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莲之夭夭》》 · 无声之音 · 2026-07-26
《莲之夭夭》
作者:无声之音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红衣女子
银月下的树林斑驳的树影,给冷冰的午夜更多地抹上一层阴森。
他已经很累了,一个月来持续的奔波和连续不断的比武,他能活到此时此刻是不是应该感谢老天的眷顾?他撕下一块衣角,包扎住手臂的伤口,倚着一颗树缓缓的坐下,在他身边,是一直陪伴他的马儿,人撑到了如此之境,马也已经倒下,它喘着气,躺在他的脚边,用一种极为悲哀的眼神看着他,那是一种凝视,仿佛是用最后一口气多看那么一眼,那么一眼……
他拔出剑,抵在马儿的脖子上,马儿低低嘶鸣,持剑的手握紧,在刺下的那一瞬间,他闭上眼,一股温热的液体伴随着血腥味,溅打在他的脸上。他吃力的往旁边挪了挪,他不想被马血浸湿了衣服,否则,今晚上,他定会被冻死在这里的。
抬起头,透过茂密的树叶,看着天空中那一轮不算圆的月亮,仿佛是一个穿着银衣的人偶师,银丝缠绕了大地一切的夜,于是,在黎明第一缕阳光破晓之前,茫茫天地,在因它而起舞,因它而吟唱。
“明天的太阳会是怎么个样子?”他哀叹般自语。
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抓紧腰间的剑,尽量小声的走过去,拨开浓密的灌木,探头看了看,不过,让他失望了。
“以为会是什么食物可以拿来充充饥的。”暗自惋惜了一番,转身要走,无意的瞟了一眼,不偏不倚的撞上那一双眼眸。
那一双让他一辈子无法忘记的眼眸,深红色的,在这黑夜里,在这月光下,如同跳动的鬼火,那般冷色,那般妖娆。那里充满了仇恨,充满了厌恶,拼命地抵抗粗暴的□,偏就是一声不吭。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鬼迷心窍,当他回过神来,长剑上已经鲜血滴零,三个男子尸横在地。
他无奈的收起剑,看了看那似乎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少女,她双手环抱着身体,衣服早已经撕烂成碎片,她的眼神冷冷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没有仇恨,但也没有感激。
“你没事吧?”他犹豫了一下问道。
“……”少女只那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让他忽然想起民间的一些关于鬼怪的传说,难道她是个什么妖?可是,如果是妖精的话这时候一般都会上来特热情表示感激才对啊,看她傻愣愣的样子似乎不像。再稍稍一想,或许是生意不好做,在改进方法也不一定。总之,大半夜的还是少管闲事,而且是在这样一个荒山野岭。
这样想着,他不再问什么,转身离开。
“……”少女见他要走,噌的站起身来,紧紧跟上去。
“你做什么?”他停住,回头看着她,凶巴巴的问。
“……”少女愣住,站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说半个字。
他有些愠怒,这个女的在搞什么?!
少女看他又要拔腿走人,立刻绕到他的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难道真是个吃人的妖怪?他想着,握紧腰间的剑。
“给你。”少女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烤鸡,这让他冒了一身冷汗,她的衣服都已经那个样子了,那烤鸡她都藏在什么地方了?
“你不需要谢我的。”虽说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一个妖怪,但是,此刻,他更清楚,自己有多疲惫。
“带我走!”她开口说,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声音有些暗哑。
“……”他刚要拒绝,少女抢先一步将烤鸡塞到他的手里,一手死死地拽着他的衣角,眼睛泪汪汪的看着他,这让他难堪极了。
“跟着我很危险,我保证不了你的安全。”他将烤鸡还给她,试图掰开她的手。
“你想把我一个女孩子留在这个荒郊野岭吗?”她放开他的衣角,眼泪看着就要流下来,酒红色的瞳仁闪着银银的光泽。
“……”好无奈,难道真是什么鬼怪么?他竟对她有些不忍心。
少女见他不说话,就当是得到了默许,开心的笑起来,月光下他看不清楚那一张脸庞,只是隐隐约约的辨析着五官的模样。
看着那模糊的笑,他的心中莫名地得到一丝平静,他靠在树上,缓歇一下疲惫不堪的身体。
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只见她蹭蹭跑到不远处,弯着腰整理了一会儿,弄出块干净地方来,摆摆手,示意他过去,又找来一些枯树枝枯树叶,升起一团火。
“你似乎对这些很熟练?”他靠着火堆躺下,火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可见,这让转身过来的少女愣住了,那一张面庞,是那般的清俊,狭长的眼,单薄的嘴唇此刻有些泛白,颀长的身形,还带了少年不成熟的单薄。
“嗯?”得不到她的回答,他睁开眼,疑惑的看着她。
“嗯,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可是就是走不出这一片林子。”她沮丧的坐到地上,将烤鸡均匀的撕开,递给他。
“走不出?”他惊吓的看着她,如他所知,这一片林子其实并不大,一般人走出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嗯,走来走去都在兜圈子。”她一边吃着食物一边抱怨。
“……”他咬了一口鸡肉,傻傻的看着她,他是被震撼住了。
“这个也给你。”她把剩下的鸡全部给了他。
“为什么说要跟着我?”很疑惑,江湖上的人看到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她却死活赖脸的要跟着。
“你不像是坏人。”
“何以见得?我可是杀了很多人。”
“那杀的也一定是坏人。”
“不,有很多好人。”他说的是实话,他杀了很多人,无论善恶,只为了得到一个消息,为了那个消息,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名声,生命,罪恶,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好人和坏人的界定其实很难啊,别人认为是好人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你认为是坏人的人却又不一定是坏人。”少女收拾掉残渣,躺在地上,找来两块石头,一块给他,一块留给自己,用来当枕头。
“……”这样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明明像个山野人,明明是个连块巴掌大的林子都走不出去的笨蛋。
“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叹了口气,说道。
“嗯。”少女点点头,闭上眼。
不一会儿,她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轫涸,外号剑影。”他答道。
“我叫小莲,外号好像是什么……我忘了……”她愁苦的锤了锤脑袋,很努力试图想起什么来。
“快睡吧。”只当她的话是一个小孩子的玩笑话,外号不是人人都可以有的,那需要你有相当的江湖地位,那是你力量的代表。
小莲嘟哝了两句,最终还是苦恼的沉睡过去。
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娇小的身体,一缩,只剩下一点点了。注意到她的衣服,零碎的,是那三个人的作品,暗自握起拳,心中莫名的愤怒。
轻手轻脚的起身,将自己的外衣盖到她的身上,小莲动了动,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真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女孩子在陌生男孩子的面前可以睡得如此心安不惊?
轫涸躺回到原来的地方,明天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或许,带她出了林子,就该和她分开才行,不想牵扯进任何一个无关的人。
同行
小莲站在大街上,欣喜若狂,眼睛中竟是不敢相信的喜悦。
“谢谢你!”她转头,要谢谢轫涸,可是,回过头来,却见不到人影。
“人呢?”摸不着头的瞅了又瞅,正想去找他,肚子咕咕叫起来。
“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这般想着,看到旁边有包子,走过去,随手抓起两个啃起来。
“喂喂喂!我说你,叫花子一个,给我滚远点!”小摊贩大喝着赶她走。
“叫花子?”她不知道叫花子是什么,但从小摊贩的表情可以看出,那是骂人的。
“我说你,杆子一个说什么呢?”小莲火冒三丈的丢下包子,大声吼道。
“杆子?诶,我没问你要钱就算是客气了!你还敢蹬鼻子上脸?!”那小摊贩气急败坏的伸手要打人。
小莲灵巧的躲开,骄傲的看着小贩很是神气。
“臭叫花子,我让你躲!”小摊贩显然是被激怒了,拿着擀面棒就跑出来追着小莲打。
“喂喂喂!你怎么这样啊?!”小莲东躲西躲,最后实在被逼的不行了,拔腿跑开去。
看着身后的人渐渐被自己甩开,小莲靠在墙上喘了口气,“看来我还是需要去找他问清楚,钱是什么东西啊?叫花子又是什么啊?”
恒水,天下镖局。
“当年李镖头也和剑魔岳阳青是朋友,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有关于他的消息?”轫涸站在镖局门前,对着面前一溜排开的人群中央一个中年男人大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我为何要告诉你?”李镖头喝道。
“在下只是无名小卒,不足以报上姓名。”
“传闻这几年出现一个剑客,人称剑影,为了打听岳阳青的事情杀了不少武林豪杰,据说剑快无影,假使今日你能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这话好说,不知是前辈先出招还是晚辈先出招呢?”
“老者当是让着新秀,你先出招。”
李镖头的话音刚落,轫涸的剑已出鞘,直逼李某的喉部,这李镖头能和当年的剑魔岳阳青交上朋友自然不是一般货色,身子一偏,剑在身前一拦,很是轻松地挡下了这一击。
“李镖头可谓是宝刀未老。”
“后生可畏!”
轫涸一个起跃,剑以百般花式逼向李某,李镖头一一拆解。
“告诉我岳阳青现在何处!”
“你为何一直想知道他的下落?”
“我自有我的道理!”
“他早已不问江湖,隐退了!”
“那你也得告诉我他身在何处!”
“少年何必如此执着?”
“您又何必如此执着在保守这个秘密?”
“我也自有我的道理,又何况,少年你还未撂倒老朽!”
“我偏是要你说出来!”
轫涸说着轻唤一声:“一招归龙!”长剑瞬间化为数道光芒,如流星般璀璨夺目,又如银鱼般灵活迅速,光芒分为数条路径,四面八方的攻击向李镖头。
“小小年纪已练出如此剑法,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李镖头说着,翻身起来,试图去挡住所有的攻击,然而,这一招并非他所想的那般简单,在攻击到他的刹那忽然转变了方向,蜿蜒着直刺他的五脏六腑。
“你输了!”轫涸收起剑,光芒同时消失不见,李镖头单膝跪倒在地上,只有他的衣服有划破的痕迹。
“……”李镖头站起身来,冷眼看着他。
“李镖头是要毁掉自己的承诺吗?”轫涸再一次看到了这样的眼神,这么多年来,他寻到的人几乎在战败后都会这样看着他,而下一个动作,就是……
“你!”他还没有来得及去阻止,长剑已经刺入了他的心口,李镖头倒在地上,血汩汩流出。
“我输了,就只有死这一条路!”李镖头留着一口气,虚弱的说。
“为什么?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说出岳阳青的所在?你们所谓的忠义就达到这样的程度吗?”
“你错了,不是岳阳青,而是另一个人,今天我不死,明日也定会被追杀,而被那个人追杀,活下来几乎没有可能,还会受尽折磨!”
“什么人?和岳阳青是什么关系?”
“我劝你快停止吧,否则,只有更多无辜的人死去,剑魔岳阳青的英名总有一天定会成为瘟神的代名词,而你,终有一日会被折磨致死!”李镖头说完,便咽了气,死了过去。
他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幕后的操控者?竟让天下人忌惮!
“你杀了我爹!”李镖头的儿子悲痛的大吼一声,号着一伙人就冲上来寻仇,轫涸随意挥了两刀,就倒了一片人,这群三脚猫功夫的只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诶!真的是你啊!”这时候,小莲看着这边热闹蹭过来真见到了轫涸,欣喜若狂的奔向他,完全不顾及状况。
那李镖头的儿子虽说出生望族,却是个爱用心机爱耍手段的人物,他瞅着小莲的出现让轫涸有了动摇,立马心生一计,持着剑就要去攻击小莲。
“小心!”轫涸看到,惊呼一声。
小莲转过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长剑,那一剑,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就在轫涸试图拼尽最后的可能时,小莲惊恐的看着长剑的袭来,闭上眼,脚底下却倏地向后闪去,速度之快,步伐之敏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连攻击她的李某儿子也傻了眼,小莲稳稳站住脚,身后,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腰,转头,才发现,原来是一脸吃惊的轫涸。
轫涸回过神来,对着李某儿子冷声说道:“枉你父亲英明一世,你竟然用这样卑鄙的手段!”
“为父报仇我甘愿不择手段,你和我不过是一样!”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若真想报仇,那就等剑法练到够资格了再来找我!”
轫涸说完,搂着小莲的腰,跃身飞速的离开。
“你有没有受伤?”放下她,轫涸有些紧张的问。
“没有啊。”小莲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表示自己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你又是什么人?”轫涸冷下声来。
“功夫?那是什么?啊,先不要管这个,我想问你,钱是什么?我刚刚吃了点东西,那人管我叫叫花子,还说我要给钱什么的,我一点都听不明白啊……”小莲苦恼的抱着头,坐在他的身边,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轫涸听着她的问题,有些迷糊了,明明是自己那样严肃的问她的,结果呢,被她一连串问了很多很多常识。
“快告诉我啊!”小莲看他不说话,着急的问。
“你真的不懂吗?”轫涸头疼的看着她。
小莲很是认真的摇摇头。
“一般人都知道的吧?再说了,你难道从出生就住在那林子里面吗?”
“嗯……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那片林子里了。”小莲想了想说道。
“醒来?”
“两年前醒过来,我只有两年来的记忆……”小莲低下头,默默的说。
“你失去了记忆?”想了好一会儿,轫涸似乎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失去记忆?应该可以这么说吧。”小莲在石头上坐下,点点头。
“以前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嗯。”
“……”轫涸看着忽然陷入了沉默的小莲,眉头微微皱起。
“有想过找回过去的记忆吗?”轫涸静静地问。
“嗯?”
“不想知道自己之前是什么人,父母是谁,为什么失去了记忆吗?”
“……”
“……”
“想知道,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从何寻起。”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道。”
“诶?你之前难道想抛弃我?!”
“呃……我只是有事情要办。”如果以后要带着这个女孩子的话,还是不要说自己的初衷了,否则只怕要被记恨很久的样子。
“那,和你在一起就能查到我的身世吗?”
“我不能肯定,但是呢,我也正在查一个人,这其中会去很多地方,打听很多人,如果幸运的话,或许能够帮你找回点什么东西。”
“好啊!嘿嘿,你果然是个好人。”
“……”轫涸沉默了,他抬起头,看着夕阳的余晖,一天就是这般悄然逝去。
“啊,肚子好饿啊……”小莲一边走着一边嘟哝着。
看着那个颓丧的背影,轫涸的嘴角弯出温柔的弧度。
莲之夭夭,灼灼其华
在一间客栈前停下。
“这是哪儿?”小莲仰头看了看,转头问轫涸。
“客栈。”轫涸说着,走进去。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一个小二走上来,问道。
“住店。”轫涸回道。
小二带着二人走到楼上一间客房。
“准备一些水,让这位姑娘洗澡。”轫涸吩咐。
“是。”小二答着,退了下去。
“这床好舒服。”小莲跳到床上,很是享受的抚摸着床。
“你先在这里,我待会儿回来。”轫涸说道,转身离开。
小莲想问他去哪里,看他已经出去了,便放弃了。
不一会儿,小二进来准备好了洗澡水,小莲脱去衣服,仔细的洗着。
不知过了多久,轫涸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这是衣服,你穿上。”他把包袱扔到床上,转身要离开。
“可是,这个衣服好复杂!”小莲从被子里钻出来,拿着衣服很是苦闷。
“……”轫涸背对着她,无奈。
“我不会穿啊……”小莲可怜兮兮的扯了扯他的衣角。
“……”轫涸深深舒了口气,回过身来,闭上眼睛,给她小心翼翼的穿上。
“你真的是个好人。”小莲轻轻抓住他的手,颀长的身型一怔。
“穿好了。”轫涸睁开眼,正对上近在咫尺的酒红色的瞳仁。
“谢谢。”小莲笑着说,笑容如同初春的桃花般美艳。
“……”轫涸推开她的手,冷冷的说道:“去把你的头发梳理好。”
小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哦了一声,走到镜子前,拿着梳子瞅了瞅。
“这个也不会吗?”轫涸走过去,接过她手上的梳子。
“嗯。”小莲委屈的看着他。
“……”很是耐心的给她一点一点的梳着头发,这样的耐心几乎也吓到了他自己,她的头发大概是因为长期疏于打理,很是玩劲,有些痛苦,害怕弄疼了她,可是不用力又梳不好。
“这样差不多吧。”折腾了老半天,轫涸皱了皱眉头,说道。
小莲很是高兴地看着镜子中模糊的自己,两个辫子垂在背上。一张脸庞,很是清晰的露出来,她差不多是第一次见到自己,长期在林子中的生活并没有将她变得丑陋不堪,细腻的肌肤,白净的肤色,她很是满意的拍拍自己的脸颊。
“……”轫涸看着转过头来笑看着自己的小莲,出乎他的意料,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女孩子有这样一张面容,清澈的如同晨露,如同甘泉,酒红色的瞳仁闪着喜悦的光芒,凝霜般的肌肤让人无法想到一天前她还是在林子里野混的丫头。
“怎么了?”小莲皱起眉,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轫涸顿然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可是,这个女孩子,仔细的看,怎么都让他觉得眼熟,何曾见过,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今天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出去准备一些食物,明天起程去关外。”轫涸说完,拿起桌上一个小袋子,走出去。
小莲很是自乐的对着镜子瞅来瞅去,进来收拾的小二见到前来开门的小莲,一时懵了,傻傻打了个礼貌招呼,走进去端出洗澡水,出门时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看小莲。
“很奇怪吗?难道我长的那么奇怪吗?”小莲一脸悲伤的对着镜子哀叹不已。
一直到了晚上,轫涸才回来,似乎有些疲惫,坐在椅子上,趴在了桌上。
“你干什么去了?”小莲担心的问。
“没什么。”
“看你好累的样子啊。”
“休息一下就好。”
“小哥送来晚饭啦,一起吃吧。”
“小哥?”
“就是带我们上来的小哥啊。”
“哦,嗯,吃吧。”轫涸勉强的站起身来,坐到小莲的对面,拿起筷子,手有些不自然的抖动,有些吃力了,一天太多场的战斗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现在遭到攻击的话……他看了看吃的很欢的小莲,叹了口气,以后不得不多考虑一些东西了。
第二天早晨,轫涸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清楚地记得,昨晚上他是睡在两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的,再看看被盖得很仔细的被子,心中有些温暖,起身,扫视了房内,却没有看到那个很是知恩图报的家伙。
“喂喂喂,马儿啊马儿,不好好吃饭可是不行的哦!”问了小二,知道她在后院里,当轫涸走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是这样的对话,并看到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蹲在一匹马身前,手里拿着两个包子。
“马是吃草的。”轫涸走过去,从架上拿了一把草,扔到马的蹄下,马儿很是欢腾的吃起来。
“这样啊……”小莲有些失望的看着手里的两个包子。
“记住了,以后就不会被拒绝了。”轫涸不自觉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之后觉得似乎太过亲昵了,收起手,表情有些尴尬。
“嗯,我记住了,啊,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小哥给我推荐了好多好多,我一个个尝了个遍哦……”轫涸听着小莲不停地叽歪,脸上划过淡淡的笑容,又忽然注意到她的内容,脸上露出很囧的表情,看来她并不知道,钱还是需要省着花的,他可不是什么富豪,虽然,曾经……轫涸眉头微微皱起,他不想想起过去,那些让他悔恨而伤心不已。
“我们去关外做什么?”
“去找线索。”
“线索?什么线索哦?”
“关于岳阳青的线索。”
“岳阳青?”小莲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有些迷离。
“其实是去找关于我哥哥死的真相。”轫涸想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
“你哥哥死的真相?!”这个消息顿时吸引了小莲全部的注意力。
“很多年前哥哥带兵出征,却很意外的被杀了。”轫涸踢了踢马腹,让马走的更快一点。
“带兵出征?”这是她词汇的一个盲点。
“就是打仗。”轫涸脸上黑线的看着她,还是耐心的解释了。
“哦,打仗啊,那死人应该很正常啊,或许,你哥哥只是战死沙场,那是光荣!”小莲露出崇拜的表情。
“不,哥哥是那样的厉害,怎么可能被一些小兵给杀了呢?!”轫涸有些悲愤的说。
“不会啊,你哥哥厉害不代表是最厉害的,山外有山,人外也总是有人的。”小莲嘟着嘴,想了想说道。
“话是这么说,我爹也说可能是这样,可是,我不这么认为的,那是一场必胜的战役,却忽然之间一切化为了尘土,总觉得是被什么人操控了,被什么人暗算玩弄了。”轫涸迟疑着说,一直以来,他周围的人都把他的执着当为愚蠢的行为。
“战场上什么可能都有,或许真如你所说,那么,去关外做什么?”
