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莲之夭夭》》 · 无声之音 · 2026-07-26
“皇上!”
“放他走,但是不要放得太明显。”
“可是……”
“有问题吗?”
“没,是,皇上!”侍卫不解,但又不敢多问,只得一脸茫然的退了下去。
“立刻派人去找云笑天,三天之内,务必知道他的行踪!”
“是!”张公公颤巍巍的走了出去。
待殿里安静下来,轫天叹了口气,看着墙上那张肖像画,喃喃道:“他的脾气和你一样,那么冲动,真害怕,他会有什么不测。”
“皇上这般担心,何不强留下他?”墨鸢忽然出现在殿外,看着轫天黯然神伤的背影,眼中尽是不舍。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轫天有些惊讶。
“知道皇上操劳,臣妾炖了些粥过来,给皇上养养身子。”墨鸢将粥碗放到桌上。
“这么辛苦做什么?这些事情吩咐御膳房去做就可以了。”
“臣妾不累,臣妾好久不见涸儿,涸儿回来,皇上却不通知臣妾一声。”
“……”轫天无奈的叹了口气。
“倘若不愿让他冒险,何不留下他?”
“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不心服口服,是没办法留下来的。”
“那么皇上怎么办?”
“放心吧,就算拼上我的性命,也不会让他有事情的。”
“皇上不知是否宝刀未老,还能担任剑圣这一名号吗?”
“如果年轻十岁,还真能和那小子一教高下!可是,岁月不饶人。”
“休儿今年也26了,如果什么事情也不发生,他该是多么幸福。”
“谁说不是呢?命运这东西,真是不可预测不可阻止不可改变。”
“……”
墨鸢看着对着肖像画出神的轫天,站在他身后的她,是他看不到的悲伤。
最伤人的是忘不了的记忆
夭莲被安排到玉香汀,这里是落玉的住所,听他们说,落玉是一个刚强的女人,常常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男孩子,举止也是大大咧咧,可是,四年前便离开了,玉香汀变成了荒废的地方。
夭莲推开院门,其实,从外面就能够看到,那满园的梅花,只是,当亲临其中时,还是有说不出的惊叹,每一枝梅花都被修剪的俊美,湿润的土地,极少的杂草,可见,这里常常有人来整理。
夭莲折了一枝梅花,凑上去轻轻嗅着那一股高洁而沁人心脾的馨香。
“这里还满意吗?”忽然,身后传来有些低沉的声音,有些悠远,有些飘渺,却独有一种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那种清澈爽朗。
从那一次屋顶的事情后,她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不需要这里,放我走!”夭莲说道。
“放你走?”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很是开怀,走近她,捏住她的下巴,说道:“再说一次,我就立刻杀了千羽宫所有人!”
“你!”
“除了好好听我的话,你别无选择。”
“你真的很卑鄙!”
“或许吧。”他放开她,手摘一朵梅花,斜插到夭莲的头上,夭莲本想躲开,只是,他的眼神让她放弃了,她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困在这里,没有任何挣扎的权利,除了俯首称臣,除了言听计从,她没有一点的选择,她的仇恨,她的思念,都成了看不到的遥远,可是,她除了这样还能怎样?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过失牵扯进整个千羽宫,她不禁在责备自己,是自己太天真,能够杀了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哥哥姐姐,那些江湖几乎成为神一般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只是他们几个初出江湖的愣头青能够对付的人?她一开始就该想到的,一开始就该着手在实力的问题上,没有足够的能力,就算找到了当年的人,又能如何?除了全军覆没的下场,还能怎样?本末倒置还是肤浅的可怜?
夭莲伸手摸了摸那一朵梅花,就算花中君子,那又如何?还不是屈为人饰,最终只能被抛弃,化为尘土随风而散?
“你在想什么?”落休看着她恍惚的神情,问道。
“没什么。”夭莲避开他的眼神,当时就觉得落寒的背影并不是当初那个人,她为什么就发了疯一样的去向他挑战呢?更何况,她一点证据都没有呢。
“跟我去一个地方。”落休说着,转身走出玉香汀。
“去哪里?”她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他这般说,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
夭莲慌张的跟上去,他在华月阁的一间房门前停下,从腰间掏出钥匙。
“这里是哪儿?”夭莲忍不住的问。
“琴房。”他说着,推开门,夭莲不禁吃惊了,里面,存放着各种乐器,并且,每一件都是精品。
落休在窗户旁的软榻上躺下。
“让我过来干什么?”夭莲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他伸手指着帷幔后的古琴。
“你让我弹琴?”
“不然呢?”
“你在开玩笑吗?”
“你认为呢?”
“!”夭莲气恼极了,感情被耍了,她以为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一下。”他似乎想起什么事,下了软榻,拉住夭莲直奔楼上他的寝室。
“干什么?!”夭莲被他拽进去,紧张的看着他。
“穿上这件衣服!”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浅绿色的衣衫。
“为什么?”她疑惑了。
“只要做,什么都不要问!”他忽然冷了声音,说道。
“……”夭莲无奈,等落休走出门,才换上衣服。
“好了吗?”落休敲了敲房门。
“……”夭莲穿习惯了她那一身红色的衣裳,忽然换上这样浅色的衣服,还是这样的淑女色,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她不自然的看着门前的落休,看着他的面容从不耐烦顿然转变为一种她说不清的惊喜,一种她看不穿的温柔。
“很奇怪是不是?”夭莲尴尬的看着他。
“不会,很美。”落休笑着,这样的笑,是她未曾见过的,那样的真实,那样的一尘不染,那样的让她一时恍惚不定。
“我想听你弹琴。”他走上来,拉住她的手。
“嗯?”她不太明白他的神态。
“走吧。”他显得很高兴很期待,拉住她,回到琴房。
他躺在软榻上,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她,窗外,是花树林,风吹过,花瓣舞进屋里,落在他的身上。
她惊叹,世间,竟有这样美的让人折服的男人。
她想起刚刚他有让她弹琴,迟疑着坐到古琴前,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摸过琴了,她的琴技是姐姐一手□的,很小的时候,雨茵就说,她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资质。
第一个音响起,如同清泉击石之音,她不禁欢喜,这一架古琴,比家里的那一架更出色,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七年前,她抬手,修长而白若玉葱的双手在琴弦之间抚动,闭上眼,去回忆那每一个音调,去享受每一个音符的乐色,不一会儿,在一个地方顿住,她记不清后面的乐谱了。
“嗯嗯嗯……”软榻上的落休轻轻的哼着,完美的接上,夭莲惊住,这是姐姐自创的曲子,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你真的是姐姐口中的休?”夭莲站起身,睁大了眼睛问。
“……”落休停住哼唱,睁开眼,看着她。
“……”她看着他的神情立转为冷漠,刚刚的温柔不复存在。
“是!”他转头看向窗外,淡淡的说。
“不可能!姐姐不会爱上前朝皇族的人!”夭莲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不可能?”他回过头看着她,带着疑惑的笑。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前朝皇族,他们说过,我们岳阳家和前朝皇族是不共戴天的!”
“不共戴天?”
“对!前朝皇族都是坏人!是应该被清除的!姐姐不会爱上前朝皇族的人!”
“哼,坏人?清除?谁告诉你的?”
“千羽宫的人都是这么说的,江湖的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是吗?是仇人还是亲人?”
“仇人还是亲人?”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母亲叫落潸,是我的姑姑,是前朝的大公主!”
“你胡说!”
“我为什么要胡说?”
“不会的!”
“我没有骗你,不仅你娘是前朝的大公主,你爹还是叛军首领!岳阳青没有告诉你吗?他几乎杀了落家所有人!”
“我爹是千羽宫的宫主,他和朝廷没有关系!”
“他是轫天的大哥,什么叫没有关系,轫天和绝浪可是追随他的人!”
“你胡扯!我爹一生淡泊名利!再说,如果是你说的那样的话,如今当朝的是我爹!而不是轫天!”
“你爹起义不是为了夺天下。”
“那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忽然打住,转头看着窗外。
“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我爹是岳阳青,是剑魔岳阳青,是一代大侠,是有风骨,是有气节的江湖剑客!不是你口中篡夺天下的伪君子!”夭莲气愤的转身而走。
落休看着窗外翻飞的花瓣,面色尽显颓然。
一路冲到水央荫,碰上给落寒送药去的落央,落央看到气冲冲而来的夭莲,惊住。
“干什么?”夭莲火气很大。
“你不说话的话,或者说话温柔一点的话,我真的以为大嫂死而复活了。”落央睁大了眼睛打量她。
“大嫂?”她还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你姐姐,岳阳雨茵啊。”落央理所当然的看着她。
“!”这一件衣服是雨茵的,他让她穿上,是为了看到雨茵的模样,她的琴技是雨茵传授,她弹琴的手法姿态几乎和雨茵一模一样,她也终于明白,他每一个表情的变化,他那些反常的,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啊,我要给二哥换药去了!”落央回过神来,匆匆的离开。
心口莫名的疼起来,这一种直击心墙的伤痛是这样的让她无法承受,始料未及的,第一次这样让她欲哭无泪的,难以言喻的悲伤齐涌而下。
原来,一切的一切,他为的是雨茵,不是她。
为什么会这样失落?为什么这样难过?
云卷云舒
“你还是去休息一会儿吧。”男子看着一个劲打瞌睡的女子,不忍心的说。
“不行!”女子倔强的说。
“你这样伤身体,回去躺一会儿。”男子心疼极了。
“如果趁我不在又有谁偷袭你怎么办?!”女子气呼呼的说。
“不会的,这里很安全的。”男子宽慰她。
“不行就是不行!”女子毫不给他商量的余地。
“那,要不,你躺倒这里来。”男子指了指身边空出的地方。
“云笑天!我是正经姑娘!”雨云双手叉腰,态度坚决。
“要不在地上打个地铺?”云笑天想了想。
“地上很冷的!”雨云嘟着嘴。
“那你想怎样!”云笑天急了,大吼道。
“这样就好啊!”雨云坐回到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着他。
“你已经打瞌睡摔地上七次了!”云笑天生气的说。
“又没有摔坏哪儿,没关系啦!”
“不行,立刻去给我睡觉!”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要在这里保护你!”
“都说这里安全了!”
“偷袭无处不在,如果不是我贪玩,一时离开你,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个人武功很高,就算你在,也不过是多了一个受伤的。”
“你嘟哝什么?”
“没有,我的大小姐,你还是快去好好睡一觉,你照镜子看看,你最少老了十岁!”
“老十岁就十岁,二十岁我也不在乎!”
“嗯……”
“嗯……”
“你不调好自己的状态,到时候真有偷袭的,你可保护不了我,顶多当肉垫!”
“……”
“对不对?”
“你说的好像也对哦!我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什么时候都能够应敌!”
“这就对了,快去睡觉!”
“遵命,将军!”雨云立正挺胸,说完,伸了个懒腰,走出房去。
“啊……”云笑天这才舒了口气,这个家伙,还真是难说服,他真害怕,他的伤势好了,她也撒手了。
雨云回到房间,脱去外衣,正要躺下睡觉,一只信鸽停在了窗前。
雨云拆开信,只见写到:“速回报!”
雨云这才拍了下脑门,“只顾着给将军疗伤,忘掉回报皇上我们的行踪了!”
立刻提笔,写下行踪及缘由,系在信鸽的腿上,放出信鸽。
雨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到床上,胡乱的抱着被子便睡过去了。
第二日,云笑天起床,已经日上三竿,却不见雨云的影子,心想,那个丫头一定累坏了,走到屋外,驿馆的主事正端来洗脸漱口的清水。
“雨云还在房里吗?”云笑天问道。
“副将军已经醒来了,刚刚有朝廷的人过来,副将军送走了他们,现在正在厨房给您熬粥。”管事的放下清水。
“熬粥?”云笑天挑了挑眉。
未进厨房,就已经看到浓烟滚滚,云笑天一脸黑线,看着周围的人忙着灭火,还有站在角落里一脸内疚的某人。
“看你干的好事。”云笑天走过去,轻笑着说。
“还不是为了你啊!”雨云嘟着嘴,看着他。
“对,是我的不好,我不该受伤,让我们的副将军累坏了,是不是?”
“也不是你的错,应该是那个刺客的错!他真该断子绝孙,天诛地灭,五雷轰顶,下辈子投胎做不了人!”
“你也不要骂的这么狠,他一定有他的理由,个人都有苦衷,我技不如人是事实。”
“才不会!将军是最厉害的人!”
“好了,我饿了,陪我去外面吃点东西。”
“好!”雨云立刻满脸笑容,扶着云笑天走出去。
“吃晚饭就起程去千羽宫。”云笑天一边吃一边说。
“为什么?这么快?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我的伤不碍事了,已经延误了太长的时间,会误事的!”
“可是……”
“好了,你回去收拾一下细软,马上就走!”
“哦……”雨云有些不乐意的走回驿站。
云笑天喝了两口酒,闲听着酒楼里其他人的谈论。
“我说千羽宫只是一个空壳子吧,你看,才不到几个月,宫主就被人抓走了!”
“这也难怪啊,对手可是那个人,听说啊,在场的人都被吓坏了,那个人一只手就杀了李华戎!”
“还听说,千羽宫宫主就是两年前大闹江湖的血手红姬啊!”
“那还真是可怕的日子,江湖门派一个接一个被灭门,那些个身经百战武功了得的掌门们竟然毫无招架之力,就算是少林寺方丈,那时候也是险些丢了性命!”
“这让人真不敢相信,那个满头乱发的血手红姬居然是那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不过,挺当场的人说,就算是血手红姬,和那个人过招,也接不下十招呢!”
“那个人当真如此了得?”
“不,血手红姬当时是出于走火入魔的状态,完全只知道砍杀,依靠的是本能,可谓是她最强的状态,如今,她已经恢复了正常,武功定然也大打折扣。”
“嗯,这话也算是有道理。”
“谁知道呢,只是,被那个人带走,可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还有啊,那个副宫主,就是叫轫涸的那个人,你们可知道是何人?”
“我当时就怀疑,天底下姓轫的可没有多少人,要数大家族,也就是当今的皇上一族了。”
“正是皇上的二儿子,也就是二皇子!”
“皇族的人竟然直接涉足江湖?这可是不得了的啊,那个人会不会追究?追究起来可真的可怕了。”
“不,君子之约并没有说皇族不可以干涉江湖的。”
“快住嘴!不要谈论下去了!”
“是啊是啊,不说了不说了,快吃东西吧。”
……
邻桌的两个人已经沉默了,云笑天握紧筷子,心中暗叫不妙。
看到雨云走来,来不及结账,只丢了一定银子,就匆忙的上了马。
“干什么这么急?”雨云不解的看着他。
“只怕,已经误事了!”云笑天面容严肃,雨云一上马车,就疾驰而去。
如风般浅淡的温柔
夭莲清晨起来,在玉香汀的园中练武,她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事情,在这里,不需要为衣食担忧,也没有繁杂的人际交往,这里加上她也只有8个人,看着如此之大如此之美若仙界的地方,只有这么几个人住,还真是浪费。
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这里除了张嫂,再没有其他佣人,几个大男人,竟然能够有条不紊的安排了自己的生活,这不得不让她佩服。
练完剑,夭莲有些大汗淋漓,坐在石头上歇了歇,梅花的馨香让整个空气都变的稠密,每吸一口气,仿佛喝了一口蜜水一般,甜丝丝而香气沁脾。
想起那个受伤的落寒,夭莲想了想,要不去看看他吧,反正这会儿也闲着。
于是就往寒霜楼走去,只是,这路是越走越不知在何处。
正在夭莲一脸阴郁的时候,他的身影忽然出现,他坐在河边,随手扔着一些食物,水里,鱼儿雀跃。
夭莲不知为何想起前两次的事情,心中黯然,打算绕道而走,却不料,他开口道:“往右走才是去寒霜楼的路。”
夭莲顿住,回头看着他,他仍旧是刚刚的神态,让她怀疑,刚刚那一句话是不是他说的。
夭莲莫名一肚子火气,他说右边,她偏是要走左边。
“左边可是去华月阁的,如果要找我,我就在这里。”他的声音再次想起,说的漫不经心。
夭莲强忍着怒火,走到他的身后,狠狠地一推,可是,她忘记他是一个实力恐怖的人物了,当她得意的以为这次要让他出丑时,他只是悠悠闪了个身,情势逆转,夭莲看着自己就要扑到水里,害怕的闭上眼睛。
“扑哧……”他笑出声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巧的从水面划过,两个人稳稳地落在了对面岸上。
落休放开她,并后退了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夭莲定了定神,看着他那微妙得可以忽略的动作,心中微微荡起的开心一瞬间化为乌有,距离,这样清晰地距离。
“我不会说谢谢的。”夭莲一肚子怨气的说。
“无所谓。”他淡淡的说,坐在石头上,继续他善心的喂鱼。
“……”
“……”
长久的沉默,这让夭莲站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她东张西望之后,刻意地去打破沉默,挠着头说道:“今天天气真不错啊。”话一出口她就郁闷了,太明显的尴尬。
“嗯。”他应了一声。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逛街啊,不冷不热的。”这话一说完,夭莲后悔的直锤自己的脑袋,这里哪来的街可以逛?!她的话才是不冷不热的。
“是吗?”他的语气很淡,似乎并没有在认真的听她说话。
夭莲有些难过了,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不自在的东张西望。
“和我在一起很无聊吗?”长久的沉默之后,他问道。
“不会啊。”她立刻回答。
“应该很无聊吧。”他的语气很奇怪,就像带了很长很长的叹息一样。
“没有啊,难道不停的说话就不无聊吗?与其说一些有的没的,说一些无趣的东西,倒不如沉默着安静,也很好啊。”她说道,蹲到他旁边不远的地方。
“你好像很懂得为别人去周圆。”他侧过头看着她。
“哪有。”他的注视让她更加不知所措,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脸涨得通红,夭莲别过头,眉头深深皱起,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紧张成这样。
“想出去走一走吗?”他的目光离开她,看着水里的鱼儿。
“诶?”出去走走?他的意思难道是放她走吗?
