮你打个电话。”说着裴然佯装拨通手机,娟子这个有色心无色胆的家伙立刻扑上去,红着脸,“哎哎哎,等等,我开玩笑的!要不今晚去哪里玩由我做主”

“好吧。”摊上一个如此爱玩的女人,裴然也无可奈何,人家是一等功臣,怎么着也不好拒绝。

“瞧你愁眉不展的,我又没带你去杀人放火。”在裴然脸上揩了把油,娟子贼兮兮的开始翻箱倒柜。

世上居然有这么奇妙的女人,钟爱男色,可是又没有爱情的感觉,裴然时常想,娟子这样的究竟会爱上谁?

晚上哥哥打来电话。

“小然,晚上有空么?”

“有。”

“八点我到楼下接你,今天哥哥带你玩。”

“好啊,呃……”裴然眉开眼笑,突然又想起娟子的约会,顿时垮下脸,刚要说什么,手机就被娟子抢走,那一刻裴然确定自己从娟子的眼中看到星状物。

“你好,美……方同学,我是小然的死党娟子,哥哥早就把聚会的事情告诉我了,今晚我会把小然打扮的漂漂亮亮,然后和她一起在楼下等你。”

“哦,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我哥跟你是死党,我跟小然是死党,啊哈哈,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好期待今天的聚会。”娟子死乞白赖缠着哥哥答应这次聚会允许带亲属,否则方知墨那个恋妹癖的家伙铁定舍不得带小然出来疯。

裴然暗暗捏汗,就在娟子打开话匣子天花乱坠之际,忍耐了三分零二秒的方知墨终于说了声再见。

“好酷,冷美人。”娟子依旧色迷迷的拿着裴然手机,仿佛那只手机就是方知墨。

Chapter 06废掉他的手

夜晚风大,还是穿的厚实一点舒服,可是娟子一个劲嚷嚷:“你这样子会被大伙笑死的。大姐,我求求你,穿裙子吧。”

“好吧。不过我要穿自己的,你那条是裙子么?”一直拒绝穿裙子的理由就是娟子强迫她穿的那条长度居然只比内,裤稍微长一点。

裴然肯定,只要她敢穿,方知墨就敢当场将她踢回寝室,裹层窗帘布不可。

“要不我用剪刀帮你剪剪吧,你身上这条太长了!”

“不行,穿的太短方知墨会不高兴。”

“哟,兄妹俩感情还真好!干嘛那么怕方知墨,哼,换做我,我哥说不许什么,我就偏要什么!”娟子大义凛然的换上一条巴掌大小的牛仔裙。

看的裴然心惊肉跳。

楼下方知墨与蒋盟早已等候多时。

前者疼妹妹出了名,若不是亲自跟着,哪里舍得美人妹妹抛头露面,恨不能藏着掖着,谨防色狼偷窥。后者苦着一张脸,蒋盟这辈子是来还娟子债的,这个妹妹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就是不爱学习,甚至撒泼耍赖,为了参加这次聚会,愣是坐在沙发上干嚎了半天。

哪有聚会带妹妹的,他们哥俩算是开了先河,不知会不会成为今后的流行趋势。

事实证明,不听哥哥的话要倒霉。

娟子当场被蒋盟逮个正着,掐着脖子塞回楼梯道。

“给我滚回去把裙子换了!”蒋盟暴跳如雷。这他妈才多大点布料,比他的洗脸毛巾还小。

可怜的娟子眼睁睁看方知墨拉着裴然走了,而讨厌的蒋盟仍旧虎视眈眈,警告她不把裹在屁股上的毛巾换掉就休要出来!

“凭什么嫌我裙子短,上次我还亲耳听你抱怨任绿轻的裙子太长!”

“谁叫你俩身份不同。”一个是妹妹一个是女朋友。

“……”

远处,方知墨拉开车门,裴然乖乖坐进去。

“幸亏你没穿那么短。”否则裴然的下场比娟子还惨。

“有你在我哪敢呀。”裴然讨好的笑。

“除非我陪在身边,否则一律不准出入夜场。”先给她说明。

“知道啦知道啦。今天娟子给我找到一处好房子,我们下周搬进去好不好?”裴然搂着他胳膊撒娇。

男子低头望着她,纤细的手指揉揉那漂亮的长发,“好。还有,不准喝酒。”

“遵命。”

蓝森酒吧

人影攒动,热闹非凡,这是裴然第一次踏进,而哥哥却是常客,他曾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

大家选择一种以透明大玻璃相隔的房间,玩耍的同时还可欣赏外面的热闹风景,灯光五光十色,内部设备一应俱全,尤其是大红的沙发,款型十分漂亮,让人坐上去就不想起来。

同伴聚齐,彼此做了简单介绍,一共有八个人,除了裴然娟子还有两个女的,都是哥哥的同学。看的出这帮人很喜欢哥哥。

蒋盟、李海、阿亮一律称呼方知墨为大哥,尤其是酒喝多了的蒋盟,狼嚎着哥几个跟定方知墨了!这小子脑袋太好使了!

男人心中都有一个铸造属于自己王国的梦想,这就是对事业的追求。方知墨也不例外,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终有一天会成为未来商场的一段神话,与安辰羽一争高下,当然这是好几年以后的事了。

席间裴然大概了解哥哥在玩股票。

娟子不知何时脱离蒋盟掌控,偷偷挪到了裴然身边,目的自然是想借机占方知墨便宜,“看到了没,这个不停对你哥放电的女人就是爱丽丝。”

一个很前卫的女人,皮肤凝白,漂亮的像个女明星,原来这个叫梁芙的女孩就是爱丽丝。目光一抬,发现爱丽丝也正看着她,女孩很快绽放一朵迷人的微笑,转而继续与哥哥攀谈。

身为一名交际花想加入这样的聚会并不困难。爱丽丝频繁向方知墨示好,可惜冷冰冰的方知墨从头到尾只守着他妹妹。

娟子忽然捂嘴尖叫,当然不是她一个人在尖叫,起码有几十个女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辰羽和慕容寒越进来了!!啊——”

“哦买噶!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居然同时碰到他们俩。”

“快!快去订一间vip,说不定能在他们隔壁!!”

“好帅好帅,啊!!”

这简直与白天那个说着浪漫法语的绅士判若两人。

光影明寐,男子一身休闲的VERSACE,墨发如缎,额头饱满,眉型又黑又浓,斜飞入鬓,眼睛很大,弧度长长的,眼尾略弯,是典型的桃花眼,眼瞳也比一般亚洲人大而且黑。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极美的东方男子。

站在他身边从容说笑的则是一个挑染金色头发的混血美男,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慕容寒越。

对于裴然来说更不可思议的是安辰羽搂着的女人,居然是着名影星凌若若!

一向走冰清玉洁路线的凌若若此刻看上去像个妖女。窈窕身段寸步不离的攀附安辰羽,巧笑倩兮。因为安辰羽喜欢主动热情的女人,不管带出去还是留在家里都不会闷。

有几个想上前要签名的粉丝中途皆被保镖阻挡。

天哪,这是个疯狂的世界。裴然惊叹。

娟子激动的紧紧抱住裴然,“看到了吧,安辰羽有多帅,是不是不比方知墨差?还有那个慕容寒越,OMG,裴然,你看你也惊讶了!”

“怪不得安辰羽看不上张曼达,我要是男人也会选凌若若。”完全花痴了的娟子。

“这帮家伙还真是高调。”-蒋盟冷哼一声。

方知墨轻啜一口,面无表情。

“知墨!”高分贝女声。

众人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安辰羽身后钻出,大叫着扑向方知墨,呃!

酒红色的大波浪,十片鲜红欲滴的指甲,全部化成了八爪鱼的触须。

方知墨的脸色陡然从白直接转为黑。

幸好大波浪又及时松手,一脸娇笑,像只乞怜的小狗,可怜巴巴盯着方知墨。

“肖姐。”

“哎呀,都说了不要叫姐!叫我阿静。”肖腾静娇嗔。谁叫她姐都可以,就是方知墨不行。

“腾静过来。”

对方知墨略有耳闻,不是很喜欢。安辰羽上前一步,深邃的目光犀利的上下打量方知墨,这就是腾静迷恋的人?注意力忽然被那抹熟悉的小身影吸引。

村姑!

安辰羽与慕容寒越心里同时嘀咕一下。乖巧伴在方知墨身边的女孩不正是新鲜的村姑么?居然跟方知墨有一腿。

裴然再木讷也能感觉安辰羽危险的目光正在打量她全身。众人感觉空气一窒,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安辰羽坦然伫立人群中心,无视一只只偷拍的手机、相机。

缓缓握住裴然紧张的手,方知墨同样犀利的目光射向安辰羽,这种沉默的语言只有男人才懂。

宣布占有权,请不要打量我的人!

安辰羽双手插在裤子两侧的口袋,微微扬起下颌,“你叫什么名字?”

矛头直指裴然。众人目光急忙转向裴然。

“我……”

“她是我妹妹。”方知墨抢先一句。

有狗腿已经开始恭敬的为安辰羽点烟,这让裴然眉头微皱,简直难以相信眼前邪气逼人的男子就是白天的法国绅士。

“呼~”舒缓吐了一朵烟圈,安辰羽唇边笑意阴魅,“我问你了么?”

有些人即使轻描淡写一句也足以让闻者毛骨悚然,安辰羽就是这类人。难得方知墨居然没有流露一丝惧意,倒是他身边的人已经吓得全部变了脸色。

不卑不亢的启音,“我叫裴然。”

对方人很多,看上去不妙,裴然不想让方知墨吃亏。不就是个名字,说了还能掉快肉!明天大家照样各走各的路。

“过来。”

什么?

娟子的眼睛睁得比裴然还大。

方知墨豁然从座位上站起,“你凭什么命令她?”

在场所有人都为方知墨倒吸一口冷气。

“要腾静就别想村姑,她,我要了。”

这下连肖腾静也隐约感觉不妙,大眼睛骨碌骨碌一转,看了看方知墨,又看了看裴然,赔笑,“别介意啊,辰羽就是那副臭脾气,我去说说他。”

说罢,立刻跑到安辰羽身边,娇嗔几句。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安辰羽最宠爱的女人是肖腾静,与性无关,纯粹是感情,对于安辰羽而言,肖腾静亦母亦姐。

可惜这回安辰羽明显要跟方知墨较上劲,这就是动肖腾静的代价,拿村姑来换。

“勇气可嘉。”

踩灭烟支,盛气凌人的安辰羽“赞叹”了声,与方知墨四目相对。

“哥……”不要打架。裴然隐隐有丝不安,水灵灵的目光情不自禁怨愤的瞪了安辰羽一眼。

“紧张什么,我只不过想看看你马子。”安辰羽软笑,食指重重戳在方知墨锁骨部位。那力道不用想,光是看着裴然也知道有多疼!

事不关己的慕容寒越跟美女打成一片,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对不安的肖腾静道,“你说安辰羽这种人怎么还存活在地球上呢?”

安辰羽素来无恶不作,可今天这个样子却也鲜见,慕容寒越若有所思拧紧眉宇,大概是因方知墨招惹了腾静,又当着腾静的面泡女人吧!

“请你放尊重点!”无法忍受哥哥被侮辱。

那副表情据娟子事后回忆,完全像要生吞活剥安辰羽!

在所有惊讶的目光扫射下,裴然倔强的小脸没有一丝畏惧,连粉拳也握紧了。

上下打量一眼,安辰羽“认真”道,“拳头握这么紧做什么,想打架?”

“我……”不禁松了手。

“跟娟子回去吧。”方知墨将钱包塞给裴然,赶她走。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听话。”

“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我现在不能走。”

蒋盟几个也嗅到了即将爆炸的火药味,难道安辰羽看不出从头到尾都是肖腾静招惹方知墨,现在这样又算什么,分明就是刁难人!于是集体拥上前,低调的拉着方知墨,暂时撤退。

有些人是不得不忍让的。

比如安辰羽这种类型。

“你留下。”安辰羽一把抓过裴然,手臂大咧咧搭在她削肩上。

方知墨的脸色在那一刻清清楚楚的变成铁青,震怒的瞪着安辰羽那只碰裴然的手。

他可以忍受安辰羽的羞辱,却不能忍受这畜生染指裴然。

“安辰羽,是男人的话就放了我妹妹!”

“我最讨厌被人命令。”

安辰羽邪笑着捏起裴然的下颌,不料一个耳光当头扇来,四周顷刻鸦雀无声,甚至有一个心脏弱的当场晕倒。

“你妈妈没教过你对女人要放尊重些。”甩开安辰羽轻亵的手。

“……”

红色的手指印依稀浮现男子细致的侧脸,安辰羽眼神眯起又缓缓睁开,娟子吓得连哭也哭不出了。

那一耳光是替哥哥打的。裴然的脸始终苍白,小小的嘴紧抿。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阴冷的男声仿若魔咒。

如果裴然是男人,打安辰羽的手早就被废了。

“你也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安辰羽冷笑。

蒋盟李海阿亮突然发现,真正具有老大气质的是裴然!

明明是一只柔美的小兔子,却有豹的胆量,鹰的犀利,那倔强的容颜任谁都看出她与方知墨之间深厚而不可动摇的感情。

可是她出手打了安辰羽,后果究竟会有多严重,众人不敢再想下去。连方知墨也隐隐有些后怕,如果可以替代,他想一力承担。

所有的保镖呼啦围成一圈,将方知墨团团困住。众人傻眼了,这场景怎么看着有点像黑社会强抢民女。

慕容寒越举着酒杯,事不关己的喊了声,“安,温柔点。”

这小子真够自负的,把村姑吓着了该怎么追?强抢的可不算!

“辰羽,你不可以太过分,方知墨是我的人!”肖腾静焦急的跺脚,冲进包围圈,用身体护着方知墨。

安辰羽的目光还未凝结,只见裴然掏出手机,飞快按了“110”。

村姑是在搞笑么?

这是报案的意思?

手臂揽过裴然的脖子,安辰羽一把夺过手机,关掉,然后塞进她的领口。

“报案?等我收拾完方知墨,亲自送你去警察局。”

冰凉的手机贴着肌肤滑下,裴然有一瞬,屈辱的脸颊绯红,不,她不能哭,要坚强,这样哥哥才不会因她乱了方寸!

“放开你的手!”

人,怎么能嚣张到这种程度!这可是一个法治社会!

明显感觉到村姑的身体在发抖。她似乎很不习惯被男人搂在怀里。

“够了!你们都给我滚!”肖腾静发飙了!对着一干保镖拳打脚踢,方知墨则趁机逃出包围圈,挥拳走向安辰羽。

趁着安辰羽防御的空隙,裴然刹那如脱缰的小马飞奔,正好撞进方知墨怀中,好似一只寻到安全港湾的小兽,瑟缩在男子紧张的臂弯里。

那一刻方知墨心跳如雷,眼底藏着深深的慌乱,如果小然出事,让他该如何是好,死都不足以弥补……

初见时被村姑迷住的就是这个眼神,小鹿一般,柔柔嫩嫩,却又包含一丝清冷与倔强。此刻村姑正趴在方知墨怀里用这种眼神怨愤的瞪着他。安辰羽表情顿时下降好几度。

任谁都猜测,今夜,兄妹二人在劫难逃。

比黑道更狠,比白道更有权,哪怕安辰羽想杀人放火也没有谁敢阻拦。

“别怕,我不会有事,有肖姐在,安辰羽不能把我怎样。小然听话,快回去。”温柔的摸了摸她脑袋,尽力让裴然相信他不会有事。

“我要带你一起走,我们不跟他们吵还不行?哥,少说两句,我们走还不行。”裴然红了眼眶抱着方知墨手臂,拉他走。

可惜安辰羽不想放人。

和金刚一样健硕的保镖再一次围过来,安辰羽像个嗜血的魔鬼一般,笑容柔软而绅士,却凉进人的骨子里。

好一对情深意重的人儿!安辰羽不无讽刺的逼视裴然,从没发现村姑如此有趣。

一直事不关己的慕容寒越隐隐觉得事态要比想象的严重了。

“给我打断他的手。”

盛气凌人的俊美男子,冷漠下令!

果然不出所料,村姑的脸色瞬间白的快要透明。

刚刚苏醒的娟子又有些晕,好几次要上前劝阻都被蒋盟拽住。

五名保镖团团围住了方知墨,其中一名霍的亮出匕首,准备挑断方知墨手筋。

匕首,货真价实的冷金属……周围人好多,为什么没有一个肯上来帮忙,连打一个110的都没有,为什么?

她清冷的脸色和白炽灯一样惨白,无辜的眼瞳苍白的凝视冷血的安辰羽。心中已经暗暗做了决定,只在匕首飞来那一刻,一定要替哥哥挡住。

“安……安辰羽,得饶人处且饶人。”

蒋盟站了出来,李海和阿亮也同时钻进圈内,四个年轻的男子表情深沉而严肃。那一刻裴然感动的想哭,谢谢你们的仗义相助。

娟子呜哇哭了出来,抹着眼泪也冲进包围圈,抱着裴然。

双臂舒展的搭在巨大的沙发上,安辰羽仰着脖子,表情不为所动,“真让人感动。方知墨,你人缘不错么?”