“那里是我哥哥当年作战的地方,虽然去过很多次,我想会不会遗漏了什么。”
“那你一直打听岳阳青的消息做什么?”当岳阳青这个名字从她的口中说出,身体有一种莫名的冲动。
“以后你或许会知道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认识不久的女孩子说了太多,太多是她不该知道的,明知道危险,自己却还是不够谨慎。
“告诉我,总觉得,岳阳青这个名字……”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感觉。
“知道太多了,对你没有好处的。”在暗处,有一个他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物埋伏着。
“嗯……”小莲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很是实相的闭上嘴。
看着她撅得老高的嘴,轫涸好笑又好气,她到底是明白了还是没有明白他的用意,无奈的揉了揉她的头,再次踢了踢马腹,马儿飞快的穿过树林。
苏醒的记忆
日夜兼程,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了当年血染天际的战场。
“就是这里吗?”小莲跳下马,站在草原上,一眼望去,那是一片绿茵茵的土地,点缀着些杂色的花朵,偶尔能够听到几声鸟鸣,应该是美丽的,是怡人的,可是,总给她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这一片翠绿,是吸食了无数人的血肉而得来。
“这里似乎已经被清理过了。”比起上次来,这里要干净了许多,看不到残余的兵器盔甲,也看不到那冷森的白骨。
“还能发现什么吗?”小莲扫视了四周,什么都没有,对她这个路痴来说,大概被丢在这里,她又会几年走不出去吧。
“可能更难了。”轫涸有些阴郁的走了几步,这里已经没有当年任何一点的痕迹。
“啊!”小莲忽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轫涸紧张的看向她,却见她高举着手里一只野兔,表情简直比此刻当头的太阳还要耀眼。
“要不要吃?”小莲大声问道。
“……”他看着也不像有那种心情吃东西的人。
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烟味,她已经一个人蹲点升火烤起来了。
循着记忆里的印象走着,哪一块地方是发现轫严尸体的地方,哪一块地方,是他无声的哭泣和立誓报仇的地方,哪一块地方,是他的父亲冷漠转身的地方……比起任何人,甚至是这些密密丛生的草原上的草,都更熟悉这里的一切,闭上眼,两年前的所有,就会幕幕重现。
“轫涸!”他听到小莲在不远处叫他,可是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轫涸!”她的声音里有些急切,他转过头去,看到她这次高举手里一个木匣子,不住的蹦着,让他跳过高高的草丛也能清楚地看到。
“这里面是一个东西。”小莲很是严肃的说。
“我知道。”轫涸一脸黑线的看了她一眼,很疑惑,如果不是“一个东西”会是什么?她有那个必要说的那么一本正经,“这里面是一个东西”吗?
轫涸打开木匣,里面是一个很旧很旧的册子,拿出来,打开,让他震惊了,那个字迹,毫无疑问,是轫严的。
“你在哪里发现的?”轫涸有些激动地抓住小莲问。
“就是我烤兔子的那边,我是清理的时候发现的。”小莲交代道。
一本日记,一直以来,轫严都有这样的习惯,他将册子从头翻到尾,表情沉寂了许久许久,坐在一旁的小莲看着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更是黑暗了,吓得大气不敢出。
“写什么了?”实在忍不住,小莲颤巍巍的问。
“最后一篇没有写全,只说了,玉寒山,岳阳雨茵。”轫涸念道。
“……”她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那一种疼痛,让她的头几乎要炸裂开,仿佛很多很多的东西涌出来,却又被堵在了出口,那一种难耐的疼痛让她呻吟着蹲到了地上,手抱着头,试图去阻止那不断增加的痛楚,痛楚中夹杂着说不尽的悲伤和绝望的气息。
“你怎么了?”轫涸看到她的不对劲,扶住她紧张的问。
“好痛……”小莲挣扎着,手使劲的捶着自己的脑袋。
“快住手!你是怎么了?”轫涸抓住她的手。
“好痛啊!”小莲尖锐的叫起来,完全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眼泪抑不住的流下来。
“……”轫涸手足无措的看着她的挣扎,无奈的点了她的睡穴,痛苦不已的小莲安静下来,倒在他的怀中沉睡过去。
“姐姐,你要离开这里吗?”小女孩扯住少女的衣角,仰起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姐姐只是离开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小莲听话哦。”少女蹲下身来,抚摸着她的头发。
“嗯,小莲最听话了!”小女孩认真的点点头,露出天真的笑容。
“哥哥,姐姐怎么还没有回来?”小女孩拽着少年的小拇指,抽泣着问。
“小茵,她不会回来了……”少年悲伤地看着她,声音是那般的沙哑。
“为什么?姐姐忘掉回家的路吗?小莲可以去接她啊!”小女孩用小小的手擦去少年的眼泪。
“……”少年的眼中尽是心疼,他将她轻轻搂在怀中,却说不出一句话。
“小莲?!小莲?!”轫涸将一直哭泣的小莲摇醒。
小莲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是一脸担忧的轫涸,她知道,刚刚那些场景只是梦,那样真实的梦,仿佛就是回忆一般。
回忆?
小莲猛的坐直身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茵,她就是那么觉得就是叫岳阳雨茵,那应该说的就是轫涸口中的岳阳雨茵,那个女子是什么人?让她有那般熟悉而温暖的感觉?小女孩是她自己吗?如果是,那么,她和岳阳雨茵是什么关系?姐姐?她到底是谁?
“找到岳阳青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小莲有些紧张的看着轫涸。
“我还不清楚具体的状况,如果我哥哥的死和岳阳家有关系的话,我会报仇!”轫涸冷冷的说。
“报仇?”小莲心中一慌,避开他的眼睛。
“怎么忽然问这个?”轫涸给她垫好背后的枕头。
“没有啊,想到就问了啊。”小莲视线不知往哪里落。
“好了,你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轫涸拍拍她的头,走了出去。
报仇?如果我是岳阳家的人,你会怎么做?
绝氏家族
在小莲休息差不多之后,轫涸就决定启程去玉寒山,然而,这一路上小莲的恍惚让他无法忽视。
“你是怎么了?”轫涸忍不住的问。
“没有啊。”小莲强笑了两声。
“一定有什么问题!”轫涸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都说了没有!”小莲甩开他的手,冷声吼道。
“……”轫涸的手僵在半空中。
“对……对不起。”小莲不知所措,只能慌张的骑上马。
“……”轫涸看着她疾驰而去,不明白她情绪的变动,却又心中放不下,急忙骑上另一匹马追了上去。
那些不断出现的画面,断断续续,断断续续,却每一张都贴合着岳阳家,那个貌美天仙的少女,那个清俊潇洒的少年,还有一个只留下背影,却那般坚强挺直的中年男人,如果画面中的小女孩是她的话,那么,她所梦见的就是她丢失的过往,就是那日夜记思的家人。如果是这样,那么,她又怎么可以让别人来伤害他们呢?她不能够,她不允许!
雨渐渐变大,最终演变为狂风暴雨,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马儿勉强的奔跑着,溅起阵阵水花。
她没有看到前面山体的滑坡,只是一个劲的冲了上去。
“小莲!”轫涸大叫着,从马上跃起,用尽了力气拦着小莲,却还是没来得及避开滚滚而下的泥浆,他只觉得天昏地暗,将怀中的人抱紧,这是他最后唯一想到的事情。
……
……
“哥!我的衣服全脏啦!”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娇蛮,有些清甜。
“脱下来洗洗就好!”一个男子的声音,有些沉远,有些温柔。
“啊,你刚刚不是拿到了诊费嘛?给我买一件衣服啦,这衣服都穿了有一个月了诶!”女子不依不挠。
“好好好,我知道了。”男子有些扛不住她的撒娇,只能认输了。
“哥!”女子又娇蛮的叫了一声。
“又干嘛?”男子警惕的看着她。
“刚刚躲雨的时候我的发簪也掉啦!”女子一边走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啊……我知道了,知道了,待会儿给你去买一个成么?”男子无奈的拍了拍脑门说道。
“哥!”女子再一次大叫一声。
“又怎么了?!”男子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殊不知,这一路,她是怎么的叽歪叽歪。
“有人啊!”女子指着不远处的泥堆,惊恐的说。
“哪里?”男子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
“就是那里啊!”女子激动地说着,径直走过,小心的拨开少年脸上的泥土。
“真是一个人!”男子惊讶的看着泥黑的少年。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女子推开少年身上的泥土,露出一个女孩子的脑袋。
“还有气息!”男子熟稔的探了他们的呼吸,把了他们的脉。
“哥,你又有的忙了诶!”女子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男子。
“你是不是也该帮帮忙了啊,小心技术倒退!”男子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你放心啦,妙手之名可不是说着玩的。”女子挑挑眉,满不在乎。
“好,要玩是吧,行,以后吃的喝的用的你自己给你自己付钱,有骨气的别找我要钱!”男子瞪着她说。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帮忙的啦,哼,我这不是给你这个圣手一个锻炼的机会嘛,干嘛不识好人心!”女子嘟着嘴,气呼呼的。
“怎么不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啊?”男子笑着看着她。
“我又不是狗!”被他戏弄了几次,她当然是吸收教训了。
“呵呵,快点把他们挖出来吧,不然活的也成死的了。”男子不去理会她的赌气,动手将二人从泥堆中挖出来。
“爹!”小女孩挣扎着少年的束缚。
“快带莲儿走!”男人回过头,悲绝的大吼。
“爹……”小女孩的哭声划破了寂静的竹林。
“哥哥,你要去哪里?”小女孩抓住少年的小拇指,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小莲听话,哥哥必须要回去,你只要往前跑,知道吗?”少年颤抖着手说道。
“不,我不要离开哥哥,我不要!”小女孩哭闹着不放开手。
“听话,往前跑,不要回头!”少年放开小女孩的手,伤怀的看了她一眼,脚底一阵劲风,往回路而去。
“哥哥……”小女孩哭泣着,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握紧了手,跟了上去。
那个人,手执长剑,长发飞扬,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迹,湖水绿的瞳仁闪着幽暗的光芒,满载了无情,满载了冷血,满载了残忍,却又那样清晰可见的悲伤,那样让人心疼的绝望。
他抬起手中的剑,刺向已经倒地闭上了眼睛的男人,拔剑的那一刹,血溅上周围的翠竹,也溅在了少年的脸上。
“爹!”少年是那样的悲痛,那样的撕心裂肺的哀伤,青色的剑划出青色的剑光,与那持剑的人相搏。
“哥……哥哥……”小女孩看着,恐惧着,害怕着,颤抖着。
“小莲!”少年转头,看到了傻掉的小女孩。
“哥……哥哥……”恐惧侵占了她的全身,那个人,转眼看向了她,只是那一瞬间眼神的接触,那样的寒气,让她窒息,让她如万箭穿心。
“快走!”少年抵挡住那人的剑,大吼道。
“我……”小女孩从惊恐中醒过来,来不及抹去脸上的眼泪,扭头拼命拼命拼命地跑着,绊倒了再爬起来,脸上,身上,是被树枝是被竹竿刮(奇)伤的痕迹,血渗(书)出来,她顾不(网)上这些,她的脑中,只有逃命,逃命,她是那样颤抖的感觉到,那一股寒冷,就在她的身后,紧紧追随,如同无常鬼的链锁,阴冷的,寒气逼人的。
……
她惊醒,坐在床上,冷汗浸透了棉被。
“你醒啦。”女子坐在她的身边,正温柔的看着她。
“你是什么人?!”小莲噌的钻到床角落里,警惕的看着她。
“诶呀,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警惕的看着我呢?我看起来很坏吗?”女子很是委屈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到底是谁?”小莲冷声问道。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诶,没有说一句谢谢也就算了,还这样对我说话,不要以为你比我小,我就不忍心整你哦!”女子瞪大了眼睛,威逼道。
“你!”小莲被气得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这就乖了嘛。”女子很是开心的看着她的窘样。
“……”这人在做什么?小莲狐疑的瞅着她。
“我叫绝夕,和我哥哥绝尘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你们两个,就顺便救了你们,怎么样,要不要好好感谢我?其他的不需要啦,我很喜欢衣服啊,发簪啊,什么什么的,你可以送我几个。”绝夕贼兮兮的看着一脸怪表情的小莲。
小莲努力回想,她记得,那个暴雨的天气下,她骑着马,忽然听到身后轫涸叫唤她,可是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什么东西撞晕了。
“谢……谢谢……”小莲想了想,吐出这么几个字。
“光说谢谢可没有用的,你刚刚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不要你说谢谢,我要你……”
“你是不是又在敲诈你的病人啊?!”门口传来冷冷的男声。
“……”绝夕闭上嘴,一脸无辜的看着走进来的人。
小莲打量着那个男子,人如其名,果真是绝世脱尘。
“真是对不起,我妹妹没有吓到你吧?”绝尘走过来,温柔的问。
“没……没有……”小莲眨巴着眼睛,说道。
“小莲!”门口,轫涸扶着门框站住,紧张的看着她。
“……”小莲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伤还很重!”绝尘严厉的说着走过去,要强制将他带回去。
“小莲的伤势还好吗?”轫涸抓住绝尘,焦急的问。
“她的伤势并不重,休息两天就好了,问题是你自己,再这样乱走,我不能保证你不残废!”绝尘说道,眼里是不可违抗的医者风范。
“我怎样无所谓,她没事就好了。”轫涸听到他的话,松了口气。
“你是无所谓,我很有所谓,要是让江湖人知道我圣手竟有失手的时候,那岂不是笑话?”绝尘威逼地说。
“……”轫涸傻眼了,怎么这个人这么……
不安
两天后,小莲已经好的差不多,可是,轫涸还被绝尘命令卧床休息。
“你乖乖听他的话,好好休息吧。”小莲坐在轫涸的身边,说道。
“我已经好了!”
“绝尘说你没有就是没好!”
“怎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他是圣手啊!”
“圣手?!那又怎么样?”
“听起来很厉害,所以,你要听他的话!”
“我……”
“你再啰唆,我就叫绝夕姐姐来给你扎针!”
“好……我不说了……”轫涸无奈的说,躺回被窝,闭上眼睛。
小莲给他掖好被角,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他的面容干净而清俊,和梦中的少年有一点相似的气质,轻轻地拂过他的眼,他的脸颊,袖中忽现匕首,停在他的脖颈。
如果我是岳阳家的人,如果我的家人杀了他的哥哥,那么,他一定会报仇,可是,梦里的小茵,是不是就是他口中的岳阳雨茵呢?是不是岳阳家呢?就算是,那也有可能是什么误会,并不是她的家人杀了他的哥哥啊……
“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太敏感了?”小莲垂下头,悲伤的看着熟睡的人。
“小莲!”门口,忽然进来的绝夕惊吓了小莲,慌张的收起匕首,看着绝夕。
“怎么了?”绝夕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道。
“没什么,他睡着了,小声一点。”小莲笑了笑,说。
“诶呀,话说我一直很感兴趣诶,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他对你这么关心,你又对他这么体贴的。”绝夕嘻嘻的问。
“啊?什么……什么关系?就是……就是……”她找不到什么词可以来回答,她现有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这方面的词汇呢。
“你喜欢他?”
“啊……嗯……”
“他也喜欢你?”
“嗯……应该是吧……”
“哦……那我知道了,你们是伴侣关系,对不对?!”
“伴侣?”
“诶呀,不要不好意思啦,嘿嘿……”
绝夕傻笑着走了出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小莲眨巴着眼睛。
晚上,吃完晚饭,绝尘给轫涸换好药,小莲给他倒了一杯茶。
“你给我找一截竹子来。”轫涸对正在倒茶的小莲说。
“你要竹子干什么?”小莲看着他,他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你给我找来就知道了。”轫涸笑嘻嘻的看着她,颇有讨好的意思。
“好好好。”小莲无奈的答应,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用,小莲只能偷偷摸摸的跑出去,生怕被绝尘绝夕发现。
“给你。”小莲把竹子递给他。
“你到什么地方弄的啊?”轫涸看着她头发上还倒插着竹叶,惊讶的看着她。
“你别管,你要用它干什么啊?”小莲好奇的看着他用剑削着竹子。
“等等就知道了。”轫涸很是开心的说,不一会儿,轫涸说“好了。”
小莲坐在床头,认真的看着他把竹子放到嘴边。
然后,一个清亮的音符响起来。一个接一个,汇成一曲优美动听的夜间小调。小莲惊讶的看着他的手指在竹子上跳动,变换手指的位置,就会改变吹出来的声音,幽幽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很入神,微微闭上的眼,颤动的睫毛,散落的头发有几缕调皮的滑到他的脸颊。
小莲伸手给他轻轻地拨开头发,音乐戛然而止。
“怎么了?”小莲看着怔怔看着自己的轫涸。
“嗯……没什么……”轫涸避开她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莲看着他的神态奇怪,摸摸他的额,又伸手探了探他是否流了汗。
“我……”轫涸抓住她伸到自己衣服里面的小手,脸上憋得通红。
“你发烧啦!”小莲见状,着急起来。
“我没有!”轫涸叹了口气,绝望的看着她说。
“可是,你的脸好烫啊!”小莲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放心的说。
“好了,我真的没事,喜欢刚刚的曲子吗?”轫涸扯开话题,他着实害怕和她牵扯一个问题,他只会越描越黑。
“喜欢!”小莲的注意力很是容易被拉开。
“你要是喜欢啊,我可以教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吹一吹。”轫涸放开她的手,坐直身子,小莲给他垫好身后的枕头。
“好啊。”小莲高兴地看着他,眼睛笑成一条缝。
“这个呢,叫笛子,把手放到这里,把嘴凑到这里。”轫涸手把手的教她。
“这样啊……”小莲很是听话。
“对,吸一口气,吹出来,嘴是这个角度。”
“嗯……”小莲调整好姿势,卖命的吹出一口气。
“卟……”不是美妙的声音啊,是……噪音吧……
“呃,这个还是要练习的。”轫涸鼓捣了很长时间,只得这样对小莲说。
“嗯,你是一教就会的吗?”小莲挺失落的看着他。
“不,我一个人在宫……呃……我一个人的时候无聊,自己学会的,没关系啦,我也花了很久的时间哦!”轫涸安慰道。
“真的啊!”小莲一下子来了精神。
“嗯!”轫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嗯,好像不早了,我不打扰你睡觉了,我去我房间练习练习!”小莲兴奋地说着跑了开去。
“喂!”轫涸还要说什么,红衣服已经消失在门口。
到她自己房间去练习?他有预感,今天晚上,他大概是没有睡着的可能了。果然,不出意料的,隔壁房间传来了初学者那追命的声音,一会儿高一会儿底,一会儿压根不成一个声。
初学者的积极性可是不能被破坏的啊。轫涸这样想着,稍稍有了些睡意。
“喂!你是不是想谋杀啊!”隔壁忽然传来绝夕的声音。
“……”他听不清小莲的回答。
“早点睡觉!要想学笛子,明天白天可以学啊。”
“……”
“对啊,这会儿大家都要睡觉,知道吗?”
“……”
“……”
外面沉寂下来,轫涸听到脚步声渐远,想必绝夕已经离开了,稍一会儿,隔壁在一个长长的叹息声之后安静下来。
他能够想到她一脸的无辜,坐在床头瞅着桌子上的笛子,目不转睛,最后叹一口气,安慰自己,时间还有很多,然后把笛子抱在怀里,爬上床睡觉。
他看着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脸上露出忍不住的笑容,笑着笑着,越发不可收拾,却又害怕自己的笑声会被小莲听到,只能躲到被子里,尽情的笑着,捂住肚子,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小皇子坐在庭院里,吹着笛子,平静的夏天的湖面,蜻蜓点点。
“小皇子,该回去了。”太监走过来,恭敬地说。
“我要等哥哥。”小皇子执拗的说。
“可是……”太监迟疑了。
“滚!”小皇子扭过头,冷声说。
“……”太监只能沉默的退了下去。
在沉闷的皇宫,父皇永远有着忙不完的事情,母后身体不好,哥哥是他唯一的寄托,唯一的期盼,唯一的依赖……
玉寒山
半个月后,绝尘终于让轫涸离开,而在轫涸的□下,小莲的笛子也那么能听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绝尘看着收拾好行李的轫涸,问道。
“去玉寒山。”轫涸回答。
“玉寒山?”绝尘的眉头皱起,在一旁收拾药物的绝夕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怎么?你们知道什么吗?”轫涸发现他们的不对劲,敏锐的问。
“不,没什么。”绝尘摇摇头,恢复笑容。
“……”轫涸没有继续问,这半个月,他算是知道他们两兄妹的为人的,谁也勉强不了他们不愿意的事情。
“那我们告辞了。”轫涸抱拳,拉起站在一旁打瞌睡的小莲。
“啊,走了吗?”小莲抹了抹嘴,迷迷糊糊的看着轫涸。
“对啊,走啦!”轫涸无语的看着她,骑上绝尘找来的马匹,把小莲很是牢固的控制在身前。
“诶呀,你松一点啊……”小莲困惑的看着他。
“你一直打瞌睡,我不这样你待会儿掉下去怎么办?”
“那这样好了。”小莲想了想,转过身来,让自己对着轫涸骑在马上,从前面紧紧抱住他。
“你……”轫涸被她的举动吓到了,慌张的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的绝尘和绝夕,绝氏二人只是当做没有看到,轻轻笑了笑,轫涸看着已经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小莲,叹了口气,一只手轻轻抱着她的背,一只手拉拉了缰绳,马儿欢腾的跑开去。
“轫涸,从这一条路一直向西,三天之内,就能到玉寒山。”在轫涸走出不远,绝尘忽然说道。
“谢谢!”轫涸听到后,转过头来,笑着说。
“哥……”绝夕不解的看着绝尘。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吗?”绝尘的脸上露出笑意。
“这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绝夕的语气中露出责怪。
“这是去玉寒山的捷径,我相信,他们不会输在那里!”绝尘看着他们消失的地方,眼神中是不可动摇的坚信。
“好,我知道了,我去收拾行李。”绝夕无奈的摇摇头,走进屋去。
“利用了吗?算是医疗费吧。”绝尘打着鬼主意的笑着。
赶了一整天的行程,却没有见到一个可以留宿的地方,完全完全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要露宿吗?”小莲看了看四周,皱起眉头说。
“没有办法了。”轫涸下马,看了看四周。
“……”小莲将马系到树上,让马儿可以随意的吃些草。
“天还没有全黑,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轫涸说着,拿起剑,离开。
小莲很是熟稔的捡了些树枝枯叶,升起一团火,想起和轫涸的第一次见面,脸上露出怀念的笑容。
“只有这些了。”轫涸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挂掉的鸡,还有两条鱼。
“你好厉害啊!”小莲惊讶的看着他,他离开才那么一会儿诶……
“你弄一下。”轫涸把鸡和鱼丢给小莲。
“你不会啊?”小莲拎起鸡,打量着轫涸。
“不会!”轫涸很是干脆的回答,他如果会,那一天又怎么会饿成那个样子呢?