“比谁都知道,这里有多闷,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陪我出去走走吧。”他淡淡的说,耳鬓的头发垂到脸颊,这让她几乎看不清他的面容。
“……”夭莲有些受惊了,陪他出去走走?虽然还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已经傻傻的点了点头。
“回去准备一下,明天起程。”他说道,扔掉手中所有的鱼粮,站到她的身边,像过来的时候一样,揽住她的腰,轻盈的划过水面。
她常常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少有的却很迷人的湖水绿,他的表情他的眼神,也真如湖水一般,你永远不知道表面的华丽背后,到底是怎样一幅场景。
当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寒霜楼下了,落寒伤势差不多之后就从水央荫回到这里,夭莲推开门,听到从里间传来落寒的声音:“午饭就放在外面好了。”
夭莲一脸黑线,他看来是把她当成是张嫂了。
夭莲灵光一闪,嘿嘿笑了两声,蹑手蹑脚走进去,一踹开门,就做了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鬼脸。
“你你你!”和预料一样,听到了某人惊吓的叫声。
“吓到……”夭莲睁开眼,后面的话咽在了肚子里,落寒慌慌张张拽过被子挡住自己的身体,一脸绝望的看着她。
“……”
“……”
“啊……”须臾沉默后,夭莲尖叫着跑了出去。
“今天是不是撞到霉运了,捉弄人尽是自己吃亏。”夭莲一脸悲哀的玩弄着茶杯。
“你今天还捉弄谁了?”落寒穿好衣服,倒了杯茶。
“你大哥啊,还能有谁。”夭莲叹了口气。
“扑……”满满一口水,全部喷了出来,落寒愣愣的看着她。
“怎么了?”夭莲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你捉弄大哥?”
“对啊,本来想把他推水里去的,接过差点自己掉水里。”
“……”
“干什么啊?”
“按常理,大哥绝对会一巴掌拍死你!”
“啊?”
“可能大哥今天心情比较好。”落寒想了想,如是说。
“呃,那我还是少碰他的好。”夭莲嘀咕着。
“二少爷,岳阳小姐,大少爷让你们去华月阁吃午饭。”张嫂走进来,说道。
“去华月阁吃午饭?”落寒睁大了眼睛。
“是的,四少爷和四少夫人,五少爷六少爷都已经去了,就差你们两个了。”张嫂说完,就转身走了。
“七年来的第一次!”落寒眼中尽显泪光。
“他今天的确有些奇怪。”夭莲咕哝着,跟上落寒,往华月阁而去。
被隐藏的过去
夭莲紧贴着落寒坐着,扫视众人,她发现,还是落寒亲和一些。
落休从屋外走进来,端上来最后两道菜。
“是你大哥亲自做的?”她以为会是张嫂做饭。
“是我做的,尝尝吧。”回答她的是身后的落休。
夭莲仰起头,看到了他的脸,很浅的笑,却美得惊人。
“不好吃吗?”落休看着她一直望着自己,笑着问。
“不会啊!”夭莲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张的夹起一块兔肉,送到嘴里。
细嫩而入味三分,掌厨人的功力与心思都很了得。
“很好吃啊!”夭莲很是喜欢的每个盘子里尝了尝。
落寒看着她一脸的满足,忍不住笑起来,不经意的余光,看到了那个冷面人的微笑,手微微颤抖,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如此之好。
落寒站起身来,坐到了落央的旁边,夭莲不解的看着他,落休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
这样微妙的变化,他人并未注意。
“如今江湖怎么样?”落休一边吃一边问。
“整体还不错,只是据说最近有几个门派集结起来攻击千羽宫。”落寒说道,看着一脸惊讶的夭莲。
“攻击千羽宫?”落休微微皱起眉。
“因为李华戎死前说出岳阳夭莲就是当年的血手红姬。”
“结果怎么样?”
“千羽宫平安无事。”
“哦?几大门派的围攻也能平安无事?”
“二护使四堂主虽然武功精湛,但是不足为惧,只是,有几个却是值得注意的,一个是夜鹰无殇,一个是剑影轫涸,以及大将军云笑天和副将雨云。”
“全是朝廷的人呢。”落休沾了沾酒,眼睛眯起。
夭莲诧异,雪伊心慌,手微微颤抖。
“轫涸是朝廷的人?”夭莲有些疑惑的问。
“他可是你的副宫主,你居然不知道他的来历身份?”落休有些意外的看着她。
“他救过我,而且武功很好,人也很好,所以就留他做副宫主了。”夭莲说。
“可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意呢,倘若是哪儿来的卧底,你可是危险了。”
“他才不会是卧底!”夭莲有些激动的说,声音有些大,让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你这么相信他?”落休挑了挑眉,说道。
“是!”
“无所谓。”他说着,放下酒杯,眼神游移到门外。
“你说他是朝廷的人?”夭莲忍不住好奇心的问。
“他是皇族二皇子。”落寒说道。
“那轫严呢?轫涸说是他的哥哥。”夭莲紧接着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落休的眼睛微颤,手慢慢握紧。
“怎么了?”夭莲不明所以。
“他是皇族的大皇子,也是前太子。”良久,落寒说道。
“你们知道好多事情啊,那,你们知不知道是谁杀了轫严?轫涸一直在查这件事情!”夭莲期待的问道。
雪伊夹在筷子上的肉丸掉在了桌子上,落枫重新给她夹了一个放到她的碗中。
“吃完了就去收拾东西,明天还要起程。”落休说完,起身离席。
“……”夭莲有些不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想问其他人,只见落央很是迅速的吃完,放下碗借口走了,落枫拉着雪伊消失在门后,落叶和落寒开始收拾桌子。
夭莲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暂时作罢。
走在回红枫谷的路上,雪伊默默的牵着落枫的手,看着他轮廓温柔的脸庞,心中却百般复杂,轫涸,她的哥哥,原来在千羽宫,如今还是安全的,多少是安心的,可是,当夭莲问道轫严的事情时,他们的反应,让她心疑,似乎在刻意回避,难道这件事情和他们有关系?
“你在想什么?”落枫看着她,关怀的问。
“那个叫轫严的,是被谁杀的啊?”雪伊试探的问。
“你对这件事情也感兴趣?”落枫带笑的说。
“嗯。”雪伊点点头。
“江湖打打杀杀,伤亡是必然的,死在谁手上其实都一样。”落枫有些黯然的说。
“可是,轫严是大皇子啊,是朝廷的人啊。”雪伊进逼着问。
“当今的朝廷可和以往的朝廷不同,当今的皇上是当年的剑圣,和岳阳青与绝浪是结拜兄弟,即使当了皇上,江湖事情也没有那么容易了断的。”
“和轫严有什么关系?”
“你似乎是对轫严感兴趣?”落枫假作不开心的说。
“我……”雪伊害怕被他察觉,只能避而不说。
“好了,我们回去吧。”落枫笑着搂住她,雪伊只能强作笑脸。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落枫从来不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安心的呆在他的身边就可以了。他们和轫家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她的家族如此的了解?他们的武功,他们的情报,让雪伊不寒而栗。
出行第一天
黎州的街道格外的热闹,夭莲仿佛回到了林中的鸟,欢腾的左看右看。
“老板,我要这个!”夭莲买下一支步摇,步摇上是一只欲飞的蝴蝶,五色的翅膀上悬挂着花枝,夭莲正要往发髻上插,一只手夺过她手中的步摇。
“干什么啊?”夭莲回头看着仔细打量步摇的落休。
“……”落休轻笑着,按住她要来夺步摇的手,另一只手则将步摇插到了她的头上,斜斜的插在左侧,花枝悬下,她只要稍稍一动,蝴蝶的翅膀轻颤。
“你……”要知道,男子是不可以随便给女子插上发簪的。
“很好看。”落休说道,冲着她露出如风般清淡的笑。
“……”他的笑,永远都是有区别的,一个人时茫然的微笑,对着别人时这样清淡的笑,都和对着雨茵的笑不同,那是毫不掩饰的温柔,是不加修饰的疼爱。
“我肚子有些饿了,带我去吃点东西。”落休看了看四周,对夭莲说道。
“我肚子好像也饿了。”夭莲被他一提醒,点点头,走了几步,来到一家酒楼前。
“小二,来几道你们店的名菜!”夭莲兴奋的说,心想,落休那么大的家产,跟在他后面可以毫无顾忌的大吃大喝了。
“好嘞!”小二应道。
“你要多吃一点!”菜上来的时候,夭莲给落休碗里夹的满满的菜。
“我吃不了这么多。”落休看着碗里架的高高的小山,有些苦闷。
“一个大男人,这一点都吃不完吗?”夭莲怀疑的看着他。
“很久没有好好吃东西,肠胃已经不好了。”落休说道。
“谁让你不好好吃东西,活该了吧!”夭莲听他这一说,心中一紧,有些莫名的不开心。
“换一下。”落休说着,把两个人的饭碗换了过来。
“我的碗里面吃的到处都是啊!”夭莲抓住碗不给他,她的碗里可是惨不忍睹的。
“没关系。”落休说着,居然阴险地用内功震开她的手。
“你!”夭莲气急。
“啊,真的吃的到处都是呢。”落休看了一眼碗里的场景,感叹。
“都说是了。”夭莲嫌丢人的低下头。
“我倒是挺开心的,和我在一起,没有让你拘束不安。”落休淡淡的说,把自己的饭碗推到她的面前。
“……”夭莲吃惊的看着他。
“好了,快吃吧,不然饭菜都凉了。”落休说道。
“嗯。”夭莲点点头,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饭菜。
“一共3两。”小二结账时说道。
夭莲回头看着站在一边的落休,落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掏钱!”夭莲毫不客气的说。
“掏钱?”落休一脸迷茫。
“吃饭当然要给钱!”夭莲心中微微不安。
“我没有带钱出来。”落休一脸诚实的说。
“你说什么?”夭莲心中那个拔凉拔凉啊……
“你不是带了吗?”落休指了指她腰间的钱包。
“这是我的钱!”夭莲捂住钱包,一脸警惕。
“我忘记带钱出来了。”落休有些不自在的说。
“你们没钱还来吃东西?”掌柜的大吼一声。
“什么没钱!”夭莲气恼的看着掌柜,把腰间的钱包摔倒桌子上。
“有钱一切都好说。”掌柜的看到钱包中掉出来的碎银子,一脸谄笑。
出了酒楼,夭莲数着钱包中可怜巴巴的几个碎银子。
“没有钱还吃那么贵的。”落休凑过去看了看,说道。
“我以为你很有钱啊!”夭莲咬牙切齿的说,不是沾点光了,还要自己养他呢。
“我可以去票行取银子。”落休想了想,说。
“算了!”夭莲立刻打住他的想法,去票行取银子,必然会让人知道他的身份,到时候不是大乱么?这个江湖人人都想见一面,或者说,这个江湖人个个都想打败的人物忽然出现,那会是多么混乱的场面啊。
“你打算出来玩多久啊?”夭莲问他。
“多久?”落休似乎被问住了,托着腮想了想。
“一个月?”夭莲问。
“太短了。”
“两个月?”
“不尽兴。”
“三个月?”
“好像差不多,正好可以过除夕,春节还有元宵节。”
“这么重要的节日,你不想回去和他们一起过吗?”
“你想去千羽宫过节日?”
“我是阶下囚,没有选择的余地。”
“知道就好,我不回去,就当做是陪你吧。”
“我一个人是谁造成的?”
“谁知道呢……”落休移开视线,漠视掉她。
“你!”夭莲火冒三丈,心中又有些微的开心,今天的他似乎有点不一样,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冷淡呢。
“按你的计划,我们得省着点花钱了。”夭莲愁苦万分,颓丧的走上大街,逛街不买东西,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啊……
落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欢笑,这个女孩子,其实很可爱。
“哇!这个额饰好漂亮!”在一个首饰店里,夭莲盯着一款额饰看了很久。
“小姑娘真有眼光,这一款叫出水芙蓉,全用金线缝制,以上等染料上色……”
夭莲拿在手上,端详了很久,这一个额饰,和自己曾经的那一个很像呢,只是,似乎在魔化的那一段时间里弄丢了。
“多少钱老板?”夭莲问道。
“不贵不贵,才50两。”老板笑着说。
“50两?”夭莲叹了口气,如果买了这个额饰,他们两个人吃饭住宿都成问题了。
“算了,太贵了。”夭莲舍不得的放下,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落休。
“不买吗?”落休问道。
“买了吃喝都成问题了。”夭莲无精打采的说道。
“这样啊……”落休看了一眼额饰,转身,跟着夭莲离开。
在客栈里,夭莲恼火的看着屋里的装饰,简陋的木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其实这些无所谓,过分的是床上只有一条薄薄的被褥,屋里竟然没有取暖的火炉。
“这位客官,你只给20文一晚上,我们只能给你这样的房间了。”小二冷眼看着她。
“这么冷的天气,睡这样的房间谁受得了啊?!”夭莲大怒。
“20文诶!如果你给60文,就可以睡很好的房间了!”小二大声吼道。
“你!”夭莲气急,如果60文,那么一天的住宿费就是120文,加上吃的用的,根本撑不到三个月后,但是,如果是这样的房间,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落休,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都只怕吃不消啊,总不能一直靠内功维持体温的。
“你带我去看看60文的房间。”夭莲说道。
我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
落休打开窗户,窗外的夜景很美,仿佛可以容纳一切的黑色的夜,让他有一种难以自拔的安全感。
“不冷吗?”夭莲收拾着床铺说道。
“嗯。”落休应道,良久,回头看着她。
“看着我干什么?”夭莲发现他一直瞅着自己,忍不住问。
“和我睡一个房间,对你名节不好吧?”落休说道。
“啊?”夭莲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
“正规的女子还不应该随便抛头露面呢,我是江湖女子吧,怎样都无所谓啊,就像是已经裂开的墙壁,再多一道裂缝,其实没差。”
“那你,是不是和其他男人一起在一个房间睡过?”落休顿了顿,问道。
“你的问题好奇怪!”夭莲一脸黑线的看着他,怎么觉得,他说的自己像是红尘女子一样。
“轫涸?!”落休眯起眼,看着她。
“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夭莲看到他眯起的眼,心中一慌,立马说道。
“只要你别去找他,我不会杀他的。”落休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闹什么劲?!”夭莲不能理解他的莫名其妙,动手在床边打地铺。
第二天醒来,地铺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夭莲揉了揉眼睛,小二端进来洗漱的水。
“他人呢?”夭莲问道。
“和你一起的公子吗?没有见到啊。”小二说道。
“哦。”夭莲应了应,小二端着水离开房间。
夭莲整了整衣服,碍于不是一个人睡,昨晚睡觉并没有脱去外衣,衣服上有些微的褶皱,夭莲用清水浸湿,干了之后就会平复了。
正要推门出去,撞上进来的落休。
“你去哪儿了?”夭莲问道。
“出去走走,你看,送给你的。”落休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里面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啊?”夭莲狐疑,打开,居然是昨天自己想买的额饰。
“你哪来的钱?”夭莲看着他,问。
“想要有钱很简单啊,放心好了,不是抢的也不是偷的。”落休说道。
“……”他神通广大,她当然很清楚。
“我帮你戴上。”落休说着,把她推搡到镜子前。
修长的手散开她的长发,将她头顶的头发盘起,步摇斜斜的插着,撩开云鬓,带上额饰。
“这样更好看。”落休看着镜中的她,满意的说。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的夸奖,她无法开心,心中也无法释怀,他口中称赞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她,还是雨茵?