方知墨是真的触怒安辰羽了,因为他不该招惹他的女人。肖腾静算一个,村姑……也许算一个吧。想起裴然看他的眼神,安辰羽又阴冷了几分。

“还有我,七个!”肖腾静举着酒瓶也钻进来,这下保镖很为难。

Chapter 07凉薄

七个人有什么用,任意一个保镖就可以全盘解决。这些人是受过专业特训的顶级高手。

辰羽,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没有方知墨我会死。肖腾静觉着自己的眼神告诉了安辰羽一切。她知道辰羽这么做是在逼方知墨要她,方知墨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不了解,可他硬是坚持到现在也不松口早就证实了一点,他们之间不可能。

安辰羽在等方知墨识时务的说一句:我是肖腾静男友。

只要这一句,安辰羽就放人。

“我知道谁也左右不了你,可是至少我能左右自己。”肖腾静说着打碎了酒瓶,用锋利的玻璃对准自己纤细的皓腕,“方知墨若是完了,我陪他。”

“腾静……”安辰羽阴沉的目光来回逡巡,陷入沉思。“方知墨,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主人一个眼色,魁梧的保镖立刻向前扣押方知墨,将他强行拖走。

“你哥哥被带走了你不怕?”肖腾静诧异。

“怕,可是我相信你,肖姐。”清冷的目光落在肖腾静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在裴然的逼视下肖腾静的目光有丝狼狈,或许是心虚吧,只有她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或者根本就舍不得阻拦。

“嗯,不会有事,我过去看看,你别太担心,先回去吧。”肖腾静走的飞快。

第一次有种快要失去哥哥的感觉。

……

那天之后,G大知名的帅哥方知墨女友终于曝光,原来是畅销美女作家肖腾静。这对CP掀起了校园BBS一阵火热的浪潮,比天涯上的火贴还要劲爆。各种流言蜚语流窜大街小巷。

有人说肖腾静老牛吃嫩草,有人说方知墨就是个吃青春饭的小白脸,年纪这么小已经知道勾搭功成名就的女人。

舆论向来贬大于褒,可无论多么难听,多数还是出于大众的扭曲心理。女生不满自己的梦中情人被一个二十四岁的女人抢走,男生觉着方知墨不费吹灰之力靠一个女人上位太窝囊。

各种心酸也只有蓝森酒吧那晚的当事人明了。

哥哥和师兄辛苦组建的投资咨询团队刚见起色,这其中包含了年轻的他们多少血汗多少金钱,这是他们的一切,可是安辰羽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将其毁之一旦。

事业,双手,这一切任谁都舍不得放弃,方知墨也不例外。

想不通肖腾静明明知道这份爱情是如何得来的,为何还能接受的坦然自若。不过说到底哥哥的那双手是她救下的,裴然无话可说。因为能保护的哥哥的只有肖腾静……

自从有了女朋友,租房子的事情终于耽搁下来,或者说哥哥根本不需要她照顾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日趋减少。减少到所有人都发现宠爱妹妹超标的方知墨在疏远裴然。

从前早晚雷打不动的两通电话也直接降为一或者零,每次见面,哥哥都比从前深沉许多,话也不多,甚至背着她吸烟,有时裴然会觉得他其实不大想跟自己见面。

尽管如此,她还是亲自去给他送煲汤,可惜总会遇到肖腾静,如此一来,有些话突然说不出口。他们这段时间几乎形影不离。肖腾静很热情,喜欢模仿哥哥的语气喊她小然,然后邀请她去吃好吃的,直到最后一次,方知墨狠狠扔了手中烟,将她拖到一边,指着她辛苦煲了一晚上的汤,“以后不用了,这么跑很麻烦,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没有他的召唤就不要来烦他的意思。裴然低下头。

肖腾静笑嘻嘻走过来,亲昵的挽着方知墨臂膀,“今天我们带小然一起出去玩嘛,不要总对她那么严厉。”

俨然是在以嫂子的身份讲话。裴然冷笑,连她自己都诧异,为什么要冷笑?

“她下午有课。”方知墨淡淡说一句,眼神很深,深的让短短几天才不见他的裴然有些看不清。

第一次发现在哥哥面前没有话题了。直到带着温度的手指犹豫的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抬起,入眼的是方知墨黝黑的眼瞳,可惜他很快又掠向肖腾静,彼此会心一笑,转而又仿佛看不见她心底的荒凉一般,若无其事道,“我跟腾静先走一步,记得按时吃饭。”

“哦。”她握紧保温壶。

“怎么做哥哥的,带上小然会要你的命呀!”肖腾静一个劲替裴然抱不平,走的很远了,声音依旧清晰。

“哥。”

没想到小然突然喊他,方知墨猛然刹住脚,缓缓转过身。

“我听娟子说……你最近都不住在宿舍,那个我们不是要租……”该死的她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咦,知墨,你没有告诉小然我们现在住在南山别墅?”肖腾静不解,脱口而出。

幸亏她这脱口而出,裴然一下子明白了。

“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忘记那天是如何狼狈的逃离现场了。

她也没看见方知墨那失魂落魄的容颜,怔怔望着她逃离的身影,伫立良久……

裴然一动不动坐在自习教室内。

心空空的。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喂,您好。”

“小然啊,童老大说现在可以出发了,我们在学校门口会合!”联络员小玲子一向风风火火。

“好,我现在就去。”背起画板,抓起装满工具的帆布包,裴然急匆匆下楼。

别小看她这个团队,师兄师姐经验异常丰富,童老大现在已经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小老板了。这次接手的单子据说是本公司成立两周年以来最大的,童老大立刻集齐各方精英,不管有课没课统统不放过,连裴然这样打下手的也没落下。

人员清点完毕,一窝蜂钻进童老大的御用交通工具,一辆二手的白色面包车。

“资料大家已经提前看过,我就不多说了。总之这次我们赴汤蹈火,视死如归,一定要打败那个骚包的凯美,奶奶的,每次都跟老子抢生意!”

童老大口中的凯美是他前女友的现任男朋友开的,据说喜欢吟诗作对,附庸风雅,弄点酸的牙疼的东西,看上去很骚包。

骚不骚包裴然没见过,但至少凯美的福利待遇比童老大强,可惜这句话人人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敢诚实的当面讲出。

帝尚大厦

一栋金属与玻璃铸造的摩天大楼。光是看一眼就有种震慑非凡的感觉,而他们的目的地就在六十六楼。

“这电梯还真够骚包的啊,居然分两种,咱们平头老百姓只能走员工通道!”

据说童老大自从被凯美刺激后,凡是看不顺呀的东西都认为骚包。

一帮大学生鱼贯来到六十六层,这一层原本是两层打穿后合并的,让人驻足其中有种沧海一粟的感觉。尽显奢华风格,据说安辰羽在这一层办公,所以格调极为讲究。

低头发现鞋带松了,裴然刚弯下腰就见到三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对有说有笑的情侣格外眼熟,是方知墨与肖腾静。

“小然,你怎么在这里?”肖腾静主动打招呼。

“我们广告设计部刚好接到一份订单。”目光瞥向方知墨,他瘦了很多。

“哥……”

“不要工作太晚,早点回学校。”他的目光很烫人,说出的话果然还是关心她的。裴然鼻子有点酸。可惜下一秒哥哥已经揽着肖腾静消失眼帘,胃突然有点疼,疼的一抽一抽的。

那晚,安辰羽究竟对哥哥说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有两道犀利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穿透,裴然诧异的回眸,嘴唇最近一直苍白。

安辰羽穿着银灰色衬衫,很英伦的装扮,正意味深长盯着她,裴然觉着自己望过去的目光一定是尖锐的,至少有一瞬是的。

“哥哥被抢走是不是很难过?”他笑的十分开心。

“安先生为我哥安排了一个如此完美的女友,哪轮到我不开心,我真该谢谢您。”

谢谢您,我哥现在笑成那样子,不知有多开心!

可对我却不笑了……

好一张冷嘲热讽的小嘴,安辰羽不同夜晚酒吧里的盛气凌人,似乎又恢复了绅士风度,可惜无论他再怎么变,那种强烈的自我主义以及控制欲都不会改变。

“跟我来。”

“安先生,我还有工作。”

“不过来,你就马上没工作。”他笑的笃定。

垂眼拨通小玲子电话,“安总命我去他办公室一趟,我们回见。”

“还有这种艳遇,啊啊啊啊,早知道刚才就跟你一起走了!”小玲子捧心哀痛。

裴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安辰羽步伐不疾不徐,似乎有意等她。

两扇巨大的红木大门,犹如古典的皇室通道,推开,巨大的落地窗似乎包揽了整个世界的阳光,将偌大的办公室辉映的金碧辉煌。碧绿的盆景生长的异常欢乐。

安辰羽径直坐到真皮的老板椅中,悠哉的晃了晃,随后从抽屉取出一只精美的礼品盒。在深色的礼品盒映衬下男子的手莹白如玉,简直可以去做手模。

“这个给你。”

“安先生,无功不受禄,我没有理由收受安先生的礼物。”裴然礼貌的疏离。

“这是腾静要求一定要送你的。”

“替我谢谢她的好意,我心领了。”

“为什么离我这么远,我又不会吃了你。”安辰羽邪笑着夹起一支烟,冷峻而魅惑。

“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

“把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这句话的语调完全就是命令,并不是商量。

无谓的抵抗只会让她多面对这个男人一秒,裴然想了想,便撕开包装。里面是一套名贵的法国化妆品。

“喜欢么?”

“谢谢。”

她将东西一股脑塞进装满颜料的帆布包。

“晚上我去接你。”

“安先生,您这样做似乎与我们之间的身份不合。”裴然忍不住提醒。

“这有什么奇怪,我在追你。”他大方坦言。

呵,裴然扯了扯嘴角,“我们人穷志短,禁不起你们富家子弟这样玩弄。”

“晚上的私人聚会方知墨也会参加。”

“……”

“不说话就是默认。晚上八点校门口见,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他看了看腕表,惬意的吐着烟圈。

“咳咳……”终于如获大释,裴然一边咳嗽一边推门而出。

……

题外话

裴然————我曾这样做过,仰起头,闭上眼,让泪流回心里,狠狠的爱过一个男人,爱让我浑身被焚烧殆尽,一个人,从灰烬里爬出,那满身惆怅仿佛变成了昨日往事,我已不再是我,就像是一场灵魂的穿越。

Chapter 08欺负

在金钱的激励下,大家热情高涨,配合度空前默契,童老大嘴巴都快乐歪了,期间没少夸过裴然,小姑娘既勤快又体贴,很快就能独立接手一部分工作。

裴然笑笑,把自己弄得忙忙碌碌也不错,至少可以忘记哥哥的冷漠……

收工时有位妖娆的女秘书将一叠“百味糕点坊”的用餐卷分发给大家,据说是安总额外赠送的。

众人欢呼,不停喟叹,不愧是自个儿学校的学长啊,居然特地照顾他们这帮挤在犄角旮旯小部门打工的学弟学妹。用餐卷一看就值不少钱!

途中路过的老职员瞅着这群喜形于色的年轻大学生,各个朝气蓬勃,乐观开朗,不禁有些羡慕,年轻真美好,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

裴然没什么胃口,便软言辞别。性格温和的小玲子凑过来帮她一起收拾,“小然,你脸色总不太好,要不就回去早点休息吧。你的那份我帮你留着!”

……

回到宿舍,娟子也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欲言又止的样子。小然看上去很不好,尽管一直努力维持特有的礼貌性微笑,可眼底的惆怅瞒不过她。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调了调水温,洗澡的当口娟子也进来了,这人一向流氓,出入禁地如入无人之境。

“你身材真好。”没话找话说,娟子支支吾吾的。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还不是担心你,方知墨让我多照顾你……”

“嗯。”

“你跟他是怎么了?”

“没什么,他有女朋友了,时间……自然不如从前宽裕。”

“我哥也有女朋友,还不是经常跟我联系,呃……我我的意思是方知墨……呃也许他真的很忙!啊呀死丫头,居然把这么名贵的化妆品跟颜料混在一起,我看你是钱多发烧了!”娟子自动将注意力转向裴然扔在角落的东西。

痛心疾首的一一捡起瓶瓶罐罐,娟子甚至不惜用袖子擦拭上面的颜料,嘴里不停骂着裴然。

“全部送给你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

“就算我不送你也会偷着用,不是么?”

“嘿嘿,你真了解我。”

哥,别再这样躲着我,什么也不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煎熬……

裴然趴在阳台上沉思,头发被风吹的八成干时闹钟指向八点整。喝了一杯娟子泡的奶茶,这家伙得了好处自然比平常殷勤百倍。

娟子刚从楼下提来一袋面包,却见裴然一边穿外套一边下楼,“喂,你去哪儿呀,我刚买来面包,还是热的!”

“我去见方知墨。”

人走的飞快,空气里还余下她头发上甜丝丝的洗发露味道。

……

校门口一个相对低调的角落里,安辰羽正斜倚车门,穿着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时尚板鞋,一双腿又长又直,紧绷而美丽,简直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活像大型品牌发布里会走出来的Model,即使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仍旧惹得不少女生频频回头。其中眼尖的甚至发现他就是安辰羽。

“你迟到了。”安辰羽瞥了眼腕表。

“抱歉。”

似有深意的打量一瞬裴然,安辰羽很绅士的拉开车门,请她先坐进去。

裴然低头,赫然发现自己随便挑的蓝色牛仔裤,竟跟安辰羽的有那么点相似,便佯装不觉,在他火辣辣的眼神下镇定的坐进车内。

白天肖腾静邀请过她却被哥哥以上课为由拒绝的聚会应该就是这个,她现在没课了,是不是可以参加?

砰,车门拉上,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空气里混合了安辰羽独有的味道,淡淡的剃须水香味,他不着急发动车子,反而侧着身体用一种暧昧的眼神打量她。

“安先生,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省省吧,安先生来安先生去的不觉着别扭?叫我辰羽。”

“我跟安先生没有一丝关系,没有必要如此亲密。”她身体坐的很直,目不斜视。

“呵,连我的车都上了,你知道这对男人意味着什么?”

“我不止上你的车,还上过公交车,出租车,师兄的车。”裴然耐心解释。

面对坐姿僵硬的女孩,安辰羽突然觉着很有趣,非常满意自己的男性气息给她造成的压迫感。不禁稍稍倾身,放大的容颜带着炙热的呼吸逼近,他饶有兴味的目光充满掠食动物的危险。

裴然努力让身体与他保持距离,“安先生……”

“没用我送你的化妆品?”他轻轻嗅了嗅裴然的脸颊。带起一层热浪,如火燎一般,裴然耳朵一热,震惊的后退,心脏怦怦直跳。安辰羽噙着坏笑,抬起手。

裴然双手护在胸前,戒备怒视,“如果没有聚会,我还是先回去。”也许是夜色作祟,突然觉得安辰羽特别像一只准备发动攻击的野兽。

安辰羽不为所动,促狭的笑容有增无减,双手没有侵犯她,而是一丝不苟的替她扣好安全带。

真想现在就吃了村姑。

除了方知墨,裴然这辈子还没跟哪个男人头挨着头贴的如此近,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感觉安辰羽的唇有意无意的擦过她的脸颊。

“你很香。”说着,男子猛然发动引擎,银色的兰博基尼像一道闪电,飞快驶离。

裴然心有余悸的捂住胸口,默然。

……

聚会地点是安辰羽的私人游轮,海风从容,给炎热的气候带来一丝凉爽。

广场上,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内,肖腾静恋恋不舍的离开方知墨那迷人的唇,眼眸迷蒙,似乎还想再尝一尝,可惜男子没什么表情,抬手打开车门。

“知墨,我没想到辰羽会邀请你,不要生气好吗,下次……我保证下次帮你推脱。”肖腾静撒娇。

“既来之则安之。”

“嗯,知墨你最好了。”

女人像只娇俏的小鸟儿,粉腮还带着红扑扑的光,亲昵的挽着方知墨手臂。

无言的凝视恩爱的情侣。裴然垂下眼睛,再次抬起时努力笑的若无其事,肩膀却被一只控制欲极强的大手揽过,身体顿时陷入充满男性气息的胸膛,安辰羽一手插-在裤子口袋一手大咧咧揽着裴然,走向方知墨。

“小然!”肖腾静讶异。

脸色沉郁的方知墨身形一顿,眉宇拧成了“川”字,凌厉的目光射向裴然。

被这尖锐的目光刺的一阵抽痛,裴然觉着自己噙笑的嘴角开始僵硬,“哥。”

“借一步说话。”方知墨箭步上前,抓住那纤细的手腕,拖着女孩远离安辰羽。

“谁让你来的?”

“哥,我……”想你。

“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不在寝室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

“我想见见你……”

“白天不是刚见过面。”

“……”难过的低下头。

“我送你回去。”

哥哥的力气很大,攥的她有点疼,裴然想拒绝,却怎么也挣不开。“哥,给我点时间,我们谈谈好不好?”

“我说回去,你听不懂是不是?”

从前别人都说哥哥很冷酷,裴然不信,因为她所见到的方知墨分明温柔如水,体贴入微。可是现在信了,那阴郁的眼神,紧绷的神情,无不让她感到凉,凉的打了一个寒噤。

“哥,不要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连娟子都看出你对我的冷漠……”她努力仰起头不是为了看清哥哥冷酷的脸,而是为了让眼泪流回去。

“方知墨,裴然已满十八岁,想去哪里玩应该无需你做主吧?”安辰羽阴笑着站到裴然身边。

“好了好了,你们少说两句吧。”肖腾静害怕他们打起来,赶忙站到中间充和事老,“知墨,我会好好照顾小然的,这里都是自己人,她不会有事,你别担心。还有辰羽啊,给我个面子嘛,不要欺负小然,好好照顾她。”

安辰羽冷笑一声,抽出一支烟,点燃。却被方知墨一把夺下,“不要在小然面前吸烟,她会咳嗽。”

哥哥在关心她。心脏欣喜的跳跃了一下,裴然表情稍稍放松。

难得安辰羽没有动怒,不置可否的瞥了眼裴然,霸道的揽过她肩膀,颇有示威含义的从方知墨眼前走过。

“裴然,你当真不回去?”方知墨笔直伫立原地,神色冷了好几分。

垂下眼睛无视哥哥恐怖的样子,裴然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慕容寒越、冷楚两人各自带了漂亮的模特女伴,正好四男四女,可惜气氛不如预想的轻松,明显因为方知墨与裴然陷入僵局。

甲板上,肖腾静抱着两瓶红酒追上安辰羽,“辰羽,你是故意的,邀请知墨又带来小然,你……”

“腾静,如果你连让兄妹俩见面的勇气都没有,这辈子都休想得到幸福。”安辰羽意味深长的回头瞥了脸色黯淡的女人一眼,大步离开。

虽说是一堆豪门子弟的聚会,排场倒也不夸张,随性的很,纯属朋友间齐乐乐融融的相聚,游轮吃喝不缺,娱乐设施面面俱到,大家可以谈天说地,也可以自己寻开心。

慕容寒越觉着快要被方知墨的万年冰山脸冻死,干脆一个人玩桌球。

劈手夺下裴然手里的杯子,方知墨冷着脸,“谁让你喝酒精饮料的,去喝果汁。”

裴然呐呐松手,却见喝了一半的香槟被方知墨一饮而尽,那始终微蹙的眉峰自打见到她就没有松过,让裴然险些伸手看看能不能抹平。

静静的坐在方知墨身侧,两人陷入可怕的沉默。

肖腾静端来一杯果汁,巧笑倩兮的递给裴然,然后乖巧的坐在方知墨腿上,“笑一笑嘛,这里都是自己人,小然很安全,你这个样子让她多难为情呀!”