“……”小莲很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大少爷哦!”
“……”轫涸拿起一根树枝,用剑削着。
“……”小莲不再理会他,一个人走到附近的小溪,清洗着鸡和鱼。
“串到这个上面。”小莲回来,轫涸把鸡和鱼穿过他刚刚削好的树枝上。
“哦,你该换药了。”小莲烤着鸡和鱼,忽然想起来,从包袱里翻出绝尘给的药草。
“嗯。”轫涸点点头,要去接过药草。
“我帮你换吧,在背后,你够不着吧。”小莲抓着药,不给他。
“……”轫涸无奈,只得背过身。
“你的药要抹在衣服上哦?”
“……”轫涸想了想,才脱去自己的上衣。
小莲很是小心的把原先的药给他揭下来,用手绢洗干净他的后背,拿出新鲜的药草,在嘴里嚼了嚼,那苦劲让她整张脸皱到了一起,吐出来,敷到他的背上。
“怎么就忘记捣药罐子呢?”小莲郁闷的说道。
“有那么苦吗?”轫涸看她一张脸皱的,想到她最拿手的就是装可怜了。
“你不信啊?”小莲对他的问话有些恼火,她这样不怕苦的给他嚼药,他居然这样问。
“你……”轫涸正要说什么,却被小莲的动作完全僵在了原地,只见她猛的凑过来,嘴唇贴上他的唇,还不忘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舌头,放开他,还一脸的贼兮兮,简直……简直就是……
“苦不苦啊?”小莲瞪着眼,看着他。
“……”轫涸愣愣的看着她,竟说不出一个字。
“很苦吧?”小莲嘿嘿笑了两声,转身继续看着烤鸡和烤鱼。
“……”轫涸默默的穿上上衣,离她远远地坐下。
“你干什么?”小莲看他坐得老远的,狐疑的看着他。
“……”他只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最后仰起头看了看天空。
“你犯什么气!好像我欺负你了一样!”小莲无法理解他的莫名其妙。
“……”那难道不叫欺负吗?轫涸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我吃了你哦!”小莲已经无法忍受他的沉默不语和怪怪的行为,大叫起来。
“……”轫涸伸手拿过一条烤鱼,走到火堆旁边坐下,吃起来。
“搞什么?”小莲被弄得一头雾水,看他又不说话,只能什么也不问的坐到他的身边,吃起烤鱼来。
轫涸看着跳动的火苗,心中的慌乱仍旧没有平复,看着在一旁已经睡着的小莲,脸上毫不掩饰的怜惜,他挪过去,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她或许根本不知道,那样的动作叫什么,她根本不明白,对于他来说,她的亲吻是怎样的意义。
静静的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吻了吻,熟睡的她舔了舔嘴唇,翻了个身,继续她的美梦。
轫涸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最后她不动了,他却长长地,仿佛一个世纪那般,叹了口气。
“她怎么就什么都不懂呢……”
第二天早晨,轫涸叫醒小莲,她却还是一样的迷糊状态,扶也扶不正,他只能再一次让她那样抱着自己,让马小跑着在路上。
比起绝尘的预计晚了一天,才到了玉寒山的脚下,而不知好歹的小莲竟腆着脸问轫涸,为什么他们走了四天才到?
轫涸强忍着想揍人的冲动,拿起剑,往山上爬去。
玉寒山,似乎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群山翠绿如玉,却寒气逼人,并且,安静的让人怀疑。
“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上去看看,待会儿回来接你。”轫涸把几块大石头摞起来,让小莲坐着。
“好。”小莲看出他神情的严肃,知道事情似乎不太简单,就乖乖的坐在石头上,看着他往山上走去。
“小心一点。”在他快要消失的时候,小莲站起来大声说。
“嗯。”轫涸冲她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坐在石头上,数数还没有数到一百,就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小莲慌张的站起身来,要往轫涸的方向冲过去。
“这里也有一个。”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而活泼。
“好久没有人上山了,活动活动筋骨。”一个男子的声音,玩笑话般的话语中充斥了杀意。
小莲惊吓地站在原地,他们是如此之近,她没有察觉,轫涸却也没有察觉,她不用去试探也知道,他们的实力……
归来
“诶呀,被吓傻了吗?”男子一脸可惜的说。
“真是没办法。”女子有些不耐烦了,走到小莲的身后。
“轫涸!”小莲能够做的就是大声的呼喊。
“当!”银色的剑挡住了来袭的剑。
“喂!依月!彻月!你们是不是太悠闲了?!”女子收回剑,对着不远处慢慢走来的一男一女抱怨的说。
“啊,身手有些倒退了呢。”男子彻月把剑甩到了肩上,摆摆手,说道。
“嗯,活动的也差不多了。”女子依月微笑着,温婉而美丽。
轫涸放开被他险中救出的小莲,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年纪似乎都在20岁左右,四个人穿着相似的衣服,白底外衣上有着竹叶的图纹,只是颜色不同,分别为黄、绿、青、紫,这样的装扮,似乎是组织性的存在。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轫涸把小莲掩在身后,冷声问道。
“什么人?”依月站到前面,打量地看着他们两个。
“想知道吗?”彻月把剑在肩上敲了两下。
“嗯,怎么说也应该死的明目才对嘛。”不知名的女子慢慢拔出剑,歪了歪头,看着他们两个。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西堂主白月。”白月靠在一棵树上,冷声说。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东堂主希月。”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南堂主彻月。”
“千羽宫宫主岳阳青坐下北堂主依月。”
四个人一说完,希月便攻击而来,招式灵巧而多变。
轫涸硬生生接下她所有的攻击,只要他一躲让,身后的小莲必然会受伤。
“这样可不行啊,会死的哦!”希月露出妩媚的笑容,低唤一声:“冷雨!”一瞬间,执在她手上的剑消失,化作利刃的雨从天而降。
“银盾!”轫涸唤道,剑飞速的旋转,形成一道保护伞,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诶,很厉害嘛!”站在一边的依月点点头说。
“你不会输掉吧?”彻月的语气中带着跃跃欲试。
“闭嘴!”希月冷嗤一声,对视轫涸的眼神转眼间变得寒冷。
“风牙!”希月厉声吼道,剑的劲风如同犬牙撕咬向敌人。
“住手!”一瞬间出现的小莲,一瞬间被推出数步外的希月,一瞬间愣掉的众人。
“我……”停下身来,小莲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摔倒在地的希月捂住胸口吃力的站起身,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红衣少女。
“哦,真正的高手原来是你啊。”彻月将剑从肩上拿下,一步步走到小莲的身边。
“不许动她!”轫涸一声低吼,横在小莲和彻月之间。
“比起你,我更有兴趣和她交交手。”彻月嬉笑着看着轫涸。
“啊!”小莲忽然之间头痛欲裂,跪倒在地上,冷汗从额上如豆般滚落下来。
“小莲!”轫涸丢下剑,紧张的抱起她。
“我……”她的意识已经模糊,只能半张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逐渐模糊的视线,一片的漆黑。
“小莲!”轫涸不住叫唤她的名字,可是,无论他怎样的摇动也无法让昏迷的人一丝的清醒。
“嗯,看来是昏过去了。”彻月有些失落的说。
“你太凶了,把人家小姑娘可是给吓坏了。”依月在身后掩嘴笑着。
“你没事吧?”一直抱以观赏态度的白月来到希月身边,担忧的问。
“没事。”希月摇摇头,依靠在白月的身上。
“这可怎么办呢?”彻月看着昏迷过去的小莲,再看看早已经置生死于度外,眼中只剩下小莲的轫涸,很是伤脑筋啊。
“我也想和小姑娘交交手。”白月淡淡的说。
“这样吧,把他们带回教里,直到小姑娘醒来。”依月想了想说。
“好主意,除非分出个胜负,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走!”彻月很是赞同这样的办法。
玉寒山的山顶,大雪覆盖了你所能看到的一切。
轫涸用外衣紧紧包住小莲,自己运功保持体温,他想找机会逃走,只是,四个人,竟然前后左右包围着他。
“到了。”彻月说着,在一个被雪遮住了洞口的山洞前停下。
“进去吧。”依月用剑拨开雪,几个人依次走进去。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山洞,沿途都插上了火把,越往里走越觉得温暖如春,轫涸诧异的打量着周围的墙壁,墙壁上精细地雕刻着一些东西,粗略一看,似乎是一场或是很多场的战争,场面壮观,动人心魄,也极为的惨绝人寰。
彻月打开墙上的机关,侧面一扇门应声打开。
门外的景色,让轫涸惊住,他不记得这一条山洞有向下的路径,可是,在面前的,却是反于外面大雪漫天的□景象,翠绿的竹覆盖了这一片神奇的土地,远远地就可以听到清脆幽远的鸟鸣,扑鼻而来的是竹叶的清澈之气,夹杂着一些花朵的馨香。
“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神奇啊?”彻月回头,一脸的骄傲。
“……”轫涸冷眼看着他,就算心里是挺惊讶,表情却是雷打不动的冷淡。
“算了……”彻月被打击到了,一脸无趣的一个人往前走去。
“他们是谁?!”忽然的,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谁让你们带人进来的!”这一次是个男子的声音,两个声音,却是同样的冰冷,同样的蕴藏着一触即发的怒火。
“呃……”四个人胆颤颤的回过头去,轫涸好奇的转头,看到的是两个蓝衣人,如同衣服的颜色一样,冰的让人觉得如至寒室。
“冰?焰?”希月推开白月扶她的手,不敢相信的看着两个人,语气中有着明显的畏惧。
“回答我们的问题!”叫冰的女子冷声说道。
“在山下遇到这个女孩晕过去了,我们想先带上来,毕竟教里的药草多嘛,救人可能性大一点!”彻月收起剑,蹦到两人面前,谎话连天。
“……”焰一句话也没有说,冷眼看着彻月。
“我们都知道错了……”彻月扁扁嘴,退到一边。
冰走到轫涸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只能怪你倒霉,知道的太多了。”说着,一掌直击轫涸的心口。
这样的近距离,他根本没有选择,放弃了躲避的机会,将小莲从身上丢下,只有这样,才不会波及到她。
“这样做无济于事,你们一个也活不了!”冰丢开吐血不止的轫涸,向小莲走去。
“别动她!”轫涸咳着血,硬是抓住冰的胳膊不放。
“……”冰冷眼看着他,再看看焰,焰会意的走到小莲的身边,一把拎起昏迷不醒的小莲,手下运功,一掌直击小莲的脑门,却在最后停住,掌上的劲风扬起了她的头发,那一张精致而清秀的脸庞毫无遮挡的出现在焰的面前。
无礼的拎提转眼变成温柔的怀抱,众人不解的看着焰,那千年不变的寒冰脸竟然露出一丝笑,尽管,有那么点僵硬。
“怎么了?”冰皱起眉,看着焰。
“小少主!”焰的嘴角扬起笑纹。
风吹过竹林,竹叶飞扬,相伴相离。
岳阳
翻飞的红绫上滴落着血迹,少女的表情呆滞无神,木然的走向梅花林的深处,身后,尸横遍野。
“你终于来了吗?”老人从屋里走出来,笑看着少女。
“……”酒红色的瞳仁里映照不出任何的景色。
“……”老人的神情变得悲伤而怜惜,在少女攻击的那一瞬间,却变得冷硬。
“血手!”少女低唤,红绫如蛟龙般撕咬向老人。
老人脚底一阵劲风,飞身跃起,躲开她的攻击。
红绫再一次攻击,老人只是不住的躲闪,并没有还手的意思。
“红袖!”少女被他弄的不耐烦了,低吼一声,红绫化为千万血色利刃,袭向老人。
老人轻松躲开,站在屋顶,温和的说道:“你的功夫都是我教的,你不可能打赢我。”
“……”少女收回红绫,抬起头,看着屋顶的老人。
“已经听不见了吗?”老人拔出腰间的剑,遗憾的看着少女。
同时的攻击,一瞬间,风卷尘扬。
红绫在她的手中,比剑更锋利更灵巧,比刀更具破坏力,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意识,失去了一切情感的她,除了攻击便是毫不留情的攻击,斩杀所见的一切,成为了她的本能。
“傻孩子……”老人悲伤地看着她,红绫贯穿他的身体。
“咳!”老人吐出满口的鲜血,手抓住红绫,将少女拉拽到自己的身前,这是接近她的唯一方法了,她的武功,的确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老人露出满意而骄傲的神情,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少女周身的血脉。
少女仿佛受到了盾击,手松开红绫,倒在了地上。
老人怜惜的看着她,伤口处,鲜血汩汩,染透了衣衫,染透了土地。
小莲醒过来,转过头,看到坐在床头的冰。
“小少主……”冰欣喜的叫道,再一次让旁边的四个人吓到了,两个冰霜人,都因为这个小少主似乎获得了感情一般。
“为什么……”眼泪绝堤而下。
“什么?”冰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让我醒过来?为什么让我想起所有的事情?为什么不一刀杀了我?!为什么!”几乎崩溃的大哭,绝望的捶打着周围可以触碰的一切东西,拉拽着自己的头发。
“你在说什么啊!”冰抓住她伤害自己的手。
“我看着爹死了,我看着哥哥冲了上去,可是,可是,我却逃走了,我还杀了我师父,我杀了我师父啊,我杀了那样疼我的师父,为什么,为什么!”小莲的眼中充斥了悔恨,撕心裂肺的苦痛。
“你先冷静一下!”冰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那些事情的发生,他们六个人都不在场。
“我亲手杀了我师父!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小莲挣开冰的手臂,拼命要去拿彻月手中的剑。
“你疯了吗?!”冰怒火中烧的夺下她手中的剑,将她一把推回了床上,冷声吼道:“不要忘了,你的身上背负的责任,你爹的仇,你哥你姐的仇,除了你还有谁能去报!如果你后悔,那么,杀你师父并不是你的本意!你最好想清楚,孰轻孰重!要死是吧!那也给我报完仇了再死!我绝对不会拦你!还可以送你上路!”
“……”旁边四个人张大了嘴巴看着发飙的冰,这的确是第一次看到冰姐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着她最敬重的小少主。
“……”小莲顿住哭声,看着怒颜的冰,良久,将头埋入膝盖,抽泣着。
“我们一直在找你,就算不为报仇,至少,也为活着的我们想一想。”冰轻柔的将小莲抱入怀中,抚摸着她的长发。
“嗯……”小莲哽咽着,抱着膝盖的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
“小少主,和你一起来的男的怎么处理?”焰从门外走进来。
“轫涸!”小莲忽然想起来,惊得猛抬起头。
“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现在怎么样?我要见他!”小莲回忆起晕倒前的场景,轫涸一人敌四人,根本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已经醒了。”焰回答。
小莲走下床,眼前还有些晕转,冰上前来要扶她,却被她拒绝了。
站在门前,小莲却犹豫了,她已经想起了过去的一切,她不知道那一天姐姐为何出现在军营,去那里又是为何,她没有证据可以排除轫严是被雨茵所杀。
“是小莲吗?”房间里,传来轫涸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
小莲推开门,看到歪斜在床上努力想起身的人,比起上次在绝尘那里,似乎更虚弱。
“是我。”小莲答道,走到床边,却没有接近他。
“怎么了?”轫涸看着她的表情怪怪的,问道。
“我是岳阳青的女儿,是雨茵的妹妹,我叫岳阳夭莲。”夭莲淡淡的说。
“嗯,焰公子已经告诉我了。”轫涸吃力的靠在了床上。
“我爹和我姐已经死了,我哥下落不明,如今,岳阳家可以说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嗯,是挺可怜的了。”
“……”
“……”
“你不是一直在找岳阳家的人寻仇吗?”
“对啊……”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如果你要杀我,我不会还手。”
“……”
“不相信我吗?如果担心门外的他们,我可以保证,你安全的离开。”
“……”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怎么比我还心急?”轫涸忽然抬起头,笑看着一脸赴死神情的夭莲。
“嗯?”
“我说找岳阳青,是因为传报战场上忽然出现岳阳家的人,之后哥就死了,所以我要查明白,但是,并不能说,我哥就是岳阳家的人杀的呀,你以为我是那种听风就是雨,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可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啊……”
“傻丫头!”轫涸抬起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夭莲被他弄糊涂了。
“以后不要说什么你要杀我我不会还手,对谁都不要说,对我也不可以,你不是一个人活着,所以,你的命不只属于你一个人,不是可以任由你自己处置的。”轫涸将一脸疑惑的夭莲揽入怀中。
“……”走一步算一步,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小少主!”忽然闯进来的冰看到这样一幅场景,脸刷的通红。
“什么事?”夭莲完全不懂她和轫涸之间有着越礼的亲昵。
“嗯……”冰看看夭莲,又看看轫涸。
“我累了,躺下歇一会儿。”轫涸明白冰的意思,轻轻笑了两声,放开夭莲。
“累了吗?要是绝尘绝夕在就好了。”夭莲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担忧的说。
“小少主,山下正有两个自称是圣手绝尘妙手绝夕的人想见您。”冰听到夭莲口中的名字,急忙说道。
“绝尘绝夕?!”夭莲惊讶地重复道,轫涸也吃惊的扭头看着冰。
“嗯!”冰点点头,她可是一个一点点小谎也不会说的人。
山脚下,四个人一排站,除了颇为傲慢的表情以及有些耀眼的容貌外,怎么瞧着都是拦路抢劫的。
“从来没听过仙医人绝浪有子女,你们再不走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彻月横在前面,剑还是习惯的架在肩上。
“要我说多少遍,我们的爹就是你们的医师绝浪!”绝夕火气超大的吼道。
“不要以为长得有几分像就是他儿子!”彻月大声吼回去。
“我是他女儿!”绝夕手叉着腰,瞪着眼睛,更大声的吼道。
“臭婆娘,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彻月被她吼得暴跳如雷。
“总比你丑八怪娶不到老婆好!”绝夕挑挑眉,挑衅的看着他。
“你敢说我丑!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的!臭婆娘不但凶,审美还这么没水准!”彻月已经有些脸红脖子粗了。
“哼,别人说你丑你就说别人审美有问题,脸皮简直比树皮还厚!”绝夕毫不退让的说。
“臭婆娘,你……”彻月简直要崩溃了,他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凶,这样野蛮的女人!
“怎么样?”绝夕神气活现的看着他,还不忘记做两个鬼脸气气他。
“信不信我打你!”彻月词穷,只能恶狠狠的威胁。
“好男不跟女斗,男子汉是不打女人的。”绝夕贼兮兮的说。
“你这才叫脸皮厚!”彻月指着她,手那被气得一直颤啊一直颤。
“……”绝夕挑挑眉,很是到位的露出一个你能奈我何的笑容。
“算你狠!”彻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那就让路吧……”绝夕用手拍了拍彻月的胸口。
“这不可能!除非你踏着我的尸体过去!”彻月似乎终于找到一个报仇的地方,得意的说。
“好啊,看谁怕谁?”绝夕退出几步,摆出打架的阵势。
“小少主让你们上山。”就在这时,冰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你不是说错了吧?!”彻月惊诧的看着冰。
“……”最常用的,却又是百试不爽的冰山脸。
“我知道了。”彻月乖乖的收起剑。
“哼,怎么样?要不要躺下,让我踩过去啊?”绝夕笑哈哈的看着铁青了脸强作笑容的彻月。
“好了,小夕,适可而止。”绝尘拉住还在刺激彻月的绝夕。
“好吧,看在哥哥的份上,今天不和他计较。”绝夕拽拽的跟着绝尘往山上走去。
“臭丫头!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整死你!”彻月气得抓狂,恨恨的嘟哝着。
千羽宫
“别来无恙。”看着出现在正厅中的夭莲,绝尘抱拳说道。
夭莲顿了顿,转为笑容,“你好像知道一些事情?”