“下去吃早饭吧。”落休牵过她的手,往楼下走去。
从他的身后看着他,他的侧面很完美,高挺的鼻梁,毫无瑕疵的皮肤,狭长的眼眸中是湖水绿的色泽,单薄的嘴唇本应该是薄情的象征,可是,他却是那样的专一无悔,然而,他的专一不是她,他的执着和她没有一点的关系。
“你们听说了吗?汪洋大盗连一虎昨晚上居然被抓了!”
“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听看到的人说,那个人穿一身黑衣,蒙面,把连一虎抓到衙门的时候,身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真有这样的人?”
“太可怕,武功该有多高?”
“简直是个怪物!”
……
夭莲无意间听到,抬头看着还在吃饭的落休,落休注意到她的眼神,抬起头看着她。
“是怎么回事?”夭莲冷声问。
“就是他们说的那样。”落休淡淡的笑着说。
“!”夭莲怒火中烧,扔下筷子,径直走上楼去。
“出什么事情了?”
“大概是小两口吵架吧。”
落休看着她愤然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居然把你的武功用在悬赏上?!”夭莲对着进来的落休大声吼道。
“你不是需要钱吗?”落休靠在窗户前,淡淡笑看着她。
“不要对我那样笑!”夭莲控制不住的吼起来,“我最最讨厌的就是你那样的笑!我宁愿你对我冷冰冰的也好!不要对我用那种陌生人一样的笑容!我受不了!还有,麻烦你,别去做那种无聊的事情,去接悬赏,去抓犯人,你当你自己是谁啊?是江湖浪子还是朝廷捕快啊?你简直就是在作贱你自己你明不明白?!”
“没想到你把我看的这么高?”落休不改笑意的说道。
“收起你的笑!我没有把你看高!为了钱低头去像朝廷要钱,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你需要……”
“不要说我需要,额饰我不要!”夭莲一把扯下额饰扔到地上,“我希望你珍重你自己,你是落休不是普通人!你是前朝的后裔,低头问政府要钱就是践踏你的自尊,你这样为我做我承受不起!我也不需要你这样做!钱,不就是钱吗?做什么事情都能够换来钱啊!为什么你要去向朝廷要钱?”
“这是最快的途径。”落休避开她的视线,看着窗外。
“为了钱你……”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
“不要说是为了我!你是真的为了我这样做的吗?因为我喜欢那个额饰,而没有钱,所以你去这样做?如果现在的我长得不是这样,如果我不是岳阳家的人,你会为了我做这些事情吗?到底是为了谁,你比我更清楚,所以,请你,以后不要说这无聊的话!”
“……”
“再有下一次,我就回去,你一个人爱怎么玩怎么玩去吧!”夭莲说完,愤怒的摔门而去。
落休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皱起,“我都无所谓,她到底在介意什么?”
红楼
夭莲火气未消的走在路上,路人见她则避。
在湖边,夭莲生闷气的丢着石头,石头的撞击让湖面水花荡漾,一层一层。
夭莲深深叹了口气,坐在石头上。
“他自己都无所谓,我生什么气?!”
站起身来,沿着湖边走着,“会不会话说的太重了?”蹲下身来,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明明是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会为女孩子打扮呢?”这样想着,火气又上来了,“哼,根本不是为我打扮,这样是不是也更像姐姐一点?”
夭莲左思右想,越想越火气大,一屁股坐到地上。
“轫涸,你在哪里啊?”喃喃说着,抬起头,湖面,一艘小船划过,无意的一瞥,让她整个的呆住。
小船里,白衣女子长发轻舞,男子手扶长剑,似乎颇有睡意。
“冰?焰?”夭莲手不住的颤抖,颤巍巍的站起来,正要冲上去,可是,脑海中忽然出现落休的面容,不,如果和他们见面,落休真的会杀了他们的!
夭莲惊恐的拔腿往岸上跑去,不能被他们发现,更不能让落休知道,他们来了这里。
“你这样慌慌张张,发生什么事情了?”房间里,正在看书的落休看到她气喘吁吁的进来,问道。
“我们不要在这里玩了,去下一个城市吧,这里玩腻了不是吗?”夭莲强作笑容的说,一边动手不住的收拾行李。
“为什么这么着急,昨天不是说还要玩几天再走吗?”落休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忙活。
“我忽然想起来有一个地方特别好玩,我带你去。”夭莲说着,夺过他手中的书塞到包袱里,拽着他就往外走。
“这是要去哪里?”落休被她拽东拽西,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夭莲讨好的笑看着他。
这样的笑不知道为什么,落休竟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在打什么注意?”落休抓住她,把她摁在墙上威胁的问。
“真的没有什么,你相信我,那个地方你一定喜欢的!”夭莲笑嘻嘻的说。
落休看着她如此努力的表情,半信半疑,放开她,任由她拽着自己。
一出小巷子,居然迎面走来了冰和焰,夭莲惊恐不已,不顾三七二十一,拽着落休进了旁边的一间店铺。
“你拉我来这里做什么?”待夭莲关上门,落休皱着眉问她。
“啊?”夭莲情急之下拽他进来,她根本没有发现,这里是什么地方,此刻四周环视,才瞠目结舌。
富丽堂皇的装饰,飘渺的纱幔。
妓院?!
“你们来做什么?我们万红楼晚上才开门!”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响起。
夭莲抬头看到,二楼走廊上的老妈子。
老妈子正睡眼惺忪,待她睁开眼,定睛看到站在楼下的二人,似乎不太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一下子吆喝起来,“姑娘们,快给我起来!接客了!”
“诶?”夭莲惊吓的,只见一个个房门打开,走出来众多衣衫不整的女子,那些个女子和老妈子一样,一开始睡眼惺忪,下一秒就兴奋的不行,尖叫着跑回屋去,都说是打扮打扮什么的。
“怎么回事情啊?”夭莲不明所以的看着同样一脸茫然的落休。
“我还想问你呢。”落休汗颜的看着她。
“这位公子,真是仙人下凡,潘安再世啊!”老妈子最先下楼来,一把抓住落休的胳膊。
“老女人,放开他!”夭莲气恼的要去推开老妈子。
“老女人?哼,这里可是万红楼,你一个姑娘家进来做什么?来人啊,给我拖出去!”老妈子厉声吼道。
“你说什么?”夭莲火冒三丈的说道。
“诶呀,真是我见过的最英俊最天下不凡的公子了!”一个姑娘走下来,拉住落休,还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离他远一点!”夭莲气的直哆嗦,一把推开那个女人。
“你是什么人?”女人厌恶的看着她。
“我是什么人和你没有关系!”夭莲大声嚷道。
“妈妈,给我拖她下去!”女人矫情的说道。
“打手们可能还没有起床,我去叫叫。”老妈子怒瞪了夭莲一眼,走到后院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能见到这样完美的男人!”另一个姑娘从楼上下来,走过来拉住落休的手。
“你,立刻,放开他!”夭莲快要气疯了。
“……”楼上一阵骚动,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楼上下来,将落休团团围住,一个个发嗲的让夭莲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让她更火大的是,落休居然不推开那些人,竟然任由她们拉扯着坐到桌前,还一脸笑意的喝着她们送上来的酒。
“公子,喝一杯吧,今天这酒算是小红请你喝的。”
“公子,待会儿上楼来陪陪小月吧。”
“公子……”
……
那些肮脏不堪的词汇一个一个涌进她的耳朵,那些暧昧不清的动作映入她的眼底,心里的火龙似乎苏醒,浑身的血液变得焦灼,夭莲颤抖着,吼道:“立刻给我离开他!”
可是,这样的吼叫声完全被那些不堪入目的场面,不堪入耳的声音掩盖。
顿然觉得,心口的一道封口被冲破,火龙飞腾而出。
“千丈红泪!”一声低吼,红绫仿佛撕裂了空气横贯而出,整栋万红楼,桌椅尽碎,屋梁尽断,那些女子们一瞬间,衣服被撕裂,头发被裁断,惊叫声顿然而起。
赶到的打手们,一个个都僵住了,老妈子完全傻眼。
夭莲走到落休身前,抓住他的手离开万红楼。
“你几乎拆了整栋楼!”落休笑看着她。
“我还没杀了所有人呢!”夭莲说的咬牙切齿。
“呵呵。”落休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笑?她们围着你你居然任由那么她们那样!只要你瞪一眼,就算是落寒他们都会畏惧,何况是她们!”
“是你带我去的。”落休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你!这是误会!”夭莲气急。
“那为什么把我拽进去?”落休打量着她。
“是,是因为……那个……”她要怎么解释?
“好了,误会一场而已。”落休笑着揉揉她的头发,这样轻微的动作,让她怔住,抬眼看着他,他在笑,不是那种淡漠的笑容,他的眼底,她能够看到,折射出的波纹荡漾的光芒。
“一匹马?”夭莲皱着眉看着落休从马主那里牵出来的一匹马。
“我把悬赏拿到的钱都丢了,以后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们会很拮据啊,一匹,可以省下不少钱。”落休说着,把手伸给她。
“……”夭莲看着这个骑在马上对她笑的人,心中有欣喜,有怅惘,有开心,又不乏悲伤,其实,这样就好,何必去想那么多?
“那以后也只吃馒头好了。”夭莲笑着,握住他的手,坐到他的身前。
“好啊,只是,你能不能坚持。”落休笑着,环住她的腰,踢了踢马腹,马儿轻快的跑出去。
在离开黎州的时候,夭莲回头看了看,他们就在那里,可是,她却不能去见他们,她日思夜想的人啊……轫涸,你是不是也在黎州?
白衣少年
黎州的酒楼,白衣少年在一张桌子前停下。
“不是一直都靠窗户坐的吗?”少女疑惑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熟悉的味道。”轫涸抚摸着桌子,坐到椅子上,眼中是微微的伤怀。
“好吧,他们就快过来了。”依月坐在他的旁边,招呼小二上茶水。
“这次交易的准备怎么样?”轫涸喝了一口茶,问道。
“嗯,应该没有问题的。”依月答道。
“啊,这天怎么这么冷!”门口,彻月一如既往,将剑扛在肩上走进来。
“谁让你要风度不要温度?!” 绝夕跟在后面走进来。
“喝点酒就暖和了。”绝尘拍去肩上的雪,说道。
“怎么忽然下雪了呢?”希月有些愁苦的说。
“雪不是很美吗?”白月帮着希月拍去身上的雪花。
“我说你们,别走挤在门口啊!”无殇大声嚷道。
“笑天,快点啊!”雨云站在门前喊着走在后面的云笑天。
“这不是来了吗?”云笑天冲着雨云笑着。
“他们还真是够热闹的。”依月笑着说。
“嗯。”轫涸点点头,看着门口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如果她在这里,会更热闹呢。”只是,这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知道,说出来了,所有这样的表面的开心也会烟消云散。
“吃完饭,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很多事情。”轫涸说道。
“是!”众人应道。
依月打理好一切,站在窗前,看到了在院中练武的轫涸。
即使几乎每一天都呆在他的身边,可是,还是那样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变化,脱去了少年的单纯,少去了少年的天真,那一张温柔的脸庞上,太多的时候都笼罩着悲伤,笼罩着思念,笼罩着无法割舍的牵挂。
“他的心中永远只有一个人呢。”希月站在依月的身边,说道。
“嗯。”依月眼神黯淡,点点头。
“即使这样,你还要用这样的感情对待他吗?”希月不舍的看着她。
“很多时候,其实并不需要什么结果,只是这样的过程,让人刻骨铭心,无法舍弃。”依月淡淡的笑着说。
“会辛苦的。”希月轻轻抱住她。
“没有关系啊,我吃得消的。”依月笑着。
“该去准备了。”白月走进来,说道。
“嗯。”希月点点头,跟着白月离开。
依月再回过头时,院中的人已经离开。
“真没有想到,幕后的大老板居然是襄王。”轫涸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中年男人,冷声说道。
“二皇子别来无恙。”襄王笑着说。
“襄王擅自离开封地,可是欺君之罪!”
“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得不这么做。”襄王的脸上露出哀伤。
“什么意思?”
“沉儿离家出走,自己跑出来找你,如今失踪,我想要你找到她。”
“湘沉离家出走?来找我?”
“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沉儿对你的感情!”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个月前,前两天失去了她的踪迹,最后知道的就是,她来到了这里。”
“你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
“仇家自然是有不少,但是,我早已经调查过了,和他们没有关系。”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放弃太子之位,跑过来做什么千羽宫的副宫主。”
“王爷,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轫涸说完,转身离开。
千羽宫众人随后离开。
襄王看着走在最后的雨云,眉头皱起。
雨云似乎发现了那样的眼神,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笑,那样的笑,让襄王一阵哆嗦。
“不过是找一个人,居然要千羽宫所有的上层出现,这个老爷子也太傲慢了!”彻月很是火大的说道。
“他是襄王,丢掉的是他的女儿。”绝夕敲了敲彻月的头说道。
“襄王又怎样!”彻月不服气的说。
“湘沉?轫涸啊,那不是你未婚妻吗?”无殇想了想,说道。
“……”轫涸保持了沉默。
“皇子殿下没有接受太子之位,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云笑天说道。
“那,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有,怎么去找啊?”雨云愁苦的看着云笑天。
“知道这件事情的不只是我们,去调查华山派!”轫涸冷声说道。
“华山派?”冰不解。
“华山派曾经和我们结下不少仇恨,既然襄王那边的人没有做,就是我这边的问题了。”轫涸说道。
“是!”焰应道,冰和焰二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白月希月。”轫涸喊道。
“在!”
“你们去调查万丰镖局。”
“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镖局。”
“镖头是当年李镖头的儿子,和他有点私人恩怨。”
“你的私人事情真是不少啊。”无殇叹了口气。
“你回去睡觉吧。”轫涸冷眼看着他。
“好了好了,我不说话就是。”无殇清了清嗓子,闭上嘴。
“其他人回客栈。”轫涸说道。
“那你呢?”依月看着站在原地的轫涸问道。
“我有点事情,你们先回去。”轫涸说完,转身往相反方向,消失在夜空。
依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眼中噙满了泪水。
湖边,月色的桥下,白衣人抽出笛子,轻妙的乐声响起。
相依相偎的思念
“落休!”夭莲大声喊道。
“嗯?”坐在窗口的落休抬头看向夭莲,一个没留神,一个雪球砸在了脸上。
“哈哈!你也有躲不过的东西!”夭莲大笑着。
“……”落休抹去脸上的雪,披上厚厚的外衣,一个轻跃,已从房间里落到了屋外夭莲的背后。
“啊!”夭莲反应过来,惊叫一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大大的雪球砸到了她的脑袋上。
“不可以啊!闹着玩怎么可以用武功呢?!”夭莲气呼呼的看着他。
“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落休面不改色的说。
“你!”夭莲气急,攒了一个大大的雪球,正要跑过去丢他,脚底一绊,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疼痛还没有到达大脑,落休已经出现在她的身边。
“我……”夭莲抬头一个奸笑,等到落休反应过来要跑时已经太晚,被她按在了地上,雪球整个的盖到了他的脸上。
“哈哈,上当啦!”夭莲小人得志的大笑着。
“……”落休摇了摇头,脸上的雪落到了地上,定睛看着她,然后,眼睛慢慢眯起。
“你……我……我知道错了!”夭莲求饶的说道。
“会不会太晚了?”落休坐起身来,一把按住夭莲,俯下身来,长发垂落到她的脸上。
“你……”这样的姿势,夭莲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尴尬,脸腾的红的厉害。
“……”落休嘴角划出笑纹,贴近她,甚至到了能够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近度。
“我……”夭莲心慌意乱,不知道说什么,想推开他,却又怎么也推不动。
“反抗我?”落休挑了挑眉。
“……”夭莲吓得动也不敢动。
“这样还比较乖。”他笑着,嘴唇靠着她的嘴唇,却又有一纸之隔。
“……”夭莲大气不敢出,只是睁着双眼睛看着他,颇有惊恐。
“……”良久,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然后猛地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夭莲心跳得厉害,看着渐渐消失的人,紧张感却怎么也抚不平。
轻轻推开门,他正在看书,表情很是安定,夭莲走进去,敲了敲他的桌子,说道:“那个,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干什么?外面很冷。”落休不解的看着她。
“雪在衣服里面化开了,好冰好冷啊。”夭莲嗫嚅着说。
落休看了她几秒钟,放开手中的书,走出门去。
夭莲莫名的感觉松了口气,解开衣服,换上另一套干净的。
她真是不明白,为什么衣服都弄得这么复杂?上一层下一层,好烦的啊!