肖腾静的温言软语让裴然无地自容。连一个外人都看的出微妙。

轻抚方知墨的眉宇,肖腾静娇嗔,将自己的酒杯递到男子的唇边,“一醉解千愁,喝一口,乖~”

“别闹,小然还在这里……”

肖腾静讪讪的对裴然一笑。

恰逢安辰羽走了进来,慕容寒越见人都到齐,立刻振臂高呼,“大家过来过来,到这边,咱们今天玩点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初中的时候玩过一次,裴然偷偷望向方知墨,见他没有反对,便低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过去。

八个人围坐在榻榻米上,中间一张长方形矮桌。安辰羽坐在裴然右侧,肖腾静与方知墨坐在对面。

“要玩就玩刺激的,问题不狠不作数,不想参与的现在承认自己是缩头乌龟还来得及,我数三声,三声以后,咱们浴血奋战!一、二、三!”慕容寒越异常兴奋,说不定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安辰羽出丑。

没有人愿意做缩头乌龟,所以大家只有硬着头皮参与。

冷楚摇摇头,谁不知道安辰羽是出了名的刁毒,跟他玩这个不是自找难看。

恶有恶报,第一轮输的人就是慕容寒越,安辰羽阴笑一声,“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吞了吞口水,慕容寒越干笑道,“大冒险会如何?”

“与冷楚来一个法式长吻。”

冷楚打了个哆嗦,俊脸当场绿了。

慕容寒越的脸色更绿,“我选真心话。”

“最后一次尿床是几岁?”

慕容寒越欲哭无泪,就知道安辰羽会问这个,认命答道,“十一岁……”

众人哑然。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新一轮再次开战。这回是慕容寒越赢了,输的人是肖腾静。肖腾静毫不犹豫的选择大冒险。

慕容寒越笑的十分猥琐,“别说我不照顾你,跟方知墨来一个甜蜜的kiss,时长三分钟~”

手一哆嗦,长长的黑发间裴然脸色苍白,她尽量淡然,目光和所有人一样落在哥哥脸上。

方知墨身形一怔,似乎想挣扎又放弃了,裴然的脸色很不好,这让他心乱如麻,忧郁的目光淡淡落在满眼期待的肖腾静唇上,于是这对公认的情侣档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住彼此。

裴然觉着自己很恍惚,又好像很清醒,藏在桌子下方的指尖冰冷刺骨,连安辰羽什么时候握住它都没意识到。

“哇哦~”

男男女女开始起哄,慕容寒越激动的拍桌子,“加油加油,还剩五秒,5、4、3、2、1停!”

每当她想起身离开都被安辰羽强行压下,男子滚烫滚烫的大手紧紧捏住她的膝盖,似乎要将它们钉在榻榻米上。裴然感觉心被抽空了,很无力,却只能微笑着,和众人一样的微笑……

再一轮,方知墨输了,赢的人却是安辰羽,众人悄悄捏把冷汗,诡异的因子开始在空气中流窜。肖腾静紧张的盯着安辰羽,那眼神分明在求饶,求他手下留情。

“你说问他点什么好呢?”安辰羽轻轻贴着裴然的小耳朵问,亲狎而邪恶。

裴然触电一般躲开,无辜的凝视方知墨,他却微微垂首,额前乌黑的碎发挡住了深晦的眼眸。

“方知墨,选择真心话?”

“问吧。”

“你饥渴时的幻想对象是谁?”

嘶~

大伙吸气,慕容寒越和冷楚皆朝毒心可昭的安辰羽竖起大拇指,裴然的脸颊红似火烧。

方知墨愕然抬眸,漂亮的双眼皮微微抽搐,郁愤的瞪着安辰羽。

“怎么?该不是要说自己清心寡欲?男人说这种话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不、行!”

“辰羽~你坏死了,怎么能当着小然的面说这个,她才十八岁。”肖腾静娇嗔的出来打圆场。

“哈哈,这还用问,肯定是腾静!”冷楚很笃信。

“阿楚,亏你还是男人,能吃到的还幻想什么,就是因为吃不到才胡思乱想。”慕容寒越证明了自己比冷楚猥琐。

肖腾静微笑的表情一滞,低沉的凝视手中透明的玻璃杯。

“一个天使。”将整杯白酒一饮而尽,方知墨的表情僵硬的仿佛万年玄冰,整个人的确瘦了不少,看上去很疲倦。

裴然低下头,默默不语。

“天使?啊哈哈,那有没有被圣母玛丽苏偷窥到!哎哟,好痛!”慕容寒越刚刚起哄就被肖腾静狠狠捏了把。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安辰羽俊美的脸庞阴云密布,笑的愈发寒冷。

后来的几轮,裴然勉强让自己撑下去,胃痛如绞,痛的想吐!方知墨似乎也心不在焉,藏在桌下的手隐隐颤抖。

哥哥又输了一次,这一次他选择大冒险,什么话也不多说,直接扣住肖腾静的脖子,吻的很疯狂,看的众人目瞪口呆,以至于没有人发现裴然簌簌而落的泪。

悄悄擦干净,她狼狈的起身,借口上洗手间逃脱现场。

水声哗哗,寒冷刺骨,裴然不停掬起大捧大捧的冷水泼在脸上,一边哭一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这是一场多么滑稽的自我强迫性表演。

安辰羽旁若无人的推门而入,双手环胸,神态若闲的倚着白瓷墙。

“你很残忍,真、的、很、残、忍!”镜子里一张一合的唇如此苍白。安辰羽是故意带她来看这一幕的。

“是么?我滑稽的小天使……”说着,男子的手一个用力,板过裴然单薄的身体,倾身将她压在宽阔的洗手台上,吞没她呜咽的唇。

温度,炙热如火,味道,还残存着红酒的甘醇,灵活的舌狂野的扫遍她柔滑的每一寸,那甘甜的芬芳独一无二,如此纯美的身体让人欲罢不能,安辰羽确定:村姑比他想象的美好!

捏紧她的下颌,更加深入。裴然僵硬的手四处摸索,紧紧扣住水池,却抓不到任何足以反击的器皿!

后背被冰冷的大理石咯的发痛,娇软的身体抽搐的弹跳了一下,裴然疯魔般拍打安辰羽的身体,撕扯他的脖子。

女人与男人力量上的巨大悬殊注定裴然受挫,气喘吁吁,她红肿的手腕被男人扣在头顶。

安辰羽觉着怀里的抗拒正一分一分的减弱,暗忖不妙,不由得停了下来,他一向都很自我,这一次居然忍不住怜惜怀里甜软的村姑,裴然像失了魂一般躺在洗手台上,一动也不动,清澈的眼神弥漫荒凉,两片柔软的唇被蹂躏的惨不忍睹,连胸前的纽扣也微微发松。

“畜、生。”她呢喃出两个字,光洁的额头跳动湛蓝的青筋。

砰!

有拳头迅猛冲击肉体的闷声,一滴滚烫的血飞溅裴然洁白的领口。

毫无预警的安辰羽被狂躁的方知墨一拳挥倒在地,鼻腔当场血流不止。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他,安辰羽嘶吼一声,毕竟练过专业的空手道,一脚踹向方知墨小腹。

方知墨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哥——”

裴然失声尖叫。

“你还有脸叫我哥!”擦着嘴角的血,方知墨眼睛都红了,震怒的吼向裴然,“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这下你满意了!”

“呜呜,我知道错了,哥,哥……你总不见我,连电话也不听,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跟安辰羽过来的……”裴然痛苦的跪在方知墨身边。

然而两个男人很快又扭打到一起,这场聚会就此泡汤。

直到慕容寒越和冷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打的不可开交的男人分开,乍然扫一眼,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什么极品美男,打肿了,脸都一样丑!

“知墨,呜呜,知墨你没事吧~”肖腾静尖叫着大哭。

“你对知墨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打起来?裴然,你给我说清楚!”肖腾静再也装不下去,出离愤怒。

从未见过如此震怒的肖腾静,裴然被她摇的前仰后合,只觉得想吐。

“是不是非要方知墨死你才安心?!你到底做了什么?!说,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啪!这个巴掌,裴然是用力扇的。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做见不得人事的是安辰羽不是我!”

……

Chapter 09闹剧

肖腾静愣住了。

极嫩极嫩的瓜子脸上挂着一道道红印,显得尤为狼狈。由于她的脸实在太嫩太白,把裴然的那一巴掌衬托的愈发恐怖,如是一个刚推门进来的人定要失声尖叫,以为裴然做了什么恶毒的事。

恰好冷楚跟慕容寒越的嫩模女伴推门而入,她们捂着嘴尖叫,先是无辜的看着安辰羽,又看了看方知墨,然后看到了狼狈的肖腾静,出神的立在裴然对面,平时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大波浪现在早已不修边幅,多半是方才拼命摇裴然时自己弄乱的,而那张俗称倾国倾城的脸,惨不忍睹!

“阿静!哦天哪,你对阿静做了什么?”超模A冲上前揽住肖腾静的肩膀,像防备巫婆一般防备裴然。

超模B则痛心疾首,“裴小姐,您可是安先生的客人,怎么能这样呢!”

噗通。

肖腾静应声跪地,抱住裴然的腿,两行清澈的泪滚滚而落,红扑扑的桃花面凄楚而无助。

“小然对不起,对不起,请你原谅我!是我不该,我不该说话太激动,请你原谅我,不要生我的气!”

摇完了她的肩膀又来摇腿,裴然颇为无语,她无语的样子更加激怒了超模。

“裴小姐,您不能这么过分。阿静,快起来呀,根本没必要怕她!”

“阿静,你这是何苦?”

“不用你们管!小然,都是我的错,我刚才太激动,才不小心说了伤害你的话,请你不要恨我好不好?都怪我占了知墨太多时间,让你一时不能适应,可是请你体谅一下正在热恋中的我们,我们真的是情不得已……不,小然只要你喜欢,我今天就派司机把你接到南山别墅!小然,虽然你可能很不屑,可是我真的把你当做妹妹一样,知墨有多疼你我就有多疼你,只要你喜欢,我都会努力达到你的要求……”肖腾静说的声泪俱下,超模AB看着裴然仿佛看着史上最毒女配一般不可理喻。

垂眼望着惨不忍睹的肖腾静,裴然觉着有点晕。

“你给我起来!”再也看不下去的安辰羽将肖腾静狠狠拽起,裴然总算摆脱了被她摇的七晕八素的厄运。

“辰羽……”肖腾静哭的险些晕厥,让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安辰羽不得不打住,转而掏出手机,“老李,到这边来一趟,腾静不舒服。”

如果没记错的话,从头到尾受伤的明明是自己,为什么自打肖腾静出场就乱套了。裴然默默无语,恰逢哥哥凌厉的目光扫在她微微发抖的身上。

冷楚将挨了一耳光的悲情女主肖腾静抱出洗手间,超模AB一同前往照顾。只留下慕容寒越以备不时之需,比如安辰羽和方知墨又打起来什么的……

“呵呵~”方知墨冷笑,目光冷冷瞥向裴然,“还愣着做什么,嫌不够丢人?过来!”

刚才肖腾静怎么着嚷嚷都没让她哭,可是哥哥的这一声冰冷怒吼却吼下了她的眼泪,裴然眼眶通红,凝视走向自己的方知墨。

他微微俯身,特有的体香夹杂着血腥气无不让裴然心韵如擂鼓,怯怯的目光不知该摆放哪里。他抬起手,分寸恰到好处,没有碰到她一丝一毫的肌肤,却熟稔的为她扣着衬衫松落的纽扣,那是被安辰羽……

“哥,不要生气。”话到嘴边却成了哭诉委屈的哽咽。

“安辰羽,如果闹剧结束,我该送妹妹回学校了。”方知墨好看的唇抿的很紧。

“人是我接来的自然由我送。”安辰羽眼中饱含冷笑,凝视镜中自己沾满血污的脸庞,悠然的放水,清洗伤口。

余光瞥见女孩明显往方知墨怀里靠近几分,惊悚的瞪着他。

“别争了,还是去看看腾静怎么样了。美女,我很斯文,不如让我送吧?”慕容寒越甘愿做炮灰。

裴然仰起头,想知道方知墨如何决定。可惜他的目光有些闪躲,后退一步,让她无力的身体再也没了依靠。他狠狠抹了把脸,背过身才道,“有劳了。”

“哥,不要走。”这句话呢喃的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何况已经摔门而去的方知墨。

拍了拍安辰羽紧绷的后背,慕容寒越才带着本场最为狼狈的女配退场。

直到慕容寒越的车尾灯光完全被黑夜吞没,立在甲板凝望的方知墨仍旧无法移动沉重的脚步,仿佛被人钉在了上面,眼里悲戚浓浓。

黑色的法拉利穿过稀薄的海风,路上霓虹灯闪烁,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虽然我没方知墨那么帅,可也不至于让裴小姐的脸色这么差吧?”瞥了眼双颊苍白的裴然。

“嗯?我……”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

“辰羽从没像今晚那样失控过。”

“我是不是该谢谢他?”

“呵,说来很难相信,那家伙看上去无恶不作,强吻女人却真的是第一次……”

紧紧绞在一起的手指不禁颤抖,裴然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小嘴,扭头看向窗外。

“敢在他面前扇腾静耳光的,你也是第一个。”他很好奇当时安辰羽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谢谢他给我扇那女人一耳光的机会。”

“……我喜欢你的冷幽默。”

“……”

……

豪华的客房,肖腾静窝在舒适的高级蚕丝被中,眨巴着通红的泪眼。

将一杯牛奶递到她手中,安辰羽斜倚吧台,阴沉的倒酒,自斟自饮。

“对小然好一点,以后不许这样欺负她。”

“恭喜你终于发现是我欺负她。”

“我不喜欢你这种讽刺的语气。辰羽,说到底小然还是外人,怎么比得上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我总要给你留些颜面。可她也是知墨的妹妹,我是爱屋及乌,你又不缺女人,千万别糟蹋了人家……”

“如果她心甘情愿被我糟蹋呢?”

“省省吧,你以为她是凌若若还是米娜。”

“我困了,先回去睡觉。”安辰羽扔了酒杯。

“每次跟你讲道理都是这副样子。辰羽,你都25了,我希望你三十岁以前找个人稳定下来。”

“……”拉开巨大的两扇门,安辰羽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沉默许久,偌大的客房空荡荡的。

喝光热牛奶,翻身睡了会觉,被扇了耳光的脸颊由于涂了一层凉凉的药膏,早已不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方知墨,肖腾静再也坐不住,眼神也冷的不行。

摸出精巧的手机,鲜红的指甲飞快按了几个键,响了很久,那边才传来一个女人睡眼惺忪的声音,“喂~”

“丝丝,是我。”

“阿静~”

“我今天被她扇了一耳光。”

“靠,你也真能忍。我明天找人替你灭了那个贱人。”

“你要做什么?”

“警察局的档案室里毁尸案都长了蜘蛛网,不在乎再多一笔吧。”

“不要杀她,给她一个教训。”

“什么教训?”

“让卞熊多带几个人,玩她几天再放出来,要死要活是她自己的事。”挂断电话,肖腾静一半的脸色被阴暗笼罩。

叫丝丝的女人点了根烟,轻哼,行啊,阿静,比我还狠。

Chapter 10做我女友

蒋盟打电话通知时,坐在电脑前的方知墨森郁冷然,屏幕早已变黑,只有系统的logo在浮动。

刚刚上市的小投资公司,第一笔款项岌岌可危,股市一路暴跌,现在安辰羽等着他清盘,嚣张的讲述一个道理,不管是金钱还是女人,只要他安辰羽想要,谁也争不到!

沉闷的手机突然又开始震动,方知墨移步过去,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安辰羽,你这个小人!”

“这是你自找的。”

“如果觉得整我能让你舒服点,就放马过来,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动小然一根手指,否则……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

“等你有这个本事再说吧。”

“安辰羽!”

震天怒吼之前安辰羽将手机移开耳朵三十厘米,才悠然道,“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不过你小子命好,腾静喜欢你。识趣的话就滚远点,如果让我觉着碍眼了,休怪我对裴然……”

“畜生!你想对她怎样,说,你想对她怎样!”方知墨毕竟还年轻,血气方刚,戳到心头痛处,立刻沉不住气。

他现在还不是安辰羽的对手。

“怎样?呵呵,做点你也想做的事呗。”

“……”

“怎么?不说话?”

“……”

“呵呵。”

“别挂!”

“嗯?”安辰羽弹了弹烟灰,气定神闲的欣赏手中裴然的照片,助理陆艺在第一时间查清了裴然所有资料,包括那个经常对她性骚扰的继父,这些照片都是从方汉同手中搜出的。至于方汉同,大概已经被扔进江里了。

“放过她。”

“我不会亏待她。”

挂断手机,安辰羽后仰在宽大的靠椅中,不禁又将照片举至眼前,先前很是愤怒,毕竟自己看中的女人还没吃到就被别的男人偷窥过,好在已经解决了那个老东西。

照片中的裴然大约就现在这个年纪,穿着单薄的T恤,姣好的身材玲珑有致,加诸上次强行吻过,留下深刻印象,他已经确定她的穿衣尺寸……

看着看着,脑门子有点热,他急忙丢了照片,自己早已经过了冲动的年龄,从来也不缺女人,可是这一刻竟然有了邪恶的念头。

冒着被灭绝师太处分的危险,裴然决定旷课,功劳最大的莫过于娟子,她算是顶着重重压力,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偷偷在灭绝师太的课上为她签到。

心里沉甸甸的,她觉得烦,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纤细的胳膊上还残留着发青的指印,不禁浮起安辰羽的力道恐怖的大手是如何抓着它的画面。

搭了条毛巾钻进洗手间一顿狂洗,却怎么也洗不清男人烙印在她脑海里的味道,带着点薄荷清香,混合了酒精,让男性的气息更加强烈,险些将她炙烤成灰。

外面的电话疯吵,裴然草草擦干净身体冲出去,暗暗期待是方知墨打来的。

“小然,哈哈,有钱送上门咯~”

“小玲子?什么钱呀?”

“咦?似乎不是很期待的样子,难道我不是你等的电话?”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惊讶的么。”

“这可是私活,酬劳还不错,也不算累,想来想去最适合你了,记得请我吃好吃的。”

“一定一定。”

“玛丽苏孤儿院新装修一间钢琴教室,需要人在墙壁上涂鸦卡通图画,我们这里就你最擅长,大帅他们太文艺,担心把小朋友们整的一半明媚一半忧伤。”

小玲子特幽默,这活其实大家都愿意让给裴然,谁叫她年龄小还那么懂事。

“小玲子,谢谢你,帮我跟童老大也说声谢谢,回来一定买好吃的给你们。”

“嘿嘿,我们等着,妞,加油!”

“加油!!”