“知道一点点,比如说,两年前大闹江湖的血手红姬。”
话音一落,四把剑同时抵在绝尘和绝夕的脖颈上。
“你们又知道些什么?”夭莲看向站在一边的冰和焰。
“两年前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小少主,却发现小少主走火入魔屠杀了不少江湖人士,本来想跟着寻找机会救您,只可惜,后来跟丢了,您也不知下落。”焰说道。
“不少江湖人士?”夭莲默默念道,也就是说当年,不只是师父而已。
夭莲摆摆手,四个人把剑收起来。
“小少主,不知您有没有想起,当年和您父亲在一起的绝浪去了哪里?”绝尘问。
“绝叔叔?在教里出事前一个月他就消失掉了,父亲还有找过他,可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夭莲想了想,说。
“啊……不是吧……还以为终于可以逮到老头子的!”绝夕失望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是他的……”夭莲看着他们的表情,有些疑惑的问。
“他是我们的爹。”绝尘低下头,感觉有些丢人。
“你们是绝叔叔的子女?”夭莲有些兴奋地看着他们。
“都说了怎么证明你们是啊?!”彻月跳出来,大声嚷嚷道。
“就你最说不清楚!”绝夕站到彻月面前,嚷道。
“又没有跟你说话!”彻月一脸不屑的看着她。
“你说的是‘你们’,这里除了我和哥哥还有谁啊?”绝夕更是一脸鄙视的看着他。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冰打断他们的话。
“不管你们和小少主有怎样的交情,但是,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证据,你们要不一辈子被囚在这里,要不,现在就处死你们。”焰冷声说。
“……”绝尘看着夭莲,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他是真的拿不出什么证据,绝浪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留给他们什么。
“好啊,有一样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看懂!”绝夕站出来,看着彻月说。
“什么?”焰问。
“医术!绝氏的医术从来不传外人。”绝夕看着焰,说道。
轫涸休息的房间。
“怎么了?忽然都来了?”轫涸睁开眼,看到一群人。
“绝尘和绝夕过来了,你伤的很重,吃一点药可能不能解决问题,所以让他们给你看一看,另外……”夭莲不安的看着轫涸。
“另外?”轫涸不解的看着她。
“想要证明一下,我们是不是绝浪的后人!”绝夕挤开彻月,对轫涸说。
“你是不是就是和我作对?!”彻月被她挤到一边,一脸愤怒的说道。
“这一次可是认真的给你看病哦!”绝夕只给了彻月一个乜眼,回过头对轫涸说。
“难道说,上次不是认真的?”轫涸青筋暴跳的看着绝夕还有绝尘。
“怎么会?!”绝夕心虚的立马回答。
“不然我怎么会一打起来伤口就疼得不行?”
“你上次浑身上下一块好骨头都没有了诶!没有残废就该感谢我们了!还想打架?那样的伤势少也得一年两年,一个月的修复顶什么事啊?”
“……”轫涸只能闭上嘴,也许是自己误会他们了。
“好了,快开始吧。”绝尘说道。
众人分散开来,不妨碍到他们医治。
绝尘扶起轫涸,让他坐在床中央,自己则盘膝坐在他的身后。
绝夕从腰间拿出银针,放在床边,自己盘膝坐到轫涸的身前。
两个人互相点点头,同时,双手合掌运功,后二人对掌,在轫涸的周围划出一个圆,银针飞起,在圆中悬浮,二人手势变换,数十根银针的针尖对准了轫涸浑身上下的穴道,再次变换手势,银针齐刷刷的刺入轫涸的体内,二人第三次变换手势,可以清楚地用肉眼看到,银针在他体内的游走。而被施针人看不出一丝的痛苦。
良久,两人收掌,银针从轫涸的体内出来,整齐的落在了床边。
“这是悬浮之针,是绝氏家族的独创!”绝尘走下床,抹去额上的汗珠。
“第一次看到吧?有没有看傻啊?”绝夕对着站在身边的彻月得意的说。
“……”彻月很是不情愿却又有些不得不服气的别扭表情。
“……”绝夕抚了抚额头,有些疲惫的走下床。
“你没事吧?”彻月本能的要伸手去扶她。
“这一点算不了什么。”绝夕摇摇头。
“……”彻月收回自己的手,只是那么看着她。
“你们果然是绝浪的后人?”冰有些诧异的说。
“这一招式的确是仙人的独创。”焰点点头,表示认同。
“轫涸,你怎么样?”夭莲扶住轫涸,让他慢慢躺倒床上。
“胸口堵住的真气似乎真的全散开了。”轫涸摸了摸胸口说。
“其他呢?其他地方呢?”夭莲紧张的问。
“裂开的旧伤口似乎还是很疼。”轫涸皱了皱眉,说道。
“悬浮之针只能治疗内伤,不能治疗外伤的。”绝尘解释。
“那该怎么办?”夭莲着急地问。
“办法当然有,只是我们需要休息一下。”绝尘宽慰的说。
“有办法为什么当初不说!”轫涸有些火大。
“如果当初把你医好了,现在,我们看到的一定是一具尸体。”绝尘笑着说。
“这话怎么说?”夭莲不明白的问。
“很简单,如果你的实力过强,我们四个人不会抱着玩的心态和你打斗,而是直接一起执行制裁。”希月说道。
“……”轫涸实在没有心情去感激绝尘和绝夕。
“你的伤势是不是也要看一下?”绝尘关切的问。
“不用了,白月已经帮我疗过伤了。”希月温婉的笑了笑,走到白月的身边。
“那你们不介意在这里住下吧?”冰忽然开口问。
“嗯?”绝尘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如果你们加入的话,那么,千羽宫重现江湖就指日可待了。”焰上前说道。
“千羽宫重现江湖?”绝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少主已经回来,而你们二人就相当于医仙人,我们二护使四堂主也都在此,重振千羽宫,不是足够了吗?”冰笑着说。
“那么副宫主呢?”依月问道。
“剑影的身手虽然还不够成熟,但是担当副宫主还是可以的。”焰说道。
“我?”轫涸吃惊的看着焰。
“好啊,就这么定了!”夭莲不给轫涸反对的机会,高兴地说。
“可是……”轫涸还要说什么,却被夭莲一把捂住了嘴。
“那你们两个是如何打算?”冰看着绝尘和绝夕。
“在这里守株待兔也不错。”绝夕思量思量,点点头。
“守株待兔?”彻月疑惑的看着她。
“等我老爹啊!”绝夕拍了下他的肚子,说。
“哦……”彻月揉揉自己的肚子,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们没有好的医师似乎也不行呢。”绝尘看着绝夕玩闹着,摆摆手,投降的说。
“那真是太好了,小少主,您挑一个时间,宣告江湖。”冰似乎完成了一个愿望,开心的笑着。
宣告江湖,千羽宫的重建,也告诉那个人,一切才刚刚开始。
香雪伊人
“快找!快找!”尖锐的老太监的声音。
“是!”怯懦的小太监的声音。
两个时辰之后。
“找到没有?”老太监直哆嗦。
“没……”小太监颤巍巍。
“找不到一个个都跟着我去死!”老太监大吼着,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
“门卫说今早上有水车出宫!”一个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禀报。
“什么?!”老太监一听,一个顿住,往后倒去,眼睛一闭,两腿一蹬,死了过去。
天影殿中,男人批阅着奏章,温婉美丽的女人站在身边,不时为他沏茶。
“皇上!皇上!”李公公慌慌忙忙的跑进来。
“什么事情这么慌张?”男人抬起头,眉头深锁。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李公公整了整衣服,行了个大礼,跪着胆颤颤的说道:“公……公主她……她好像出宫去了。”
“伊儿出宫了?!”墨鸢惊得打碎了手中的茶壶,两个宫女急忙上来收拾干净。
“怎么一回事?”轫天放下笔,问道。
“那个,今天早上,雪影宫的人过来说不见了公主,我们就找了一个上午,可是,到这会儿还是人影也没有看到,后来,有门卫说一大早天没亮就有一辆水车出宫了,我们猜测,公主可能就在那水车中。”李公公越说越没了底气。
“只是猜测罢了,伊儿可能还在宫中,你先不要着急。”轫天拍了拍一脸担忧的墨鸢的手。
“怎么能不急?只剩下她了啊,这宫里,除了你我二人,可只剩下她了啊!”墨鸢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你先下去吧。”轫天摆摆手,李公公连滚带爬的离开天影殿。
“这可怎么办!可怎么办才好?!”墨鸢抹着眼泪焦急万分。
“你放心吧,知道她是你最宝贵的,我早就让笑天和雨云两个人暗中保护她了,就算出宫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小孩子,玩性比较重罢了。”轫天安慰着,轻轻搂着墨鸢的肩。
“你上次也说玩性重不要太在意,可是,涸儿离开已经有一年多了,我到现在也没有见他回来!”墨鸢甩开轫天的手,大声嚷道。
“诶呀,要是让下人们看到你这样对皇上说话,可是会被治罪的。”轫天玩笑着说。
“治罪就治罪,最好治我个死罪,让我去陪严儿!”墨鸢气极了。
“好了好了,我让笑天他们带伊儿回来,这样好吗?”轫天无奈的说道。
“这样最好!你不要再说一套做一套!”
“我保证,不会的。”轫天笑着说,起身,抚了抚她的头发。
“……”墨鸢叹了口气,她拿这个男人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午夜的怡影殿,墨鸢已经睡熟,轫天轻手轻脚起身,走到门外,一道黑影落到他的身前。
“怎么样?”
“公主已经在客栈休息下了。”
“这样就好,你们暗中小心的保护着。”
“不要带公主回宫吗?”
“让她在宫外多待一段时间吧。”
“皇后娘娘那里……”
“她是最了解朕的人,宫里太沉闷了,孩子们应该出去走走的。”
“……”
“还有什么事情吗?”
“玉寒山的千羽宫重现江湖了。”
“哦?岳阳青死后,不是已经消亡了吗?”
“好像是二护使四堂主找到了尚在人间的小少主岳阳夭莲。”
“那个孩子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我听说副宫主是皇子殿下。”
“涸儿?”
“嗯,并且,圣手绝尘妙手绝夕也加入了其中。”
“绝氏家族的后人?”
“至今还不明其目的。”
“真是命定的缘分呐。”
“有情报说,他们在找一个人。”
“什么人?”
“似乎是当年杀了岳阳青的人。”
“他们在找那个人?”
“对,如果真如他们所愿,那个人出现了,会不会太危险?我们是不是该把皇子殿下带回来?”
“不,你和雨云立刻启程去玉寒山和涸儿汇合,无论如何,哪怕拼了命也要保住涸儿的性命。”
“那么公主殿下?”
“我自有安排。”
“是!”
黑衣人迅速的消失在黑夜之中,轫天仰头看着夜空中银色的月亮,长长叹了口气,而房间里,红颜的眼睛里,满是悲伤。
京城青域。
某一天,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因为出现了一个黄衫女子,街市上骚动不已。
这位黄衫女子,不仅国色天香,不仅出手大方的夸张,更重要的是,这女子的肚皮,仿佛是个无底洞。
“每道菜都上一个!”她一进门,就会先丢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然后说这样一句话。
“哪家姑娘,这么有钱?”
“姑娘家家的竟然这样抛头露面!”
“听说长得比天香楼的子玉还要美!”
“都这样吃了好几天了,这姑娘不是疯了吧!”
……
人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茶余饭后的话题都围绕着她。
“老板,每种茶都给我沏一壶!”在一间茶楼里,轫雪伊进门,大声说。
“姑娘,食物可以这么吃,这茶可不能这么喝!”老掌柜的走出来,严肃的说。
“我偏是要这么喝!”轫雪伊坐到一张椅子上,把一锭黄金丢到桌上。
“有钱不一定能喝到好茶!”老掌柜把黄金放回到轫雪伊的手中。
“那怎样才能喝到好茶?”轫雪伊抬头看着这个颇为奇怪的老人家。
“只有知茶懂茶者,方能喝到好茶。”老掌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懂茶不知茶呢?”轫雪伊笑得调皮。
“好,如果姑娘能说出我沏的茶的名字,我愿意不要姑娘一个铜板。”老掌柜说。
“行啊,一言为定!”轫雪伊收起金子,很是期待的坐在椅子上。
“这是第一壶。”不一会儿,老掌柜走出来,手中捧着一壶茶,很是讲究程序的给她沏了一杯。
轫雪伊接过茶,端看了一番,在鼻尖闻了闻,呷了一口,说道:“清高之气,兰草之香,色如杏绿,芽芽直立,此乃西湖龙井。”
老掌柜颇为惊讶,周围人也是一脸佩服。
“那这一杯呢?”老掌柜又沏出第二壶茶。
“形细而卷曲,状如雀舌披银毫,澄清还微带了杏黄之色,气似白兰花香,此乃黄山毛峰茶,可对?”
“这一杯?”
“身段细紧,色绿泽润,幽香由内而发,似蜜桃之息,饮之口中香气萦绕,水之色为金黄,这可是难得的矮脚乌龙啊!”轫雪伊端着茶,爱不释手。
“姑娘竟是行家!”老掌柜恭敬地向她行了礼。
“老人家,这可使不得!”轫雪伊急忙扶起他。
“哈哈,刚刚多有冒犯,还望姑娘见谅!”老掌柜慈爱的笑着说。
“是我太招摇了。”轫雪伊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年少轻狂,不是坏事。”老掌柜笑着。
“不好啦!”就在这时,街上忽然传来惊叫声。
“怎么了?”楼里的人狐疑着走出去看看究竟。
“快让开啊!有一匹发了疯的马往这里冲过来了!”一个男人往这里一边跑一边喊道。
他话音未落,已经看到一匹黑马以如箭的速度冲过来,撞翻了路边的小摊,撞伤了行人。
“快拦住它!”男人吼着,躲闪到路边。
两个壮汉冲上去,却很轻易地被那黑马踢翻在地。
“这可怎么是好?!”老掌柜着急的看着。
“看我的!”轫雪伊拍了拍掌柜的肩,笑着说完,纵身飞起,轻轻松松的落到了马上,落到马上,这才发现,马上竟有一个人,她刚刚居然没有发现,这个人穿着一身的黑衣,她几乎把他当着这马的一部分了。
轫雪伊试图将马停下,伏在马上的黑衣人忽然直起身子来,转头就给了轫雪伊一掌,虽然很险,但还是让她躲开了。
苍白的脸,杀意的眼,完美的轮廓,微显单薄的身型,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印象。
黑衣人还要攻击她,却弯下腰,猛吐了一口血,自己摔倒了地上。
“你没事吧?”轫雪伊跳下马,跑到他身边,扶起他。
“嘶!”黑马一声长鸣,竟自己停在了黑衣人的身边,用嘴巴拨弄着黑衣人。
“咳!”黑衣人咳着,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喂!”轫雪伊被吓坏了,她真是第一次看到,人是可以这样流血的。
“你……”黑衣人抬起头,吃力的看着她,眼神恍惚,伸到她脸边的手垂下,晕了过去。
“嘶!”黑马通人性的抬起前脚,不住的闹腾,似乎在求救一般。
“啊!”轫雪伊在他的背后摸到湿湿的东西,翻开手一看,竟然全部都是血迹,吓得大叫着,看着晕过去的人,又很快冷静下来,拉了拉缰绳,黑马站到她的身边,跪下前腿,这让轫雪伊十足吓到了。
“先给你找大夫!”轫雪伊吃力的把黑衣人扔到了黑马身上,黑马蹬蹬在原地跑了两步,似乎是在示意她上马,轫雪伊坐到黑衣人的身后,她一坐稳,黑马再次以离弦的速度冲出去。
很多年后她还会回忆这一天的相遇,这一天温暖的天气,这一天吵闹的街市,这一天的某个人,这一天……她人生的开始……
落尽红枫
他醒过来,打量着四周,帐子,墙壁,床……
他猛地坐起来,腹部的伤让他眯起了眼睛,却撑着,不让自己躺回去。
“你醒啦。”一个老人走过来,慈祥的说。
“……”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个老人家,斑白的头发,背有点驼,身上是一股的药草味,应该是个郎中。
“你伤还很重,先躺下。”老人要去扶他躺下,却被他冰冷的眼神惊住了,收敛了笑容,站在床边不敢动弹。
他有些歉意,应该是这个老人救了自己,可是,他不想给任何人带来不幸,忍住腹部钻心的疼痛,走下床,拿起放在桌上的剑。
“你还不能走!”老人还是忍不住的说。
“……”他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中带点感激的神情,不过,看老人抓住床柱的手就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走出房间,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传来马的嘶鸣。
循着嘶鸣声走过去,在后院,看到了蹦跳着想冲过来的黑马,定睛一看,才发现,竟然有人把黑羽拴起来了!
“诶呀,怎么忽然这么精神?”是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是从马的身后钻出来的,她穿着黄色的衣服,头发有些零散了,面容很是温柔美丽,还带了些许的可爱,似乎是他晕倒之前见到的人。
“……”他走过去,解开黑羽的绳子,黑羽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发出咕咕噜噜的声音。
“你醒啦!”女孩子似乎很高兴,还有些激动的样子。
“……”他没有表达感情的天赋,所以,也懒得再做什么努力,牵过马,要离开。
“你的伤还没有好!更不能骑马啊!”老人从屋子里跑出来,慌忙的喊道。
“他的伤还没有好?”女孩子吃惊的问。
“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躺一躺就好!”老人大吼道。
“你怎么不早说!”女孩子一脸责怪的看着老人。
“看一看也知道啊!”老人嚷道。
“喂,郎中说你不能骑马,快下来!”女孩子站在他的面前,拦住黑羽。
“……”他踢了踢马腹,黑羽蹬蹬小跑了两步,轻微的颠簸已经让伤口灼热的疼痛,他的眼眯起,眉头微微皱起。
“快拦住他!不然会送命的!”老人一边跑一边喊道。
“快下来!”女孩子再次拦住黑羽,冲着他大声说,颇有命令的口气。
“……”他拉了拉缰绳,绕开那女孩子。
忽然身后被谁抓住,一个重心不稳,从马上摔下,却没有落到地上,女孩子一个纵身,让两个人一起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
“让你下来没有听到吗?”女孩子恼火的看着他。
“……”甩开她抓住自己的手,转身还要去骑马。
这一次没那么简单了,女孩子跑到他的身前,对着他的伤口就是一拳,那一拳,让他脑袋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感知,眼前有那么一瞬间昏暗一片。
“天啦,你不能再打他伤口了!”老人终于跑过来,大叫着。
“不这样他不会老实的。”女孩子扶住他,他已经觉得,呼吸都是一种痛苦了,这个女人,会不会下手太残忍,这是在救他,还是想杀了他?
“嘶!”看到主人被打伤,黑马抬起前腿,就要去攻击女孩子。
“你离他远一点!”女孩子不躲不闪,对着黑羽厉声吼道。
马儿很是乖巧的放下前腿,哼唧了两声,像在说什么,转身自个儿走进马厩。
而他,也因为那一拳,终于扛不住,再一次晕了过去。
五天之后。
房间里,他乖乖的喝着她勺中的药,一口一口,极为顺从。
女孩子颇为满意,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已经彻头彻尾的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从骨子里放弃逃跑了。
不要看这会儿坐在这里喂他喝药温柔又美丽,实则,绝对是个母老虎,前两天,他曾经拼了命的想离开,第一次刚刚走到门口就被她抓到了,一拳躺回了床上。第二次,他成功的走到了后院,再次被她抓到,一拳,被拖回了床上。第三次,他忽然觉得,走到马厩,是他人生最大的成功,他解开缰绳,拍了拍黑羽,结果,让他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的是,黑羽竟然完全不理会他,他拉了两下缰绳,黑羽居然头一次扭过身去,干脆把屁股对着他,接着,悲剧的,回过头,看到了靠在门口朝着他一脸奸笑的人。
他表面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内心里则很是笃定,这个女人一定是个妖女,有蛊惑的能力,不然,为什么跟了他这么多年的黑羽竟然在遇到她不久理都不理睬自己?
“好了,把衣服掀开,我给你换药。”女孩子放下药碗,走到桌边端过一小碟的药草。
很听话的掀开衣服,把伤口露出来。
“嗯,你看,不乱动的话伤口好得很快的。”女孩子揭开包扎的布,细细看了看伤口,说。
他靠在床柱上,看着她埋头在自己的伤口处看来看去,还不住的念叨着什么,仿佛比他自己更关心那个伤口的愈合,他有些弄不明白,他并不认识她,为什么她这样用心对自己?忽然想到老人有言:“把你当猪,慢慢养着,然后一刀宰了。”陡觉脊背一阵寒意,可是再想想,如果他伤好了,不要说一个她,十个八个,他也能轻轻松松摆平,此刻,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了。
“为什么要救我?”他开口迟疑的问。
“嗯?诶!第一次听你说话诶!我还以为你是哑巴的呢!”女孩子吃惊的抬头看着他,眼睛像扑动翅膀的蝴蝶一般。
“……”他无语了,原来,不说话,这个女孩子会把你当哑巴。
“嗯……为什么不救你啊?”女孩子愣了愣,说道。
“我们并不认识,你也没有欠我什么。”他说。
“为什么一定要认识才能救?为什么要我欠你了才能救你?”他的问题让她疑惑了。
“……”他打量着她,这个女孩子会不会有点奇怪?难道不知道,随便救一个受伤的陌生人,是有可能惹上杀身之祸的吗?
“药会有一点刺激哦,可能有一点疼,忍着点哦!”她轻轻地给他抹上药草,嘴里叨叨着,这话她每次上药的时候都会说,她就不会烦吗?
“你叫什么啊?家在哪里?怎么会受伤的?伤好了有什么打算?”她一边抹药一边随意的问。
“……”问题有点多。
“怎么了?”见他不说话,女孩子疑惑的看着他。
“落枫,秘密,秘密,秘密。”他很是对应的答道。
“秘密?秘密?秘密?”女孩子的眉头打结。
“无可奉告。”他说了,只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女孩子有些失望的嘟起嘴,很快又转为笑容,“名字很好听!”