正在折腾着,门忽然打开,落休站在门口。
“你!”夭莲惊恐,捂住衣服。
“怎么还没有换好?”落休说着,关上门,径直走进来。
“你……你出去啊!”夭莲看着他毫无顾忌的进来,说道。
“不是基本都穿上了吗?我又看不到什么。”落休说着,坐到桌前,翻书看着。
“可是,你,我……”夭莲囧状。
“那快点穿上不就好了!”落休不耐烦的说。
“我也想啊,可是,这衣服好复杂……”夭莲被他带着愠怒的口气吓到,有些委屈的说。
“……”落休看着她,放下书,走到她的身后。
“你做什么?”夭莲不安的看着他。
“你自己又弄不了!”落休说道。
“再一会儿我就能穿好了!”夭莲抓紧衣服说。
“再过一会儿我在外面也要冻死了!”落休抱怨着,伸手给她整理着衣服。
“你对女孩子的东西好了解。”夭莲感叹的说。
“怎么说?”落休不解。
“就像是梳理头发,穿衣服,还有料理。”
“以前常常帮雨茵……”落休说道一般的话戛然而止。
“……”夭莲手一紧。
“倒是你,明明是个女孩子,怎么衣服都不会穿?”落休给她整理着腰间的衣带。
“是这衣服很复杂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夭莲咕哝道。
“你以前都是怎么过的?”落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以前都是轫涸帮我……”夭莲立刻闭上嘴。
“……”给她系腰带的手一用力,差点没勒碎她的腰。
“很痛啊!”夭莲叫道。
“自己学会穿不就行了!”落休说道,重又坐回椅子上看书。
夭莲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实话说,他再怎么凶,似乎没有这样对她过,不是厌恶,不是烦躁,而是单纯的生气。
夭莲扁了扁嘴,呆在屋子里实在无聊,看看窗外,已经到了傍晚了,便跑出去招呼小二把饭菜端到房间里来。
闷闷的吃完饭,落休依旧继续看书,夭莲有些气恼,无奈的开始打地铺。
“诶呀!”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茶壶打翻在地,整条被子,都被浸透。
“怎么了?”落休放下书,看着一脸慌张的夭莲。
“怎么办?要是换被子,那个小二又要我们加钱了!”夭莲沮丧的看着湿透的被子。
“放到火炉旁看看,能不能烘干。”落休走过来,撑起被子看了看。
“湿的太大了。”夭莲郁闷极了。
“的确啊,一会儿干不了呢。”落休点点头。
“是我弄湿的,今天我睡湿被子,你睡床好了。”夭莲一脸自责。
“傻瓜啊你!”落休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铺开被子。
“有什么办法吗?”夭莲看他一脸的淡定,问道。
“没有,今晚我睡桌子上就可以了,运功,还不至于冻死。”落休说道。
“这怎么可以!”夭莲坚决否定。
“好了,也不早了,快去睡吧。”落休推搡着夭莲上床去,自己收拾了桌子,躺到上面。
躺下许久,看着桌子上一动不动的人,夭莲心中很是担心。
“咳!”落休轻轻咳了咳,翻了翻身,背对着她。
“一定会冻着的,这么冷的天气。”夭莲这样想着,走下床,轻轻推了推他。
“什么事情?”落休翻过身,看着她。
“很冷啊,你也睡到床上去吧。”夭莲有些难为情的说。
“我不冷,你快上床去,这样会着凉的。”落休推开她的手,说道。
“你要是不睡到被窝里,那我站在这里陪你一起冻着。”夭莲说道,死死攒住他的衣袖。
“……”落休看着她,眼神慢慢柔和下来,有些无奈,翻身下桌,走到床边,脱去外衣,钻到被窝里。
“这样才乖!”夭莲嘻嘻的笑着,睡到他的身边。
“你真是奇怪,一个女孩子,这样有点随便诶!”落休看着她,说道。
“反正外面的人都知道我们住一个房间,更何况大家彼此不认识,无所谓啊,比起我这些虚渺的名誉,把你身子冻坏了,根本不值一提啊。”夭莲笑着说。
“……”落休叹了口气,闭上眼。
屋外,白雪皑皑,月光被放大了,夜晚,也如同白昼一般的明亮,她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在她面前的这一张脸庞,轻轻闭上的眼睛,睫毛微微颤动,高挺的鼻梁,均匀的呼吸,单薄的嘴唇有些微微的泛紫,大概是刚刚被冻着了。
有些忍不住的伸手,想去触摸那样的温度,半空中还是停住了,这个男人,从心里就不属于她,她这样的情感,根本就是愚蠢的,是无聊的,会成为他的负担。
背过身去,闭上眼,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哭泣,为一个人的心而哭泣,这是第一次。
失去时的痛苦有多大,得到时的幸福就会有多大,她似乎终于明白,姐姐眼底的温柔,姐姐所说的幸福是什么。
可是,根本没有得到过,何谈失去呢?
夭莲暗自叹了口气,闭上眼去。
他并没有睡着,待她转过身去,他便睁开了眼睛,看着床顶,月亮是如此的明亮,能够清晰地看到帷幔上的图纹。
这样宁静的夜,身边人的呼吸,让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无数个夜晚,仿佛夜给他带来的无法比拟的安心,转过身,拨开她耳鬓的长发,想看看,她的面容,想看看,那个人的面容,那个他日思夜想,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人的面容,那个他用尽了生命去爱的人的面容。
然而,当手碰触到她的脸颊时,却触及了一股沁凉的湿润,有些惊慌的翻身起来,看到了脸上的泪痕。
她哭了吗?
为什么而哭?
心中莫名的疼痛起来,他没有欺负她,虽然吓过她,还是说,她厌倦了他的束缚,她在思念某一个人?
心中油然而生的愠怒,渐渐又转为郁结,他爱的人不是她,他只是想从她的身上看到一个人的影子,却因为这一点强留她在身边,她也有追逐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黯然的放下想去拥抱她的手,转过身,看着窗外银银的月色,不知何时,才睡过去。
湘江沉鱼
“如你所言,在万丰镖局探到了情报,局里有人说,前几天,有一个女人被带进去,年龄17、8岁的样子,在她的左臂,有一个梅花的胎记。”白月说道。
“果真在那里吗?”轫涸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去处理。”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自己去。”轫涸起身,穿上外衣。
“你自己?不需要你亲自去的。”
“都说了,是私事。”轫涸拿起桌上的剑,转身出去。
“果然是千羽宫的副宫主,情报来的如此之快!”李镖头的儿子李胜茂说道。
“我应该说过,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光明正大的和我对决!”轫涸冷声说。
“哼,我也说过,为父亲报仇,我什么都能做!”李胜茂说道。wωw奇Qìsuu書còm网
“简直就是丧家犬!”轫涸说着,拔出剑。
“你最好想清楚,如果我死了,那个女人也会死!”李胜茂看着他拔出剑,惊恐的吼道。
“她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轫涸冷冷的说。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你还会单枪匹马的过来?你骗三岁小孩子吗?”
“你的废话太多了。”
“给我拉上来!”李胜茂挥手,几个大汉拽上来一个女子,衣不蔽体,头发凌乱不堪,似乎是晕过去了,低垂着头。
“你的未婚妻,还真是一个美味的女人呢!”李胜茂□着,挑起湘沉的下巴。
“你说什么?”轫涸怔住。
“我说什么?我说你未婚妻真是美味!”李胜茂说完大声的笑着,笑得浑身都在颤抖一般。
“你对她,做了什么?”手握紧剑,眼睛颤动着。
“做什么?真是奇怪的问题,当然是一个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李胜茂手上一用力,仅剩的一点避体的衣服也尽数落下,千疮百孔的身体毫无遮拦的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你这个混蛋!”轫涸眼中尽显仇恨,提剑就要杀了他。
“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李胜茂尖利的吼道,剑架在湘沉的脖子上。
轫涸忍住怒火,站在了原地。
“把剑放下!”李胜茂说道。
轫涸照做,放下了刑天剑。
“你们上去,给我狠狠地打!”李胜茂手一招,几个大汉颇显畏惧的走过去,一个人上去给了他一拳,发现轫涸没有还手的意思,几个人大胆起来,你一拳我一脚,狠狠地打着。
从站立到跪下到趴在地上,血从头上流下,染红了衣襟,他死死地看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女子,满脑子都是悔恨,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你们,你们给我挖了他的眼睛!”李胜茂大吼着。
一个大汉走上来,手中握着刀。
“啊!”这是,李胜茂凄厉的叫喊道,滚了几圈,才停下。
“混蛋!”无殇扬起剑,对着他的头就是一剑。
“姑娘!”依月扶住湘沉,脱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几个大汉见状,大惊失色,丢下刀就要逃走。
“都给我去死!”彻月的剑毫不留情的落下,几个人即刻毙命。
轫涸站起身来,摇晃着走过去,推开依月,抱起湘沉。
“小沉?”轻轻地唤道。
“……”女子并没有回答的气息。
“小沉啊?”再次轻轻地唤道。
“……”女子手动弹,慢慢的睁开眼。
“小沉?”轫涸仿佛松了口气,笑着看着她。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凄厉的哭喊声,一把推开轫涸,缩着退到墙角,惊恐的低着头抱着自己的身体。
“小沉,是我啊,是小哥哥啊。”轫涸慢慢的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放开我!”拼命地甩开他的手。
“你看清楚,是我啊!是小哥哥啊!”轫涸抓住她的手,让她正视自己的脸。
“……”痛苦的人沉静下来,眼泪绝提而下,抱住轫涸,失声痛哭着。
“没事了,没事了,小哥哥在你身边。”轫涸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眼泪却制止不住的流下。
众人看着,或愤然,或悲伤,或同情。
“我一直都在等你,可是,却一直都等不到你。”在回去的路上,湘沉坐在轫涸的身前,抱着他,轻声说道。
“是小哥哥的错,不要说话了,乖乖的睡一会儿。”轫涸哽咽着说。
“不,我要说完,我一直都在等你,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说过,会娶我的吗?湘沉一直在等你来接我,湘沉一直期待着你能够来娶我。可是,过了多少个春秋,过了多少个乞巧节,小哥哥都没有出现。爹爹说,小哥哥很忙,没有时间,皇帝叔叔说,小哥哥出征了,要很久才能回来,湘沉就一直等,一直等,直到有一天,湘沉知道,原来小哥哥成了千羽宫的副宫主,你知道湘沉有多开心吗?小哥哥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江湖的人物,而不是朝廷的傀儡。湘沉想祝福小哥哥,可是,他们都不让我送信给小哥哥,他们还说,小哥哥是忘恩负义的人,说小哥哥不要湘沉了,说小哥哥另有新欢了,湘沉不相信,湘沉一直都在等小哥哥,小哥哥的承诺不是骗湘沉的,湘沉知道,小哥哥是那么温柔的人,说道就一定能够做到,小哥哥没有迎娶湘沉,一定是因为什么事情耽误了。湘沉忍不住,就出来找你,出来找你,一直都在找你,却怎么都找不到你,现实中没有你的身影,梦里,没有你的身影,哪里都没有,湘沉好想哭,湘沉也好害怕。现在,湘沉终于见到小哥哥了,湘沉终于可以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小哥哥,小哥哥说过会带着湘沉骑马,今天也做到了呢,湘沉好高兴。小哥哥啊,你说,湘沉会不会成为好妻子?”湘沉仰起头,看着已经泣不成声的轫涸,伸出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湘沉不要看到小哥哥哭,湘沉希望看到小哥哥的笑,小哥哥笑给湘沉看,好不好?小哥哥的笑是湘沉最喜欢的,小哥哥的笑是湘沉最大的幸福。可是,湘沉不能永远陪在小哥哥的身边了,湘沉已经不干净了,湘沉配不上小哥哥了,湘沉做不了小哥哥的妃子了。”手抓紧胸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小沉,是小哥哥的错,小哥哥应该当面跟你说清楚,是小哥哥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小沉,小沉从来都是最干净通透的女孩子,是小哥哥最喜欢的,明天,我就回宫去,封你为王妃,做小哥哥的妻子,小哥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好不好?”
“小哥哥啊,湘沉希望小哥哥真正的幸福,湘沉不需要这样的结局,这不是爱,是愧疚,湘沉不需要,小哥哥也不亏欠湘沉任何,是湘沉一直在等候小哥哥,其实,湘沉早就知道了,小哥哥有心爱的女孩子,因为,湘沉见过哦,小哥哥为她哭泣的样子,那样的伤心,那样的不舍,那样的绝望,是湘沉从来不知道的情感,只可惜,那一天武林大会,湘沉被爹爹的人抓回去了,没能够和小哥哥说上话。小哥哥,我现在应该感激,感激那个女孩子,因为她的存在,湘沉可以安心的离开了,湘沉不放心小哥哥,所以想来看看你,湘沉没有想过,会给小哥哥带来麻烦,真的对不起,小哥哥,湘沉错了。”湘沉说着,伸手轻轻触碰着他的伤口,脸上是忍不住的心痛。
“听话,不要再说了,乖乖睡一觉。”轫涸咽下眼泪,抚摸着她的头,想去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哥哥,在我的房间,有一个箱子,里面是我自己缝制的嫁衣,很漂亮哦,我送给小哥哥,就当是,湘沉一点点心意……”说话的人再没有了声音,轫涸悲恸的抱紧她,如果他当初亲自和她说明白,结局就会不一样了,如果,当初……如果,能够如何?一切已经是定局,什么也改变不了了。
轫涸贴近她的脸颊,却感到了不正常的寒冷。
“小沉?”惊恐的停下马,摇着湘沉,可是,女孩子却没有一点的反应。
“怎么了?”无殇拉住马,停到轫涸的旁边,问道。
“怎么这么冷?”轫涸惊慌的搓着她的脸颊,又搓搓她的手。
无殇一怔,伸手去触摸她的呼吸。
“她不会死!”轫涸打开他的手,将湘沉抱在怀中。
“回客栈,去找绝夕还有绝尘,一定有办法的!”无殇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踢了踢马腹,往客栈而去。
“小沉,小沉,千万不要……”那个字他说不出口,那么刺耳的字,那么让他浑身战栗的字,他连想也不敢想。
“发生什么事情了?”绝尘绝夕看到匆忙回来的人,再看到轫涸浑身的伤,慌张的问道。
“看看她,看看她怎么了。”轫涸翻身下马,把湘沉抱到屋里。
绝尘把脉,绝夕探呼吸,然后二人同时看到了她后颈的伤口。
“是这个伤口。”绝夕说道,跑到楼上去拿止血的药,绝尘运功,银针从他的体内飞出,刺入湘沉的穴道。
“怎么样?”轫涸紧张的问。
“应该没问题。”绝尘说道,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绝夕拿来药,涂抹在她的伤口。
“止住了吗?”依月担忧的问。
“奇怪,怎么会没用呢!”绝氏二人看着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惊讶不已。
“什么意思?”轫涸一把揪住绝尘。
“你再让我看看。”绝尘挣开轫涸的手,运功,银针在她的体内流窜。
“该封的穴道都封上了,药也抹上了,这是怎么回事?”绝尘束手无策。
“你们不是圣手妙手吗?不是说的那么神奇吗?不是医仙人的子女吗?”轫涸大吼着。
“她服了千年草。”绝夕哑然的说。
“千年草?”轫涸不解。
“千年草是稀世的草药,可以化解毒血,可是,如果未中毒之人服下,就会导致血流不止,直至枯竭。”绝夕放下手中的药草,说道。
“没有解药吗?”轫涸问道。
“千年草就是解药,不是毒药,没有什么解药了。”绝夕傻傻的说。
“什么意思?”轫涸苦笑一声,看着她。
“意思就是,就算是我们,就算是我爹,也救不了的。”绝夕悲伤地说道。
“你说什么?”轫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准备后事,依月和绝夕给她去洗身子,希月和冰去给她买两套漂亮的衣服。”无殇站出来说道。
“什么叫准备后事?!小沉不会死!”轫涸揪住无殇吼道。
“臭小子你给我清醒一点!”无殇上去就是一拳,轫涸被打翻在地,“湘沉是认真的人,小时候你就不该说出那样的话,既然说了就该兑现,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人是谁?是你自己!现在是怎样?接受不了吗?堂堂男子汉,这样的事情就接受不了吗?是你自己的错你就背负下去!你这样子,难道要等到湘沉冷硬了再给她穿衣服吗?你想让她这样脏乱不堪的入葬吗?你比我更清楚,她比谁都更爱漂亮!”