玛丽苏孤儿院在整个T市还算有口碑的机构,据说有个神秘人物在其有生之年,将承担孩子们的衣食住行,不过这里并不豪华,只能说普通,孩子们生活简朴,只要心理向上依然能够健康成长。因为太过低调了,也没有引起外界特别关注,它和其他孤儿院一样,平淡有序的发展着,只是这里的孩子大部分有出息,也很懂事。

八月份的骄阳依旧炎热,裴然戴着一顶遮阳帽,中途买了根冰棍,背着装满工具的帆布包挤上公交车。

因为天气太热,穿长袖衣服遮盖容易被当成神经病,她找了几片创可贴黏在胳膊内侧。旁边座位的大妈一直奇怪的盯着她,半晌才好心道,“姑娘,大热天破了皮擦点酒精消毒就好了,贴这个容易捂出皮炎。”

脸上一热,裴然摸着胳膊内侧支支吾吾,“我,我这个就得贴创可贴。”连耳朵也红了,热的几乎要冒烟。

大妈仔细盯了她三十秒,最后眼神变得十分古怪。裴然挨到车门口走下来时亲耳听到大妈对后面座位的人说,“这年头的孩子们呀,早熟!!”

见过院长,介绍完钢琴教室,谈好价钱,裴然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估摸,只有三面墙,其中两面还各镶嵌两扇大玻璃窗,今天一定能搞定!

取水,调色,她这个非专业级的人倒也做的有模有样。举起笔的时候却有一丝迟疑,画什么?

脑海不禁浮起一片金黄色的油菜花海,微醺的风吹过,年少的她坐在单车上,搂着哥哥瘦削却结实的腰,缓缓行驶田间小路。空气里还带着野草的味道,哥哥的微笑比天空高悬的明日还要灿烂,一点也不冷。

——小然,坐稳了,前面有条沟。

——啊?哎哎哎,停下来,先让我下去,啊~

哥哥的技术果然不能相信,可他很执拗,非要逞英雄带她渡过那条沟不可,于是,终于翻车了。连人带车齐刷刷飞进盛满清澈溪水的沟里。

两个人又笑又叫,还互相指责。最后哥哥托着她,将她扔到了岸上,她回头笑的特别开心,可是哥哥的脸庞却像水煮的螃蟹一般,红的不可理喻,愣是待在水里不肯出来。

想着想着,她笑了,暖暖的,窗外有一束阳光投射在她粉嫩的脸颊,流过她执笔的素手,舒缓移动,一片金黄的花海跃然墙面。

兔子哥哥骑着单车载着兔子妹妹,车篮里装满新鲜的胡萝卜。

第二面墙她画了《小熊布布的故事》,小熊布布被爸爸妈妈弄丢了,它被好心的浣熊乐园收留,可是布布从来都没感觉到开心,得了不喜欢讲话的毛病,终于有一天布布的爸爸妈妈来乐园寻找它了,故事结束。

在小朋友眼中这是个完美的结局,他们不用再为布布的将来担心了,可是裴然时常觉得布布很可怜,在等待爸爸妈妈的日子它经历了什么,被带走又一定幸福么?

窗外正对着草地,天气陡然阴凉了很多,阳光也没那么晒人的时候一群孩子来到这里,嘻嘻哈哈的踢足球,有个大人就站在他们中间。

裴然画笔一抖,这个人是安辰羽!可是安辰羽怎么会有孩子气的笑容?更不可能默默无闻溜进孤儿院陪孩子玩。以他的性格,如果做慈善,一定闹的沸沸扬扬,出动所有媒体,借机炒作,提高企业知名度,这是所有奸商都会用的手段。

绿油油的草地,男子穿着洁白的背心,光着膀子,那匀称的肌肉线条,骨骼比例完美的震撼,下边穿了一条宽松而舒适的运动短裤,薄薄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这身装扮简洁,阳光,干净,可能是气质使然,这么看上去依旧很时尚,他从来都是个讲究的人。

“不对不对,球不是你这么踢的~”眉眼还带着一点点平日的霸道,神情却跟邻家大哥哥没什么分别。

“哈哈,我射门了!”他恬不知耻的赢了一群小孩。

裴然摇了摇头。

不知怎么的,站在这样隐蔽的地方居然也没有逃脱安辰羽的嗅觉,他突然转过头,发现裴然那一瞬眼底的震惊一不小心流泻出来。

裴然急忙端着调色盘垂眸,佯装认真作画,内心不断祈祷,别过来别过来……

很可惜的是安辰羽从草地上消失了,裴然不再祈祷什么,只恨不能一秒就将剩下的部分画完!

三刻钟过去了,安辰羽居然没出现,裴然暗暗欣喜,难道他消失是为了回家?

可惜老天不会让她高兴超过三十秒。

“这些都是你画的?”安辰羽右手握着一瓶矿物质水。

“嗯。”

淡淡的男士沐浴乳的清香从安辰羽身上散发,显然方才是去洗澡了。

喜欢运动流汗的畅快,同样也有美男的通病,洁癖!

不等她继续画第二笔,那只有着恐怖力气的大手已经抢走她的调色盘。

“过来陪我说话。”

“安先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有钱,我还要靠它吃饭。”裴然试图抢回调色盘,未果。

“这个每分钟付你多少钱?我出三倍。”顺手递给裴然一罐椰汁。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喝椰汁?裴然一愣,又想,兴许是巧合。

“如果安先生觉得钱多到可以任意挥霍追女人,不如去做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放下椰汁,她循循善诱。

“女人?你是女人么?”

“你……”

难得他没有继续戏弄的意思,而是移步面向裴然未完工的《小熊布布的故事》,那一刻,的确有清晰而又动容的光芒从他深邃乌黑的瞳仁闪过,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笑容甚至有点痞气。

心底的震撼恐怕也只有他自己明了。小熊布布不是已经从世界消失了么,那是他自闭症的童年所绘……

“你喜欢这只笨熊?”安辰羽气定神闲。

“还可以。”其实挺喜欢的,至少布布最后有了爸爸妈妈,而她呢,她还没出生,爸爸就跟别的女人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从此以后她记忆里只有一座灰色的房子,对妈妈的印象有些模糊,只记得她忙着为她寻找一个又一个新爸爸。

“骗人,你分明就很喜欢。我敢肯定你每一册都看过。”

一共六册,每一册布布围巾的最后一道颜色都不同,若非有心人,是不会发现的。

“那你呢,你也看过,要不怎么懂?”裴然反唇相讥。

“呵呵~”安辰羽镇定的冷笑,“这个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切,撒谎!

她露出不屑的表情,安辰羽却没有动怒,目光若有所思的多望了两眼,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腾,酝酿,爆发,最后他灼灼的看向她,一步一步逼近。

这,这可是孤儿院,他难道就不怕被雷劈死!裴然慌了,双手反射性的捂住胸口。

“做我女朋友。”

震撼的字眼从男子漂亮的过火的唇齿吐露。那是两片让人疯狂的唇,流畅的线条,润泽的光度,却不知利用这先天的优势玩弄了多少女人……

“你,你别胡来啊,我会叫人……”无法承接那样炽热的目光,烫的裴然耳根发热。

“难道你嫌我年龄大?只不过七岁,还好,就当我是你哥。”他自作主张。

手里只有一个调色盘,砸不死安辰羽。

“你,你别过来……”退无可退,后腰撞在桌子上。

这个畜生,怎么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上次在洗手间实在是被他欺负怕了,裴然禁不住先发制人,调色盘横空飞来,正凝神表白的安辰羽急忙抬手一挡,漂亮的脸蛋算是幸免于难,可是衣服就……

浅色的衬衫,简约而时尚的牛仔裤,甚至连那双价值两万多人民币的鞋子也未幸免于难,这是意大利的一位着名大师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生日礼物,价格虽然普通,但他非常喜欢。

“这,你……刚才怎么不躲?”

“我躲了,可是躲不过满天飞的颜料,你要赔偿!”他神情冷峻,看上去是认真的。

裴然大惊失色,这种有钱人一件衣服起码也得好几百吧,她怎么赔?可是……究其原因,都是她主动袭击,安辰羽并没有碰到她一丝一毫,万一闹到警察局该怎么办?

咬咬牙,大不了两个月啃馒头,裴然拿出骨气道,“赔就赔!我没有现金,你跟我去取款。多少钱?给我发票证明,否则我不信!”

“发票没问题。衬衫三万二,裤子两万八,鞋子两万。都是人民币。”除非特别场合或者必要的款式,在民间行走的安辰羽衣着很随意,非常“便宜”,所以裴然真是“幸运”。

“你说什么?!”

不到一斤的布料,还有两只看上去有点好看的鞋子一共值八万!!脑子很长时间是空白的,嗡嗡作响。

平时只觉得安辰羽打扮很讲究,可是没想到讲究成这样……

她的卡里只有三千元,另一张卡是她跟哥哥的学费,有两万,不行,那个死也不能动!

裴然慌神了。

“你这个还不知穿过多少次……”硬着头皮找个理由。

这衣服是他第一次穿。

“好吧,去掉折旧费三千,你付我整七万七现金。”安辰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裴然胸闷,憋得满脸绯红!

身为一个小市民,还是一个无父无母无房无车的小市民,她如何承担得起这笔巨款?更不敢打电话给哥哥,昨天……哥哥已经够讨厌她了。

“走吧,我开车送你去银行。”男人开始催促了。

嗫嚅半晌,裴然擦了把汗,努力挺直腰杆,“我只有三千块,分期付款可以么,大不了加上利息。”

女人的语气不禁放软,声音里满满祈求,安辰羽挺满意。

“不行。”

“你——简直太过分了,明明是你逼我动手的,你,你想讹诈我。”她没有钱,更别说七万七的巨款,难道割肉去卖?

“那就等着接我的律师函。”安辰羽笑眯眯的靠近她,食指轻佻的勾起她滑嫩的下颌,那张红嘟嘟的小嘴紧张的抿紧。

“你要告我?”

“正有此意。你破坏了我的私有财产,让我蒙受七万七千元人民币的损失,啧啧~这笔数目足够你坐牢的。”危言耸听。

裴然满脸的潮红顿时退却,白的像打了一层霜。

“我没钱,我真的没钱,你到底要怎样!”推开他轻亵的手,裴然欲哭无泪。

“那我打电话给方知墨,要他还!”

“不,不要……”

裴然方寸大乱,一听方知墨三个字她就找不到北。也顾不得谁占谁便宜,两只小手可怜巴巴握住安辰羽掏手机的大掌,满眼乞求。

难得被她“非礼”一次,安辰羽挺享受,也不急着逼她,任她紧紧攥着自己。

“我赔你钱,先付三千,再容我回去凑一下好不好?明天,最迟明天就给你!”这已经是她的底限了。

“不行。”

“你!!”面对这个存心欺负她的男子,裴然气的两手发抖,可是一想到要连累哥哥,她羞愧的低下头,“那,那今晚好不好,我现在就去借钱……”

“这么短时间你凭什么凑齐七万七千块?据我所知跟你要好的朋友家境都很一般,哦,娟子有钱,可是她一出钱蒋盟肯定有所察觉,蒋盟察觉了……”

方知墨就会知道!裴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怒吼。这个恶魔分明有所企图。

放弃乞求,裴然闭紧双眼,等待撒旦的裁决。

以安辰羽的实力,只要抓个借口,让她坐牢简直是易如反掌。

“做我女朋友。”

“抱歉,安先生,我还没到卖身那一步!”裴然色厉内荏。

“如果我想,可以让你卖任何东西。正因为想珍惜你,所以才让你做女朋友。”他很严肃。

其实这不是商量,只是通知她一声,安辰羽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七万七千、方知墨……

哥哥发火了,她不敢再去打扰他,至少最近不敢。

一个个惊悚的难题像是一颗颗炸弹在她脑子里狂轰,哥哥与肖腾静纠缠的唇齿,冰冷的眼神,恼怒的大吼。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好痛,分不清是胃痛还是心痛,唯一不安的确是哥哥离她越来越远,远的再也抓不住,从此他的生命里只有另外一个女人……

沉默良久,女人的眼眶红红的,逼退一次次潮湿。

“钱,我会还你,请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我做你三天女朋友……”这真的是最后最后的底限了,安辰羽再不同意,她就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坐牢。

Chapter 11讨好

当安辰羽试图将三天提升为三个月的时候,裴然转身就走。

当然她不可能走的成,安辰羽最终还是脸色阴沉的妥协,三天就三天,条件是她必须像个女朋友的样,再喊什么“安先生”之类的就要她好看!

可裴然喊不出辰羽,总觉着跟他没那么亲密,干脆直呼其名安辰羽。

当然安辰羽是个什么样的人,裴然还是略有所知。在被欺负多次后,她也稍微注意了下各大报刊杂志乃至学校的BBS,只要想挖,安辰羽的花边新闻真是一摞接一摞,永不完结。

得偿所愿,安辰羽却不急着消失,而是以耽误女友工作时间必须做出补偿为由要求留下陪伴她。裴然真想说,陪伴就免了,如果真想赔点什么,就折合成现金吧,天知道她现在有多么缺钱!

可惜安辰羽不会赔钱,宁愿献身也不给。

“你行么?”裴然疑惑的盯着安辰羽手中的画笔。

“这世上就没有我不行的事。”自傲加自负就是安辰羽。

裴然想不明白这种人为什么还能稳坐高端领导者的席位,帝尚怎么就没给他败了。下一刻,她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歹毒……

这情景有点不真实,谁能想到高贵不染尘埃的安辰羽大人正穿着一身颜料,窝在孤儿院的角落,为钢琴教室涂鸦。

不可否认,他画的小熊布布很不错,更接近原着,不过裴然觉着自己的也不输给他。

两个人挥笔泼毫,效率空前提高,下午四点三十分裴然终于领到了振奋人心的薪水,期间她总觉得安辰羽的目光有意无意探向她的钱包,裴然佯装不觉,这点钱她得留着吃饭。

草地边上正好有个水龙头,裴然就近将工具清洗干净,收拾妥当,立刻拎着帆布包拔腿走人,先得去菜市场称几斤新鲜水果,然后去“百味糕点坊”买些点心,作为一个即将开口借钱的人,她认为自己必须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卡里只有三千,还需借七万四千,团队的人顶多能凑一万,剩下的就靠娟子了,自家姐妹,要钱时多少能减轻点负罪感与纠结感,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娟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出六万四千,这事千万不能被蒋盟知道。

嘴上说做他三天女朋友,但事实证明裴然脑子里根本没有男朋友这个概念。安辰羽气结的发现裴然趁他换衣服之际逃跑了!

宽大的马路人来人往,其中一份子裴然满面愁苦。这个学期的课恐怕上不成了,至少得要兼职三份工。

等了半天公交车也没出现,倒是有辆银灰色的跑车缓缓驶进她的视线,

安辰羽脸色很不好,摘下墨镜,斜睨她。

“……”

“上车。”

嗖的一声,车门打开,好奇怪的车门。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裴然尽量委婉道,“现在已经五点十八分,晚上我还有点事(借钱),所以必须要回去。”

“你不是耍我吧?”

“没有。七万七对我而言是笔超级巨款,我真没心情耍你。”

“还敢否认?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哪有不跟男友打招呼就跑,哪有男友亲自开车过来还傻傻站在路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裴然,你成功激怒我了。”

裴然后退一步,盯着安辰羽的脸色看了十秒,猜测他要逼自己现在还钱!

“我……我这不是着急么,而且,我已经旷课一天再不回去……”

“上车。”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要送我回校?”试探的问一句。

“上、车!”

最终,她垂头丧气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心里唯一担忧的却是回去太晚买不到水果,超市里包装好的又太贵!

“你是送我回校的意思,对吧?”裴然是这么期盼的,可惜安辰羽重新戴上墨镜,理都不理她,双手烦躁的搭在方向盘敲了敲,倏然整个人朝她靠过来,吓得裴然不禁往后缩。

“别动。”

裴然瞪大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安辰羽,这距离近的,目光稍抬就能看见他下巴上淡淡的青髯毛孔,可想而知,已经近到什么地步。

拉出安全带,一丝不苟的替她扣上,末了,男子还弹了弹,似乎要试下安全带的韧性,可惜被弹的裴然本能的急忙退缩。

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安辰羽的眼睛,那阴沉的脸色总算浅浅浮出一丝笑意,漫不经心道了句,“怕什么,我今天不咬人。”

裴然面红耳赤,车身却如离弦之箭般渐行渐快,上了高速公路时,她基本已经感觉自己的屁股快要离开真皮座位,这速度比坐云霄飞《奇》车更让人恐怖。死死抓《书》着安全带,终于在震《网》惊三分钟之后,女人克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安辰羽!停车停车————啊——”

银灰色的闪电风驰电掣,一路狂飙!

七晕八素,仿佛从鬼门关溜达了一圈。裴然战战兢兢的睁开双眼,竟是气势恢宏的云霞布满天际!

这里是T市郊区一处度假山顶,在这接近天际,视线广阔的位置,那一轮绝美的夕阳沉入漫天红霞,金色的余波遍及大半天空,裴然目瞪口呆,霞光在她青春的脸颊投下金色氤氲,那一刻,她美极了。

原来安辰羽把她强掳过来就是为了看夕阳?不愧是恋爱高手,追女人的手段都别具一格。

“落日,美么?”

“美……唔……”

只要美就够了,剩下的不需要她再说什么,安辰羽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倾身握住她乱挣的双手,炙热的唇准确的覆盖住她的,辗转不休……

为了防止裴然咬人,安辰羽空出一只手,紧紧捏住她的下颌。

“呃,不……”

令人窒息,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退却。无辜而又无处可逃,在他的挑衅下,只能颤微的求饶,仍旧摆脱不了被桎梏的命运。

从缠绵到纠结,从温柔到野蛮,这是一个狠狠的吻。

面对安辰羽这样的调-情高手,裴然所能做的就是哭着求饶,无助的身体仿佛藏满了地雷,而安辰羽总能准确的引爆雷管,轰炸的她尸骨无存,没有半分招架余地。

这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好。安辰羽不禁身心认真,仔细感受这一刻心灵的冲击。

终于哭了出声,可惜尽数被吞没在安辰羽的唇齿间。跟一个肌肉比她多还练过专业空手道的男人抗争,裴然觉着自己的力气弱的可笑,微薄的不足挂齿。

终于,在窒息晕厥的前一秒,男子的唇才恋恋不舍离开她的,继而温柔的摩挲着她的下巴,脸颊,耳朵。裴然想躲,可是躲来躲去眼前依旧是他,整个胸腔都被安辰羽的气息霸占,所能嗅到的也是他独特的洗发水香味。

“我要回学校……求你了……”她哭着说,素手哆嗦,企图扯开安全带!