“……”这似乎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名字很好听……
“这样就行了。”女孩子用白布给他包扎好伤口。
“……”他是想说谢谢,每次她帮了他,他都想说,只是,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总感觉谢谢这样的字眼太娇作。
“我叫雪伊,嗯,家嘛,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想闯荡江湖,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美景,识遍天下英雄!”雪伊说的豪情壮志。
“……”他忽然这样觉得,她是为了说自己才问他的,毕竟,这会儿她说的欢腾,并不是他的提问。
雪伊豪情壮志完了,喘了口气,端起药碗,回头对他说道:“要是累了就躺下,不要下床走动哦,不然,后果你知道的。”威胁完,赠给他一个甜甜的笑,离开了房间。
“……”他看着关上的门,叹了口气,心中难免不安,已经六天了,那些人应该也差不多要追过来了吧……
悔恨
七天后,天还没有亮,落枫走到雪伊的房前,确定她还在睡觉,才放心的拿起剑走了出去。
他必须要确定一下,这里是否还安全。
黎明刚过的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这里离京城似乎有一段距离了,应该是黑羽自作主张的吧,那个傻女孩可不会想到这些,当时一定还很气愤,为什么一匹马不听使唤的乱跑一气!
他一边走一边打量这个地方,似乎是一个不算很繁荣的小镇,有一些零落的商铺,些许人家,有几家的主妇一定很勤快,这会儿已经炊烟袅袅了。时而听到几声狗吠,是一个安静的清晨。
在镇上闲逛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那些人应该还没有找到这里。
“好好看的大哥哥!”一个稚嫩的声音。
落枫看到站在路旁,有些羞怯地看着自己的小女孩。
“小玲,在干什么呢?”一个妇女走出来,看到落枫,亲和地笑着。
“大哥哥,一起吃早饭!”小女孩看到自己的母亲过来了,似乎胆子大了不少,走到落枫身边,拉住落枫的小拇指,把他往屋里拽。
“小玲!”母亲连忙过来制止。
“没关系的……”落枫清了清嗓子,尽量友善的说。
“真是不好意思……小孩子不太懂事……啊,那太好了,你一定没有吃吧,快进来喝一些热粥。”母亲走到屋里,多给他添了一个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大米粥。
“大哥哥坐这里。”小玲费了好大力气,给他挪来一张椅子,落枫摸了摸她的头,坐到椅子上,小玲则紧紧挨着他坐在一张凳子上。
“有谁来了吗?”从房间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一个男人走出来,衣服还没有穿好。
“小玲的大哥哥!”小玲大声说道,脸上堆满了笑容。
“哦,是小玲的大哥哥啊!”男人看着小玲,疼爱的笑着说。
“大哥哥,喝粥!”小玲用小手把粥碗推到落枫的面前。
“小玲也喝。”落枫受到一丝感染,有些僵硬的弯起了嘴角。
“哇。大哥哥笑起来最好看了!”小玲高兴地拍着手。
“来,这里还有一些小菜,都是自家做的。”母亲端出一碗豇豆,放到落枫的面前。
落枫注意到,整张桌上,只有四个粥碗,一份豇豆,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把豇豆放到桌子的中间。
“你不喜欢吃?”母亲似乎有些失落。
“不,大家一起吃。”落枫勉强笑着说。
“哇。”小玲站在凳子上,伸手在落枫的脸上抚了抚。
“小玲!快坐下!”父亲看到落枫有些不习惯的表情,立马大声说。
“可是……大哥哥是小玲看到最好看的人!”小玲嘟着嘴,对父亲说,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落枫,“大哥哥,以后住在小玲家好不好?这样,小玲就可以每天每天看到你了!”
“……”落枫委婉的摇了摇头,看着小女孩失落的快要哭出来的脸,心中竟有些微的不忍。
“我常常来看你,这样好不好?”落枫看着小玲,颇为亲和地说。
“真的吗?!”苦瓜脸一下子转为灿烂的笑容,这让落枫很怀疑,女孩子是不是天生就懂得怎样软化别人的心?
“当然。”落枫很肯定的点点头。
“那,拉拉小拇指。”小玲伸出小拇指,落枫有些不明白的伸出小拇指,看着她勾住自己的指头,嘴里说道:“拉拉小拇指,一百年不变!”
落枫算是弄明白她在折腾什么了,这小女孩花样还真多。
吃完早饭,落枫弯了弯腰,算是道谢,走出屋子,小玲依恋的拉住他的小拇指,仰着头,表情有点难过,说道:“大哥哥一定要记住我们的约定哦!”
“好。”落枫摸摸她的头,往镇的西边走去,据小玲的父亲说,那里有一片小林子,很安静,他可以到那里去练剑。
练了几招,伤口并没有裂开,看来,听某个人的话还真是对的,欲速而不达。
放开来练剑,一招一式,变化莫测,剑风所到之处,遇树斩树,遇石劈石。
到了中午,肚子有些饿了,随便找了些野果子吃下去,顺便在树上眯上眼,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会是他一生最后悔最后悔的事情!
睁开眼,已经是傍晚,抬起头,看到北边通红的天际,心中还有些奇怪,晚霞怎会如此的炫丽,走了两步,看到的竟然是熊熊大火,整个镇子,被大火点燃。
他愣了一下,似乎无法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下一刹那,疾步奔向镇子。
哭喊声,求救声,充斥了每一寸空气,他看到倒在镇子口的娇小的身体,小女孩的血已经凝固,惨白的面容,他还那样清楚地记得,早晨吃饭的情形,他也那样清楚地记得,他和她有个约定。
“嘶!”是马的鸣叫,落枫抬头,看到黑羽狂奔而来,身上,驮着两个人。
落枫吹了个口哨,黑羽停在他的身边。
“雪伊?!老伯?!”落枫颤抖着手,然而,两个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果然在这里!”两个青袍持剑人大声吼道。
落枫转过头,看到了让他最担忧的面孔,华山派的门徒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剑出鞘,剑柄狠狠地砸在了黑羽的臀上,马一声嘶鸣,往林子处狂奔而去。
“和你有关的人,一个都走不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华山派掌门出现在落枫的身前。
“早该一剑杀了你!”落枫冷声说。
“我可不会感激你手下留情!”李华戎得意的说道。
“……”落枫慢慢抬手,剑直指着李华戎,抬眼的那一霎,杀气肃然,一群华山派弟子齐刷刷打了个哆嗦。
“……”李华戎脸上露出少许的怯意,朝着身后的弟子们摆了摆手,说道:“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给我上!”
一场混战,如他所说,他的伤没有完全好,而这些杂碎,阴险的特别在攻击他的伤口,不一会儿,血从腹部再次渗出,染红了衣衫。
“再凶的猛兽划破了肚子也只能倒地呻吟!”李华戎小人得志的笑着。
落枫退后两步,迅速点了伤口周围的穴道,减少血的流失,可是,大量的出血还是让他有些力不从心。
“你们两个给我去杀了刚刚跑掉的人!”李华戎点了两个弟子。
落枫愤怒地瞪了一眼李华戎,转身要去阻止朝着雪伊他们方向而去的两个人。
“对付受伤的你,我还是绰绰有余的。”李华戎挡住他的去路,一剑直刺落枫。
很险的躲开,看着两个越来越远的人,落枫心中焦急万分,如果被追上了……如果雪伊死了……发了疯似地挥舞着剑,不去顾及伤口越流越快的血,急红了眼,他只想杀了这些人!他只想杀了这些人渣!第一次,他有这样杀人的冲动!
可是,他也体味到了有心无力的痛苦。
看着数十把剑从四面八方攻击来,他却已经没有跳起来躲避的力气……难道……注定不能成为一个保护别人的人吗?难道,他真的该痛恨,来到这里,牵扯进这么多无辜的人……
“当!”就在他做好了死的准备时,忽然所有的剑都被弹开,一个青衣人出现在他的身前,而且,又是一个不认识的。
“快走!”青衣人呵斥道。
“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人,但是,他再不愿意把其他人扯入这些事情。
“她死了,我绝对把你千刀万剐再鞭尸!”青衣人转头,冷声说。
“……”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知道他说的她是谁,犹豫了一下,往西边跑去。
青衣人吹了个口哨,一匹黄色的马从草丛里跑出来,带上落枫往西边奔去。
“你是谁?!”李华戎看着到手的羊羔跑了,愤怒的看着青衣人。
“就当我是程咬金吧。”青衣人笑着,剑气一动,飓风骤起。
蝶舞花飞扬
他挖了坑,埋掉老郎中,用剑削了墓碑,刻着“恩人”二字。
“老伯!”他终于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看到了她怔住的脸。
“……”刻完最后一笔,站在墓碑旁,看着她走过来,跪在了墓前。
“你去了哪里?!你去了哪里?!为什么忽然不见了?!为什么?!”雪伊抓住他的衣服,大声吼着,眼泪绝提而下。
“……”如果他一早就离开,如果他对这里不依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对不对?!你为什么不在镇上?!为什么不赶走他们?!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雪伊几近崩溃的捶打着一动不动的落枫。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知道,除了这样一句一句的对不起,他还能怎么做,他的内疚,他的悔恨……
“为什么啊?!他们明明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杀了所有人?!为什么要毁了镇子?!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无情?!”雪伊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着。
“……”如果他当时没有手下留情,如果当时他就杀了李华戎,如果不中他的阴招,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全是如果!全是根本已经不可能实现的如果!他总算明白,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话的意思,这不是无情,不是冷血,是必须遵守的规则!生与死的规则!
雪伊冷静下来,蜷在墓碑旁,抽泣着。
“会后悔救了我吗?”落枫坐在她的旁边,淡淡的问。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后悔,但是,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你。”雪伊抬起头,看着他说。
“我对你发誓,对死去的全镇人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不会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为做到这些,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落枫竖起手,忍痛地坚定地说道。
“……”雪伊看着他,满身的血迹,腹部的伤口明显的撕裂了,明明伤还没有好,明明比我更内疚更难受……倚过身子,紧紧地抱住他,这个男人,冷漠,寡言,还喜欢逞强,但也是她见过的最善良,最温柔的人。
修长的身型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顿了好久,他才伸手,将她抱在怀中,紧紧地,眼中是最大的决心。
“你身体还好吗?”落枫轻声问道。
“我没事,在黑羽背上的时候被一个人砸到了头才晕过去的,没有受什么重伤。”雪伊回答。
“那我们休息一下就起程。”
“去哪里?”
“回我的住处,在墨湖。”
“可是你的伤?”
“不要紧的,只要撑到墨湖死不掉就可以了,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
“华山派的,和朝廷勾结,大哥让我去解决,只是,我一时心软没有杀了他!”
“和朝廷勾结?”埋在他怀里的脸,表情变得惊讶,为什么和朝廷有关系,就要杀了他?
“你是什么人?你大哥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朝廷勾结就要杀了他?”
“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但是,你相信我,他们作恶在先,我们才会去裁决的。”
“裁决?”裁决的权利不是皇族特有的吗?
“好了,你先睡一会儿,醒来了我们就起程。”落枫让她坐到自己腿上,把她的头靠到自己的肩上。
“嗯。”他不愿意说,她更不能多问,她不想引起他的怀疑,靠在他的肩上,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这样的肩膀虽然还不够宽阔,却让她那样的觉得安全。
接下来是连续三天三夜的赶路,落枫放走了青衣人的黄马,黑羽似乎习惯了这样的路程,一路上不停歇地狂奔,并不见累。
而坐在马上的雪伊,看着一刻比一刻虚弱的落枫,心急如焚。
“怎么办?要不要歇一歇?你会吃不消的。”雪伊给他擦着虚汗,焦急不已。
“停下来就危险了。”落枫声音有些恍惚。
“可是,怎么还没有到?!”雪伊害怕的掐一掐他的手腕,让他不晕过去。
“差不多……”话没有说完,一个摇晃,落枫软软的倒在了雪伊身上。
“落枫!落枫!”雪伊不知所措,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就在这时,黑羽忽然嘶嘶鸣叫起来,雪伊疑惑的看着它。
马鸣声一停下,林子里便出现了三个黑衣人,黑羽一个急刹,停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雪伊拔出落枫的剑,握在手里,大声吼道。
“诶呀,诶呀,这是怎么回事情啊?”第一个黑衣人摇摇头。
“好像受的伤很重啊!”第二个黑衣人点点头。
“早说了心慈手软的下场都不会好。”第三个黑衣人站在黑马前,伸手摸了摸黑羽,黑羽很是温顺的舔了舔他的手。
奇?“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雪伊气急败坏,她的问题一个人都没有回答她。
书?“哦呀,你是谁啊?”第一个黑衣人看着她,打量了一番,眼神有些敌意。
网?“再拖沓四弟就要变成死弟了。”第三个黑衣人颇带了命令的色彩。
“知道了知道了。”第二个黑衣人要去接下落枫。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雪伊简直气得火冒三丈,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这么多,还是没一个人回答她。
“这个问题可不能回答哦!”第一个黑衣人的声音竟是从她的耳边传来,雪伊惊慌的看向身后,但脖颈上一疼,眼前漆黑一片。
“你下手轻一点,懂不懂怜香惜玉!”第二个黑衣人落央说道,身上扛着落枫。
“当然没你懂!这女的话太多了,不打晕,待会儿四哥醒了大概就只能看到一具尸体了。”第一个黑衣人落叶说道,肩上扛着雪伊。
“你们先带他们回枫树林,我去华月阁跟大哥说一下。”第三个黑衣人落寒无奈的看着他们,骑上黑羽,踢了踢马腹,往左侧而去。
“别说的你哥我像是个整天流连酒色的混徒!”落央阴郁着脸。
“你省点力气吧,不要待会儿给四哥疗伤到一半又哼哼唧唧。”落叶冲他做了个鬼脸。
“……”
“……”
两个人吵闹着,声音渐渐远去。
华月阁。
男子坐在屋顶,如缎的长发倾泻在如夜的衣衫上,狭长的眼眸看着遥远的天际,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看不出心情的笑容,掩饰了一切的情绪,修长的手指玩弄着掌中的酒杯,风拂过,一时间,蝶舞花飞扬。
一教之主
“这次武林大会聚集了很多江湖流派啊!”
“比起前几年的确是大有增加。”
“是啊,毕竟近几年某个人已经很少出来了。”
“不过据说前一段时间华山派遭到了处置,可是,却意外的逃过了劫难。”
“简直是千古奇谈。”
“且不说这个,这次武林大会似乎千羽宫也会参加。”
“千羽宫?不是几年前消亡了吗?”
“在岳阳青的女儿岳阳夭莲手中又重振起来了。”
“重振?岳阳青手中的千羽宫可是天下无以匹敌的,他的女儿就算厉害,只怕是假有其表。”【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嗯,是否假有其表这可不好说,二护使四堂主还在,不过是换了宫主和副宫主。”
“当年千羽宫最强劲的可就是宫主岳阳青,副宫主岳阳轩,再加上夜美人岳阳雨茵,去了这三个人,千羽宫都只是今不如昔。”
“话可不能这么说,岳阳青自是江湖之顶峰,在他基础上削弱一点点,也不见得江湖就有人能敌过。”
“你的意思是这次武林大会是千羽宫获胜了?”
“这样也不好说,谁说江湖其他门派就没有精进呢?少了两年前被灭门的青城派,还有其他六大门派,更有逃过那个人处置的华山派,难定难断难说啊……”
……
客栈中,人们议论纷纷,内容都是围绕即将召开的三年一季的武林大会,大会中,获胜的教派不但能够获得江湖一定的统领权,还会获得觐见那个人的机会,觐见那个人,得到那个人的称赞的话,也就意味着在江湖,你会拥有最崇高的地位。或者,想刺杀那个人,这也会是唯一的机会。
所以,对于千羽宫来说,势在必得。
武林大会开始不久,小罗喽的争斗已经结束,剩下的是按兵不动的各个大派。
夭莲几人看着台上武当山大弟子与崆峒派大弟子的争斗,绝夕打了个哈欠,彻月朝她额上就是一个暴栗。
“你干什么!”绝夕生气的看着他。
“好好看着他们,这可都是搜集情报的机会,这样打瞌睡可是很愚蠢的行为。”
“谁要去搜集情报,那是你们的事情,我只负责你们的战后治疗。”
“战后治疗是很重要,千羽宫重建不久,实力还有欠缺,每个人都要付出一份实力才好。”
“……”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还有认真的时候啊?”
“你是什么话?我可是视教如命的啊。”
“我知道了,我认真看不就是了。”
“……”彻月看着她语气不耐烦,却认真看着台上比赛的神情,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她的头发,然而,半空中的手还是收了回来。
“哦,是掌门人了。”夭莲看着台上站着的两个老者。
“嗯,武当山的林子华以一招雀毁著称,崆峒派的赵秋罗以一招坟鹰斩著称,然而,雀毁虽然厉害,却比不上坟鹰斩的力量和速度。”轫涸说道。
“你对江湖各派还真是了解。”夭莲惊讶的说。
“情报是必须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轫涸笑着,伸手搂住夭莲的肩。
“那你说,面对这些人,我们能不能赢呢?”
“会。”
“怎么这么肯定?”
“出战之前没有自信可是会输的。”
“啊……也就是说你只是在鼓励啊。”
“你以为呢?”
“……”
“各大掌门都是老江湖,武功精湛,在经验上更是胜我们一筹,不可小视哦。”
“嗯,我知道的,我们必须赢,江湖传说的那个人,或许就是杀我一族的人!”
“这样想就对了,下一场你要去试试吗?”
“我?”
“当然,实战才能积累经验。”
“等等,下一场让我去试试吧。”彻月忽然走过来,对夭莲说。
“你?”夭莲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虽然知道彻月好战,只是,从刚刚开始就没什么斗志的他怎么忽然要上场。
“站累了,上去活动活动筋骨。”彻月甩了甩胳膊,说道。
“好啊,你先上去,不要太勉强。”夭莲点点头。
如轫涸所说,坟鹰斩赢过了雀毁,彻月扛着剑,站在台上,冲着崆峒派的掌门就打了个哈欠。
“臭小子,如此无礼!你是哪个门派的!”崆峒掌门大怒。
“在下彻月,千羽宫宫主岳阳夭莲坐下南堂主。”彻月懒懒的放下剑,说。
“彻月?!”见过千羽宫上层人的不多,但他们的名字却是家喻户晓,所以,当彻月报上名的时候,崆峒掌门握紧了手中的剑,语气也带了几丝警惕。
“到此刻,上来的可都是教主掌门,你一个小小南堂主……”
“烦死了,我足够对付你了,要和我们宫主打,至少把我们全都撂倒!”彻月冷声说。
“哼,不知天高地厚!”崆峒掌门说着攻击而来。
“老前辈以为我是空有其名吗?”看着老人家的攻击,彻月有些头疼的说。
“我让你闭上嘴!”老人家大吼一声,剑却在彻月的身前停下,只是一只手,就已经足够抵下那一破绽百出的攻击。
“如果刚刚那一场让您累了,还是下去歇会儿吧。”彻月挑着笑说道。
“坟鹰斩!”老人家低吼一声,跃身而起。
“坟鹰斩?我正好有一招银月斩,不知哪个更厉害一点。”彻月将剑反手握住,拉开架势,当掌门人的剑抵到彻月身前时,彻月忽然一个闪身,剑刺进老人家的胸口,待众人紧张过后,才发现,彻月用的是剑柄。
“你做什么!”崆峒掌门显然有被人玩弄的气愤。
“比武只是点到为止,杀了你可是要给教派之间结仇的,我们的宫主并不是这样打算的啊。”彻月重新将剑扛到肩上,懒懒的说。
“这一轮,千羽宫彻月获胜。”审判人走出来,说明了胜负,崆峒派掌门被请了下去。
“让我来灭灭你的威风!”只见一个中年男人跃身上来,颇是神气。
“不知阁下是哪位?”
“华山派掌门,李华戎。”
“你就是那个逃过了裁决的妙计子李华戎?”彻月眉头打结的说出一连串的定于修辞。
“正是,不知阁下可否赐教?”李华戎很是恭候的说。
“谈不上赐教,怎么算你还是我前辈,口气不能像孙子啊!”彻月早知道李华戎的尖刻狡诈,不忘记讽刺的说。
“一战过后,阁下不成孙子就成!”李华戎强作笑容,拔出剑,跃身攻击。
“那看你有没有本事了!”彻月冷笑一声,迎上去。
“小看我可是会吃打亏的!”在划过他耳边的时候,李华戎奸笑一声。
“?”彻月还未能反应过来,却在他擦身而过时问道一股异样的馨香。
“注意了!”李华戎大吼一声,从背后袭击而来。
“!”彻月反身去拦截,却忽然腿上一软,身体也失去了力气,握着剑,跪在了地上。
“当!”剑被弹出去,红绫嗖的收回。
“什么人?!”李华戎朝着看台大吼。
“掌门还是对应教主才对,刚刚是我的手下鲁莽了。”夭莲纵身上台,笑着说。
“哦?你就是千羽宫的宫主?”李华戎很是不甘心的收起剑,绝夕跃身上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彻月。
“久仰李掌门的大名,能够借这个机会和您切磋切磋真是荣幸。”夭莲抱拳,站到彻月和李华戎之间,对视着李华戎。
“你没事吧?”绝夕担忧的问彻月。
“暗器。”彻月撑着绝夕,勉强站起身来。
“……”
“怎么了?”