轫涸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拨开湘沉脸上的头发,轻抚着她的脸庞,“是我的错,我不该用那样的承诺来安慰她,如果我说一定有人爱你,一定有人娶你这样的话,就不会让她这样固执的守候我了,你说的对,我连接受的勇气都没有,衣服不要去买了,我会去榕溪,她说,王府里有她亲手做的嫁衣,我会让她穿着它离开的,我,天影国二皇子,此刻,追封襄王之女湘沉为蝶妃,明日,我会陈奏皇上,行大葬之礼。”
众人沉寂,每个人都明白,包括轫涸自己,事后的补偿都没有意义。
除夕
“你怎么了?”吹笛的夭莲忽然顿住,落休迟疑的问。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夭莲放下笛子,看着窗外的沉落的夕阳。
“胡想乱想什么呢。”落休揉了揉她的头,走出房去,进来时,手中已经端着晚饭。
“我们今天下去吃饭吧。”夭莲心血来潮,说道。
“好啊。”落休点点头,又把晚饭端下去,等了很久,却不见夭莲下来,走上楼去,推开门,见夭莲正看着笛子出神。
“怎么还不下去啊?”落休夺过她手里的笛子,问道。
“嗯,还是上来吃吧,下面好吵。”夭莲想了想,说。
“你!”落休气急,丢下笛子,无奈的走下楼去端饭菜。
夭莲握着笛子,心中总觉得慌乱不已。
“明天是除夕,你想怎么过?”落休边吃边问。
“你想怎么过?”夭莲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除夕就是吃吃饭就可以了吧。”落休想了想说。
“除夕竟然只是吃吃饭!除夕有很多节目的,比如说贴春联,挂门神,跳火群,放鞭炮,很多很多哦!有些地方还会有庙会!”夭莲一脸兴奋的说,刚刚的不安情绪已经烟消云散。
“这么多,可是,这些都是家庭里面啊,我们这不是在客栈吗?”落休说道。
“客栈的老板总要过除夕吧,我们可以商量一下和他们一起过啊!”夭莲说。
“嗯,不错的主意,只是,老板不知道会不会收钱。”落休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嗯,这么刁钻的老板,有可能!”夭莲一点阴郁的点点头。
第二天的下午。
“这样贴正不正?”夭莲兴奋的问站在下面的落休。
“往左一点点。”落休瞅了瞅,说道。
“这样呢?”
“嗯,正好。”
老板听说要和他们一家一起过除夕和春节,很是开心,当夭莲问要不要收钱时,老板居然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道:“如此的大节日,和我们一起过就是看得起我们,怎么会收你的钱呢!”
“老板,年画在哪里?”夭莲从梯子上下来,追着老板问。
“就在柜台上。”老板笑的很是和蔼,真是无法想象,追房钱是怎么那么凶的。
“这一张好漂亮!”夭莲拿起一副金童玉女的年画赞道。
“喜欢就贴到你们的门上吧,正好,金童玉女!”老板笑着说。
“好啊!”夭莲很是开心老板的爽快,可是,有些纠结,怎么觉得老板是话中有话?
落休站在一边只是暗笑。
到了晚上,夭莲从老板那里拿过一盏灯笼,点上火,走到门前要挂上去。
踮着脚,撑着竹子,却怎么也挂不上,苦恼中,落休扶住她的手。
“这样挂不上,用上轻功不就很简单了?”落休说道。
“这可不行,这些事情不能用武功,要亲力亲为才有意义!”夭莲说着,两个人合力,将灯笼稳稳地挂上去。
“该吃年夜饭了!”老板走过来,呼喊道。
“这就过去!”夭莲应了一声,拉过落休的手就往屋里钻去。
落休看着她兴奋的神情,受感染一般淡淡的笑起来,除夕,真的很热闹。
年夜饭吃得很欢喜,老板一家都是热情的人,夭莲这才知道,原来小二是老板的小儿子,两个厨子就是老板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老板真懂得节省钱财,一个店里,都不需要给工资的!”夭莲一边吃一边说。
“哈哈,一家人齐心协力!”老板笑着说。
“你们过年不回家吗?”老板娘关爱的问。
“家离这里还有很远,回不去了。”落休接口说道。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没关系,就把我们当亲人吧,啊,该给你们压岁钱了。”老板娘说着,起身,给了三个儿子一人一个压岁钱包,走到夭莲和落休面前时,也递给他们一人一个。
“老板娘,这怎么好意思?”夭莲急忙退却。
“压岁钱不可以不要的,何况,不是什么大钱。”老板娘说着,坐到原位上。
“老板娘太客气了。”落休收下压岁钱,很是恭敬地说。
“就当是多添了一个儿子,外加一个儿媳妇。”老板娘笑得很是开怀。
“儿媳妇?”夭莲抓住字眼,狐疑的看着老板娘。
“你们难道不是夫妻吗?”老板娘不解。
“不是不是!”夭莲急忙否认。
“她是我小姨子。”落休解释道。
小姨子?当这个词从他的口中说出时,夭莲怔住,这似乎是第一次直面这个词,小姨子,对啊,她是他妻子的妹妹。不过,姐姐和他并没有成亲啊!还是说,对他来说,成不成亲,都一样,他只认定,雨茵是他唯一的妻?
“诶?”老板的饭菜从口中喷出。
“你们不要误会,我们是因为经济的问题只能住得起一间房,但是,她睡床,我睡地上的。”落休解释,他果然还是把她的名节看的很重。
“这样啊,那么,这几天客人正好很少,算是优惠,可以一人一间房哦!”老板娘笑着说。
“房费我们付不起啊!”夭莲急忙说。
“不用你们付,两间房都让你们免费住,怎么样?”老板娘说道。
“这怎么好意思?”夭莲有些受宠若惊了。
“不是夫妻,两个人住一间房多少让人怀疑,你还没有出嫁吧?要注重自己的名节哦!”老板郑重的说。
“……”夭莲眼巴巴的看着落休。
“你是她姐夫,就该对她的未来负责,不能让她这样依赖的。”老板又对落休郑重的说。
“……”落休只能干干的笑着。
“好了,该跳火群了!”老板放下筷子,吆喝道。
三个儿子已经走去庭院。
待夭莲和落休走过去时,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今年就由你们两个来点火!”老板将一把秸秆递给夭莲和落休。
“嗯?”落休不明白的看着夭莲。
“很简单的,就是用秸秆点燃那边的番薯藤就行了!”夭莲说道,将秸秆在蜡烛上点燃,同时也点燃落休手上的,两个人走到番薯藤前,火一碰触到番薯藤,一小堆的番薯藤呼呼地燃起来。
“很简单吧?”夭莲仰着头笑看着落休。
“嗯。”落休点点头,看着燃起的番薯藤,再看看夭莲兴奋的脸,忍不住也露出了开怀的笑颜。
“好,现在,大家都在我后面排队。”老板吆喝道,三个儿子齐刷刷的排到他的身后,夭莲让落休排到最后,自己转身走到老板娘的身边。
“你不过来吗?”落休不解的看着她。
“火群只有男子才能跳的。”夭莲说道。
“这样啊?”落休只能乖乖的一个人站在后面。
只见老板的身体虽然肥大,却很是轻松地跳过了火群,身后三个儿子也很轻巧的跳过,落休当然毫无疑问。四个人走到厅堂内,上香,然后回头,再次跳过火群。
直到火势渐歇,老板几个人才停下,落休看着老板气喘吁吁,站在夭莲身边,一手搭在夭莲肩上,一手有些不自然的去捂住笑开来的嘴角。
“干什么要捂住?”夭莲发现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啊?”落休还没有明白。
“你这样笑,真的很好看的!”夭莲笑着,还有些痴迷的看着他的面容。
“……”落休僵住,火光下,是她的笑容,比火更明亮,更耀眼,心不受控制的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啊?”夭莲不明白他的专注。
手固定住她的头,俯身,想去亲吻,这样的动作他自己也吓到了,除了雨茵,他居然想去吻别人,而他也再清楚不过,此刻,他的眼中看到的,他的心中映射的,是她,不是她的姐姐。
“噼里啪啦!”就在这时,鞭炮声乍然响起,也惊醒了夭莲,夭莲一把推开他,看着他有些恍惚的神情,转身跑到老板娘的身边。
“你们只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那样简单的关系吗?”老板娘看着火星四溅的鞭炮,问道。
“……”夭莲看着老板娘,却不知如何回答。
“你姐姐呢?”老板娘转头向着她。
“去世了。”
“这样啊,如果是真心相爱,也可以不要去管尘世之说,我和孩子他爹,也是你们这样的关系呢。”老板娘抚摸着夭莲的脸颊说道。
“可是,他爱的,只是我的姐姐而已,永远不会是我。”夭莲黯然了神情,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落休,他正看着绚烂的烟花出神。
“如果是这样,就分开吧,否则,都会痛苦的。”老板娘疼惜的轻轻拥抱着她。
“……”夭莲再没有说话,分开?她根本没有离开的选择权。可是,心底忽然有一些声音问自己,如果他给了她自由,她是去还是留?
远远的看到却无法靠近
夭莲躺在床上,床边已经没有长期以来的地铺了,落休睡在了走廊的最里间,和她有很远的距离呢。
夭莲翻了翻身,明天就是春节了,是初一呢,今晚的月亮竟然是如此的微弱,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起身,摸黑在柜子里找到笛子,这一支笛子,还是当初轫涸亲手做的,抚摸着沁凉的竹子,心中是微微的感伤。
放到嘴边,依稀记得当日轫涸的话,手法,姿势。
曲调从她的嘴边飞扬出去,轻盈而空灵。
忽然之间的,窗外传来应和之声,仿佛是吹叶子的声音,清亮的,高调的,却又是那般婉转的。
夭莲推开窗,是轫涸吗?这个曲调!
“喂!”只是一阵微风,原本在院中的人已经在她的脸旁,声音也同时停下。
“怎么还没有睡?”那再熟悉不过的清淡的幽香味。
“睡不着,你呢?”落休靠在窗口。
“也睡不着。”夭莲把头伸到窗外,虽然有些冷,不过这样微微的寒风能够清醒头脑呢。
“嗯。”落休应了一声,再没了声音。
“……”长久的沉默。
“我想了很久,有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你,还是让一切归于沉寂。”落休的嗓音变得低沉。
“什么事情啊?”他的声音太低了,她听不清楚,本能的凑过耳朵。
“就是……”他转过头,却惊讶的发现,她的脸庞近在咫尺。
“……”沉默,而这样的沉默让两个人恍惚不已。
“没什么!”落休说道,如来时一样,一阵微风,消失在夜色之中。
夭莲不太确定,用手摸了摸,落休的确已经离开了。
“搞什么?”夭莲颓丧的叹了口气。
“啊,我在遗憾什么啊!”烦恼啊,躺回床上,蒙头睡过去。
烛光下,落休挑着灯丝,湖水绿的眼眸中犹豫不决。
告诉她,她一定会离开的,这样不是很好吗?不去计较她是雨茵还是夭莲,不去理会过去的事情,这样的淡淡的幸福,偶尔吵吵架,偶尔说说闹闹,仿佛是冬日的暖阳,不会灼伤,不会冻凉,平平淡淡的温暖,安安静静的温柔,他喜欢这样的生活,甚至,越渐依赖这样的生活,让他有了活着的感觉,让他再次知道,笑,是怎样的,悲伤,是怎样的。
倘若她离开……
他该如何是好?
再次去体会失去吗?
不,根本没有得到。
就算是自己的心,有正视过她吗?模糊她和雨茵的界限,是逃避,是懦弱。
她和雨茵并不一样,雨茵温柔的如同春水,她就是一只猫,心情好的时候用细柔的皮毛蹭蹭你,心情不好了,一爪子出其不意,一个人的时候喜欢自娱自乐,还乐此不疲。
如果她知道她寻找的一切真相,都是出自他之手,她会怎么做?
他不想看不到她,不想失去她。
起身,穿过长长地走廊,停在她的房门前。
想进去,哪怕,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睡去,就好。
可是,进去了,又如何,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总有一天她一定会离他而去,并且刀刃相向。
手放下,转身,离开。
同一时刻,门打开,温暖的身体贴在他的后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际。
“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转过身来,他不知道,该不该去回应她的拥抱。
“果然没有你在身边会睡不着,我铺好地铺了!”夭莲放开他,仰着头笑着说。
“……”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没有了抵抗力,他不希望她知道过去的一切,他不会说,也不会让任何人说出来,什么手段都可以。
清晨,老板娘推开房门,看到了熟睡的二人,笑着摇了摇头。
“快起来!”老板娘掀掉二人的被子,两个人朦朦胧胧的起来,在老板娘的催促下,收拾了地铺,洗脸漱口,整理衣服,等到一切忙妥当,已经接近中午。
“甜汤!”老板娘盛了两碗蜜枣汤递给夭莲和落休。
“哇,很好喝!”落休喝了一口,称赞道。
“诶?真是很难得听到你夸奖别人呢!”夭莲睁大了眼看着他。
“一直都没有吃过甜的东西,今天尝尝,很不错!”落休笑看着老板娘。
“心情好的时候喝甜汤是最香的。”老板娘故意的瞅瞅落休又瞅瞅夭莲,夭莲不明所以,落休只是轻笑两声。
“还以为今年的春节会被限制的。”老板从屋外走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老板娘问道。
“今早的告示,二皇子的蝶妃仙去,皇族要行大葬之礼,不过,是一个月之后,天下才要戴孝。”老板说道。
“二皇子?蝶妃?”夭莲的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汤勺掉在了碗中,落休看着她,眼神逐渐的暗淡。
“我也没有听过什么蝶妃,二皇子不是未曾有妻子吗?听李大爷说是襄王的女儿,这里面还真是乱七八糟的。”老板喝了口甜汤,摇摇头。
“……”蝶妃?襄王的女儿?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快喝汤。”落休敲敲她的脑袋,提醒她。
夭莲醒悟,对着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的老板夫妇笑了笑。
“带你去一个地方。”饭后,落休穿上大衣,对在窗口发呆的夭莲说。
“去哪里?”夭莲疑惑的看着他。
“穿上衣服。”落休不去理会她的疑问,颇带命令的说。
夭莲默默的穿上大衣,跟着落休走到院子的后门。
“这是去哪里?”夭莲看着他刻意避开老板夫妇,问道。
“闭上眼睛,直到我让你睁开为止!”落休搂住她的腰。
夭莲虽然不明白他的用意,还是闭上了眼睛。【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仿佛是风划过耳际,又仿佛不是,他给她捂上绒毛的帽子,她听不到外面的声音,露在外面的手,感觉到一丝疼痛,仿佛是寒风刺骨的痛觉。
过了很久,落休摘下她的帽子,她迷蒙的睁开眼睛。
“这是哪儿?!”夭莲大惊,他们怎么站在屋顶。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下面。
是宫殿,是葬礼,黑压压的很多人,可是,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穿上正统的皇族的服装,浅金色的袍子上金龙纹路,头发束在头顶,他站在棺木的旁边,她看不清他的神情,悲伤?一定很悲伤。
忽然人群中骚动起来,一个中年男人蹒跚的走到棺木前,浑身颤动,是在哭泣,还是那种最无力的哭喊,他走到轫涸的面前,她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是,她看到中年男人的激动,甚至伸手要去打他。
“混蛋!”夭莲差一点就要冲下去,一只手拉住她,她回头,看到落休没有表情的面容。
“我想下去,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夭莲几乎恳求的说。
“下去之后呢?”落休冷声问。
“之后?”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被劫持的人忽然出现,你想他会怎么做?不要忘了,我不是给你自由,明天,我就会带你回隐地。”落休的声音变得冷硬。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夭莲抓住他的衣袖,眼泪哗然而下。
“……”他没有回答,静静地给她戴上帽子,如来是一般搂住她。
“你放开我!”夭莲愤怒的要推开他。
“再挣扎试试,我现在就杀了下面所有人!”比这寒风更冷上千百倍的杀意,夭莲看着他,怔住。
“闭上眼睛。”落休缓和了语气,轻轻将她固在怀中。
在他的身边,她没有选择的余地,永远都没有!