安辰羽抬起头,距离她的唇不到二十厘米,审视着魂不附体的裴然,他却笑了,从嘴角溢出的邪恶微笑,“不、行。”

那双瞳仁贴近了才赫然发现,不太像是亚洲人的。据裴然所知中国人大部分都以褐色为主,深褐色为佳,而安辰羽的确是货真价实的黑宝石,明亮,清澈,黝黑……她肯定这不是隐形眼镜。

“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接过吻……你的一切都将是我给予的。”那沙哑的声音仿佛羽絮,挠的听者发痒。

于是,裴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毫无经验的自己正面对一个绝对的调-情高手!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安安辰羽,离我远点!”怒了。

“不要害羞,这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必须做的功课。”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只答应做你女朋友,可没答应做别的!否则,别怪我告你……告你侵犯罪,恐吓罪,威胁罪!”

“作为男朋友,我会全权负责你的诉讼费以及律师费。”

“……”

因为她脸颊粉红一片时实在太可爱,安辰羽禁不住的想要欺负她,从没发现女人除了可以作为发泄工具以外,还具有如此观赏性,那感觉比逗宠物还有趣。

“我真的要回学校!”为了防止忍无可忍的爆发,裴然扭过头,不想看他。

“不、行。”

裴然推不开车门,直接踩着座位准备跳出去,却被安辰羽拦腰抱到了腿上。

“放开我放开我……”胡乱踢着腿,裴然惊恐的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别动别动。”

“安辰羽,有钱就很了不起么!”汹涌的泪珠晃动眼眶,裴然握紧拳头,音色都开始颤抖,“我也是爹妈生的,不是你用钱买的玩具,也不是你廉价的情人,凭什么要任你欺负,想亲就亲想摸就摸!放开我——”

“只不过抱一下,你激动什么?”安辰羽费解。

“放、手!”

“我得赔你一个包。”

“什么?”有点难以招架畜生的跳跃性思维。

“虽然你用调色盘打了我,可是我却把调色盘挥到你的帆布包上,难道不该赔?”

“赔包……”安辰羽也不怎么聪明么,居然主动要给人家钱。

“对。”

“折合成现金。”余怒未消,裴然一脸愤慨的说,这一次安辰羽没有反对,任她从自己腿上爬走。

“不行。”

车子缓缓发动,貌似今天安辰羽跟她说了很多“不行”。

第一大道的繁华在霓虹灯里闪烁,大抵就是纸醉金迷形容的意境。

裴然从没来过第一大道,但喋喋不休的娟子曾说过,在这里,有着琳琅满目的奢侈品,是T市乃至全国名人出没最频繁的地方,如果想追星就到这里蹲点,准没错。

出于不想跟这个男人有太多牵扯的心理,裴然还是好心的提醒他,“我这个包就三十多元,在路边摊买的。”

第一大道最便宜的东西也该是以千为单位,这点安辰羽当然清楚。

“这里也有便宜的,必定世上还有你这样的村姑存在。”

“你……”才是村姑。对于安辰羽的话,裴然将信将疑。

安辰羽拉着她的手钻进一家金碧辉煌的商场内,逛了半天,径直坐电梯上三楼,在一家牌匾标着一串英文的店面驻足。

好多包!

服务小姐一看到安辰羽,双眼立刻放大数倍,导购小姐上前温柔鞠躬,抬手示意请,“欢迎光临,安先生您好,请您随我进会员接待室,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周到的服务。”

\奇\像这种国际水准的奢侈品店员,每个店员都会牢固掌握她们金卡会员的相貌,身份,爱好,等等,尤其安辰羽这种惹眼的,这里每个人都认识他,尽管他是第一次来。

\书\当金主进了会员接待室,众位店员立刻小声惊呼。

\网\“是安辰羽哎,又换女伴了。”

“你确定这女的是他女伴不是佣人?”

“你看过谁牵着佣人手来这里买包的?”

“奇怪,听说他很讨厌陪女人逛街,现在居然亲自……”

“说不定刚才那女的是富豪千金。”

“是么?”

“我看十有八九。”

就算不懂名牌,光看阵势也知道这里的东西必定贵的离谱。这沙发再舒服,裴然也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挣脱安辰羽的手,趁着导购小姐出去之际,着急道,“你这是强行逼我借债!包,我不要你赔了还不行!”

说不定安辰羽要借口没零钱,然后赔她一只天价名包,再让她找钱!!

正说着,一位笑容可掬的美女端着现磨现煮的咖啡推门而入,从她的号牌可以看出,此乃不轻易出山的店长大人。

“安先生,请慢用。小姐,请慢用。”

“听说你们这里有三四十价位的包,都拿出来。”安辰羽气定神闲,深邃的目光犀利的射向美女店长。

幸亏美女店长在职场历练多年,早已成精,否则还不被这话噎死。在安辰羽笃定而又讳莫如深的目光里,美女店长了然的微笑,“是的,安先生。我马上就叫人把这个价位的包全拿过来。”

美女店长端庄的走出接待室,立刻奔向仓库,“小陈,把今年限量版的两款还有最贵的三款全部拿出来!”

店长出马的效率果真不同凡响!

五只华丽丽的包分别由五位美女捧在手中展示,裴然艰涩的吞了吞口水,从没想过顾客真有像做上帝的那一天。她比较习惯站在闹市口,口若悬河的跟大妈们砍价。

“小姐,这五只是本店最经典款式,由于最近搞会员活动,而小姐正好又是我们的幸运顾客,所以价格会打上相当大的折扣,综合来看,它们的价位在三十至四十之间。”什么是狐狸,就是睁眼说瞎话也能让人百分百相信的。

真有这种好事?半信半疑的瞥了眼安辰羽,裴然上前仔细观察,她可不傻,直接拿起价格牌,华丽丽的三十五元。这是美女店长命人用电脑新打出的。

虽然觉着不可思议,可她更相信安辰羽没必要骗她,谁傻呀,花一大把钱给别人还不让人知道,就算他真傻了,这些美女们可不傻吧。况且这还是店长大人亲自确定的价格。

话说回来,这包还真好看!

裴然爱不释手的摸来摸去,真该感谢安辰羽弄脏了她的帆布包。听说真皮的很贵,所以她老老实实挑了一个布做的,美女店长露出欣慰的笑容,感激涕零,裴然挑中的正是今年限量版,只有一只,价格十万人民币,其他的也不过一两万。

“就要这个。”安辰羽眼睛都不眨一下。

拎着包,裴然觉着美女店员们异常兴奋,仿佛卖出了好几万的大买卖一般。费解的目光落在安辰羽脸上,他连钱都没付,从头到尾什么也没掏出,美女们却前赴后继的提供最周到的服务。这世上有的人,本身就是一张无限制的信用卡。

在众人虔诚的目送下,被服务的晕晕乎乎的裴然又被安辰羽牵出了三楼。

“那个,用不用我付你十元折旧费?”大方的将帆布包送给一脸菜色的安辰羽。

十万他都花了,还稀罕她十元。

瞥了眼爱不释手的女孩,安辰羽暗自得意,服饰与化妆品永远是打动女人的法宝。只需十万,裴然已经心花怒放了。可见打动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时段的商场迎来许多青年男女,正是购物高峰期。

方知墨的笑容僵在脸上,凛冽的目光犹如冷箭,狠狠射向裴然。

为什么停下?肖腾静顺着方知墨的目光望去,心脏咯噔一声。

Chapter 12看清

“哥。”

虽然这对闪耀的情侣让人炫目,可他毕竟是哥哥,裴然想不通为什么每次见面哥哥都不给她好脸色,就因为有女朋友?

方知墨黑着脸继续走,视伫立前方的裴然如透明,擦肩而过。

裴然愣了。

“哥,你怎么不理我?”她焦急,旋身追过去。

安辰羽叹了口气。

衣袖被女孩纤细的手紧紧抓住,方知墨浑身绷紧,表情如冰。裴然甚至怀疑下一秒她会被哥哥挥手推开。

“裴然,你现在出息了!”嘴角还挂着方才的冷笑。

“我怎么出息了?”

“都能在大晚上左手名牌右手男人,亏你还记得我是你哥。”愤怒的挥开裴然的手。

从小到大哥哥从来都没对她发过火!被挥开的那瞬间,裴然诧异,委屈,不解,余光瞥见挽着哥哥臂膀的女人,她觉着愈发无地自容,为什么在肖腾静面前,哥哥就不能对她好一点?

“这个包是安辰羽赔给我的!”

“赔?你多有本事让人家赔你好几万的包?”方知墨满脸讥讽,一把抓过裴然的手腕。

一个名牌包就把自己给卖了,任人牵着走!她懂不懂自爱,到底知不知道安辰羽是什么人,这么晚了还不知死活的跟着他!

这个男人自私无情,转身就能逼一个私自怀上他亲生骨肉的女人流掉。

这个男人在与你约会的前一天晚上正与凌若若在度假别墅风流快活。

小然,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被安辰羽逼的快要坐牢了!!

“好几万?我,我……这个不是三十五元?”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

“好啦知墨,不要这样抓着小然,会吓到她的。”肖腾静一脸体贴的拉开方知墨,在外人看来她真是个懂事的大嫂,若不是她,哥哥说不定要给妹妹一巴掌。

“我跟哥哥的事不要你管。”

“她不管你谁管你!”

裴然一怔,眼瞳晃动层层氤氲,难以置信的瞪着哥哥。

“你说什么?她不管我谁管我?”

“……”

“你跟她睡过了。”脑子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

“……”

肖腾静俏脸顿时弥漫粉云,急忙拉住裴然的手,“小然不要这样,会气坏知墨的!我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不好,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照顾你,如果……如果你喜欢名牌包,就早点跟我说嘛,我给你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肖腾静的话一出,方知墨更加震怒了。

望着一脸认真的肖腾静,又望着完全站在肖腾静那边的哥哥,不争气的眼泪哗啦流出,自己的手还可怜巴巴抓着他的衣袖,活像一个不懂事讨糖吃的小孩,大概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无聊的小孩!

“……方知墨,你爱上肖腾静?!”

“对,我爱上她。”男子的声音很无力。

“小然,请你对知墨宽容一点,毕竟你们也不小了。”肖腾静语重心长,目光转向一旁的安辰羽,话锋一转,“辰羽,你又不缺女人何必要欺负小然,我知道你跟寒越打赌的事,现在小然已经被你追到,不如就趁早放手好不好?”

打赌?裴然与方知墨同时一愣。安辰羽骤然瞪向肖腾静,那副样子就连方知墨也隐隐觉得寒意森森。

“辰羽,就算你生气也好,作为从小到大的朋友,我有资格帮助你悬崖勒马。”

“闭嘴。”安辰羽微微眯起美眸。

肖腾静顿时语塞,不敢再多言。

“安辰羽,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拿我打赌?”谁都不想被人当猴耍!

“打赌又如何,你不也很享受金钱带来的服务?”他还从来就没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我给你名利,你付出身体,多么公平的交易,却非要搞得大费周折,在安辰羽看来还是彼此在床-上合得来才务实,可是面对裴然满眼的失望,他竟有些不知所措。

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每当回忆至此裴然都会忍不住颤抖。而她与哥哥的命运也将因为这次摊牌而改变。

从青梅竹马到三年老死不相往来,她与方知墨越走越远,甚至还没来得及告诉他,那时她其实爱上他了。

不知道如何飘回学校又如何飘回了寝室,裴然像只失去支架的木偶,倚着墙壁一寸一寸滑落。

是的,我爱上她了。方知墨这样说。残忍如斯,像一柄冰刃划开了裴然致命的血管。

黑暗的寝室,没有一丝光线,幽幽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泣。这不是裴然的。

“娟子,你怎么哭了?”运气真不好,这种情况让她该如何开口借钱。

“小然,你过来……”娟子没开灯,因为她哭的太惨,惨不忍睹。

摸索到床-边,如果娟子开灯定会被眼睛红肿的裴然吓到。

“小然,你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好么?”

心脏咯噔一声,娟子跟她要钱?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玩笑?恐怕无法开了,因为蒋盟刚刚告诉她实情!

缓缓打开台灯,娟子第一句话便是,“小然,我真的好羡慕你,一直以来都被保护的那么周密。我不知道这件事告诉你能有什么意义,但至少在方知墨与我哥哥坐牢之前,你会明白,方知墨最重要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这真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玩笑,而她与哥哥是被富家公子闲来逗趣的棋子。

蒋盟投资,方知墨预算,这本来是天衣无缝的配合。而且他们的投入并不算大,可惜自从肖腾静这个女人卷入后,公司便风雨飘摇。双手险些被安辰羽废掉,方知墨只能采取与肖腾静交往的方式缓解亏空。无奈安辰羽早有打算,令方知墨陷入股市圈套。只等开盘,方知墨与蒋盟便是一败涂地,甚至要背负巨额债务坐牢。

娟子说,要么筹集两亿现金,要么就让方知墨与肖腾静结婚。蒋家把自己卖了最多也只能凑出两千万,剩下的该如何是好?

这段时间,蒋盟与方知墨不眠不休,奋力挽救,可是每每出现一丝希望就会被安辰羽及时熄灭。以他的背景,就算将二人整成无期徒刑也是游刃有余。

因为这件事蒋盟差点跳楼,为此方知墨一个人抗下所有重担,直到现在,蒋家还不知道这个噩耗。

而小然很幸福,方知墨就算死也不让她分担,他坚信在法律上小然也不用承担他的债务。

哥哥不是说爱肖腾静么,为什么宁愿坐牢也不娶她?

裴然失声痛哭,她好糊涂,居然那样误会方知墨!

娟子抱住她,趴在她肩膀无声的哭泣,裴然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还记得回来的时候,她是如何拿着包砸哥哥的,哥哥就那样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任她狂砸,直到肖腾静狠狠推开她。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替你分担一点痛苦?

哥,对不起,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让你一个人承担到现在,我不该生气更不该打你!

那一晚,裴然永远不会忘记,她与娟子是怎样彻夜上网搜集资料的。综合以往所有案例来看,只要清盘,方知墨在劫难逃,不清,死的更惨,现在方知墨是能拖一天是一天,可他坚毅的脸庞,从来没有泄露过内心一丝脆弱,至少在裴然面前绝不泄露。

“肖腾静有钱!小然,我们去求肖腾静好不好?”娟子仿若发现救星,忘记之前是如何憎恶肖腾静了。

裴然无力的摇了摇头。娟子糊涂了。

每天与哥哥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事,却故意装作懵懂无知,避重就轻,肖腾静素来擅长伪装。而自尊心强烈的哥哥更不可能低头蒙受施舍。裴然现在明白了,从头到尾肖腾静都在配合安辰羽,将哥哥一点一点困在手心!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天衣无缝。

也许安辰羽追她并不只因赌约,大部分是为了姓肖的,只要她与哥哥产生矛盾,这帮人便能如愿的瓜分兄妹俩!可怜她到现在才明白,懊恼的泪水滚滚而落!

“阿静,今晚玩的开不开心?”

“是丝丝啊,别提了,我又遇到那个贱人。”

“靠,你怎么不抽死她。”

“小狐狸年纪轻轻看不出还有点狐媚手段,辰羽目前很感兴趣,害的卞熊一直没法下手。”

“阿静,千万别让这只小狐狸攀上辰羽,说好了辰羽是我的。”

“放心,跟辰羽睡不是本事,嫁给他才是铁的保证。”

“我有点担心,从没见他对女人这般花心思,换做别人,他只会开支票。”

“还记得文婷么?觉不觉得很像现在的裴然。说明辰羽骨子里还是喜欢纯情的女人,可惜这类货色太少,难得遇到一个,不搞到手誓不罢休。我保证只要到手,不出一个月她就被甩!”

“嘿嘿,我相信你。真是便宜她了,她根本配不上!”

“丝丝,你要体谅我,方知墨一天不看到这个女人被别人霸占就一天不死心。圈子里谁不知道裴然是安辰羽的猎物,哪有人敢碰。”

“那就快点上呀,怎么拖这么久?”

“以我的推测,就快了。”女人弯出狠绝的弧度,心情豁然开朗。

Chapter 13让他死在牢里

谎称自己病了才把方知墨骗出来。

星巴克靠窗的位置

裴然的气色很差,这些日子熬的人仿佛苍老很多。抬眼,方知墨已经安静坐在对面,依旧有着清新的皂香,还多了抹烟草味,他刚刚抽过烟。

“病了就去医院,来这里做什么。”男人很烦躁。

“我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哥,如果实在凑不齐两亿现金,就……就先和肖腾静结婚好嘛?”他才十九岁呀,如果坐牢这辈子就完了。

愕然,没想到裴然这么快知晓,顿了顿方知墨也觉着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

至少这事跟小然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以后他不能再照顾她了。

“跟她结婚我就会快乐?”

“至少还有机会离婚,坐牢就什么都没了!哥,我查过资料,这种罪至少要坐二十年,如果安辰羽再变态一点,你可能这辈子就出不来了!”裴然单手扶额,太阳穴痛的厉害。

“呵~小然,你觉得安辰羽会留给我离婚的机会?”方知墨深褐色的眼珠沉沉,浓郁的化不开。

兄妹俩连上诉的能力也没有,试问有哪家律师事务所敢告安辰羽?

“小然,我不在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你必须在。”她蓦地抬首,身体前倾,早已握住了方知墨的双手,两个人在接触的那一瞬,十指纠缠,紧紧的,仿佛再也舍不得松开。

隐形无声的摄像机准确捕捉这一瞬间,照片中的男女双眼熠熠生辉,四目交汇,纠缠的十指,相顾无言更甚多情。

兄妹俩已经好久没能像这样平静的聊天,伴着一杯摩卡咖啡,即使沉默也能清晰的感到彼此的存在感。

话题不多,每当裴然试图提起结婚的事,方知墨就会陷入可怕的沉默。

太阳沉的很快,又是一天快要过去,裴然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时光的消失。尽管方知墨一再叮嘱她好好上课不要担心,钱的事总会解决,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不是小孩子了,两亿现金不是坎,是一堵万丈城墙。哥哥过不去的,他那么倔,断不会结婚,就算结了也会痛苦一辈子。无论哪一条路他都会痛。裴然把心疼的眼泪流进心里,恨透了肖腾静和安辰羽这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变态。

曾今她也试图无视安辰羽一段段匪夷所思的花边新闻,因为她看到了法语报告厅内干净而高贵的王子,还看到一个不嫌脏不嫌累与她一起涂鸦小熊布布的男人,能与孩子玩的那么开心,叹口气,如果他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就不是安辰羽了,他和传说的一样恐怖。

“小然,答应我,千万不要被安辰羽的表象骗了。还有那个慕容寒越,他们就是一群有钱的畜生。”矛盾,不想让小然被丑陋污染却又怕她掉以轻心,在肖腾静的圈子待过一段时间,方知墨觉着自己进入一个野兽的世界。

外表一尘不染的安辰羽无情自私,玩女人就像换衣服般频繁,最无耻的是他会和慕容寒越交换女友。而那些堕落的女人早已忘记了廉耻,一心沉沦纸醉金迷,被一只只浮华的野兽玩弄。

“哥,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是什么人,心术不正。”

“小然……如果我出了事,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不,你不会出事!”