“不是暗器,是药物,麻药!”绝夕在他的身上嗅了嗅,冷声说。
“卑鄙小人!”彻月愤怒的看着一脸得意的李华戎。
“妙手,带南堂主下去。”夭莲摆了摆手说道。
“是。”绝夕应道,在从夭莲身边离开的时候,塞给她一小瓶药物。
“宫主她……”彻月担忧的看着台上的人。
“不用担心,我已经给她解药了,李华戎的麻药对她不会起作用的,倒是你,快服下解药!”绝夕从怀里掏出另一瓶药,倒出一粒,塞到彻月嘴里。
“你怎么会有解药?”彻月惊吓的看着她。
“这样常见的解药我当然有,我可是妙手啊!”绝夕嘻嘻的笑着。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李华戎一脸笑意。
“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吧!”夭莲报以笑容,手抬起,红绫乍现。
绑架
“红袖!”红绫蜿蜒着攻击过去。
“……”李华戎皱起眉,躲开红绫。
“李掌门没有战斗之意吗?”夭莲收起红绫,有些没兴致的看着他。
“只是想起一件事。”李华戎说着,跃身而起,如同刚刚的那一招,接近夭莲,同时布下麻药。
“小人而已!”在二人擦身时,夭莲低声说着,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胜者为王!”李华戎自得的说。
李华戎颇为自信的回手就是一击,这一击配合上麻药,几乎是百试不爽的必杀技,然而,剑却被挡下了,红绫一个反身,剑被弹出去。
“你!”李华戎惊慌失措的看着玩弄红绫的夭莲。
“你输了!”夭莲冷冷的说。
“……”李华戎扶着栏杆站起身来,忽然对台下的人说道:“我不过是在观察罢了,我现在告诉大家,你们还记得两年前大闹江湖的血手红姬吗?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千羽宫宫主就是血手红姬!”
“!”众人怔住,包括台上的夭莲,这个身份,她是那样的想抹去的身份。
“不要被她骗了,什么千羽宫,什么岳阳青的女儿,根本就是骗取江湖的手段,她是那个魔头!她用的武器,她的招式,就算稍有变化但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面容!我们要为两年前死去的无辜的人们报仇!”李华戎说的人模人样,而台下听的人也早已经认出她来,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台下早已经混战起来,千羽宫众人拼命抵抗。
“哼,我李华戎才是江湖盟主!一个小娘们,少来碍事!”李华戎一脸的奸笑,冲着夭莲说。
“混蛋!”夭莲愤怒已极,正要出手杀了他,却被轫涸及时制止。
“我要杀了他!”夭莲大声吼道。
“这件事情从长计议,可不是和整个江湖对峙的时候,先走再说!”
“可是!”
“我说了先走!”轫涸一把抱起夭莲,纵身要离开。
“朝廷的走狗李华戎在哪里?”忽然传来的声音,在整个空中回荡,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此人的内功了得。
整个场子顿时安静下来,只见一个黑衣人落到台上,冷视着四周。
“你是什么人!”李华戎颤巍巍站起来,问道。
“李华戎在哪里?”男子冷声问。
“哼,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李华戎!”李华戎大声说着,却怎么听着都没什么底气。
“你就是?”男子慢慢走过去,寒气透人。
“你是什么人?!”李华戎握紧剑,冷声问。
“……”男子似乎没有听到,只是那样不急不慢的走过去。
“再不说我可不留情了!”李华戎抬起剑出招攻上去。
“乖乖等死不是很好吗?!”男子怒吼一声,刀未出鞘,只是单手就刺穿了李华戎的身体,鲜血从他的手间滴落。
“……”台下的人屏住了气息。
“裁决!”男子抽回自己的手,甩去手上的血迹,冷声说。
“裁决?”夭莲看着那个黑衣男子,裁决,也就是说他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可是,背影并不像。
“你是谁?”夭莲推开轫涸的手,走上前去,冷声问。
“嗯?”男子转过头,看着夭莲。
“裁决?你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吗?”夭莲握紧手,仇恨的看着男子。
“传说中的那个人?”男子似乎颇为疑惑,皱着眉头。
“灭我族的人是不是你!”夭莲怒吼道。
“灭族?嗯,不记得啊,被灭族的有很多,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后人呢?”男子颇为烦恼的说。
“混蛋!”夭莲发了疯一般攻击过去,每一招都用尽了力气,每一招都是致命的。
“长得清秀脾气好坏!”男子轻易躲开她的攻击,玩弄一般的抓住红绫,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前。
“你!”夭莲恼火极了,然而,这个人却是超乎她想象的强大。
“放开你的手!”轫涸的剑横切过去,男子不得不放开夭莲。
“今天人可真多啊!”男子站在栏杆上,笑着说。
轫涸将夭莲掩护到身后,冷眼看着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轫涸冷声问。
“在下姓落,名寒。”落寒回答道。
“落寒?”轫涸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你和前朝皇族有什么关系?”轫涸问。
“前朝皇族?”落寒的表情骤然间变得杀气逼人,“还记得前朝皇族的人可没有几个了哦!”话音未落,落寒的剑已经抵在了轫涸的脖间,速度之快,是他所不能及的。
血从肩部流下,轫涸捂住肩,冷眼看着退出几步的落寒。
“我不允许你伤害他!”夭莲挡在轫涸的身前,厌恶的看着落寒。
“你可不是我的对手!”落寒笑看着夭莲。
“输赢无所谓,屈服于力量才是屈辱!”夭莲冷声说。
“啊,还是个倔强的女孩子,我并不讨厌,不如这样好了,来场比试,我只用一只手,如果你赢了我放你们走,如果你输了,在场的都得死!”落寒笑着说。
“我们和你比!”二护使四堂主挡在夭莲身前。
“你们?”落寒颇为不屑,出手狠而准,六个人几乎瞬时被放倒。
“好,我接受你的提议。”夭莲制止他再次出手,说道。
“很乐意。”落寒轻笑着,背起一只手。
“血手!”夭莲放下刚刚暴躁的情绪,冷静下来,考虑之后才出手。
红绫擦过他的衣袖,划出一道裂痕。
“你还是挺厉害的嘛!”落寒扯掉被划破的衣袖。
“我不会再逃走!就算死也要守护住!”夭莲喘着气,说。
“嗯,你是哪个家族的?”落寒颇为感兴趣的问。
“岳阳青的女儿岳阳夭莲!”夭莲冷声说。
“岳阳家的人?”落寒的神色变得颇是异常,上下打量了夭莲一番,开口道:“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输了,我不杀他们,但是,你得跟我走!”
“少废话!”夭莲怒吼着冲上去,低吼一声:“红袖!”
“看来你还不是我的对手!”落寒竟然轻易地撕碎了缠到他手臂上的红绫,一把抓住了夭莲的肩。
“混账!”千羽宫众人见状,群拥而上。
“可是约定好了啊!”落寒头疼极了,抱起夭莲跳到屋顶。
“你想怎样?”夭莲敌意的看着他。
“你长的和雨茵可真像,我只是好奇,岳阳家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可以让我大哥做到那样的份上。”落寒笑着,不去理会快要追上来的人。
“你认识我姐姐?你大哥又是谁?”夭莲的眉头皱起,表情严肃。
“这可是秘密哦!”落寒故作神秘,在轫涸快要攻击过来时,带着夭莲如风一般消失。
“小莲!”轫涸停下身来,却寻不到任何的踪迹。
“小少主!”焰扫视周围,心中一紧。
“怎么会……”剑从冰的手上掉下,几乎傻了眼。
“竟然会有这种程度的人!”彻月吃惊的看着天空的某一处。
“前朝?皇族?他到底是什么人?”绝夕扶着彻月,一脸的疑惑。
“如果没有记错,前朝的皇族的确是姓落,可是,为什么,竟然这样嚣张的活在世人的面前?”绝尘皱起眉。
“十九年前轫天带兵攻打天下……轫天……轫涸,你和皇上是什么关系?”话说到一半的依月卡住,狐疑的看着脸色铁青的轫涸。
“我是他儿子!”轫涸冷声说完,跃身而起,消失在众人眼中。
“喂!你去哪里!”依月追问,却没有得到回应。
“皇上的儿子?也就是皇子?那么,他是轫严的弟弟!”希月吃惊的说道。
“轫严……”众人的表情变得凝重。
“我去找他!”依月焦急的要去寻找离开的轫涸。
“你是去送死明白吗?”白月拉住依月。
“就算是送死我也要去!”依月坚定地大声吼道。
“真是没办法……”白月摇摇头,无奈的看着她。
“那个人的实力我们都看到了,他现在一个人去,会很危险啊!”依月甩开白月的手。
“我和你一起去!”白月笑着说。
“嗯?”依月吃惊的看着他。
“我们也去。”冰和焰站出来,说道。
“诶?护使们?”依月疑惑的看着二人。
“他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副教主,不是吗?”焰笑着说。
“虽然现在还有些能力不足,但,我们会争取不拖后腿的。”绝夕和绝尘跳上台,“所以,我们也会一起去。”
“好了,追上去吧!那里可有我们的小少主呢!”希月站到依月的身边,拍拍她的肩。
“就算死,大家也要死在一起!”彻月把剑扛到肩上,笑着说。
“那么,快点找到轫涸!”冰召唤到。
“好!”焰带领众人,消失在屋顶。
而楼下,是仰着脖子看完了全过程的江湖人士,当屋顶空空如也后,众人才开始了颤抖的议论。
“触怒了那个人,他们会死的很惨的。”
“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我们也会遭殃的。”
“什么武林大会!根本不该来的!”
“快走大家!”
……
台上,李华戎的尸体在风中冷飕飕,华山派的弟子们在落寒出现的那一霎已经逃之夭夭,所有人此刻都只顾及着自己,因果轮回,或许真有这样的定数。
四嫂
落枫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
红枫谷中并没有仆人,落叶只得每天自己照顾他,当看到一直昏迷的人终于睁开双眼时,落叶差点激动坏了。
“哥!”落叶大叫一声,屋外,落央走进来,不耐烦的问:“什么事情啊?”
“不是叫你的!”落叶回头,冷淡淡丢出一句话,让落央受尽打击。
“你怎么样?”落叶扶起床上的落枫,欣喜的问。
“……”落枫看着落叶,又看看落央。
“啊!哥!你好了没有啊?”落央见到坐起身来的落枫,也激动了。
“已经没大碍了。”落枫淡淡的说,下床。
“我就说我的医术天下第一!”落央得意洋洋。
“雪伊呢?”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什么。
“雪伊?谁啊?”落叶一脸茫然。
“雪伊去了哪里?”落枫紧张的要跑出门去。
“是那天和你一起的女孩子吗?”落央想了想,问道。
“对!她去了哪里?”他清楚地记得,那时候还是和他在一起的。
“二哥说去问问大哥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好,可是到今【奇】天都没有回来,我们不知【书】道怎么办,所以暂时把【网】她丢在水牢了。”落叶说的很是有道理。
“你说什么?!”落叶惊恐,此刻,他正被他的四哥提了起来。
“不能怪我们啊!如果没有得到允许,私自留下她的话,会被处罚的!”落叶为难的说。
“……”落枫僵持了一会儿,把落叶放下。
“你要去哪儿?”落央看着急急忙忙冲出去的人,大声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火急火燎的背影。
“水牢阴气太重,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的!”落央追出去,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水牢里,女子苍白了脸颊,头发蓬乱的披散,她拼命地攀在柱子上,试图让自己远离地上没膝的污水。
“怎么会这样?”雪伊委屈的咕哝着,她明明是救了他们的四哥,为什么那群可恶的混蛋这样对她?这样叫恩将仇报,会遭报应的!
“雪伊!”听到有人叫她,雪伊火气更大了!想也没想大声吼道:“叫什么叫!我又不会跑掉!那么大声想弄坏我耳朵啊?!”
落枫顿在了门口,听到里面熟悉的女子声,先是一愣,渐渐笑起来,看来,还是挺精神的,他是太担心了。
“雪伊!”落枫跑到牢门前,笑看着吊在柱子上的人。
“!”雪伊先是一愣,后瞪大了眼睛,火冒三丈:“你还笑!很好玩吗?你们家人都喜欢这样玩吗?看着别人受罪很有意思吗?啊?!”
“呵呵。”落枫一脚踹开牢门,接住掉下来的雪伊,如获至宝般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弄疼我了啊!哎呀,你的伤还没有好!那个,我身上很脏的!我……”雪伊被他抱得手足无措,话未完,便被某个人深深地吻住,那个吻,简单而深沉,那个吻,霸道却温柔。
赶上来的两个人正巧撞上这个场面,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你……”雪伊脸涨得通红。
“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落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手还在微微的颤抖。
“喂,你,你这么紧张我啊?那,难道是说,你,喜欢我啊?”雪伊结结巴巴的说。
“……”落枫看着她的眼睛,并没有给她直接的答复,而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转而抱起她,离开水牢。
“原来是四嫂,四哥干嘛不说呢?”走到外面,胆颤颤候在外面的落叶细声咕哝。
“嗯,红枫谷终于人丁兴旺了……”落央点点头,一脸正儿八经。
“……”落枫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立马闭上了嘴。
“我说我不是坏人吧!”雪伊站到两人面前,大声说道。
“小弟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四嫂原谅。”两个人颇显诚意的道歉。
“四……四嫂?我,我不是什么四……四嫂……”雪伊的脸涨得通红。
“准四嫂。”落枫走过来,嘴角勾出美丽的弧度,笑着说。
“……”雪伊听到这话,脸更红的厉害。
“你们两个红什么脸?”落枫看到其他二人面红耳赤的,厉声问。
“咳!那个,我们去给四嫂找些衣服换。”落叶转移话题,找机会开溜。
“红枫谷没有女人的衣服,下山去买吧。”落枫颇为满意他的机灵。
“我们去玉香汀看看,应该有落玉的衣服。”
“也好。”落枫点点头,两个人一溜烟消失了。
“落玉是谁啊?”这些日子,雪伊弄明白了,落枫排行第四,落寒是老二,上面似乎还有一个大哥,下面就是老五落央,老六落叶,落玉是老三?
“我姐姐。”落枫回答。
“诶?原来,这里还有女人啊!”雪伊惊讶了,以为这里是一窝子男人的。
“嗯,不过,已经不在了。”落枫有些落寞的说。
“啊!对,对不起!”问到别人的伤心事了……
“对不起?不,不是的,只是不在这里而已,不是那个意思!”落枫反应过来,急忙说。
“啊……不要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嘛!”雪伊快要被气倒了。
“咳!”落枫忽然猛的咳了一声。
“你没事吧?”雪伊见状,紧张的扶住他。
“没事。”落枫擦去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
“我扶你去休息,从哪边走?”雪伊让落枫靠在她的身上,顺着落枫指的方向,蹒跚着走过去。
前往华月阁的途中,经过落寒的寒霜楼,那么一个恍惚,觉得,有人从他们面前飞了过去,又那么觉得,是两个人。
落央和落叶顿了顿,继而摇摇头,他们的二哥是个什么人他们太清楚了,不可能带女人回家的。嗯!就是这样的!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两个人加紧了步伐往华月阁而去。
寒霜楼。
落寒一脚踹开房门,将夭莲一手扔到了床上。
“你!”夭莲退缩到床里面,惊恐的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落寒。
“嘿嘿。”落寒笑着,慢慢走过去,一把将她压在了身下。
“信不信我杀了你!”夭莲拼命的推开他,使劲的捶打着。
“哈哈!”落寒笑起来,从床里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
“你?”夭莲看着他起身,站在床边,有些疑惑。
“你又没有身材,我怎么会碰你呢?”落寒笑着,脱去自己的上衣。
“你又干什么?!”夭莲看着他脱去衣服,又紧张了。
“我的衣服袖子都没了,换一件不可以吗?”落寒一脸黑线的看着她。
“你怎么可以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脱衣服?!”夭莲一脸你是流氓的神情。
“这是我的房间!”落寒指着地,大声说。
“那你让我出去!”夭莲抓住机会,说道。
“不行!”落寒摇摇头。
“为什么?”
“你是我房间的装饰,少了就没意思了。”落寒冲着她笑着说。
“你!”听他这么说,夭莲头顶冒火,真想杀了他。
“怎样啊?难不成你希望我把你当女人看,希望我对你做什么?”落寒笑着说,穿上衣服。
“我一定会杀了你的!”夭莲恼火极了,想动手,却没有武器。
“等到你杀了我的时候再说你会杀了我。”落寒整理好衣服,要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夭莲急忙问。
“舍不得我离开?”落寒挑着眉问。
“你少把自己当个人!轫涸他们很快就回来救我的!”夭莲大声嚷道。
“你最好期盼他们不会来。”落寒冷下脸,关上门,离开。
“!”被他一说,夭莲清醒过来,她清楚地记得,刚刚不久的,面对千羽宫众人,落寒压倒性的强势,如果他们来救她,只是送死。
如果我不是这样无力
红枫谷。
落寒看到在床边悉心照顾落枫的雪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雪伊回头,有些吓到了。
“二哥!”落枫同时睁开眼,紧张的看着他。
“放心吧,大哥说同意留下她。”落寒宽慰的看着落枫。
“真的吗?”落枫显然很开心,雪伊也露出微微的笑容。
“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落寒站到窗户前,看着窗外自有飞翔的鸟儿,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说?”落枫疑惑了。
“怎么说?你应该了解大哥的,留下她意味着什么。”落寒回头看着脸色一瞬间暗淡下去的落枫。
“什么意思?”雪伊看着他们二人脸色不对,紧张的问。
“留在落枫的身边,你要付出代价。”落寒冷声说。
“代价?”雪伊茫然的看着二人。
“大哥给了你考虑的机会,如果选择留下,那么,一辈子不可以踏出红枫谷半步。”落寒说道。
“!”雪伊睁大了眼。
“如果选择离开,我可以送你走。”落寒看到她的神情,笑着说:“你选择哪一个?”
“……”雪伊回头看着落枫,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住,眼神抑郁了无奈,放开她的手,只是靠在床边,那般静静的看着她,似乎是在乞求什么一样。
脑海中迅速闪过很多画面,她的亲人,她的过去,那一座皇宫,初遇时的落枫,小镇那一场灾难,他的承诺,或许,她是注定这样的生活,从一个牢笼出来,走入另一个牢笼,被圈养的金丝雀,她如今,只能选择哪边的温柔更多一点,哪一边,她更依恋。
“留在这里,好让一个人实现他的诺言。”雪伊依偎到落枫的怀中,靠在床边的人身体僵住,良久,才缓缓伸出双手,将她搂住。
“四弟,这个女人貌似还不错。”落寒笑着说。
“……”落枫没有做回答,只是小心抱住怀中的人,心中几乎是经历了生离死别的挣扎,他真不知道,自己赌这一把是不是风险太大,如果她选择的是离开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落寒看着二人温馨得很,放下心中的担忧离开红枫谷,一路上,不知为何,心中竟想起了夭莲。
本是满心期待的跑回来,却看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场面,他的房间,门被砸的稀巴烂,屋里,一片狼藉,四处,也不见夭莲的人影。
“哦呀,看来是自己跑掉了。”落寒脸色阴暗下来,手握紧拳头。
寒霜楼里,夭莲在一片花树林里停住,左瞅瞅右瞅瞅,怎么都是一模一样?!
寒霜楼外,白衣人停住脚步,冷眼看着四周,他一路循着夭莲留下的标记而来,却偏偏在这里断了。
轫涸四处寻不到任何的踪迹,远远看到有一些建筑,难道是在哪里?
正要走过去,一道青光闪过,轫涸迅速拔剑,挡住那一击。
“什么人?”轫涸冷声问。
“皇子殿下别来无恙。”青衣人揭开脸上的青布。
“是你?”轫涸放下剑,有些出乎意料。
“君子之约所指之地就是这里,你再走近一步,后果你比我更清楚,皇子殿下。”无殇收起剑,冷声说。
“……”轫涸有些惊讶,但是,眼前这个人说的话是不会有错的。
“这件事情还是从长计议!”无殇很是老成的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轫涸忽然觉得他的出现很让人无法解释。
“啊,说起来有点丢人,皇上让我保护公主殿下的,可是,我一个不小心,把她给弄丢了。”无殇伤脑筋的挠着脑袋。
“小雪?!”轫涸吃惊的看着他。
“啊,您放心,我已经知道公主殿下现在何处了,我一定会救她出来的。”无殇一脸不自然的笑。
“在哪里?”
“里面……”
……
……
长久的沉寂。
轫涸不再搭理他,往里走去。
“你不是普通人,而是皇子,你必须担起皇子的责任,你今天进去了,无论你能不能救出你想救的人,君子之约都会被打破,搭上整个皇族的性命,搭上整个千羽宫的性命,孰轻孰重,皇子殿下考虑清楚。”无殇站在原地,冷声说。
“……”白衣人最终停下了脚步。
“那个黑衣人对公主很不一般,我能肯定,公主殿下在里面是安全的,至于皇子殿下要救的人,是谁?”
“岳阳夭莲。”
“嗯,既然是岳阳家的人,你就放一百个心,更不会有任何危险可言。”
“……”
“不过,应该也没有出来的可能了。”无殇语气暗淡的说。
“你说什么?”
“这里是一个绝对的禁地,进去了不是死就是终身囚禁,当然,囚禁也有可能是待遇很好的囚禁,她们的生活你不用担心。”
“那我宁愿毁了君子之约!”轫涸冷声说。
“你今年19不是9,成熟一点思考问题!”
“你别忘了,丢了公主,就是玩忽职守,我现在就可以就地处罚了你!”
“处罚我是没有问题,问题是,你不要一己之私,陷天下于不顾!”
“……”
“你还是快点回皇宫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无殇摆摆手,示意他回去。
“我的事情我自己来处理!”轫涸生气的说。
“那你要怎么处理?武力?你打不过里面的任何一个人。智力?你现在根本就是一团火气,不要说取胜,保住命都不太现实!”