习惯的回头,就会发现站在那里的你
他们的离开老板一家人并未曾发现,回到客栈,夭莲推开落休,独自回到房间。
恨他吗?让她像囚笼中的金丝雀。
生他的气吗?让她明白了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无力感。
怀疑他吗?他所做的,会不会是为了自己,仅仅是岳阳夭莲而已。
夭莲靠在墙上,侧头看着窗外的梅花,孤单的,即使馨香,即使傲骨凌然,却总是孤独一人,没有蝴蝶的翩翩,没有鸟鸣的欢呼,寂寞的开放,然后默默的凋零。
隐地的人算不算是这样呢?
从到隐地的第一天起,莫名的,有一种亲切感,或许真如他们所说的,是血缘的关系,这个世界上,和她还有这血缘羁绊的,恐怕也只剩下他们了。所有人都对她很好,小吵小闹是有,可是,偶尔的,那是一种温馨,她甚至想过,她的归处到底应该是哪里?是千羽宫,还是隐地?
“小莲,隔壁王妈送来了年糕,出来吃一些吧。”老板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夭莲抹去眼角的泪水,打开门。
“你怎么了?哭了吗?”老板娘见状,紧张的问。
“没有,眼睛有些痒,揉了揉而已。”夭莲勉强的笑着说。
“好了,到楼下来吃年糕。”老板娘说完,往落休的房间走去。
夭莲看着紧闭的房门,自己不知道满足吗?他都带着自己去看过轫涸了,她还在得寸进尺?可是,如果不是他这样囚禁自己……
算了,这或许是一件好事情,听说千羽宫众人的武功都出神入化了,当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人就会变得强大,这何其不是一件好事情呢?
夭莲黯淡了神情,走下楼去。
当老板娘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场景让她惊傻在原地。
他似乎在极力克制剧烈的咳嗽,血,从捂住嘴的手指缝间哗然流下,染红了床单,染红了衣衫。
“你怎么了?”老板娘紧张的扶住他。
“没事,不要让小莲知道,关上门可以吗?”他的声音很虚弱,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老板娘压低了声音,慌张的关上房门。
“不用担心,只是内力消耗过多罢了。”落休勉强坐直身子。
“我不是很懂你们习武之人的事情,可是,只是内力消耗过多而已吗?”老板娘放心不下,给他倒了杯水。
“麻烦老板娘把这一封信送到天雨茶楼。”落休拿起桌上的信,递给老板娘。
“好,没问题,你先躺下歇歇,我把这里清理一下。”老板娘说着,扶着落休,帮他掖好被角。
“麻烦老板娘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要让小莲知道。”在老板娘走之前,落休再三叮嘱。
“放心吧。”老板娘点点头,脸色沉重的走了出去。
之后的几天,落休几乎没有出过房门,夭莲常常在走廊里看着里间的房间,始终没有过去问候一声。
他说第二天会回隐地,可是已经三天过去了,还未曾见他有任何的动静。
这一日傍晚,夭莲从外面回来,掸去身上的雪花,看到老板娘正在熬药,有些疑惑。
“谁生病了吗?”夭莲走过去,问道。
“没,就是孩子他爹说嗓子有些疼。”老板娘说道。
“不碍事吧?”夭莲关心的问。
“不碍事,对了,我让你帮我买的面粉买回来没有?”
夭莲点点头,“我放到仓库去。”
说着,夭莲拎起一袋子面粉往仓库走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老板娘总是让她出去买东买西,不过,这几天老板一家都没有要他们的房钱,帮忙做一点事情是应该的,夭莲一边想着,一边把面粉扛到仓库里面去。
关上仓库的门,仰头看着二楼西侧的窗户,他总是喜欢开着窗户看着外面,可是,这几天,窗户总是关的严严实实,昨日看到他出来吃了些午饭,她主动和他打招呼,他竟然当做没有看到,想到这里,夭莲就一肚子火气。
就算是轫涸那件事情,她有在他的房门外向他道歉,是她的不对,她不该那样对他大呼小叫,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也不知道他都在房间里干什么。
想到这里,夭莲忽然想去看看,轻身跃起,穿过隔壁房间的窗户,一到屋里,就听到落休房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在和谁说话?”夭莲狐疑,贴着耳朵去听。
“你能不能对你的身体负责一点?!”是落央的声音。
“都说了没关系的。”是落休,有些疲倦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你是医者还是我是医者?这次是万幸,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估量?我不能保证还有第二次能够治好你!从这里到京城青域,这样的路程你居然给我用月华一个上午跑一个来回,还在这样的天气下,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你也会玩命的!月华对身体造成的负担伤害,你比我更清楚,你身体畏寒,你自己也知道,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做?!失去听觉视觉触觉,你还能做什么?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像从前那样,把你关起来是不是更妥当一点?”
“咳!”剧烈的咳嗽,仿佛撕心裂肺一般的咳嗽声。
“为了她吗?她不是雨茵,她是岳阳夭莲,她不是那个让你一直欺骗自己的人!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好不好?在隐地安安静静的生活难道不可以吗?为了她做到这样的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歉疚?悔恨?赎罪?还是现在的她,已经取代了雨茵?”
“你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个女人让你放弃唾手可得的成功,另一个女人又让你不去顾惜自己的生命!那我们算什么?和你一起出生入死的我们又算什么?我现在说清楚,如果还有下一次,我一定会杀了她!”
“威胁我?”
“威胁又如何?你看不到的东西,就用我的性命来提醒你!你现在就可以先杀了我!”
“出去!”
“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但是,我只希望大哥能够记住,你的生命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很多人,因为你活着,所以才苟且偷生到今天,会因为你的笑而开心,因为你的悲伤而难过不已,四哥说想和雪伊成亲,给雪伊一个名分,希望你和她能够回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脚步声渐渐消失。
失去听觉视觉触觉?畏寒?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一天他带她去看轫涸,不是简简单单的一趟跑程,那一天他不理会她的道歉,不理会她的问候,不是因为生气了,而是根本听不见,也看不见,为什么?他这样做,她可以理解为,他的心中有她的地位,可以理解为,比起他的身体,他更在乎她的心情吗?
眼泪溃奔而下,咬住衣服,不让哭声溢出嘴角,心,很痛,很痛,这样的痛,她说不出,是为了什么,他的付出?他的受伤?她的不理解?她的愚蠢?还是,明明那么想知道,却不敢问,不敢听到答案,他爱的是谁?
落寒劫住她,落在屋顶。
“你想干什么?”她怒火的问。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岳阳家的人是什么样子的,竟然让大哥做到这样的地步。”
岳阳家的人吗?这样的地步吗?
在大人的眼中,孩子和猴子差不多
轫涸处理完湘沉的葬礼,便不辞而别,这让襄王很是怨恨,在轫天多方调解之下,襄王才作罢,启程去了封地。
在城外,轫涸与千羽宫众人会合。
当晚,在城外的一家小客栈,几个人正在商议新接下的委托,这时,敲门声响起。
几个人提高了警惕,无殇起身去开门,而让他惊讶不已的,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人。
茶杯从轫涸的手中掉落。
门口的黑衣女子走进来,面容祥爱而温善。
“母后?”
“皇后娘娘!”
众人惊讶。
“您怎么来这里?”轫涸急忙起身,扶着墨鸢坐下。
“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些事情。”墨鸢摘去身上黑色的披风。
“什么事情要您亲自过来?”察觉出事情的不一般,无殇关上了房门。
“涸儿,听娘的话,快回宫里去!”门一关上,墨鸢几乎恳求的说道。
“怎么了娘?”轫涸不明白她忽然的举动。
“我已经失去了严儿,伊儿,就算我不是你的亲娘,可是,是我把你一手带大的,我是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儿子一样的!我不想再失去你!就当为娘求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眼泪流下,只想眼前的孩儿能够答应自己的恳求。
“我不明白娘为什么忽然要我回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宫里出了什么事情吗?”轫涸一头雾水。
“宫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宫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从来没有变过,很多的事情,是一直在发生着,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娘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要去理会这些纷争,好不好?”
“娘,即使你这样说,我也不能跟着你回去的。”轫涸放开墨鸢的手,背过身去。
“为什么?娘是为了你好!”
“莲儿在那里,小雪在那里,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虽然爹没有明说,但是,他也没有否认,杀害哥哥的凶手就是隐地里的人!我发过誓,不灭落氏,不除隐地,我誓不为人!”
“你怎么这样固执呢?还是这样的愚笨!”墨鸢气的浑身颤抖。
“娘,你这次出来,爹不知道吧,快回去,不然他该担心了。”轫涸意识到,背对母亲是不恰的举动,立刻回过身来。
“担心?哼,我真庆幸我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否则……”墨鸢没有再说下去,哀伤的看着轫涸,伸手抚开他脸上的散发。
“我知道,娘不能让你改变心意,但是,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好不好?!”止不住的眼泪,如果历史重演,她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好!你要相信我!”轫涸安慰她。
“那娘就走了。”墨鸢黯然的披上披风,走出门去。
“我送您回去吧!”轫涸看着她伤神的背影,不放心的追出去。
“不用!”墨鸢回答的快速而具命令色彩,轫涸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墨鸢,不禁怔住。
“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墨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面带笑容的说道。
“那娘要小心。”轫涸无奈,只能点点头。
待墨鸢消失在黑夜之中,轫涸对云笑天和雨云说道:“娘似乎有事情隐瞒了,你们暗中跟着,我怕她出意外。”
“是!”应道,二人随后追去。
“你不觉得今天的皇后娘娘和平时不太一样吗?”轫涸回到屋里,无殇说道。
“是有些,说话欲言又止,似乎在暗示什么。”轫涸皱起眉。
“恕我无礼,皇后娘娘说过,有些事情一直都在发生着,你不觉得,这是在暗指皇上吗?”
“我爹?他根本就是懦弱不堪,胆怯如鼠,哥哥被杀,他也只是做缩头乌龟!从没有想过为哥哥讨个公道!”
“有些人是在背后操纵的,有些人是在前线冲锋的。”
“你的话什么意思?”
“不知道,总感觉不安,有些东西,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无殇把头埋到手臂之中,深沉的叹了口气。
“……”众人看着他,良久,都陷在沉寂之中。
当墨鸢快要走近宫城时,一道黑影出现,紧跟在身后的云笑天和雨云止住脚步。
出现的人竟然是皇上!
轫天靠在墙上,环抱着手臂,面带笑意的看着墨鸢。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鸢惊住,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在这里又有什么奇怪,倒是你,一个妇道人家,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神情一瞬间变得冷森。
“我不过是想念涸儿,出去为他送行罢了。”墨鸢不敢对视他的眼,那一双眼睛,当露出杀意时,这样的压力,并不是她一个平凡女子所能够承受的。
“挺诚实的啊!”轫天走近她,搂住她的肩。
她厌恶那个虚情假意的怀抱,可是,却又无力抵抗。
“想阻止他吗?你做不到的,那个孩子,被你培养的很好,甚至出色于轫严,重情重义,为了一些虚渺的感情就可以抛头颅洒热血,不惜牺牲一切。真不愧是我的好妻子。”轫天欲俯身去吻她。
“他是陈嫣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的?”墨鸢冷声的说道。
放在她肩上的手一颤,他的脸色变得凝重。
“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陪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不够吗?”墨鸢扯住他的衣服,大声吼道。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大哥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不过是利用的道具,无论是谁!”轫天冷声说道。
“道具?利用?的确是这样,可是,你敢说,对这些道具,你没有感情吗?对这样的利用,你的心中没有愧疚吗?”
“没有!”
“呵!没有?那你何必每天用那种眼神去看陈嫣的画像?何必把我这个已经毫无用处的女人留在身边?”
“陈嫣?我不过是在遗憾,那样出色的女人为什么那么快就死了!你?因为你是一个好母亲啊!如果你死了,我如何控制涸儿?”
“啪!”狠狠地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墨鸢颤抖着手,几近绝望的说道:“是我看错了你!爱错了人!我以为你还有一丝良心,今天我算是知道了,你不过是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一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轫天拭去嘴角的血迹,冷眼看着她。
“杀了我啊!否则,我就一定会阻止你!”墨鸢极力控制自己的颤抖。
“阻止我?你就试试吧!”轫天恨声说道,跃身,消失在夜空。
墨鸢几乎瘫软在地,踉跄着,走进宫去。
不远处的云笑天和雨云看着这一系列的情景,心中几度生疑,却迫于对方是剑圣,不敢太多接近而无法听清楚交谈的内容,但是那一句“你这样做会遭报应的!陪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不够吗?”却听得明白了,什么阴谋在一直策划着,而轫天,会是重要的环节。
害怕再失去一次
夭莲没有去打扰落休的静养,或者说,她还没想好如何去面对他,她只是如同往常一样,当做什么事情没有发生,她什么也不知道,每天出去给老板娘进货,给出充足的时间让落央为落休疗伤,到了很晚的时候才回来,也会刻意的避开老板娘,不想老板娘总是为药煎给谁喝煞费脑筋。
这一天,夭莲在邻近乡村莫桥村的菜圃买了老板娘要的菠菜,正要回去,村口却忽然传来尖叫声,之后就是一片的火光。
“发生什么事情了?”夭莲拉住一个拼命逃跑的大汉问道。
“强盗!强盗来啦!”那个大汉惊恐的叫着,挣开他的手就跑掉了。
“强盗?光天化日之下?”夭莲看着一瞬间变得混乱的村镇,不一会儿,果然有几个手执大刀的巨汉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
夭莲见状,一个跃身,站到了巨汉们的面前。
“小娘们,见到我们不害怕?”一个巨汉咧开嘴,作出十恶不赦的样子。
“我是害怕,长得这样毁,真是吓死我了!”夭莲拍拍心口,作出受惊的样子。
“臭娘们!看我不杀了你!咦?仔细一看,长得还真是不赖啊,要不,做我的压寨夫人吧!”巨汉一脸色迷迷的要上来调戏她。
“每天看着你,只会让我想吐啊!”夭莲说着,红绫乍现,轻易地将几个巨汉撂倒在地。
“疯婆娘!”一个巨汉见她出手毫不留情,憎恶的吼道。
“疯婆娘也比你这丑八怪好!”夭莲一脚踩在那巨汉的身上,笑着说。
“疯婆娘配丑八怪才好!”身后,传来另一个巨汉的声音,之后,夭莲便闻到一股烟味,意识逐渐的模糊,最后,眼前便漆黑一片了。
当晚,老板娘喂着落休喝下最后一碗药。
“身体差不多了吧?”老板娘关切的问。
“嗯,已经能够看的很清楚,触觉听觉也都已经好了。”落休微笑着说。
“哎,你啊,明明是想让她过来照顾的吧?让我这个老妇人过来,真是浪费了大好时光和机会啊!”老板娘笑着说。
“老板娘细心而周全,让她照顾我,我怕,我的伤会更严重呢!”落休玩笑着说。
“你现在已经痊愈了,就算见到她,她也不会瞧出什么端倪的,想见她吗?”老板娘问。
“这么久都没有和她说过话,她一定很生气,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落休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忧伤。
“她是一个体贴的女孩子,这两天一直帮我进货什么的,很勤快而且听话懂事,你这么久没有说什么,她一定能够谅解的,再说了,上次她不是对你说了对不起吗?说明啊,她的气已经消了,你只要去哄哄她,就没事了。”老板娘宽慰的说。
“嗯。”落休叹了口气,点点头。
“那我去叫她过来吧,应该已经回来了。”老板娘说着,端着药碗,走了出去。
落休披上外衣,倒了两杯茶,坐在椅子上想着,她来了,他该说些什么,才能够让她谅解自己,又不能被她发现。
反正,这些天她也没来看过自己,干脆说,这几天他都不在,出去办事了,这样不是很简单就混过去了?可是,她要是追问起来,他出去干什么了?还要他拿出证据,或者,怒火的问他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什么的,他又该怎么说呢?
正愁苦着,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一脸慌张的老板娘。
“夭莲还没有回来!”
“什么?”落休站起身来,打翻了茶壶。
“还没有回来,屋里见不到她,我到处都找过了,她根本没有回来!”
“白天她是去了哪里?”
“莫桥村,我让她去买菠菜。”
“莫桥村?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外不远,半柱香的时间就走到了。”
落休披上毛披风,往外走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找?”
“我要去看一下!”
“可能是被莫桥村的村民留下了也不一定,你身体刚刚好,这么冷的天,明天再去找!”