“回答我,答不答应!”男人突然怒吼。

“我答应。”泪早已湿透。

“退学。蒋盟会安排你去S市,那里有朋友,再也不要回来。”

“为什么?”

“我查过了,你是安辰羽与慕容寒越的赌约,那群畜生以玩女人为乐,不管他喜不喜欢你都会……会占有你,以此标志胜利!你知道么,慕容寒越最先对你感兴趣,是安辰羽用一只古董花瓶买下对你的占有权!小然,走吧,这学我们不上了,不上大学也能找工作……”多么坚毅的一个男人,可是这一刻他在哭,抱住头,沉闷的哽咽!

一旦吃干抹净,以安辰羽的个性,定会丢给慕容寒越,到那时,裴然就完了,这辈子都毁了!

“畜生!”额头的青筋突突跳跃,被方知墨攥住的小手一阵冰凉。

哥哥说想喝酒,裴然陪着他去超市买了一箱啤酒,回来的路已经黝黑,来往车辆的两束光像人间冷漠的眼,从她和哥哥的身上一扫而过。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自始至终都有一台摄像机在记录,特别是两人不经意碰到一起的镜头,几乎被瞬间截取,变成了暧昧而又解释不清的画面。

裴然不准备回校,今晚她会一直陪着方知墨,不,永远都会陪着他。

两个人回到东郊的公寓,这里是蒋盟的,现在他住院了,留给哥哥看守,这里不能缺人,几乎算工作的半个场地。

哥哥并不像肖腾静说的那样,一直在南山别墅,其实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东郊的公寓里。

推门而入,简直是标准的男性房间,家私装修都非常简约却也不失个性,厚厚的木地板还散落着一些白色的纸,哥哥的房间与蒋盟的差不多,宽大的床垫直接铺在木地板上,还有几只多边形抱枕零散分布,随意的很。

原来这里是哥哥一直生活的地方,仿佛又想起老家的房子,空气里充满哥哥的味道,她一阵欣然。

矮桌上摆放的电脑还没关,还有几只散落的碗筷,裴然一一收拾着,在厨房忙活。

方知墨沉默的喝酒,还拉着她一起喝,什么都不吃。

“这样很伤胃,我去给你炒几样菜。”她想起身却被方知墨按下。

“小然……我一直承诺让你活的好,却什么也做不到,如今居然走到这一步,我真的希望你再晚一天知道。”

哥哥从未像今晚这么多话,大概是醉了。裴然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倏然拿起一罐,狠狠尝了一大口,苦涩辛辣,全部涌进胃里却出奇的暖和,冒着热气,仿佛不那么冷了。

“你没喝过酒,会醉的。”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有阻止,自己喝的更凶了。

“哥哥,你记不记得从前方汉同是怎么打你的,就算打的再凶你都不会放弃保护我的信念。就把安辰羽当做方汉同好么,我们忍一忍一定会过去!肖腾静想结婚你就结,反正又不是你吃亏!”她蜷起腿抱着膝盖大哭。

她好恨自己没能力,如果,哪怕是有一丝丝的希望,她都想不计一切代价的帮助方知墨。她相信方知墨是最了不起的男子,终有一天会成为闪耀的人,俯视万众!

兴许是酒喝多了,裴然数着脚边五只易拉罐,褐色透明的清眸逐渐迷蒙,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堕落的想法。

陪安辰羽睡觉。

他不是很有钱又想得到她么,如果她用宝贵的第一次换哥哥自由……想到这里,体内的酒全部化成冷汗,裴然清醒了不少,她觉着自己走到了绝路的尽头。

拿起第六罐一饮而尽,裴然苦涩笑着,终于换回了半点晕眩感,只有这样的晕眩才能让人忘记一时烦恼,怪不得人们都说酒是个好东西。

易拉罐清脆的滚到了地板上,裴然拍拍沉默狂饮的方知墨,想说什么却打了一个酒嗝,顿时仰面躺倒,砸向地板那一瞬,有只滚烫而且结实的胳膊接住了她……

她现在完全相信醉酒不省人事一说,酒精不止麻痹了思想也麻痹了身体,让人仿佛置身一个不被打搅的世界,犹如回到了母亲腹中,安全的让人流泪。

除了睡到一半有些窒息,还有点疼,别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翌日,头痛欲裂,裴然困难的睁开浮肿的双眼,嗓子干涩的说不出话。

停滞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方知墨端着一杯蜂蜜水轻轻放在她手中,神情有些尴尬,只嘱咐一声睡醒就起来便出去工作了。

这蜂蜜水无异于久旱逢甘露,裴然大口大口灌下腹。

脑子恢复运转才赫然发现毛毯下的自己的衣服被换了,穿着哥哥的大T恤,别无他物。脸颊一热,她惊慌的掀起毯子查看,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却总觉着不对劲。

酒后乱性!!

她裹着毯子,战战兢兢出现在方知墨面前。

男子正熟练操作电脑,工作了好一会才抬头看她,也许是为了掩饰尴尬,他的表情很僵硬,“昨晚你吐的到处都是,我帮你洗了洗,衣服在阳台上。”

“哦。”浑身燥热的几乎能煎蛋,裴然没有勇气问具体细节,两条腿不停发软,急忙溜到阳台拿起衣服飞奔回卧室。

……

帝尚大厦

关闭屏幕,结束上午的第一个视频会议,安辰羽伸个懒腰,漂亮的女秘书很快为他送来咖啡。

这次他将计划放在T市的医药工业,重点投资一个亿,作为帝尚一个副产业培养,只要站稳脚跟,很快就能吞并国内最大药商,占有市场二分之一以上,无声的垄断这个领域。

至于那些零零总总的小品牌早就被他吞并的吞并占据的占据,听话的乖乖领点钱走人,不听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漂亮女秘书再次敲门进来汇报,“安总,夫人老爷寄给您的礼物空运到了,我已经通知司机接回安宅。”

“嗯。”

“这个是快递公司送来的。”将一个方形的礼品盒递到安辰羽手中,女人恭谨的退出。

拆开包装,居然只有一盘未署名的光碟。

塞进光驱,安辰羽百无聊赖的点开,美眸赫然睁大,满面乌云滚滚。

幻灯片缓慢有序的进行,一对男女含情脉脉,食指纠缠。看得出相机的像素极其好,简直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马路上两人很是暧昧,好几张男人的手放在女孩腰部偏下的地方。

在一家小型超市门口逗留,超市的广告牌除了各种广告,还参杂了触目惊心的几行小字,“保健用品专卖”,安辰羽急促的喘息,大手狠狠扯了扯领带。

鼠标继续点开下一个文件,视频开始清晰的播放。

视频很短,总共四分多钟,在这四分钟内,女孩媚眼如丝,始终微阖,不时发出柔软的叹息。肯定由针孔偷拍所得,角度极其巧妙,似乎早有预谋。因为视频显示范围有限,只能看到上半身,于是在安辰羽眼中,他看到的是两个纠缠的人,方知墨居然和裴然……

啪,捏碎了手中的笔,安辰羽重复看了十遍,这角度实在太精巧,难以判断两人究竟如何,却笃定他们有私情……

凝视着裴然雪温顺的睡颜,安辰羽怒不可遏的相信这是真的,是男人都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方知墨一定也不例外。

最后一个画面,戛然而止在满心焦急的安辰羽眼底。

后面呢?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硬闯。

安辰羽拿起电话的手都在发抖,“Erik,我要方知墨死在牢里,记住,死在牢里!”

Chapter 14交易

肖腾静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这一点哪怕许多年后裴然也得承认。

深谙安辰羽习性的她亲手酿造了裴然一场心碎的婚姻。

为了得到方知墨,她也算绞尽脑汁,以退为进。做出一副爱屋及乌的姿态,对裴然关爱有加,在外人看来,她就像一个努力讨好小姑子的女人,却始终被冷漠的小姑子拒之门外。甚至不惜得罪安辰羽也要保护裴然,这份“真心”任谁看了也要叹服。

外界传说裴然识破安辰羽的谎言与之闹翻,而肖腾静因为此事被安辰羽冷落了很长时间,人们开始议论肖腾静会不会被安辰羽踢出豪门圈子。

钢铁森林的二十六层,肖腾静舒适的斜倚在高级沙发内,手艺精湛的美甲师正温柔的替她修剪脚趾甲,做保养。

满意的欣赏刚刚做好的玉手,十片鲜红指甲是她的最爱,懒懒的对着电话那头说,“喂~”

“阿静,你疯了,连辰羽都敢得罪!”

“呵呵,你放心,一个小小的裴然还不足以让辰羽跟我绝交,他现在和小时候差不多,跟我闹别扭呢。”

“就算不绝交,也犯不着惹一头狮子发火!”

“发火好呀,我正嫌他火气不够大呢。还需要再浇一把油。”小拇指有一点瑕疵,肖腾静不悦。

她煞费苦心雇佣的狗仔可不是白吃饭的,那盘光碟足以引爆自傲自负的辰羽底限。经过文婷那件事,辰羽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还未丢弃的猎物被其他男人品尝,夺走本该属于他的第一次,这会唤醒他体内的嗜血因子。

如果裴然足够了解安辰羽,就该表现出顺从的样子,那样辰羽很快就会厌倦她。她越是不屑,就越挑起辰羽的征服欲,谁叫她长的这么纯美可人……

“难道你不喜欢方知墨了?安辰羽会杀了他!”丝丝才不信安辰羽追求裴然完全是为了帮阿静,九成是为下半身思考的,很有可能一怒之下杀了方知墨。

“呵呵,有裴然在方知墨死不了。女人么,就该现实点,拿出自己的本钱取悦男人。她要是够聪明就乖乖讨好辰羽,领一笔钱滚远,以后大家相安无事,或许我这个未来嫂子会看在知墨的面上再打赏她点什么……”

“阿静,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沉得住气最聪明的女人,够狠啊,为了得到方知墨,宁可用方知墨做诱饵。”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况且辰羽会替我讨回的,这家伙调教女人的手段……”女人眸中迸出怨毒的光芒,红唇却笑的异常美丽。

“别说了,我醋的慌。你可得帮我盯好了,千万别让这小狐狸怀孕。”

“怀孕,呵呵,那得看辰羽答不答应,你忘记凌若若了,她可比我高强多了,最后还不是被辰羽逼的走投无路。”

“嘿嘿,谅小狐狸也没资格。”

……

警车刺耳的鸣声,让人感到厌烦。

东郊公寓前,两辆唯恐外人不知它们驾到的警车争相叫唤,红蓝警灯闪烁不停。

裴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如缎子一般浓密黑亮的头发散落胸前,有几缕垂的很低,几乎遮挡了大半边漂亮的小脸。那双原本熠熠生辉的明眸早已暗淡无光。

对面,矮胖的警长拿出积攒了好几年的威严继续喋喋不休的“问话”,这种人一直装孙子装的太久,总算碰到可以让他发挥官威的小市民怎肯放过。

内容无非是哥哥的经济状况,以及公司状况,林林总总,每一件都很无聊,可他想在这位美丽的小姐面前多表现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准,所以不打算结束谈话。

听的很烦,裴然冷漠道,“股市还未开盘,我哥的资金还有周转希望,你们凭什么现在抓他?”

“裴小姐,警方现在有权拘捕他48小时,48小时候后会放人,出于人道主义,我个人建议裴小姐赶快找一个好律师为辩护做准备,帝尚附属集团晨辉投资公司很可能会在近期起诉他。”

她想冷笑一声,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了。

哥哥被抓时什么也没说,沉闷的带上手铐钻进警车,在警车开动那一霎,他似乎又想起什么,大声的对着站在门口失声痛哭的裴然道,“小然,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娟子一直在医院照顾蒋盟,根本无暇顾及裴然,裴然也不想让娟子再添烦恼,一个人承担了哥哥被抓的后果,然而,两亿不是说努力就能努力出的,就算她去卖身也来不及了。

两天,她只吃过两顿饭,东走西顾,像只困在玻璃瓶中的苍蝇,逢人便开口借钱,对各种疑惑、不解或者嘲讽早就麻木,可是借着借着,她望着手中的钞票,突然从心口里无力,整个人瞬间土崩瓦解。

她在做什么?

这样下去就算一百年也筹不到两亿!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不得不打开电脑,询问年轻女孩的第一次值多少钱,最贵的也不过两万,两万与两亿,这遥不可及的距离让一颗心渐渐的枯萎……

……

帝尚大厦

姚秘书正坐在前台偷偷跟男友煲电话粥,抬眼就看到一个女孩闯了进来,很年轻,穿着宽松T恤和一条半旧的牛仔裤,原本很漂亮的脸可惜苍白的吓人,除了那一头神仙姐姐般的长发光彩照人,女孩看上去像一片被风干的叶子。

“小姐,您现在不能进去,请问您有预约么?”姚秘书公事公办,尽管心里对裴然的莽撞表示不满,但出于职业道德不得不硬挤微笑。

“我叫裴然,我要见安总。”

“裴然?”大脑飞速运转一周,安总说过如果有人自称裴然,立刻放行。

“哦,好好,您这边请,我给您拨下电话。”

“安总,裴小姐现在正往您办公室的方向去。”

“嗯。”许久,电话那头传来阴郁的男音。

扣扣敲了两声,里面传来森冷的声音,“进来。”

裴然推开门扉,缓缓走了进去,奢华的房间宽敞而明亮,盆栽都换了新品种,办公桌后犹如君主傲世的安辰羽,似乎轻轻的嗤笑一声,她以为是错觉。

男人头也不抬,继续凝神批改手中文件,裴然几次试着要开口都被对方视她如无物的态度冻结。

厚厚的一摞文件传来笔尖沙沙的声响,阴鸷的目光流转眼底,啪,批改完最后一张,昂贵的镶钻名笔被安辰羽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他似笑非笑打量着始终伫立原地的裴然。

短短半个月不见,整个人憔悴的让人惊叹。一头长发几乎盖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在人情冷暖中麻木的眸子偶尔还会眨巴一下。

“放过方知墨好不好?”

“裴小姐,你有两亿填补?”

“没有。”

“开玩笑,那你过来做什么?”

“我能给安先生……最想要的。”眸光有一瞬间是空洞的,让人怀疑她把灵魂遗失在路上了。

冷峻的脸色很明显掠过一丝欣喜,安辰羽嘴角勾出满意的微笑,从容点燃一支烟,“是么?你总算想通了。”

裴然一步一步走上前,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可是哥哥不能坐牢,他们身无分文,坐牢就是一个死!“我用我的命保证方知墨一定会娶肖腾静,今生今世都不会离开……”

哥,对不起,我只能以死逼你和肖腾静结婚。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请珍重自己,你是那么优秀,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定会浴火重生,结婚不可怕,至少我还能看到你活着,看你实现自己的理想……

再苦也苦不过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愣了一秒,连烟灰也忘记弹,安辰羽的脸色比方才还黑,冷声道,“这就是你给我的‘最想要’?”

“难道不是么?你跟肖腾静苦心设计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她凄然一笑,“我们人穷志短斗不过你们富家子弟还不行!肖腾静口口声声爱我哥,可是……怎么能逼自己爱的人去死,这不是爱,是自私。”

“说完了?”安辰羽重重吐出一口烟圈,目光阴沉的可怕。

裴然忍住咳嗽,认命的呼吸这浓烈的烟味。

“我只剩下一条命了,如果方知墨不娶肖腾静我就从这栋楼跳下去,我说到做到。”反正,如果哥哥死了她也不想独活。

“该死的。”

“……”

“你还是不了解我想要什么?”

“你要什么?”她很平静,似乎无论男人说要什么都能接受,那是一种类似于绝望的平静,麻木,空洞。

男人冷笑了声,掐灭烟头,居高临下睨了她许久,食指倏然挑起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仰起头,与他邪佞的美眸对视。

“你又不是第一次,何必装傻,你说我要什么?”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看不出是笑还是痛,“原来是这样啊。你要我。”

“正确。”

“我跟哥哥正好值两亿。两亿,得是多么高的一摞,我跟哥哥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

她并没有愤怒或者害羞,黯淡的眸子似乎早已接受了命运。

她早已无路可逃。“你说,要我怎么做?”

男子危险的美眸闪过一丝讶异,裴然居然答应他了,可是他为何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反而有些落寞。她悲哀的眼里只有方知墨只有两亿,这让安辰羽恼怒,恼怒她为何这么容易屈服,这不像她……

强压下怒火,安辰羽露出一贯的绅士微笑,美的不似真人,转而将写好地址的纸条递上前,正对裴然鼻尖。“如果想清楚了,明晚七点准时来这个地址,我想我们会愉快的完成交易。”

那只别在身后的小手猛一哆嗦,颤微的捏住了纸条,女孩两片唇干的发白。

安辰羽很绅士的替她拉开门,温柔的在她耳边嘱咐:“请自行准备你跟方知墨常用的避孕措施。”

“…………”

她的脑子始终一片空白,回去的路姚秘书亲切的跟她打招呼,自然而然的认为她是安总重要的贵宾,她机械的点了点头,却忘了微笑。

两亿,哥,我马上…………就有两亿了,你不要绝望。

Chapter 15生离死别

裴然一直等到所有的霓虹灯点燃,方知墨也没有回家。

冲出家门,她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警察局,那样柔美纤细的女孩,这一刻却像只发怒的小兽,不顾一切冲了进去,无视警察局大厅所有人异样的眼光。

一位三十多岁的女警官上前拦住她,裴然不知道这个女警官是干什么的,不过穿着制服就应该知道哥哥的下落!