“你!”
“你不是要查轫严的事情吗?怎么被一个女孩子纠缠住!”
“不用你管!”
“果然还是孩子气!”
“!”
“如果你足够强大,如果你足够对付里面的人,那么,又怕什么君子之约呢?一山更有一山高,尽管里面都是些怪物,但是,又有谁说,他们永远是天下的第一?”
“你有什么办法?”
“至今你的武功都是自学而得,领悟之高自然胜别人一筹,如果你回去跟皇上皇后认个错,接下太子的位子,娶了襄王的女儿湘沉姑娘,你自然能得到你哥当年所用的刑天剑,以及,皇上出战江湖时的刑天剑谱,你的资质比你哥哥好,和他一搏,你或许有赢的希望。”
“我不可能接任太子,更不可能娶湘沉,也绝不会再回那个皇宫!”轫涸大声说道。
“那么,你就在这儿等吧,最好搭个草房,看看有没有奇迹的那一天,她们从里面走出来!”
“……”
“你不要忘了,轫严的死,岳阳家脱不了干系!你现在却为了救那个岳阳家的人欲打破君子之约,毁天地之和平!”
“……”
“我话说道这个份上,你自己想清楚!”无殇说完,转身消失。
“……”轫涸看着不远处的建筑,她就在那里,可是,他却无能为力。
调皮小妖精
夭莲在花树林转了几圈,最后累了,就在石头上坐下休息。
“哼,自家院子里搞迷宫,就不怕自己迷路吗?!”夭莲咕哝着,“不过这样也好,我走不出去,你也别想找到我!”
夭莲怡然自得,花树林里种满了各种花树,大男人的种这么多花树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那边是什么?”夭莲抬头,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高高的屋子。
“华月阁?”隐约的看到牌匾上的字。
“那里说不定可以逃出去!”夭莲这样想着,往华月阁钻过去。
“你找死啊!”身后,忽然传来落寒低沉的声音。
“!”夭莲惊吓的回头,落寒一脸寒气。
“怎么会有长腿的装饰品?!”落寒走过去,一把提起她。
“放开我!”夭莲挣扎着,怒气的瞪着他。
“吃下去!”落寒掏出一粒药丸,塞到夭莲嘴里。
“你给我吃什么了?!”夭莲气急败坏的看着他。
“放心,不是□,我还没那么卑鄙!”落寒拎起她,往寒霜楼而去。
“你……”夭莲还要说什么,却觉得身体的力气都被抽光了,软软的垂下了脑袋,昏迷过去。
当她醒过来已经是晚上,落寒在书桌前看着什么书,夭莲起身,落寒放下书。
“醒啦?”
“……”夭莲不去理会他。
“饿了没有?”
“你抓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就是想知道岳阳家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并且啊,这个寒霜楼太冷清了。”
“对我们家族这么好奇?你是什么人?”
“你那位情郎不是说了吗,我是前朝皇族的人啊!”
“情……情郎?”
“对啊,难道那个副教主不是你的情郎?看你们两个卿卿我我的。”
“才不是!”夭莲大声说道,说完了忽然觉得心中一阵怪怪的酸味,情郎?这个词好恶心……
“诶?不是?你喜欢的人不是他?”
“我当然喜欢他!”
“那不就得了!”
“但不是什么情……情郎……”
“嗯?你说的好含糊,那是什么?”
“亲人,感觉就像我的亲人。”
“晋级真快啊,还没有成亲就成亲人了!”
“你在扯什么啊!”
“没扯什么,好了,不和你纠结这个让我很不舒服的话题了,你会不会做饭啊?”
“干嘛问这个?”
“我四弟身体不好,唯一一个女佣也被调过去给他做饭了,我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饿死算了!我不会给你做饭的!”
“好吧,那就一起饿死吧!”
“……”
“饿死鬼很丑的,再者,在这里时间久了,或许会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比如,谁杀了轫严,比如,谁杀了你们一族人……”
“你知道?”
“我知不知道和你可没有关系。”
“告诉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我给你吃的是软筋散,你用不了武功的,碰上血手红姬可不能大意,一个不小心我也会玩命的。”
“……”
“谢云那个老头子竟然被一个小丫头解决掉了,真是让人有些遗憾。”
“你认识我师父?”
“当然,怎么说,他也是我师父呢!”
“你说什么?”
“他根本不是什么青城派的掌门,他是前朝的大将军,灭国了跑到民间叫什么青竹散人,真是一个矫情的名字!”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和你们同为一个师门!”
“你相不相信无所谓,好了会不会做饭啊?我快要饿死了。”
“如果我们是同一个门派,怎么可能我一点也看不透你们的招式?”
“我肚子很饿,如果能够吃的饱饱的,或许有心情告诉你,有可能呢,会告诉你更多。”落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夭莲一脸愤然的看着他,无奈,只能跟着他往厨房走去。
“空……空空如也……”夭莲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回头看着一脸瞌睡的落寒。
“真是没办法,我去落枫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你平时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啊,你在这边等着。”
说完,落寒就离开了,夭莲看着人走了,再次兴奋起来,那个华月阁一定是离开这里的地方,不然,这个家伙干什么那么紧张?
到了红枫谷,落枫和雪伊正在吃饭,而落央和落叶也跑过来蹭饭吃。
“二哥,过来吃饭!”落叶看到落寒进来,急忙招呼,迅速的搬椅子。
“不用了,让张嫂给我给我收拾一些菜就行。”落寒摆摆手。
“诶?二哥不在这边吃吗?”落枫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不用了。”落寒压制自己的恼火,说道。
“为什么啊?”落央完全不看情形,又问道。
“都说了不用了!”落寒大声吼道。
“……”几个人闭上嘴,低头吃饭。
“二少爷,这是你要的一些菜。”张嫂从门外走进来,递给落寒一篮子菜。
“谢谢张嫂。”落寒礼貌的说道,转身离开。
“二哥今天是怎么了?”落叶有些委屈的问。
“不知道,火气好大!”落枫一边吃饭一边说。
“他是打算自己烧菜吗?我怕他会把整个寒霜楼给烧掉!”落央点点头说道。
“你们大哥呢?”雪伊有些好奇的问。
“大哥一直都是自己吃饭的。”落枫说道。
“哦。”雪伊点点头。
“好怀念大哥烧的菜!”落叶一脸的怅惘。
“别作梦了,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落央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唉,大哥是何苦……”落叶满脸泪痕,哀叹。
“别说了……”其他二人冷下脸来。
雪伊见状,也没再说什么。
回到寒霜楼,却不见了夭莲的踪迹。
“这个麻烦的丫头!”落寒丢下篮子,直奔花树林。
夭莲站在寒霜楼的三楼,茫茫然,“诶?那个花树林哪儿去了?”
代表了黑夜却又最向往光明
落寒找遍了花树林却没有见到夭莲,在看看不远处的月华阁,竟然意外的是开着门,心中一惊,想也未想,直接跑了过去。
华月阁内,如同平常一般的安静,微风从门外吹进来,夹杂着阵阵的花香,淡色的纱幔轻舞飞扬,没有什么摆饰,空荡荡,走进这里就有某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落寒顺着楼梯来到华月阁的顶层,如平日般,黑衣男子坐在屋顶,看着一个不知道何处的地方,风拂过,长发轻柔的舞动着。
“有什么事情吗?”男子开口问。
“我……我回来禀报,李华戎已经处死了。”
“我知道了。”男子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回答。
“那我回去了。”落寒说完,准备走开。
“绝浪的下落有了吗?”男子忽然问道。
“还没有。”
“还没有?”男子的语气变得凌厉。
“会尽快去查的!”落寒有些紧张的说。
“已经7年了,算了。”男子沉默之后,静静的说,提起手中的酒杯,浅呷一口。
“算了?”落寒有些吃惊的看着那个背影。
“就算找到他也没有意义了。”男子这般说,放下酒杯。
“明白了。”落寒点点头。
“你们也都不小了,该想想自己的未来了。”
“大哥,我们发过誓,对大哥不离不弃!”落寒坚定地说。
“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留在大哥身边是我们的选择!”
“你回去吧。“男子摆摆手,似乎再没有说话的意愿。
“是。”落寒应道,离开华月阁。
“啊,如果不在这里到底去哪儿了啊?”落寒受不了的挠了挠头,然而心中却有着说不清的思绪,抬头看着屋顶,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他的,如果让他见到夭莲,是会忘却过去,还是更多的沉浸在过去呢?
“啊!”夭莲穿过花树林,以为终于重见天日了,可是,却偏偏碰上了迎面而来的落寒,不禁失声叫出来。
“啊,在这里啊!”落寒冷下脸,愠怒的看着她。
“……”夭莲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落寒拔腿追上去。
屋顶上的人站起身来,看到花树林里奔跑的二人,手中的酒杯碎裂成粉末,随风而去。
“你为什么在这里?”七年前,他这样问站到了轫严身前的雨茵。
“我不会让你一错再错的。”雨茵毫不退让的看着手执长剑的他。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冷笑两声,寒声问。
“背叛。”雨茵答道。
“那么,你又知道你这样做的下场吗?”他将剑抵在她的脖颈,冷声说。
“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让你杀了轫严。”
“如果我执意要杀了他呢?”
“那我愿意和他一起去死!”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的人是他?”
“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我就杀了你们两个!不是,我放了你!”
“那我回答是!”
“这么想死吗?”
“如果我和轫严的死可以减少你心中的恨意,可以让你放下嗜血的狂性,我宁愿去死!”
“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死者已成白骨,生者还有生活,你何以这样大肆挑起战争!”
“你们能,我为什么不能?咱们彼此彼此。”
“对,我爹是有错,轫叔叔和绝叔叔不过是帮助我爹而已,你要报仇,就冲着我们岳阳家来!”
“你们岳阳家?现在坐着皇位的可是轫天,不是岳阳青!”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岳阳家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承担起所有的责任!和轫家没有关系!”
“你就这样拼命地想救他?”
“我不是救他,我是在救你啊!”
“救我?说救我?这就是你救的方式吗?如果要这样做,怎么没从一开始就做呢?为何到今天才站出来说这样的话!”
“难道我之前说了那么多你一点也没有明白吗?我希望你放下仇恨,我希望你每天开开心心的,我希望我们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幸福着……”
“你闭嘴!你凭什么说我们两个字?说什么幸福,说什么喜欢,不过是骗我的谎话!”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为什么你就是不明白呢!”
“我不明白?你现在愿意为了他去死!难道你还要我告诉我自己说你爱的人是我吗?”
“我是愿意为了他去死,可是,我也是用同样的心在对你!也请你想清楚,今天我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走开!”
“不走!”
“最后一次机会,走还是不走?”
“不走!”
“把她拖下去!”
“如果他死了,我必定死给你看!”
“我不会让你死的,但我也不会让他活着。”他说着,抬起剑,剑横贯过昏迷的轫严的身体,还存有呼吸的人瞬时失去了生命迹象。
“我绝对会让你后悔的!”雨茵恨声说道。
“后悔?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他全然冷漠的看着她说。
“哼,我说到就能做到!”雨茵笑着说,甩开士兵的手,掌上运气,狠狠地打向自己的肚子。
“背叛我的人,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就算是你,我也不会放过!所以,我会带你回去,好好折磨你!绝对不会让你死掉的!”他几乎恨绝了她,扣住她的手腕,厉声说道。
“对,这一拳的确不足以让我死,但是,腹中的胎儿,别想活!”雨茵狠声说。
“你说什么?”他愣住。
“万事都要有代价,你夺取天下的代价就是我,还有你的孩子!”
“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谁能够杀你了,我也杀不了你!那么,我就让你坐在龙椅上也不得安宁!”
“快找郎中!”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一时间,仿佛生命抽离了身体,颤抖着抱起倒地的人,血染红了他的衣衫,血刃刺穿了他的心。
“从……没能……叫你一声……夫君……”雨茵的手垂下,停止了呼吸,绝代无双的脸庞却依旧如往昔。
月华阁的屋顶。
在明亮的阳光下,那一袭黑衣,仿佛夜舞的清风,不沾一丝尘霜。
“如你所愿,我的确后悔莫及。”他喃喃说道,从屋顶,坠身而下。
请留在我的身边
黑色的身影忽然的坠落,落寒不经意的看到,惊恐不已,用了最快的速度去接住那人。
“发生什么事了?”夭莲疑惑的走过去,看到倒在地上的落寒,还有坐在地上,撑着头的黑衣人,那个人,黑发如缎,那个人,抬头的那一瞬,湖水绿的眼眸。
“……”他看着她,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怔怔的看着忽然出现的红衣的女孩,脑海中,是一片茫茫然的空白。
“你是……”夭莲被他盯了很久,浑身不自然起来,有些惶惶然的开口问。
“小……茵?”他站起身来,慢慢走过去,抓住夭莲的肩,她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手剧烈的颤动,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一湖绿色,仿佛初春的河面冰裂的融动,搏动着震撼之息。
“小音?”夭莲并不知道他在说谁。
“……”而他再没有说什么,无力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喂!”夭莲扶住那人,竟有些不知所措。
“落寒!”夭莲想去叫落寒,却瞥见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人。
“喂!”夭莲更惶然了。
“嗯,这不是一个大好时机吗?”夭莲脑筋一转,忽然意识到这么个问题,正好落寒晕过去了,她现在逃走,是最好的机会啊!
“可是……”再看一看这场面,心中难免无奈了。
“算了……”夭莲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不忍啊,落寒虽然抓了她,可是,并没有真的伤害她,而这个人,总觉得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你是谁?”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夭莲回头,看到了三个面色凝重的少年。
“我是……”夭莲正要解释什么。
“居然一个人撂倒了大哥和二哥?!”落央大惊失色,三个人一起拔出腰间的剑,怒视着她。
“不是我……我是……”夭莲百口莫辩。
“你到底是什么人?!”落叶厉声问,话一完,还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三个人一起动手,被迫服了软筋散的她根本毫无抵抗的能力。
“我是岳阳夭莲,我……”夭莲在利剑刺穿自己的前一刹那,吼出来。
“岳阳家的人?!”落枫眉头皱起,剑停在她的胸前。
“嗯,那个……”夭莲看着他们忽然变化的脸色,疑惑了。
“先关起来。”落枫收起剑,冷声说。
“可是,她是岳阳家的人啊!”落叶迟疑不动。
“关起来!”落枫毫不退让,走过去扶起他们的大哥,落央则扶起倒在地上的落寒,落叶无奈,争执不过,只得抓住夭莲,低声说了句:“失礼了。”便带着夭莲消失了。
“大哥……”落寒醒过来,正要起身,只觉得浑身疼痛难耐。
“你断了好几根骨头!”落央走过来,把手搭在他的手上,隐约一个黑影从落央的手间钻到落寒的身体里。
“你这是什么?”落寒惊恐的看着他。
“不过是可以疗伤的蛊而已,不会有痛苦的。”落央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岳阳家的人会出现在华月阁?”落枫站在床边,忍不住的问。
“她……嗯……我只是偶然之间看到她,把她带回来罢了,至于大哥,我却是忽然看到他从屋顶掉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落央说大哥是因为长期没有吃东西。”
“又不吃东西了吗?这样下去,会越来越糟糕的。”落寒担忧地说,在场的几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悲伤。
“咳!”剧烈的咳嗽,血从嘴里涌出,透过手指滴落在床被上,落央见状,立马封住了他周身的穴道。
“大哥!”落枫落叶紧张极了。
“大哥怎么样?”落寒拽住落枫,焦急的问。
“是虚脱导致的咳血,好好调理没关系的。”落央说道。
他拭去嘴角的血迹,抬眼看着众人,一如往常的淡漠,看不出情绪的波澜。
“她在哪里?”他开口问。
“大哥说的是岳阳家的那个女孩子吗?”落枫问。
“她在哪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把她关在了红枫谷。”落枫急忙说道。
“把她带过来。”命令的口吻。
“她的目的还不确定,不能……”落枫还要说什么。
“把她带过来!”他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是。”落枫无奈,只能退下,去带回夭莲。
他推开落央的扶持,走到落寒的床前,冷眼看着他,问道:“是你带她来的?”
“是。”落寒点点头。
“什么时候带她来的?”
“昨天。”
“带人进来,何以不通知我一声?”
“我……”
“忘了这里的规矩了吗?”
“没有!”
“这样做,等同于背叛!”
“落寒誓死追随大哥!绝无半点背叛之心!”
“那么,这件事情你怎么解释?”
“……”
“有不能说的理由吗?”
“我……”
“金屋藏娇?还是什么?”
“不是的!我只是想知道,岳阳家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何以让大哥你这样自暴自弃!”
“放肆!”
“如果不是,大哥为什么不吃东西?为什么虚弱到从屋顶坠下?”
“我的事情何时要你管?”
“你是我们的大哥!你曾经说过,要把我们培养成出色的人,为了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说过要重夺天下,重振落家声名!可是,如今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雄心,放弃了梦想,放弃了你所说过的每一句承诺!这些我们都可以当做无所谓!但是,大哥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不知道则罢,既然知道了,我们绝对不会放任不理!”
“!”手掐住他的脖子,湖水绿的眼眸中尽显杀意。
“就算大哥要杀我,落寒也不会有半点恨意,我选择跟随大哥,就是将性命托付,大哥如何处置,落寒都会听从,但是,如果我一条命可以让大哥清醒,我会觉得很值!”落寒毫不避让他的眼睛,坚定地说。
“你们在干什么啊?”门口,传来夭莲疑惑的嗓音。
众人回头,表情各异。
无知便胆大了
“你叫,岳阳什么?”他走到她的面前,问道。
“岳阳什么?!”夭莲有些恼火,他可以直接问她叫什么,干什么说岳阳什么?
“你又叫什么?”夭莲毫无畏惧的看着他,这话一出,那人眼睛微微眯起,众人一阵寒栗。
“呵!没有听你姐姐提过我吗?”他靠近她,打量着她脸颊上每一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论哪里,都让他感觉是在做梦一样。
“姐姐跟我提过很多人啊,谁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夭莲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他看着她,这个女孩子虽然和雨茵长的很像,脾气似乎不太一样,雨茵温婉而倔强,她似乎只有倔强。
“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东西吗?”夭莲被他看得有些奇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叫落休。”落休带了一丝笑说道,然而,那一抹笑仿佛他眯起的眼,总有一份危险的气息。
“落休?”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是姐姐常常提起的人,每次提起他,她的脸上都会有一丝红晕,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姐姐说,那叫幸福。
“想起来了吗?”他挑起她的下颚。
“放开我!”夭莲甩开他的手,打量眼前这个人,他一点也不像姐姐描绘的那样,冷漠漠,如同冰冷的午夜。
“你才不是姐姐说的那个人,姐姐说,休是一个温柔的人,是全天下唯一懂她的人,是她心里这一生最大的牵挂,可是,你看起来冰冷冷如寒夜,怎么看都是一个只顾自己不会去了解别人的霸权者!”夭莲一口气说的痛快,听的人都为她倒抽了不止一口气。
“……”落休被她说的愣住。
“姐姐还说,休是天下最美的男子,可是再看看你自己,再怎么凶也是一副霜打的样子!哼,大男人家家的半死不活,怎么好意思站到这里让别人看到?”夭莲说的激动,竟抬手指着他的鼻子。
“哦?”落休深深吸了口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的眼前,一瞬间眼神的变化让整个屋子里的温度降到了结冰的地步,“就算是雨茵,她也不敢这样说!你不要以为是岳阳家的人,就在这里放肆!”
“我说的是实话,又没有污蔑你,如果是姐姐,看到这样的人还说自己是休,只怕,她会比我说的更难听啊!听多了好话听不进一句逆耳之言吗?这样只会让你自己固步自封!”
“你!”
“好男不跟女斗啊!你抓的我好疼!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武功尽失的女孩子,不怕被人笑话吗!”
“你!”落休被她说到这个份上,气得脸色铁青,如果换成是别人,大概说不到三句话已经归西了。
“还有你啊!把我抓过来是怎样啊!”夭莲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落寒,甩开落休的手,走到落寒的床边,大声嚷道:“我刚刚没有抛下你们逃走可见大仁大义,看在这一点上,给我解药,给我一年的时间,我们来一场真正的决斗怎么样?!”
“……”落寒一脸茫然,大仁大义?没有落井下石他的确该感激她。但是,现在的状况,他做不了任何的主。
“到了这里只有两个下场,终身囚禁和立刻处死!”落休冷声说道。
“你,你说什么啊?”夭莲听到他的回答,回头看着他。
“所以,别想什么给你一年的时间,或是什么决斗!从今以后,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里,会是你一生的囚笼,不,或者说,我,会是你一生的囚禁!”落休说完,拂袖而去。
“有本事你就试试!”夭莲毫不退缩的大吼道。
“你真是吓死我了。”落休离开后,落寒终于松了口气,一脸佩服的看着夭莲。
“果然是岳阳家的,动起真格来真是连命都不要!”落枫看着夭莲,语气很是沉重。
“……”而站在一边的落央落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干什么啊?”夭莲疑惑的看着落寒。
“这么多年以来,除了你姐姐岳阳雨茵,你是第一个这样对大哥说话的。”落寒说道。
“一般人在大哥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出,他若想杀一个人,哪怕那人是武功盖世,他也绝对能轻易地置之死地。”落枫颇有虚惊一场。
“你们少吓唬人了。”夭莲听落枫的话,总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我不是吓唬你,要对付大哥,没个十万精兵是不可能的。”
“你大哥是怪物啊?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
“大哥为了报仇,拼命地追求至强的武功,冒险去练弑神剑法,曾经一度走火入魔,六亲不认。”
“走火入魔?”