“老板娘放心好了,我不会辜负你一直以来的照顾的。”落休说完,消失在了窗前。
老板娘傻傻的站在那里,喃喃说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火已经熄灭,半个村子都被毁了,村人们挤在了剩下的屋子里,准备明日开始修复被毁的村庄。
远远闻到的浓重的烟味让落休心中一个咯噔,闯进一家民房,大声喊道:“小莲!”
回答他的是一张张被吓到的脸庞。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落休扫视了一番,并没有看到夭莲,便问道。
“白天有几个强盗过来,把半个村子都毁啦!”一个老农说道。
“那么,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
“红衣服的?哦,你说的是岳阳姑娘吧,见到了见到了,她把几个强盗打伤了,我们才得救的啊。”
“那她现在在哪里?”
“这个我不知道,我那时候急着逃命呢。”老农摇摇头说。
“我知道。”一个小男孩从屋子的角落里走出来。
“告诉我她在哪儿?”落休焦急的问。
“她被那几个强盗带回去了!软塌塌的,好像是晕过去了。”小男孩说道。
“带回去了?那群强盗在什么地方?”听到这样的话,落休的声音也变得异常的寒冷。
“呜啊!”小男孩被他的样子吓得哭起来。
“在,在东边山上!”老农抱住小男孩,颤抖着说。
“谢了!”落休无暇顾及他们的惊恐,转身迅速往东山而去。
一盆水浇在了身上,夭莲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小娘们,醒啦!”扑鼻的酒味,巨汉猥琐的凑过来。
“等等!你这样和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夭莲说道。
“我干的就是这样的勾当!”巨汉大叫。
“我知道,你不是要我当你的压寨夫人吗?那,你也得给我一个真正的名分啊,至少要拜堂成亲的吧。”
“名分?嗯?好像也不错,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
“等……就算你现在要了我又怎样?等一过时间,我武功恢复了,我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你……”巨汉还是害怕她的实力的。
“但是,如果你跟我成亲了,就不一样了,我就是你的妻子了,夫为妻纲,到时候,我不但不会杀了你,还会帮你,壮大这个山寨,怎么样?”夭莲说出种种好处,利诱他。
“你说真的?”巨汉显然是上当了。
“当然。”夭莲蛊惑的笑着。
“好好好,听你的,兄弟们,准备酒席,大哥我今晚就要成亲!”巨汉大笑着走出去。
待他一出去,夭莲便抓起旁边的小刀藏在了袖子里。
不一会儿,一个奇丑无比装扮怪异的女人走进来。
“你,你要干什么?”看着那个女人走近自己,夭莲也感到一阵紧张感了。
“当然是给我们的寨主夫人装扮装扮。”女人说着,掏出一堆胭脂水粉,要给她动手化妆。
“我这样就好了,真的。”倘若会化成她那个样子,她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这怎么可以?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当然要打扮的华丽丽的。”女人说着,就要强行给她化妆。
夭莲不从,两个人争斗了很久,直到巨汉出现在门口,大嚷着:“等不及了!”说着,拉起夭莲走出去,要拜堂。
长长地衣袖很好的掩藏了夭莲的双手,断定了在拜堂这段时间里,是不会有人来检查她手上的绳子的,于是,开始慢慢的割断绳子。
“一拜天地!”刚刚那个女人喊道,下面,一群人都在欢呼雀跃。
“二拜高堂!”对着两个灵位,夭莲还是蛮敬畏的弯下腰。
“夫妻对拜!”女人还没有喊完,巨汉一把抱起夭莲,肉腻腻的说道:“直接入洞房!”
“哦!!!”一群土匪,就差没有揭了屋顶。
“入洞房?”夭莲脸色一变,语气一转,手掐住巨汉的脖子,巨汉松手,夭莲稳稳地落在地上。
“大哥!”一群人拿出武器,惊叫。
“抢女人,也先得看看,是不是你能够搞定的女人。”夭莲笑着说,指甲几乎抠进他的皮肤。
巨汉说不出话,只能痛苦的呻吟着。
夭莲放开他,不待他说话,红绫横扫过去,一时间人仰马翻。
“今天就算是教训一下,以后,如果再让我知道你们在干这样的勾当,我,岳阳夭莲,一定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夭莲狠声说道。
“岳……岳阳夭莲?你是千羽宫那个失踪的宫主?”巨汉大惊。
“你还知道千羽宫?还知道我是宫主?”夭莲倒是颇为惊讶了,这个草野莽夫,似乎对江湖还蛮了解。
“你,你是和那个人扯上关系的,快走!快走!”巨汉几乎恐惧的快要崩溃一般,大喊着,这话一出,其他的人也顿时骚动起来,一片的惊叫,一片的恐慌。
“你们……”夭莲一时间没能够明白,在和他相处的这么多的时日,她早已经将“那个人”和他剥离开来,传说中的那个人冷酷无情,而他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那一颗心不轻易向别人展露而已。
“滚远点!”这样惊慌的场面,几乎是疯狂的。
“他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腹部一阵温热的疼痛,她低下头,一把刀,横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小莲!”而同时,听到了他的呼声,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回过头,却看到了他的脸庞,那一张,她魂牵梦绕的脸庞,那一张,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却始终不能见的脸庞,这么多天的漠视,这么多天的痛苦,终于,能够结束了。
“小莲!”落休抱住她,迅速点了她周身的穴道,拔出那一把刀。
“终于,见到你了。”夭莲虚弱的说着,疼痛遍布全身,引出想呕吐的感觉,紧紧地皱起眉。
“……”他抱着她走出门外,让她倚在一棵大树下,然后,静静地往屋里走去。
“你要做什么?”他的眼神,他所透露出的气息,让她不安的心惊。
“……”他并不说话,捡起地上一把断剑。
“他们罪不至死,交给官府处理就可以了,你不要杀了他们啊!”夭莲终于知道这样的不安是为什么,惊叫道。
“君子之约,隐地拥有统领江湖的权利!”落休回头,淡淡的说道,转身,消失在门内。
夭莲闭上眼,堵上耳朵,因为,一瞬间,厮杀声,哭喊声,求救声,充斥了整个天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意识。
这些声音,是她最惧怕听到的,这些声音,仿佛带了魔鬼的力量,让她几近绝望。
“血,血手红姬啊!”
“啊!”
“求求你放过我!”
“我求求你!”
“不要杀我的孩子!”
“你会受到报应的!你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
这些声音,只会让她想起她的罪恶,那失去理智的短暂的几天,她的手便沾满了血腥。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从痛苦中挣扎过来,耳边已经归于安静,她睁开眼,看着倒塌的房屋,看着血流遍地,看着残肢断节的尸体,然后,视线落在了站在这一切中央的那个黑衣人。
那个人,手执长剑,长发飞扬,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迹,湖水绿的瞳仁闪着幽暗的光芒,满载了无情,满载了冷血,满载了残忍,却又那样清晰可见的悲伤,那样让人心疼的绝望。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暗示自己,暗示自己说,湖水绿的瞳仁很多人都有的,这只是巧合。从一开始,她就该下定决心,这个男人,他是魔,是杀了她全族的人,是那个背叛她姐姐的人,不是她该留有余地的人,不是她该爱上的人,不是她祈祷奇迹的人。
仿佛多年前她暗示自己忘记一切一样的失忆了,梦醒来,痛苦会成倍交还。
如今,她暗示自己否定真相的生活了,梦醒来,已经不止是痛苦,不只是绝望了。
她闭上眼,只是对着扶住她的落休淡淡的说道:“为什么,真的是你?为什么,这不是巧合?”
相爱的人不该有秘密,即使是不能说出的秘密
小城镇上人来人往,雪伊牵着落枫的手,走在大街上。
“一年前,这里还是很清静的,现在,居然这么繁荣了。”雪伊感叹的说。
“嗯。”落枫应了一声,出了小镇,往东走到一个平地,这里,立着五十几个墓碑,在左角落,有一个小墓碑,和一个大墓碑。
落枫的手轻抚着墓碑冰凉的石身,微笑着说:“小玲,哥哥按照约定,来看你了。”
从篮子中拿出祭品和烛台,落枫和雪伊跪拜了当年救过落枫的医者,三叩首后,落枫握住雪伊的手说道:“老伯,两日后,我就要和雪伊成亲了,给你送上一杯喜酒。”落枫拿起酒杯,将酒洒到了地上。
“小玲,这就是你的嫂嫂,你还太小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好了。”落枫说着,将另一个酒杯中的茶洒在了地上。
两个人再叩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伤感。
“从这里到隐地两天能够赶回去吗?”雪伊不放心的问道。
“你不相信我吗?”落枫有些苦恼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只是啊,黑羽带我们来这里可是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啊。”雪伊困惑着。
“你丈夫呢,有一招叫月华,虽然比不上大哥那么厉害,但是,从这里去隐地用两天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了。”落枫解开黑羽的缰绳,说道。
“月华?”雪伊不解。
“是一种轻功,可以说是所有轻功里面最出色的!”落枫笑着说。
“那,能够带着它一起走?”雪伊指了指黑羽。
“这个……这个不行啊,我带着你就很吃力了。”落枫挠了挠头。
“那它怎么办?”雪伊无比的担忧,她可不是一般的喜欢这匹马。
黑羽用头蹭了蹭雪伊的手,仿佛在说:“你放心。”
“它会自己回到隐地的。”落枫说道。
“真的吗?”雪伊不敢相信的看着黑羽,不过再想想,这匹马已经做了很多让她瞠目结舌的事情了,再多一两件,实在太正常了,不过,从这里到隐地的距离,会不会太远了?它能够记清楚回去的路吗?
黑羽嘶鸣了两声,甩了甩尾巴,似乎表现出某一种骄傲。
雪伊笑着,用手抚摸着黑羽的鬃毛。
“好了,黑羽先往回走,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落枫拍了拍黑羽的腹部,马儿咯噔咯噔的跑了开去。
“也就是说,它不能喝我们的喜酒了?明明那么喜欢喝酒的啊……”雪伊无限的遗憾。
“放心吧,我会中途派人送给它喝的,怎么样?”落枫忍不住笑着,拉着她往一间客栈走去。
而此同时,轫涸一行人也正巧抵达了这个城镇。
“这次的任务是暗杀李员外,按情报,他在这个城镇的西侧有一间豪宅,这几天,他正在这边,豢养了一批死士随身,贪赃枉法,搜刮百姓,并与外邦有勾结,冰和焰,这次是你们实场锻炼的机会。”轫涸说到。
“是!”冰和焰应道,消失在转角。
“那我们就照常找个地方练剑好了,晚上在客栈集合!”彻月大声说道。
“哎,这样不是很浪费时间吗?任务的话随便说一下自己过来执行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大家什么时候都在一起?如果呆在玉寒山,咱们就可以静心的练剑了。”希月咕哝道。
“话虽这样说,可是,如果遇到隐地的人,一两个人根本对付不了,现在这种情况,一个人也不能出事!更何况,江湖上很多人都对千羽宫虎视眈眈的。”依月说道。
“况且,单纯的练武是没有意义的,不经历实战就不能了解更多的武功门路,到时候陡然真的应对上隐地的人,我们也不能将剑法运用到最好的状态。”白月说道。
“哎,为什么我们两个也不能幸免呢?”绝夕一脸的委屈。
“好了,你啊,什么时候都这么懒!”绝尘敲了敲她的额头。
“虽然是一套武功,但是,这一套武功会因为大家的理解不同而练到不同的境界,对你们的悟性,毅力,决心有很高的要求!”无殇说道。
“你确定这一套武功没有问题吗?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剑谱,没有剑图,却是一些描写自然万物的东西,让我们去模仿这自然万物!”依月不太放心的问。
“那你们觉得练了之后有没有效果?”无殇反问。
“武功实力虽然精进了不少,但是,总觉得体内的真气有点不对。”希月说道。
“的确有点。”白月点点头。
“这些都无所谓,只要我们有实力打赢隐地的人,那么,我们什么都愿意做!一定要救出小少主!”彻月说的坚定。
“这就对了!”无殇笑着说。
看着无殇的笑,依月心中极为的不安,他不说这一套武功名什么,也不说这一套武功的来历,当她问到轫涸的时候,轫涸之说,无殇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足够相信的。
看着四个离开的人影,依月更是变得忧心忡忡。
“你是不是很担心?”绝夕站到她的身边。
“嗯,总觉得这武功不太正路。”依月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的确不太吉祥,让人会不经意的燃起血腥的冲动,而且,会打乱真气的流动。”绝尘说道。
“可是,轫涸说,可以放心的。”依月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
“自从夭莲被抓之后,你不觉得轫涸和以前变了很多吗?”绝夕叹了口气说。
“的确有些不太一样,总觉得冷了很多,而且,一直都很悲伤地样子。”依月也叹了口气。
“绝夕不是这个意思,你只是关心了轫涸的心情,却忽视了他的动向,以前的他虽然我们不是非常的熟悉,但是能够看的出来很稳重,{奇}也很严谨,{书}但是现在,{网}他变得急功近利,为了达成一个目标变得有些不择手段了。”绝尘说道。
“怎么会?他只是急着救宫主……的确,你们这一说,似乎有点。”依月仿佛明白了什么,点点头。
“那该怎么办?这样下去,我害怕他会不慎走火入魔的!”依月忽然想起什么,惊恐的看着他们二人。
“我知道,可是,现在的他我们根本亲近不了。”绝夕黯然的说。
“比起我们,他似乎和你还有一些话会说。”绝尘想了想。
“我明白了,有机会,我会说的。”依月点点头,表情却是复杂的,她去说了,就是否认他的决定,可是,不去说的话,她害怕会酿成大祸。
当雪伊和落枫吃完饭在路上闲逛的时候,轫涸出现在了他们不远的地方。
雪伊瞥见了,慌忙的拉着落枫离开,落枫不明所以,只是被拽着东倒西歪的。
“你怎么了?”雪伊停下来,落枫疑惑的问她。
“啊,饭后运动!”雪伊掩饰着慌乱,哈哈的说。
“真是拿你没办法。”落枫敲了敲她的头,在雪伊转过身去的时候,落枫的脸上却显出了无比复杂的表情,有猜疑,有不安,有担忧,有伤怀。
我宁愿你对我说谎
当夭莲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玉香汀。
落休坐在床边,似乎是一直没有休息,眼睛有些血丝。
“你醒了?伤势已经没事了。”见她醒来,落休终于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说话,翻身,背对着他。
“怎么了?”落休不明,“还在生我的气吗?我向你道歉好不好,那几天真的是有一些事情所以才没有见你,真的对不起!”
“……”眼泪一滴一滴滑下,却没有哭泣的声音。
“我不懂哄女孩子啊……”落休颓然的说道。
“我没有生你的气,生气什么的,已经没有意义了。”夭莲说道,却是无法掩饰的哽咽。
“你哭了?”落休担忧的掰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
“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在心里筑了一道墙,让我看不到对面的东西,让我可以宁静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对面的人却推倒了那一道墙,于是,我不得不去面对,面对这个我一直逃避着不敢面对的问题。”她说着,字字如血。
“我听不懂。”落休皱起眉,她是不是糊涂了?
“那一道墙分隔了梦与真相。”
“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我。”
“你问。”
“当年杀了我一族人的那个人,是谁?”
“……”笑容凝固,转而变得冷颜。
“其实根本没有问你的必要,那个人就是你,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了,这一双眼眸,这样压倒性的实力。”夭莲起身,似乎还有些昏昏沉沉。
“谁告诉你的?”声音冷淡而充满了杀气。
“没有谁告诉我,莫桥村的事情,让我重新看到了八年前雨寒山山顶的噩梦,黑色的长发,湖水绿的瞳仁,可以凝结火焰的冰冷入骨如同地狱般让人战栗的杀气!还有,举止投足中的淡淡的,稍纵即逝的忧伤,这些深入骨髓的记忆,我怎么会忘记?”她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站起身来,脸上是她没有见过的仿佛无家可归的孩童一样的不安感。
“我以前其实问过你们的,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夭莲仰着头看着他。
“为什么要告诉你?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的,告诉你又如何?你能改变什么吗?逝者会复苏吗?”
“他们,是我的家人啊!”
“家人?那又怎样?为他们报仇?这样的你有杀我的可能吗?不过是徒添烦恼罢了!”