“小姐,请问您是报案还是……”

“我要找方知墨,前天被抓进来的,现在早就应该放人了为什么他还没回家。”裴然很温柔,从来不会毫无形象的大声吼叫,可是这次她居然失控的对一个无辜的女人吼。

过往的人目光明显开始诧异,这么漂亮的女孩,精神怎么看上去不太正常。

好在这位女警官的修养不错,从裴然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大概猜出这个女孩最近的精神不太好,受刺激了。

“小姐,请注意这是公共场合。随我过来,我替你查一下。”

没想到人家这么宽容她的态度,一瞬间所有的愤怒与焦躁全部化成绵软的无力,她像只漏气的塑料娃娃,感激的望了女警官一眼,沉默的迈步跟随。

“前天的确有个叫方知墨的人进来过,现在他已经离开五个多小时,小姐,我看你还是回家等等吧,也许他现在早就到家了。”

“真的吗,他到家了?”裴然忍不住相信女警官说的每一句话,她匆忙道谢又打车往东郊公寓赶。

用钥匙开门时的手都在发抖,她一鼓作气冲进楼道,飞奔进每一个可能有人存在的空间,卧室,洗手间,厨房,连大厅的沙发底下也找过了,哥哥真的消失了……

裴然松垮垮的滑到了地板上,午夜的灯火在她几近透明的脸庞洒下冰冷的黄晕,最后她哭着拨通童老大的手机,她实在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我哥他不见了,呜呜……”哥哥不会不要她的,从警察局出来应该飞快的来见她,让她安心,可是他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手机也关了,有种不祥的预感让裴然像只疼痛的小白鼠,翻滚在窒息的牢笼中。

电话那头童老大睡眼惺忪,“我哥不见了”这句话貌似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他听见一向爱笑的裴然在哭,顿时觉得事态不妙,“是小然啊,你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裴然把哥哥进警察局至今未归还关机的事情哭着叙述了一遍,童老大猛的从床-上坐起来,暗忖,这可不得了,通常发生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当事人心灰意冷,连上诉也懒了,准备自杀!

“小然,你冷静下,我现在穿衣服开车去接你。你先好好想想平时跟你哥接触的人有哪些,挨个打电话问一下。”

“嗯嗯。”裴然哭着挂了电话。她冲进哥哥的卧室,翻箱倒柜,在哥哥的电脑里翻出通讯录,她最熟悉的也就那么几个。

先打电话给娟子,她正在蒋盟的病房看护,裴然装作若无其事问候一番,得知哥哥并没有去过医院,匆匆挂了电话,又打给李海,李海正在S市,原来他回家为哥哥筹钱了,裴然除了感激再也说不出别的。最后一个是阿亮,阿亮和李海一样也回家筹钱,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没见过哥哥。

室温明明那么适宜,裴然握着手机的手却不断的发抖,她觉着好冷,冷的连牙齿都在打颤。

突然又想起一个人,这人也不算很熟,可是听说她喜欢哥哥,所以对哥哥的活动范围应该有一定的了解。

飞快拨通梁芙的电话,只要有一丝机会裴然都不会放弃。

“谁啊?”电话那头传来不客气的声音。

“您好,我是裴然,请问你今天有没有见过方知墨?”

“知墨,他怎么了?”那头的声音明显清醒很多。

“他今晚没回家,我有点担心……”

“好,我帮你找。”嘟,电话传来忙音。

不久童老大就开着他的面包车来到楼下,裴然匆匆跳进车里,两个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本市自杀事件发生概率最高的薄云高架桥。

在这个时间,裴然几乎每隔两分钟都要拨一次哥哥的手机,无一例外全部关机。

求求你接一次电话好不好!

哥,明天就会没事的,为什么你不愿意再等一天?

裴然痛苦的小脸埋进掌心,她已经跟安辰羽做交易了,只要今晚一过,一切都会好的。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晨曦之光优雅的普照大地,日升日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城市,从来没有人在乎过谁死了谁又还活着……

天气不是很好,风势驱走了夏日遗留的最后一丝温度,冰冷的扫过人的肌肤,带起一层细小的疙瘩。童老大惭愧的倚着高架桥护栏,凝视前方一动也不动的小小身影,那一头长发正是美丽,在风里凄美的舞蹈,让人怀疑,裴然下一刻就要随着风飘走了……

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有让男人怜惜的魔力,童老大叹口气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都一天一夜没阖眼了,老大我请你吃顿饭,回去睡一会,方知墨说不定已经回家了。”

一阵默然,手心的肩膀忽然脱离,裴然直挺挺的朝后仰倒,昏死在他怀里。

医院

严厉的护士长把童老大当成裴然的哥哥,厉声苛责,“你是怎么当哥哥的,妹妹身体都这样了才送进医院。我真怀疑她几天没吃饭了,还到处乱跑,现在低血糖还受了风寒。这年头的小姑娘一个个着了魔,拼着命的减肥,恨不能连骨头也削了,就剩下摘一两个内脏了。”总共才九十来斤,还不满意?

显然,护士长以为裴然跟随减肥潮流饿晕了。这样的案例医院接触过不少。

“我我……”无辜的摸着头,童老大哑口无言。

病床上裴然正在挂葡萄糖,听了护士的话童老大觉着裴然营养不良,便撒着拖鞋(急匆匆从寝室出来的他穿着大裤衩和拖鞋。)去附近的店铺给裴然买点吃的。

买了一碗鸡汤,五个大肉包还有一袋猕猴桃外加一袋小点心,可怜的童老大觉着自己真变成裴然的哥哥了,丫的方知墨,老子非找你算账不可,哪有把妹妹丢给别人的!

因为裴然还在沉睡,所以童老大买东西的时候自己逛了逛,也就花了一个多小时而已,孰料再次回到病房,那个凶悍的护士长又开始发飙了,激动之余险些用盐水瓶夯他脑袋。

“你妹妹不见了!!”这还是哥哥么,妹妹病成这样,他还有心情出去逛街!

“啊?!”尖叫一声,童老大丢下乱七八糟的东西夺门而出,一路狂奔。

……

从来没有对手机的震动如此敏-感,裴然生怕自己错过了哥哥的电话,哪怕昏睡中也不敢懈怠。当手机震动第三声时,她已经挣扎着爬起来。

“您好,请问您是裴然女士么?”

“是,我是。”

“您是方知墨的什么人?”

“我,我是他妹妹。”

“那好,请您尽快赶往T市人医xxx号病房。”

“我哥他怎么了?”尖声急问,裴然已经拔下针管。

“有人发现他割腕自杀。”

“他现在怎么样了?”哭腔还带着抖音,裴然紧咬下唇。

“他的血型非常稀有,是RH阴性血,目前我市血库根本没有这类资源,裴小姐,请您尽快联系他所有的亲人,为我们提供血源。”

怎么也找不到鞋子,裴然踩着一双拖鞋冲出附属医院,横穿马路,刺耳的刹车声络绎不绝。

“大白天的找死啊!”

“哪里窜出的疯子,妈的,给老子找晦气!”

一辆无辜的出租车伴着司机的尖叫停在了她面前。无视司机痛心疾首的斥责,裴然拉开车门跳进去,“T市人医,快!”

狠狠瞪了裴然一眼,司机还算淳朴,尽管嘴上依旧苛责,车子却发动的很快。

亲人?她跟哥哥哪有亲人,老家的方汉同早就连个影子都没了,她去哪里找?如果老天觉着哥哥不该死,就请赐她一身RH阴性血,抽多少她都不在乎,如果哥哥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T市人医正门口

司机大叔望着穿拖鞋逃跑的女孩,转眼溜进医院大厅,他摇了摇头并没有下车追讨车费,打从第一眼他就看出这孩子身上根本没钱!

人医是全市最好的医院也是全市最贵最无情的医院,这里的服务台第一句不是问找到RH阴性血的家属没?而是催促裴然付钱,手术费,药剂费以及病房管理费,各项费用,乱的裴然也分不清什么跟什么?可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也许是她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样子吓到了刚刚分配的小护士,小护士颤抖的骂了一句神经病,让她去血液科验血。

大夫疑虑重重的打量着裴然,“小姐,我看你气色这么差,体重不过百斤,一次性献三四百毫升有危险啊。”

“我……我没关系,我们家遗传,都是这种气色,医生,求您快给我验血吧,说不定我是RH阴性血!”

“你的家人或者亲戚呢?”

“我跟哥哥是孤儿。”

“哦。”方才还信誓旦旦说遗传呢,这孩子傻了,说话颠三倒四。

不过老医生的脸上还是浮起一丝同情,大概是不想见这对孤儿从此天人两隔,犹豫再三还是替裴然验血了。只抽三百毫升,两个人咬咬牙,吃点好的也能扛过去,就是受点罪。

长睫无力的紧阖,半睡半昏,从来不信鬼神的她,坐在森白的长椅上一遍又一遍的祈祷自己是RH阴性血,这个平时最让人唯恐避之不及的血型对裴然而言弥足珍贵,十万分的渴求!

化验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望着女孩焦急不安的神色,十分不忍,于是赶快宣布结果:RH阴性血。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笑了。

看着从自己身体流出的嫣红,一点一点注入哥哥的身体,裴然从没觉得这么轻松,轻松的走路两条腿都开始发抖,飘飘的,眼神难以定焦,有好几次撞到了墙角。

她打电话给童老大,喜极而泣告诉他,她找到哥哥了。

童老大带着一帮人匆匆赶到医院时,裴然正端着热好的红枣汤朝方知墨病房赶去。

小玲子急忙跑上前,帮她端汤,将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裴然却始终微笑,她觉得今天好神奇,原来世上真的存在奇迹,RH阴性血,如此稀有的血型,老天爷赐给她了!

大家送了很多营养品,童老大原本准备将裴然骂个狗血淋头,可一看到她毫无血色的双唇顿时觉得惊悚,便也不忍开口。由于病人需要安静,大家坐了一会只好告辞,小玲子临走前嘱咐裴然把保温壶里的鸡汤喝掉。

送走同学,裴然倒了一杯温水,拿棉球蘸着轻轻擦拭哥哥好看的唇,如果不是看在他虚弱的份上,真想给他一巴掌。

“方知墨,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自杀是懦夫的行为,没有什么比死更疼比死更苦,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她轻轻拂过那一旦生气就会蹙成“川”字的眉宇,千言万语一时全部哽在喉头。

“恨我吧,小然。”他早就醒了。

茫然抬起头,裴然声泪俱下,“我当然恨你!恨死你了!如果连你也离开我,这个世上我还有什么?”

“小然,我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只会加重你的负担。”

“闭嘴!我不许你再说这种话。钱是人挣出来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我相信你的能力!恰恰是你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那才是无药可救。”

方知墨什么也说不出来,怔怔的望着裴然,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一直以来最坚强的人不是他,是小然!小然比他坚强,比他乐观也比他勇敢。

可能是失血太多的缘故,裴然手脚发冷,力气也比平时小,但她仍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吃力的将方知墨扶着坐起,又体贴的给他摆正身后的靠枕。

“干嘛这样看着我?”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滚烫的眼神盯着自己,裴然苍白的脸色逐渐多了一层绯红,有些紧张。

“抱我一下,好么?”

愕然望着神情严肃的男子,裴然抿了抿小嘴,无声的将他搂进怀里,方知墨人生的第二次哭泣,泪水全部洒落她的颈窝。

聆听胸口传来一个男人此生最脆弱时的哽咽,裴然用她所有的温柔包容。

“没事的,很快就快没事的……”她似乎早有把握,安宁的抚慰他。

强迫方知墨吃了好多东西,两个人好不容易轻松下来,憧憬了一会未来,望了望手机,已经接近下午五点,裴然谎称晚上要上自习,明天一早再过来看他。

方知墨没有怀疑,小然浑身散发的柔和母性让他无法产生任何怀疑,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小然!

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和孩子没有什么分别,只要有足够的母性,他愿意相信你说的每一句。

裴然替他掖好被子,起身的时候两眼发黑,感觉有无数旋转的漩涡在眼前闪烁,强行定了定神,她微笑着道别,踉踉跄跄的跑出医院,回寝室拿了一点钱,推着娟子的自行车赶往本市豪华的富人区,一寸土地一寸金的地方,这里住着翻手云覆手雨的有钱人,他们能够主宰穷人的命运。

中途,她红着脸走进一家药店,卖药的阿姨怀疑她不满十八岁,一边拿出几只包装隐晦的盒子一边苦心劝导,孩子,人生难免有岔路,关键是你能否看清,选错了不要紧,赶快回头才够明智。

裴然低着头,半晌又要了一瓶避免怀孕的药,无暇顾及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她麻木的走出药店。

Chapter 16逼迫

人生真是奇妙,安辰羽从未试着等待一个女人的心情,期待,焦急,欣喜还有一丝愤怒,五味杂陈的难以明述。

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他抬头盯着上次拍卖会买下的古董钟,会不会机械方面出了问题?

仆人一丝不苟的将他的发型吹干,才悄声退出。安辰羽穿着一身洁白的睡袍,领口微敞,那保持良好的肌肉必现,平整结实但也不夸张,性-感的要命,从前那些女人只要看一眼就会迷的不能自已,可是他觉着小然不会,小然一定很害羞。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安先生,裴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松了口气,总算来了。

裴然从没见过像宫殿一样漂亮的房子,更别说里面了,那些精巧的美轮美奂的装饰耀花人眼,没有几样能叫出名字的。背着斜跨的帆布包,她亦步亦趋的跟在管家身后。

觉着也没什么想法了,都要出卖自己了,她找不出理由让自己圣洁让自己无愧,只能麻木。

安辰羽的卧室比她老家所有的房间加起来还要大三倍,到处是精雕细琢的设计,尤其是深色玻璃茶几上的花瓶,好漂亮,裴然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东西。

亮灰色标准的男性大床摆在靠窗的位置,做工精美,在裴然眼里却变得分外恐怖,而离她最近的是一排几何摆放的白色沙发,从没想过家具也可以这么艺术。可惜沙发上坐的人让她不敢直视。

安辰羽掏出烟本想点燃,目光忽然在裴然苍白的脸上停顿一秒,又不着痕迹的将烟盒丢在茶几上。

她穿着普通的长袖衫和一条半旧的牛仔裤,松垮垮的背着一只帆布包。没有任何精心的装扮过,白嫩白嫩的小脸让原本就黑亮的头发衬托的更加惹人怜惜,似乎不习惯被人像盯着货物一样打量,裴然有些局促不安。

“过来。”他朝她伸出一只手,笑容还算温柔。

裴然没有将手交给他,而是将两份打印好的协议递至他手中。

“安先生,这是协议,希望……希望你不要骗我们,否则我……我会拿给报社的。”

“你就不怕自己名声扫地?”他纯粹好奇问了句。

裴然却满脸惊慌望着他,仿佛他要反悔一般,“我不怕。”

仔细看了遍协议:今夜过后于明天2010年xx月xx日开始,方知墨的投资公司所欠两亿债务将一笔勾销,帝尚不得再予为难。

果然还是年纪小啊,不懂人心险恶,他要是想为难多着是办法为难。不过安辰羽还是很爽快的签字画押,笑着说,“还需要什么吩咐?”

“没了。”

她垂着头,头发总是遮挡半边脸,挡住她所有的不堪。

“那扇红色的门是浴室,进去洗澡吧,衣服已经放好。”安辰羽尽量四平八稳的说,讳莫如深的眼神不肯放过裴然任何一丝起伏的表情。

她的小手悄悄的握紧帆布包的带子,却没有再说什么,缓缓走向那扇即将改变她一生的门。

被这么大的浴室吓了一跳,裴然还以为是洗澡堂。

洁白如羽的浴缸散发着怡人的香气,洒满了玫瑰花瓣,裴然不喜欢泡浴缸,多半是没泡过,所以她打开莲蓬头,缓缓冲着身体,水花顺着头顶流过全身,将她的虚汗与泪水全部掩盖,再也分不出哪里是坚强哪里是脆弱。

真希望这一刻凝结,她好害怕,害怕推开那扇门看到安辰羽。

可是莲蓬头喷出的热水让原本就低血糖的她开始发晕,裴然不得不赶紧关了,擦干净身体冲到大玻璃镜前,尽量离热浪远一些。

镜子里的女孩有着年轻姣好的容颜,纤细的身材,裴然看的出神,每个女孩心中都有一个梦,和白马王子在一起的梦,可惜她的王子现在好脆弱,需要她的守护。

她会等着王子成长起来,如果那一天他还记得她的话。

今夜与完整的自己告别。

没想到安辰羽将所有的衣服都给她准备好了,尺寸居然比她自己的还合适。将白色的睡袍紧紧裹在身上,抬头又望向镜中,可能头抬的太猛,她晕眩的急忙扶着大理石台面。定了定神,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不管待会有多么可怕也要镇静,明早还要去看方知墨,她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帆布包突然震动起来,裴然急忙掏出里面的手机。

“小然。”传来哥哥虚弱的声音。

“哥,还没睡?”

“我想你……”

寂静的一句告白,她的心瞬间跳的好快好快。

“快睡吧,养好了精神才有空想我。”

“小然。”

“嗯?”

“无论如何都要等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像男人一样创出一番事业的,无论面对任何困难任何辛苦,你都要保护爱护自己,只有你好好的,我才会好好的。”

“好,我一定好好的爱护自己。”

“小然……”男子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呢喃出一声连他自己也听不见的话语,“我爱你。”

“快睡吧,明早我给你买早餐。”

“我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老是做恶梦,梦见你要出事了,我好害怕……”终于说出实情了,他怕小然嘲笑他。

“我,我没事……”

“现在就过来好不好,我要你今晚在我身边。”方知墨无助的哀求。

“哥……”裴然倒抽一口冷气,不知安辰羽什么时候进来了,不动声色站在她身后,霸道的攥住她握手机的素手,转而轻轻趴在她另一侧耳边,轻喃,“挂电话。”

“太晚了,我怕黑,哥,明晚我一定陪你好不好?”她紧紧咬着下唇告诉自己一定要微笑,安辰羽的手已经漫不经心的搭在她肩上。

啪,安辰羽替她挂断,随手将手机扔进洗脸池。裴然一惊,急忙将手机捞上来,不停的擦拭,这是哥哥买给她的礼物……

“喜欢手机就告诉我,我送你一百个比这个好无数倍的。”他宠溺的说着甜言蜜语,心里痒痒的,眼底的不良企图也愈发明显。

“……”

双手无助的扣紧大理石台面,裴然僵硬的站在原地,镜子里的女孩,那张脸吓了她一跳,没有痛苦没有波动,麻木的仿佛是另一个人。

“跟我来。”他理所当然的牵着她冰冷的手,像牵着一只小狗。裴然的肩膀轻轻颤抖。

抽过血加低血糖,疲倦,无力不断的涌上,可不管他对自己做什么,裴然都沉默的接受。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安辰羽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她的,倒也不介意跟她长久的留在身边,前提条件是她必须与方知墨划清界限。

自从看过匿名视频后这个想法便与日俱增,他从不委屈自己,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争取。至于那个匿名的人,他已经在追查,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早先受了点风寒,她的嗓子很干,连吞咽都会疼,也没敢出声,紧紧的闭上眼。

半夜她从噩梦里醒来,脸色惨白的让人于心不忍,安辰羽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出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陷入了中度昏迷中。

挂了一瓶葡萄糖,两瓶退烧针,期间有经验的李婶又给半昏迷的裴然喂了一大碗人参红枣汤。直到下半夜,安辰羽第三十次探了探裴然额头,烧才开始减退。

她一直在呓语,最多好眠十几分钟,无助的眉头始终紧蹙,偶尔会在噩梦里猛然抖一下,安辰羽没办法只好将她搂进怀里。

由于献血的原因,裴然身子越来越冷,对于紧紧包围自己的热源只能像缺氧的人遇见空气一般,死死的抓紧。

医生说裴然一定会出现轻微发冷与局部关节发抖症状,只要给她良好的室温还有足够的营养,以后会调养好的,不会危及生命。

并一再提醒最近必须给她食用大量补血的食物,因为她原本就有些低血糖又刚刚献过大量的血。最最重要的是,她是世上极其稀有的AB型RH阴性血!