“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大哥脱离走火入魔后,恢复了理智,但是,武功的状态却没有丢失,也就是说,一个有着理智的魔物。”
“!”夭莲惊住。
“所以说,你是真的从鬼门关走回来的。”落寒点点头,表示强调。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如果如你所说是前朝皇族的后裔,那么,落休所谓的报仇是否是重夺天下?”
“这个你不用管!”
“如果是的话,忽然让我想起,轫严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系?”
“你的好奇心到此为止!”落寒第一次那样冰冷而具命令色彩的对她说道。
“……”夭莲被他的眼神怔住,暂时闭上了嘴,但是,心中却更多的肯定,落休,以及在这里的所有人,不仅仅是不简单的问题。
“还有,我再一次提醒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千万不要去想逃走,不要去想自杀,却想任何一切的方法来摆脱这样的现状,否则,把大哥惹怒了,不只是你,包括千羽宫众人,甚至是更多无辜的人,都会枉送了性命!”
“……”
“我是认真的劝告你,不然,后果会比你最严重的想象还要严重千百倍!”
“……”夭莲看了落寒一眼,在转头扫视了屋子里其他的人,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
她应该怎么办?
坚持不懈的逃跑
看着夭莲离开,落寒对落枫说道:“你跟上去,如果我没有分析错的,她是个典型的路痴。”
“嗯?”落枫恍惚没有听明白他说了什么。
“暂时让她住到红枫谷,你家那位也刚刚从外面进来,两个人好好聊聊也不错。”落寒进而说。
“我知道了。”落枫应道,走出去,追上夭莲。
“你离我远一点!”夭莲看到追上来的落枫,冷声说。
“你先冷静一下。”落枫走到她的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是亲和地。
“哼!”夭莲冷哼一声。
“不知道有件事情该不该由我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或许岳阳家只剩下你一个人,可是,你的亲人却还是有的。”落枫说道。
“亲人?”
“你今年是不是17岁?”
“你怎么知道?”
“那你应该叫我们这里所有人一声表哥!”
“你在说什么?”
“你娘是我们的姑姑,我们都比你年长,自然,你要叫我们表哥。”
“我娘?”
“你不知道你娘叫什么吗?”
“我一出生我娘就去世了,我没有问过,我爹也没有告诉过我,哥哥姐姐提起来,也都只说我们的娘怎么样怎么样。”
“你娘叫落潸,是前朝皇帝落痕的妹妹,也就是我们的姑姑。”
“你少胡扯!我娘怎么会姓落!”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如果我娘姓落,千羽宫又怎么能在江湖立足十余年不倒?!”
“因为……”落枫忽然停住了嘴。
“因为什么?”夭莲紧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
“算了,你当我乱说的好了。”落枫讪讪地说,有些事情或许不该他说,他就不可以越俎代庖。
“你果然和落寒是一路货色!”夭莲火气更大了,瞪了他一眼,怒火朝天的走开去。
“二哥让你去红枫谷暂住。”落枫追上去说道。
“红枫谷?”
“就是我住的地方,我妻子在那里,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落枫露出一丝微笑,夭莲心中一怔,这个少年虽然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笑起来,却温柔极了。
“我不会去的,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不会屈服!”
“你这样做可是真的很冒险,倘若大哥真的生气了,不要说一个千羽宫,半个武林,他都有能力毁之殆尽。”
“这样冷血无情还怪物的大哥,你们还真是对他忠心不二!”
“你并不了解他!”
“了解?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我带你去红枫谷。”
“不会接受你们的好意!”
“不是什么好意哦,只是,岳阳家最后一点血脉如果被冻死或是饿死,多少,有些可惜。”
“……”
“怎么样?这边走?”
“等等,你们似乎对岳阳家都很了解,那么,你们多少会知道七年前是谁杀了岳阳家众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落枫冷漠的表情完美的掩盖了他眼底的迟疑。
“……”夭莲无奈,只能跟着落枫往红枫谷而去。一边走一边心中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如果轫涸他们追过来了,那可怎么办?就算他们里应外合,按实力,可能连落寒一个也摆不平,何以说,这里有好几个同级或是更高一级的怪物?但是,这样被困在这里,她又如何查处真相,如何重振岳阳家族,如何报仇?!
“落枫!”刚刚走到院子里,雪伊便兴奋地迎了出来。
“嗯。”落枫应了一声,搂住扑到他怀中的雪伊。
“这位是?”雪伊看到站在一边的夭莲,看着落枫问道。
“她是岳阳家的人,叫岳阳夭莲,是客人。”落枫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
“客人!”雪伊显得有些激动,她来了这里这些个月,还是头一次见到客人。
“你好。”夭莲冷冷的说。
“你……你好……”她的冷冰让雪伊一愣,真的是客人吗?
“先进来吧。”落枫说道,牵着雪伊往屋里走去。
夭莲跟在后面,这里,似乎是一个各有特色的地方,她还记得,寒霜楼种满了花树,刚刚那个地方似乎是叫水央荫,四周围水,水中浮动着睡莲,而这里,则是枫树茂盛,到了秋季,会是怎样火红的场景。
“张嫂正在烧午饭,还请岳阳姑娘先喝一杯茶。”雪伊端出茶水,一连串的沏茶程序熟练至极,看的夭莲颇为惊讶。
“你是什么人?沏茶很专业呢!”夭莲称赞道,这是由心的称赞。
“见笑了。”雪伊端过一杯茶,递到夭莲的手中。
夭莲呷了一口。
“岳阳小姐岳阳小姐可喜欢?”雪伊笑着问。
“不要叫我岳阳小姐,好别扭,叫我小莲就可以了!”夭莲说道。
“小莲?嗯,小莲,你是哪里人?这里很少有客人,见到你真是开心。”
“我是千羽宫的宫主,是岳阳青的女儿。”
“哇,听起来好威武!”雪伊一脸崇拜,要知道,其实雪伊出宫就是想闯江湖,也是想什么时候做个教主什么的威武威武,只是……不过,她从没有后悔过,比起自由,或许,她是真的想留在落枫的身边。
“是吗?”即使是宫主那又如何,成为了阶下囚,竟然什么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小姐,饭菜已经好了。”张嫂从门外走进来,恭敬地说。
“麻烦张嫂了。”雪伊说道,走到屋内,唤了一声落枫,落枫走出来,换了一身便服。
雪伊撤去了茶具,张嫂端上来饭菜。
“我们过来了!”落央和落叶走进来,坐到已经摆好的椅子上。
“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雪伊笑着说,张嫂上来添了两份碗筷。
“整个隐地就一个张嫂会做饭菜,当然要过来,不然还不饿死!”落央说道。
“张嫂,备一份给二哥,我过会儿拿过去。”落叶对走进来的张嫂说道。
“是的,小少爷。”张嫂应着,走了出去。
“你们那个大哥呢?”夭莲瞅了瞅,问道。
“大哥都是一个人吃饭的。”落枫回答道。
“一个人?不是只有张嫂一人会做饭菜吗?”夭莲疑惑了。
“大哥也会做饭菜,而且做得非常的好,只是,他喜欢清静。”落枫说。
“这样啊。”夭莲暗自念道,从刚刚她就在想,落寒他们是不会放她走的,只要那个人不点头。
吃完饭,落家三兄弟就去了水央荫,夭莲陪着雪伊聊了一会儿,雪伊便去睡午觉了。此刻,这一片土地上,一片安宁。
她不禁会想,是他们太大意了,还是太自信,留着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居然丝毫不防备。
夭莲爬到红枫谷最高的地方,找到那一片花树,落寒似乎是忘了,软筋散的效力已过,她的武功已经恢复过来,脚底一阵劲风,往华月阁飞身而去。
依恋的吻
她是第一次走进这里,简单的木艺,精致而大方,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屋里摆放着一些盆栽,精心的打理让这些小植物们长的茂盛而美丽,整齐的书桌,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窗棂,这让人总会想到,主人一定是细心而体贴的,可是,这里的主人偏偏是个自大狂,还是一个冷漠的人。
夭莲在屋子转了几圈,并未曾发现落休的踪迹。
他会在哪里?
夭莲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是他从屋顶掉下来的时候。
果然不出她所料,爬到屋顶,看到了他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是绚烂的,这个黑衣人,衣袂翻动,黑发轻扬,被阳光照射成朦胧的棕色,仿佛是一碰即碎的光影的存在。
他玩弄着手中的酒杯,侧头看着她。
那一双湖水绿的瞳仁,深色的绿色,轻轻地抬眼,睫毛轻颤,一个瞬间,她几乎僵住,他和轫涸不一样,轫涸是典型的少年,带着青涩带着轻狂,眼前这个人,大不了她几岁的,却仿佛历经了沧桑,他的眼睛似乎在笑,笑的如同夜晚的月光,却又如何都掩饰不住那光芒后的沁凉,那玄色后的悲伤。
握紧红绫的手慢慢放松,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静静看着她的人。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便转过头去,举杯喝了一口。
“你吃过饭没有?”她惊讶自己说出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一句。
“……”他没有去理会她,独自看着远处一个谁也不知道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那样专注的,那样顽固的。
“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她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
“我死了,你就可以离开了。”他淡淡说道。
“!”夭莲惊住。
“你是这样想的吧,为何见到我又说一些关心的话?”他的语气中带着嘲讽。
“谁关心你!”夭莲冷声说道。
“问我吃不吃饭,这不是关心吗?”他嘴角轻带一抹笑。
“爱吃不吃!”夭莲恼怒的转身要走。
“不是要杀我吗?为何来了又不动手?”他放下手中的酒杯。
“有的是机会!”
“看来你和你姐姐还是很像的。”
“什么?”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爱逞强,也一样的温柔,不是吗?”
“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红绫飞出,直击他的心口,在触碰他的一刹那,落休像消失了一样,夭莲惊讶,转过身,却对上一张放大的脸庞。
他揽住她,任由她的挣扎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不去理会她厌恶的眼神和恶毒的咒骂,只是那样专注的仔细的用心的看着她,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她的唇,那么,那么的像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曾经的甜蜜曾经的欢笑,忽然一涌而上。
“我要在隐地盖房安家,要中上很多很多的花,我们住的地方就叫华月阁,落寒的叫寒霜楼,落玉的叫玉香汀,落枫的叫红枫谷,落央的叫水央荫,落叶的叫雨叶亭,等到大家都成亲了,都有了孩子,在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不理会武林的争斗,忘却仇恨,忘却所有的不开心,男耕女织,安详宁静而幸福,是不是很像传说中的桃花源呢?”
“你知道吗?就算用整个天下和我来换我也不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就是我一生的所望,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从……没能……叫你一声……夫君……”
他的眼眯起,极力克制着欲涌而出的泪水,看着她的视线越渐模糊,也模糊了他的心,有些颤抖的吻着她脸庞上每一个地方,泪水终是落下。
“小茵……”他喃喃低声唤道,触碰到她的唇,失控的去攫取每一丝芬芳,去夺取每一丝温柔,直到疼痛传达心中,直到血的腥味溢满了鼻翼,他才恢复了理智,放开眼前这个怒瞪自己的人。
“你混蛋!”夭莲大吼着,伸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得她自己的手也颤抖的麻木了。
他拭去嘴角的血迹,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依恋渐渐转为寒冷,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带着笑说道:“从我出生,你是第一个打我的人!”
“怎样!”夭莲毫不畏惧的看着他,他这样非礼她,难道她还要上去笑着说谢谢吗?
“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落休逼近她,恐吓的说。
“你想怎样?!”夭莲有些心虚的看着他。
“我还没有想到,等到想到了再说。”他忽然放开她,伸手整了整衣服,笑着说。
“你!”夭莲气急败坏。
“你最好听话一点,顺从一点,否则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到玉寒山,找几个人发泄一下,比如,你很宝贵的轫涸。”他仿佛在说一个笑话,说的淡如清风,却听得夭莲毛骨悚然。
“你敢!”夭莲惊慌的吼道。
“要不要试试?”他抬起她的下巴,笑说。
“你敢动他们,我饶不了你!”夭莲怒吼道。
“饶不了我?你打不过,就算下毒什么的,也没有用,我的体内有毒蛊,百毒不侵的,所以,你没有什么办法的。”他越笑越轻狂。
“你若动他们,我就死给你看!”夭莲冷声说。
“!”落休一把将她整个的拎起,怒火从眼底清晰可见,带着憎恨的说道:“死?哼,果然是她的妹妹,手段都是一样呢。伤害自己来达到伤害别人的目的,可是,你最好不要忘了,我不杀你,是因为你像她,不是我爱上你了!懂了吗?就算你现在就死了,我也不会可惜,更不会觉得受到了伤害!你根本没有资本!”
“我是岳阳家唯一的后人,我死了,九泉之下,只怕你没有见我姐姐的面目,更不要说求的她的宽恕!”夭莲瞪着他,不畏不惧的说道。
“……”二人对峙着,最后,落休放开她,转身愤然离去。
“……”夭莲坐到地上,他一时间爆发出的杀气,让她真的吓坏了,看着空空的屋顶,只剩下金色的酒杯在阳光中闪着夺目的色泽,她按住自己的心口,看着他消失的地方,酒红色的瞳仁一逝倔强,尽显哀伤。
“这是怎么了?”
我想保护你
千羽宫众人追到半路却丢失了轫涸的踪迹,就在八人不知如何是好时,无殇却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手中拿着轫涸的玉佩。
“他去了哪里?”依月问道。
“他自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你们也应该做你们该做的事情。”无殇说道。
“我们该做的事情?”焰不太明白的看着他。
“很简单,当日去执行裁决的人是落寒,在隐地是老二,且不说他们几人里实力不是按大小来看的,只说他们的老大,也就是落休,实力在落寒十倍之上,你们就算去了,只怕连你们小宫主的面也见不到。”
“隐地?”
“隐地,分为六个部分,华月阁,寒霜楼,玉香汀,红枫谷,水央荫,雨叶亭,分别是六人的住所,隐地之中除了一个烧饭的,就只有他们六个人。”
“才六个人,如果我们集齐大队人马,应该占有优势的。”
“才六个人?他们六个人,站出来,实力绝对占了大半个武林,落寒一人,就足以把你们当日所有人全部抹杀掉,而且,不费吹灰之力。”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又是什么人?就算拿了轫涸的玉佩,也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啊,可真是麻烦,我是朝廷的人,算是皇帝的贴身护卫,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职位,不太好讲清楚,但是我绝对是你们这边的人!你们相信我!”
“就算你这么说……”
“你们要我怎样才相信我?”
“带我们去见轫涸!”
“不行,你们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
“因为,因为这是计划,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他让我留下来告诉你们,你们的任务。”
“口说无凭!”
“这是轫涸的玉佩!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
“……”
“相信我!就算我要害你们,也不用费尽周折,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解决掉!”
“你说什么?!要不要试试!”
“不是我对你们不敬,但是呢,实话实说,你们都是岳阳青捡回来的孤儿,出色自然是出色,怎么说都还是小鬼,当然,隐地的也都是一群小鬼,不过你们和他们不一样,里面的家伙都是刀尖上滚回来的,相比较,你们倒是将尊处有,一直受着岳阳青的照护,嗯!所以……”
“说重点可以吗?”
“重点重点,就是,你们的名声虽响,但你们扪心自问,是不是有些名不副实?实力其实并不如传说呢?”
“……”
“虽然在你们这个年龄已经算是强者,可是,拿到整个武林,除去那些同样名不副实的人,对于那些真正的武林强者,你们最多都只是一个中层!千羽宫之所以扬名一时,也都是岳阳青和他的两个子女撑起来的,你们能否认吗?”
“……”
“我留下来,就是为了让你们变得强大,在实力上上一个层次,到时候,就算你们一对一占不了优势,二对一也能拼个上下。”
“二对一?”
“二对一!一对一,你们一辈子也不能的,他们付出的代价,不是你们能承受的,到时候二对一的打法只要能保命,能够拖延住时间,等我和轫涸救出岳阳小姐还有公主,我们立刻撤退就行了,他们是不会穷追不舍的,毕竟传说中的人都是非常要面子的。”
“等等?什么叫岳阳小姐和宫主?”
“呃,公主非彼宫主,是轫涸的妹妹轫雪伊,是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是的,其实我这次是要保护公主的,只是,中间出了点问题,公主殿下被那个混蛋落枫诱拐进隐地了!”
“你不是说你身手很好吗?干嘛不自己进去救人啊?”
“不,这里面有特殊原因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进去能出来则好,不能出来,就坏大事了。”
“什么意思?”
“落枫并不知道雪伊的身份,所以,暂时公主是安全的,问题是我是皇室人,假若被他们抓住,君子之约一破,就天下大乱了。”
“君子之约?”
“啊!没,没什么,好了,你们听清楚了,从今日起回玉寒山,我要像训练修罗死士一样训练你们!”
“把话说清楚!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说要听你的?”
“话是说不清楚了,你们不听我的,就救不了你们的宫主,我们可谓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无殇一转吊儿郎当的态度,忽然犀利的眼神带着不可侵犯的威力。
“……”冰和焰一直保持了沉默,此刻互望了一眼,点点头,对无殇说道:“还望公子日后多多指教!”
“这样好说!”无殇笑着,握紧手中的剑。
皇宫中。
轫天翻阅着奏章知道深夜。
“皇上,该休息了。”老太监走进提醒。
“知道了。”轫天合上奏章,打了个哈欠,往怡影殿走去,半路,心想,墨鸢应该已经睡着了,又转步往天影殿而去。
一个黑影忽然而至,让周边的太监宫女吓坏了,大叫刺客,轫天定睛一看,立马摆手让他们住嘴。
“爹。”轫涸走近,灯光下,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面容更是积分憔悴。
“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轫天见状,有些担忧。
“借一步说话。”轫涸看着周围的人,有些疲惫的说。
“到天影殿来。”轫天拍了拍他的肩,父子二人往天影殿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轫天眉头深锁。
“爹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定下君子之约的人是前朝的皇室,更没有告诉我,隐地的所在,也丝毫不说明白,这一切的一切的主使就是江湖人口中的那个人?”
“看来你已经自己发现不少事情了。”
“告诉我为什么?你还知道什么?”
“你先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他们的存在的?”
“江湖迫于他们的压力,早已经将前朝皇室当做禁语,朝廷迫于你的压力,也从来不提前朝皇室的事情,可是,我翻过你的存典,知道前朝皇室的姓氏,所以当他说他姓落时,我就知道他是前朝皇室的人,我一直追着他到了那个地方,却碰到了无殇,他告诉我,那里是隐地,是君子之约的禁区!”
“无殇?”
“他把雪儿弄丢了,妹妹现在身处隐地,而我追过去,是因为,落寒抓了夭莲。”
“夭莲?”
“岳阳夭莲,不要说爹你不知道!”
“大哥的女儿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想过她真的能从那个怪物的手中逃脱。”
“我已经说了我该说的,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君子之约绝对不能被打破,落休是信守承诺的人,所以,只要这件事情被人淡忘,直至所有人忘记他们的存在,一切就会不了了之。”
“君子之约根本就是对朝廷的侮辱!”
“你也见过落寒了,他的实力,你觉得,以如今朝廷的实力,能对付吗?”
“……”
“和他们抗衡的力量,岳阳家族已经破灭,既然大哥临死和他君子有约,让大家各退一步,这是保持天下太平的最好选择,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让你去破坏它!”
“我不打破,雪儿也已经去了隐地,只要一旦被发现,他们不会罢休的。”
“雪儿被带去应该有什么缘由,至少暂时是安全的,只要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们不会追究。”
“你这么信任他们?”
“他们虽是前朝皇族,但并不是你去鄙视的家族,他们的尊荣,我们不可以去践踏!”
“他们的存在是整个国家的隐患!”
“那么你有什么办法吗?十拿九稳的办法!”
“把刑天剑交给我,还有刑天剑谱!”
“我说过,这些东西我会交给你,但是,你必须接受太子之位,迎娶湘沉!”
“我做不到!”
“那么就算了。”
“哼,那你就看着你这唯一的儿子去送死,看着你唯一的女儿被害,看着你好大哥唯一的骨肉惨死吧!”轫涸说完,转身就要走。
“站住!”轫天大吼道。
“怎样?”
“就算你练成刑天剑法你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瞧不起你儿子,还是想为了自保,放弃雪儿和夭莲?”
“我对大哥发过誓,守护这个国家!我不会让你从中阻挠!”
“你突然让我想起一件事情,当年哥哥死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表情,阻止了无殇和云将军,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君子之约定下之前不久的事情,杀死哥哥的人,是隐地的人,对不对?”
“你没有替他报仇的能力!”
“呵呵!轫天,你是你,我是我,要做缩头乌龟,是你,永远不会是我!我轫涸,不除隐地,不灭落氏,誓不为人!”轫涸狠声说完,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张全!”待轫涸一走,轫天怒火中烧的吼道。
“皇上……”张公公惊恐不已的从殿外走进来。
“云笑天人在哪里?为何这么久居然没有和轫涸汇合?”
“禀报皇上,已经多日未曾接到云将军的书信。”
“你说什么?”
“已经失去联络了。”
“!”
“禀报皇上,有刺客闯入了剑阁!”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