临走前,家庭医生又尴尬的笑笑,含蓄道,“辰羽,人家可是小姑娘,你要怜香惜玉啊。”

“谁说我不怜香惜玉了!”安辰羽黑着脸。

“呃,那人家怎么这么惨,光是低血糖也不至于吧。”在安辰羽发飙之前,医生迅速夺门而逃。

“献血?笨蛋,你以为把全身的血献光就能赔两亿!”安辰羽几乎咬碎一口好牙,手臂不由自主抱紧了她。

而她,第一次没有反抗的,绵软无力的瘫在他怀里,一丝感觉也没有。她想到哥哥正一个人躺在医院了,会不会孤单,会不会疼痛……

“今晚的不算,我要你用一辈子来偿还。”

男子阴魅的沉吟犹如魔咒,定下了裴然的一生,大手恋恋不舍的捏着她的下巴。

居然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来找他,还什么也不说,幸亏他发现的早,否则真能在不知不觉中要了她的命。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要她,今晚先放她一次。

裴然睡熟的时候呼吸轻浅,安辰羽好几次以为她停止呼吸了,再三试听她心跳,才确认很正常。

直到第二天中午,裴然才从一阵噩梦里惊醒,视线扫视一圈,发现一只巨大的古董钟,顿时慌了神,顾不得还未愈合的伤口,她一瘸一拐踩上拖鞋寻找自己的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

“小然,你在哪里?”哥哥急促的声音。

“我在学校。哥,对不起,我前几天旷课被教授发现,她把我叫进办公室,直到现在才放我出来。我现在就去看你。”她试着走两步,疼痛比昨晚减轻很多,努力一下还是能够掩饰的。

“哦,是么。”方知墨的声音里有一丝失落,娟子刚刚告诉他昨晚裴然没有回校。而裴然怎么也想不到昨晚娟子回寝室了。

“不要生气,这样对身体不好。你想吃什么,我买给你。”裴然迅速换好衣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很明显的黑眼圈,原本嫣红的唇此刻却发白,脸色还有点发青,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以为她刚刚生过一场大病。她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创可贴掩饰了脖子上的吻-痕,望着化妆台上安辰羽为她准备的琳琅满目的化妆品,裴然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一支橘色的唇蜜,轻轻涂上,让自己看上去有点生气,不至于吓坏方知墨。

刚推开门就看到女孩背着帆布包拉门的动作,两个人一阵愕然。安辰羽低沉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突然冷笑出声,“终于化妆了,去见谁呀?”

“安先生,请让一下,我还要回学校。”她尽量忽略对方的夹枪带棒。

“我现在可是你的男朋友,还叫我安先生,不显得虚伪么?”裴然总有让他气炸心肺却无计可施的本事!

“对不起,那只是交易,这也是安先生您自己说的,难道您忘了。”裴然想走,却推不开安辰羽铁一般硬的胳膊。

“裴然,昨晚要不是我及时发现,你现在可能已经高烧病危了。该怎么谢我呢?”

“安先生,您什么都不缺,何必咄咄逼人。”

“我就喜欢咄咄逼你,因为……我喜欢你。”

“是呀,”裴然轻飘飘的笑了声,“你跟肖腾静都特别会喜欢人,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的谢谢您,才能满足您内心无止境的贪欲。”

“我不会再找方知墨麻烦了。”安辰羽突然妥协的退了一步。

“这本来就是协议里该遵守的。安先生,请您行行好放我一马,我哥哥被你逼的割脉自杀,现在正在医院等着我,我是他唯一的亲人。”她抬起眼,很苍白。

他一向说一不二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可是第一次无法拒绝,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神天生就带着让他投降的魔力。安辰羽强自镇定的与她对视三十秒,双手插-在裤袋中,最后身体还是稍微侧出一条空隙,漫不经心道,“李婶给你做了猪肝饭,还煲了一锅人参红枣汤,吃完再走。”

完全命令的口气。

“……”

“晚上不准陪他,我要你每晚七点准时来我这里报道。”

“安先生,我不是那种女人。”她十分悲伤的望着他。

“若是接受不了这种方式,就跟我结婚。”

只是单纯的这么想,不想失去裴然。这到底是不是爱?

其实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父母对他早已没有任何指望,只要能娶一个身体健康还会生孩子的女人就满足了。

安家男丁稀少,父母无数次表示哪怕是外面的野女人生的他们也认。可惜安辰羽十分擅长折磨二老,乐此不疲的游戏花丛。

结婚真的很不错,他就可以合法的占有她,名正言顺的让她与方知墨划清距离。

……

Chapter 17出尔反尔

被骗被伤后裴然才明白安辰羽这个人,偶尔会温柔的询问她愿意与否,可惜如果答案不是他内心所期待的,裴然只会更惨。当然这是后话。

现今,他和气的建议两个人结婚,裴然嗤之以鼻,丝毫意识不到安辰羽向来说一不二,她只知道自己还没大度到跟一个险些害死哥哥,又逼迫她的男人恩恩爱爱!

安辰羽吩咐她吃过饭才能离开。

身子也的确发虚,她不想跟自己过不去,更不想半路晕倒,裴然踩着楼梯来到一楼,李婶慈祥的招呼她坐在餐桌边等候。

不消一会儿,李婶微微发福的身体已经从橱柜后走出,端着色香味俱全的猪肝饭还有补血汤。

裴然不喜欢吃胡萝卜,却不想在安辰羽面前挑食,尽管食之无味,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食物一口一口咽下。头顶上方,趴在二楼护栏上的安辰羽黑眸闪烁,一脸阴晴不定,缓缓划着火柴却不急于点烟,火柴的味道很特殊,是特制的香樟木。

吃饱饭恢复了体力,可是昨夜的疲倦让她根本无法骑自行车,素手不由得握紧车把,又无力的松开,她低着头推车前行。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汽车的喇叭声,安辰羽一只胳膊懒懒的搭在跑车车门上,斜睨她,“上车。”

“……”

“别任性,这个地方可没有公交车,打的很贵,你又没钱。”

“少看不起人,打的的钱我还出得起。”裴然握紧包带。

“呵~”冷笑一声,安辰羽邪气的眼眸精光毕现,“难道你想让我下来亲自‘请’?”

“……”脑海瞬间想起昨晚恐怖的安辰羽,裴然立刻觉着全身都痛,闷不吭声的坐回副驾驶位置,目光却看着远处的风景。

“这才可爱。女人偶尔有个性的确比较容易吸引从未失败过的男人,可是不懂进退,则容易让人失去耐心。”

车子缓缓发动,门卫老远就打开了欧式的雕花铁门。

“求之不得。”她从未想过吸引他,更不想让他有耐心。

对于裴然所说的话安辰羽一笑置之,白天,他尽量做一个有风度的男人。

安辰羽住的地方类似于一个岛屿,仅有一面与陆地衔接,这片风光无限的宝地住着几十户超级有钱人,而安辰羽一个人占了岛屿的一半。对于裴然而言这根本不是别墅,简直像个庄园,沙滩、游泳池、小型高尔夫球场一应俱全。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是帝尚的皇太子,裴然压根不相信安辰羽住得起这种地方。毕竟他目前的职位只相当于帝尚在国内驻T市的临时执行官。

对于安辰羽而言这样的地位足矣,如果连一个T市都无法撑起,更别提掌控帝尚这样覆盖全球的国际集团。小时候父亲断言聪明的他在三十五岁足以独掌帝尚首席执行官大权,不过在看过他历年来的表现后,已经决定在他三十岁之际交出三分之二权利。

人医门口有不少小吃店,裴然让安辰羽停车,自己进店铺买了一碗炸酱面,出来时安辰羽还在。

“站住。”

“请问安先生您到底还有什么事?”

“晚上六点我在这个地方等你。”

“交易已经完成,白纸黑字,安先生再纠缠下去就不觉得自掉身价?”

对于裴然,安辰羽忽然觉得自己的脾气比从前不知好了几百倍。他从容点了一根烟,云雾缭绕的背后,一双仿佛夜晚寒星的眸子暧昧不明。

“我听着‘安先生’三个字真是腻味,也许该让你尝点苦头。六点不见不散,否则后果自负。”他笃定一笑,冰冷的打开车门,扬尘而去。

“你——”

如果安辰羽死缠烂打,裴然倒还真不怕,更敢放鸽子,可他方才那样从骨子里透出的森寒,让她不寒而栗,深深被这股无形的危险击退。

推开病房棕色的门,肖腾静正趴在哥哥怀里哭,柔弱的瓜子脸憔悴不已,梨花带雨,这副我见犹怜的美人图,怕任何男人见了也要动容,裴然却觉着一股火气猛窜,重重合上门,成功吸引了方知墨的注意。

可惜男子望着她的目光有点冷,深晦不已,这让裴然平添一抹心虚。

明知小然现在不高兴,方知墨也不为所动,居然狠下心没有立刻推开肖腾静,而肖腾静不知是不是眼睛哭肿的原因,居然没有发现大活人裴然,只是一个劲抱着方知墨,啜泣,“知墨,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马上给你筹钱,就算把房子车子都卖了也在所不惜,呜呜——”

女人继续边哭边说。

而方知墨与裴然对视的目光隐约有火花迸射,裴然觉着眼圈忽然一热,紧紧咬着下唇,攥紧了粉拳!

肖腾静忽然仰起头,伸长粉颈吻上了方知墨的唇,压根就没想到女人会来这招,方知墨一愣,顾不上手背还扎着针管立刻推开。

被男人这么明显的拒绝还是头一次,肖腾静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楚楚可怜,噤若寒蝉。

“肖姐,你怎么有空大驾光临?”裴然将炸酱面狠狠塞进方知墨手里。

“是,是小然啊……”惊慌失措的女人满脸写着我刚才没有看见你进来。

愣了一秒,肖腾静赶紧把放在柜子上的Gucci新包捧在手里献宝一般来到裴然面前,温言软语,“小然,你看漂亮么,这是买给你的。辰羽娇身冠养长大,所以偶尔会显得霸道,不过你以后喜欢什么就跟我说,千万别让他买,会吃亏的。”

这话在外人听来十足要感动。可对裴然而言无异于一记软刀子,果然方知墨的脸色风雨欲来,这让他想起裴然在商场拎着名牌包还跟安辰羽牵手的画面。

“请你说话注意点措辞,我什么时候跟安辰羽要过东西?”裴然不冷不热。

被这话一堵,肖腾静哽咽了下,可怜巴巴的捧着包无语凝噎,那番模样若是被路人看到,裴然说不定要被千夫所指。

这一幕正好被同住这间病房的青年撞见,他悄声进来,脖子一缩十分恐怖的看着裴然,而对面那个留着大波浪的美人正被裴然正色的气场逼的进退不得,泫然欲泣。

“哈哈,小姑子跟嫂子吵架呢……”青年摸着后脑勺小声嘀咕,朝方知墨挤眉弄眼。

“她不是我嫂子。”裴然正色解释。

“对,我,我不是。”肖腾静抹着泪,这副样子反倒像是被裴然逼的委曲求全,裴然大怒,这女人能再装的可怜一点么,就会用这招博取男人的同情!

忽又想起哥哥方才还抱着她,裴然一腔怒火,气急败坏的白了方知墨一眼,色狼!便扭头跑了出去,透透气。

肖腾静立刻惨兮兮的喊着“小然小然”拔腿追过去。

“你可真好命,有个这么漂亮的女人。看着还有点眼熟。”似乎在哪个杂志上见过。青年砸着嘴艳羡。

方知墨依旧捧着炸酱面生闷气,耳边还徘徊着娟子的话“小然不在寝室”。

“你错了。”

“哦?”

“那个波浪头不是我女人,头发又黑又浓的那个才是。”突然特别想说谎。

“嘿嘿,我倒觉得大波浪的妞不错,又辣又有情趣!”

“那你去追她好了。”方知墨突然觉得心情好起来,打开饭盒,欣然吃着“自己女人”买来的炸酱面。

医院的第八层,空旷的白色走道上,肖腾静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追来,裴然倒没想到这个女人实力如此之强,穿高跟鞋还能跑这么快,在她看来穿高跟鞋无异于踩高跷,是个高难度的杂技。

“站住!”肖腾静一鼓作气跑到前面堵住裴然的去路。

方才的楚楚可怜消失殆尽,这个女人已经变回本色,强悍而且犀利。

“如果早点真我本色,我哥说不定还能喜欢你。”裴然冷嘲热讽。

肖腾静全然不在意裴然的嘲笑,她撩了撩保养得当的秀发,眉眼有些狠鸷,“昨天晚上我找安辰羽打麻将,可惜……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无奈之下我开车亲自去‘景盛岛’,李婶告诉我他正在卧室招呼一名姓裴的小姐。好遗憾,昨晚的麻将三缺一。”肖腾静意味深长,裴然却听得心惊肉跳,银牙暗咬。

满意的看着裴然惊骇的神色,肖腾静第一次扳回一局,神情得意之极,末了还温柔的拍了拍裴然水嫩嫩的小脸,“丫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斗?”

说罢,女人意气风发的踩着七寸高跟鞋迈步而去,纤细而柔软的腰肢扭动的仿佛一条美女蛇。

裴然怔忪的站在原地,那一刻甚至幻想把肖腾静拖到太平间灭口,她……如果在哥哥面前乱说话该怎么办?

过不多久替哥哥拿电脑的娟子也来了,她没好气的瞪了眼笑脸迎人的肖腾静,转头小声对裴然道,“我闻到了狐狸精的味道!”

也不知肖腾静听没听见,反正以她的超强演技,凡人是绝对不能发现的。

娟子皮笑肉不笑凑过去,“哟,肖姐,仔细看才发现你这皮肤可真好。”

肖腾静一听,嘴角微勾得意之色,其实她皮肤真的跟十八岁的小姑娘差不多,可惜毒舌娟子压根就没安好心,继续笑眯眯道,“怎么看也不像三十岁,我看最多二十九吧!”

咯噔一愣,肖腾静的脸色由红转青!她,她……明明才24岁。

裴然又好气又好笑瞥了眼娟子。

论嘴上功夫,娟子阴损歹毒,豪放忘我之际尤为惊悚。虽然她心眼跟不上肖腾静,可惜大庭广众下极其爱惜姿态的肖腾静也不好为难她!

“呵呵,你真会开玩笑。”肖腾静讪笑两声。

可惜对面病床的小青年英雄救美,没眼色道,“哈哈,我看这位美女不过二十岁。”

嗖的冷冻射线击中小青年,娟子露出青面獠牙,皮笑肉不笑走过去,“大叔,你那眼神看书看的不大灵光了吧,哎哟,看的这啥,绝世女星写真!啧啧,有深度有内容!”

小青年尴尬的攥紧了手里的杂志,呼哧呼哧望着娟子,脸色变成了猪肝。

裴然与方知墨面面相觑。

娟子干脆坐人家床边,口沫横飞的跟他探讨女明星哪个最辣,哪个最清纯,最后一拍大腿,眉飞色舞道,“你真是落伍了,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古董?我哥哥的书柜里全部都是近期的!我还存满了一盘,都是经典,赶明借给你回家研究研究。”

小青年颤声道,“你……你?”

娟子露出一脸的不屑,“你什么你,大男人的矜持什么!!”

裴然被娟子吹嘘的也有些好奇,侧着头问方知墨,“哥,蒋盟书柜里真的这么神奇,你看过么?”

“不知道,没看过。”

方知墨似乎有些尴尬,那些东西他的确没看过,但是不代表不懂,于是十分不放心的叮嘱裴然,“小然,我觉得……你得跟娟子保持点距离,千万别受她的诱导。”

教育完纯洁的小青年,娟子终于发现她的目标是肖腾静,转而又笑嘻嘻凑过来,丝毫没有发现方知墨视她如洪水猛兽。

“说着说着我都渴了,肖姐,你陪我出去买点冰激凌给大伙吃吧。”

肖腾静俨然不想去,可惜不等她拒绝已经被力大无比的娟子拖到了门口。

“小然不吃冰激凌,给她买杯热饮。”

裴然不悦的戳了戳方知墨胳膊,她想要冰激凌,方知墨视若无睹。

“为什么不给我吃?”

“你快来大姨妈了。”方知墨小声道。裴然刷的红了脸。

“我要去洗手间。”

“嗯,哦?”裴然仰头看着刚挂了一半的盐水瓶愣住。

“帮我提着。”方知墨说着已经穿好鞋子,裴然满脸绯红。

寂寞的小青年羡慕的咂着嘴呢喃,“有女人就是好。”

第一次进男洗手间,她面红耳赤,手不知该往哪里放。方知墨回头催促,“进来吧,没人。”

“哦。”裴然红着脸走进去,急忙转过身,不敢多看方知墨一眼。

虽说青梅竹马的长大,可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

“你别把针管拉的这么紧,我要洗手。”

方知墨强装镇定的在洗手池旁挤着洗手液,漫不经心搓着。

“哦,知道了。”她红着脸。

裴然低着头,战战兢兢跟在方知墨身后,为自己刚才那短短十几秒之间的胡思乱想而汗颜,急忙甩了甩头,快步跟上哥哥的步伐。

方知墨坐在床-上,沉静打开笔记本查看公司状况。裴然心脏开始小幅度波动,按照她与安辰羽的约定,债务应该填平,哥哥马上要露出欣喜若狂的样子,高呼股市奇迹!

可惜方知墨看了几眼,脸色更黑,然后无声合上。

裴然直觉不妙,颤声问道,“哥,公司的状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老样子!”

裴然一颗心沉入湖底,安辰羽居然出尔反尔!卑鄙小人!

……

Chapter 18羞辱

方知墨眉头又蹙起一个“川”字,“不是说好了今晚陪我?”

“自习课如果我还不出现,灭绝师太会杀了我的。”一想起他跟肖腾静卿卿我我,裴然就有气。

“……”沉默代表方知墨真的生气。

“反正有没有我都一样,人家肖姐可没少伺候你。”忍不住冒酸水。

“走吧走吧,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