“如果,一开始,你就告诉我,让我这梦破碎掉的话,或许我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挣扎。”她往外走去,衣服只是随意的披在身上。
“外面很冷!”他没有靠近她,只是站在原地提醒她。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茫然的往外走去。
“我说了外面很冷!”他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让我去死吧,好不好?”她回过头,是可以让他心碎千百次的面容。
“我不会让你死!”眼睛逐渐变得模糊,因果循环,他终究要为自己的过错偿还。
“那你就去死吧!”她说着,匕首出现在她的手间,直直的刺向他。
落休轻巧的躲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我杀不了你,你又不让我死,是怎样?这样的我,有一天一定会疯掉的!”她扔掉手中的匕首,摇摇晃晃的往外走着。
“现在的我还不能死,而我也不能失去你,莫桥村的事情是我所不能容忍第二次的,我不会让你离开,无论是离开隐地,还是离开这个世界,你可以认为我自私,可以认为我残忍,但我绝对,不会放了你!”落休说着,字字句句如剜心一般的疼痛。
“好,那就折磨吧,直到我们都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就都解脱了。”夭莲恍惚的说着,走回到床边,坐下。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穿的那么单薄,却没有走过去给她披上一件外衣,他知道,自己的接近只能够让她更添痛苦。
走出房去,轻轻关上房门,门外,落寒落央以及落叶都站在雪地里,等待着夭莲的醒来。看到落休出来,三个人都颇显激动的迎上去。
“怎么样?醒了吗?”落寒紧张的问。
“并不是什么重伤,应该早醒了才是啊!”落央有些疑惑担忧。
“她醒了没有?我还想吃她亲手烤的烤鸡呢!”落叶一脸的孩子气。
“……”落休似乎有些魂游天外,走路也带了踉跄。
“怎么了?”落寒不明。
“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吧?”落央和落叶更是惊慌。
“她知道了。”落休恍惚的说道。
“知道什么?”几个人还未想明白。
“八年前的事情,她终于想到了,那一天手执长剑,灭了岳阳家的人,就是我。”落休说的毫无魂魄一般。
“!”三个人顿时呆住。
“无论怎样隐瞒,真相终有浮水而出的一天,早该想到的,却不知道,来的这样的迅速!”落休说着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三个人。
“落枫成亲后,我要你们立刻去办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三个人疑惑,这么多年来,落休已经几近于不闻不问了。
“之前让你们放弃寻找绝浪的事情,从后日开始,继续下去,并且,我要一个月内得到答案,否则,提着人头回来见我!”落休似乎下定了决心,命令的口气让三个人一怔。
“是!”他们其实是开心的,因为,这样想做一件事情的大哥,他们以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落枫的婚礼简洁而温馨异常,落休只说夭莲身体有些不适,不方便来参加,直到第二天早晨,落枫夫妇来行拜见时,落休才说出了实情。
“怎么一早不说?我竟然在大哥最烦恼的时候成亲。”落枫很内疚的说道。
“别傻了,除了落玉,就是你了,能够有一个好的归宿,大哥是开心的。”落休说道。
“那么,今天开始,我也会竭尽全力去调查绝浪的下落!”落枫说道。
“不,调查绝浪的事情他们三个去足够了,我给你另一个任务,去调查轫天,当年的一切根本就是设计好的,岳阳青死了,他也脱不了干系!”
“是!”落枫应道,而站在一旁的雪伊脸色刷的变得惨白。
红枫谷,雪伊帮落枫收拾了细软,忧心忡忡。
“怎么了?”落枫觉察出她的不快,问道。
“没什么,早去早回。”雪伊笑着,温柔的抚摸着落枫的脸庞。
“嗯,一定会早去早回的!”落枫吻了吻雪伊的额头,拿起细软。
“黑羽还没有回隐地,你要不过几天再走吧。”雪伊说道。
“我知道黑羽走的路线,半路会遇到它的,倒是你,一个人在这里要照顾好自己。”落枫说完,便跃身离开了。
雪伊看着离开的人,默默地看着天空。
我是多么的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是多么的希望,你不要接近皇宫,我是多么的希望,可以一直过这样安宁的生活,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就知足了,我是真的诚心这样想的,真的害怕,我们有敌对的那一天。
韬光养晦才能不露锋芒
皇宫的深处,屋顶上,站立着一男一女。男子英姿飒爽,女子美丽多情。
“潜入密宗室似乎很难呢。”云笑天有些苦恼的说。
“嗯,说不定有密道也不一定啊!”雨云想了想说。
“或许有吧,可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在哪里!”云笑天一脸阴郁的看着她。
“你不是大将军吗?皇上这么不信任你,竟然连密道的所在也没有告诉你?”雨云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我虽然是大将军,可是,这和知道密道不是一回事情吧!”云笑天有些气恼。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真是的,居然生气!”雨云嘟起嘴。
“我也是开玩笑的,你不还是生气了在嘟嘴?”云笑天笑嘻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诶呀,有人来了!”雨云看到后院出现了两个侍卫,抓住云笑天,穿过窗户躲进屋子里去。
“站在屋顶不会被发现吧!”云笑天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黑线的说。
“躲在这里不是更安全?”雨云嘻嘻笑着。
这一间屋子似乎被废弃了很久,桌椅上都落满了灰尘,雨云打量着四周,在一幅已经模糊地挂画前停下。
“怎么了?”云笑天看着她神色不太对,问道。
“这幅画里面似乎隐约是个美人呢!”雨云笑着说,睁大了眼睛用手拂去画上的灰尘。
“你一个姑娘家对美人怎么有兴趣?”云笑天对自己刚刚的担忧表示丢脸。
“什么嘛,人家这不是为你物色嘛!”雨云笑嘻嘻的说。
“一个已经很头疼了!”云笑天咕哝着。
就在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时,雨云忽然僵住了笑容。
“怎么了?”云笑天立刻又紧张起来。
“这幅画……”雨云迟疑着,揭开挂画,后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石盘。
“似乎是机关。”云笑天伸手要去转动石盘。
“等等,会不会是什么陷阱?”雨云按住云笑天的手。
“你站到我身后。”云笑天拉过雨云,将她掩在了自己身后,这才去转动石盘。
随着石盘的转动,西侧的墙壁竟然裂开,暗室的门打开。
“密道?”雨云惊喜的叫道。
“小声点!”云笑天捂住她的嘴。
“这里这么偏僻,巡查的人很少的。”雨云笑着,一马当先的走近密道去。
“说不定有危险啊!”云笑天赶紧追上,这个傻丫头!
用剑的摩擦点亮了周边墙壁上的火把,不知道走了多久,似乎终于到了尽头,在一个石门前停下。
“里面一定是密宗室!”雨云兴奋的说。
“这皇宫复杂的很,不过是偶然碰到的密道,不一定就是密宗室啊!”云笑天看着她那么的欣喜,真害怕里面不是密宗室她会多么的失望。
“总之先进去看看吧!”雨云说着,推开石门。
让他们二人都惊喜的,石门后,居然就是他们苦苦想进去的密宗室。
“看吧,我说是吧?”雨云很是得意。
“行,你果然厉害,好了,快点找八年前的记载!”云笑天动手开始寻找。
“好!”雨云应道,两个人动手找起来。
不一会儿,雨云扯了扯云笑天的手臂。
“找到了?”云笑天说道,凑过去。
“嗯嗯嗯!”雨云嘻嘻的说,打开卷宗,泛黄的纸页,黑色的娟秀工整的字体。
“咦,怎么没有关于太子殿下的事情,而且,提到的似乎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云笑天疑惑不已。
“难道拿错了?”雨云翻到卷首,一脸阴郁,“是痕帝十八年的。”
“等等!”云笑天拿过卷宗,继续往后翻看着。
“……”雨云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
“痕帝十八年春,大公主落潸无故去世,疑为暗杀。痕帝十八年夏,剑魔岳阳青率兵反抗痕帝统治,痕帝命大将谢云镇压。痕帝十八年秋,大将谢云退守皇都,反叛军兵临城下。”
云笑天看着卷宗上的字,心中狐疑不已。
“据我所知,落潸不是被痕帝定以欺君之罪处死的吗?为何卷宗上写着疑为暗杀?会不会是前朝篡改了?”云笑天疑惑着。
“密宗之所以为密宗记录的就是皇族最真实的历史,是不容许被篡改的,这里字字句句都是事实!”雨云的口气颇为激动,这让云笑天有些吃惊的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你所知道的是被当朝皇帝篡改后的流言,不是真相啊!”雨云看着他的眼神,立刻解释道。
“你又怎么肯定这才是真相?”云笑天放下卷宗,探究的看着雨云。
“直觉!你知道的,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雨云避开他的视线,说道。
“好牵强的解释啊!”云笑天笑了笑,将卷宗放到了自己的怀中。
“此地不宜久留,走吧!”云笑天拉着雨云的手按着原路离开密宗室。
然而,在门外等待他们的,是数十人的皇族精英死士。
“这是一条我也刚刚才知道的密道,不知道云将军是如何知道的。”轫天的出现显然让云笑天吃了一惊。
“不过是碰巧罢了。”雨云站出来,一如既往的笑着说。
“哦?那么,我想知道,你们本应该在宫外保护二皇子的,出现在这里,也只是碰巧吗?”轫天的眼神变得危险。
“我希望皇上能够解释一件事情,当年的大公主落潸到底是被谁杀的?”云笑天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们似乎知道了些事情呢,果然,那一份卷宗应该毁掉的!”轫天不急不慢的说。
“回答我的问题,皇上!”云笑天冷下声来,雨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果然是将军,很有魄力,可是,这样的魄力用错地方了,并且,你的聪明也用错地方了,我不管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又知道了多少的内情,总之,你们今天就此结束吧,我想,涸儿一定会很惋惜,得力的助手,不,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为他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杀,理由是,威胁到了隐地的秘密,这样,他的恨就会更加一层了!”轫天说着,摆了摆手,数十个死士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
“快走!”云笑天用力,将雨云甩到了屋顶,一人迎击着这数十人的攻击。
雨云在屋顶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淡淡说道:“果然是他的孩子,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他的孩子?”身后,是轫天带笑的问候。
“他一个人也能够对付那十几个人的!”雨云笑看着轫天。
“你何以这样肯定?”
“因为,当一个人的剑用在保护另一个人时,会是最强大的。”
“那么就看看,他赢了那十几个人之后会怎么死在我的手上!”
“这事情我可不能答应!”
“你以为一个区区副将能够做什么?”
“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情,要我提醒你吗?”
“什么事情?”
“我不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是你半途找到的所谓的有潜力的人才,不是吗?”
“的确有潜力,可是,已经没有被挖掘的可能了!”
“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在那之前,我的来历,难道你没有过怀疑吗?”
“什么意思?”
“看来皇上对我这个靠悬赏金生活的背景深信不疑呢!”雨云笑着,那笑容里却是蔑视的。
“你说什么?”轫天似乎感到了自己的失误,握紧了手中的剑。
“虽然说隐地不是根据武艺来排行的,但是,作为落休的左右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雨云拔出腰间的剑,青光闪动。
“落休的左右手?”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妾身名为落玉,隐地排行第三,玉香汀的主人!”
“!”轫天脸色乍变,她的身份,是出乎他的意料的。
“让我来看看,传说中的剑圣,有怎样的程度!”这一句话出现在他的耳边,脸颊上的血痕让轫天吃了一惊,只要稍微的慢一点,此刻,他已经身首异处了。
“故意歪了一点点,提醒你,别小看了我!”落玉站在屋檐上,甩去剑尖上的血滴。
“太轻狂,会让你送了性命的!”轫天冷声说道,同样的架势,却和轫涸有着不同的气场。
我该怎么办呢,心是这样的痛
落玉滑过整个屋顶,瓦片破碎坠落。
捂住手臂上的伤口,眉头微微皱起,不远处的轫天捂住汩汩流血的胸口,面色凝重。
“我可不可以断言,剑圣徒有虚名?”落玉冷笑两声。
“哼,不过是擦伤一点,就如此得意忘形吗?”轫天甩了甩剑,冷声说。
“别忘了,你是在和我打,不是落休!”
“……”
“就你现在的水平,只抵得上落休一成的功力!”
“废话少说!”轫天大喝一声,扬着剑冲上去。
“花散!”落玉低呼一声,剑消失在手间,轫天大惊,本能的用剑防御在身后,果不出其料,消失的剑从身后袭来,然而,那气力却也让他吃了一惊,挡下那一剑后,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手颤抖的厉害。
“我似乎终于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一直以为,江湖三剑客是淡泊名利之人,看来,不过是欺世盗名!”落玉冷声说着,握住剑,转身飞下屋顶。
地面上,面对十几人的攻击,云笑天早已经是遍体鳞伤,当落玉与他背立而战时,他的脸上更显出担忧。
“你怎么还没有走?”云笑天大声吼道。
“走得了吗?屋顶上不是站着一个吗?”落玉乜了一眼站在屋顶脸色极为难看的轫天。
“得快点想办法!”云笑天这才反应过来。
“一口气冲出去,只要能离开就好了,就算狼狈一点,对不对?”落玉嘻嘻笑着。
“你这会儿还有心情笑?”云笑天无语的看着她。
“好了,我数一二三!”落玉说道。
“嗯!”云笑天点点头。
“一、二、三!”落玉的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厮杀出去,辅之以急速的轻功。
就如落玉所说的,有些狼狈,不过,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逃出皇宫,云笑天想到树林子里去避一避,落玉拉住他,“他们不可能追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当务之急,我们得保住性命,将卷宗送到殿下的手里!”云笑天焦急的说。
“都说了不会追上来了,你想啊,他是剑圣诶!是老前辈诶!让后辈逃走已经是大耻辱了,再穷追不舍,他不怕江湖人笑话啊?”落玉说着,悠闲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
“你这么肯定?”云笑天疑惑。
“相信我!”落玉坚定地点点头。
“话说回来,面对皇上你居然只是受了一点划伤?”看着落玉的伤口,云笑天又想起在密宗室的事情,心中的疑惑更加的浓重。
“我雨云什么不行,逃命最拿手不是吗?”落玉嘻嘻笑着,她当然希望能够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可是,她也清楚,如果说了,她就没有留在他身边的可能了。
“姑且这样认为吧,好了,你的推断也有道理,总之,快点启程去和殿下汇报!”云笑天拉起她。
“可是真的好累啊,都不让休息一下吗?”落玉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真的那么累?我背你一段好了。”云笑天当真弯下腰来。
“好了!你自己的伤势不轻啊!”落玉有些窝火,他这样不要命的做事情,为了那个什么殿下的,自己身体都不顾及!
隐地。
本来就冷清的隐地在四个人都走后,变得更加的寂静了。
华月阁的屋顶,仿佛回到了一年前,落休依旧每日的坐在那里,手中摇曳着一杯永远不会喝下的酒。
“天很冷,回屋去吧,我煮了酒。”忽然的,身后传来女孩子暗哑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她,只是,那一身红衣,不再能衬托她的美丽,面对那样淡漠的眼神,苍白的面容,这一身红衣,更像是一种讽刺。
他默默的站起身来,走下木梯,在厅堂里,他在桌旁坐下。
“明明畏寒,还穿这么少在那种风大的地方。”她在他的对面坐下,给他斟了一杯酒。
“今天怎么忽然有心情过来?”过了很久,他才淡淡的说。
“想见你了,就过来了。”她说道,喝下一杯酒。
他看着她,眼神看不出情感。
“怎么了?不喝吗?”她问。
“你煮的酒,我当然会喝。”他说着,一饮而尽。
“就算是毒酒?”她带着浅笑。
“是的。”他也笑着,放下酒杯。
“你当然会喝,因为你的体内有化毒蛊啊。”她提起酒壶,为他多添一杯。
“……”他接过酒壶,为她斟上。
“怎么不说话?”她笑了笑,却笑得惨然,尔后,嘴角的血开始流下,黑色的血液,仿佛毒蛇的舌。
“你怎么了?”落休惊觉,起身抱住她。
“我的体内可没有化毒蛊啊。”她笑看着他,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落休惊诧,打翻酒壶,洒落地上的酒冒起毒烟。
“落央!落央!”落休本能的叫着,可是,又忽然想起,他让落央去办事情了啊。
“我给你把毒逼出来。”落休扶着她,要给她运功逼毒。
“我在落央的记载中查过了,这是七步蛇,运功逼毒也没有用的,只有化毒蛊有用,所以,你会怎么做?”她笑看着他,眼底的笑,美丽而凄凉。
“……”他怔住,这是她想要的吗?只要她开口,他就会给的,何必,花费这么多的周折?划破自己的手腕,划破她的手腕,伤口相对,仿佛看到了两种血液的互相参融,深红色的印记从他的手臂慢慢流动到手腕,最后消失在她的手臂之中。
“你对我真好啊,这样,以后,我就有杀你的办法了。”她恍惚的站起身来,摇晃着身体,离开华月阁。
看着她的背影,落休踢翻整个桌椅,极力的控制着眼泪的流下。
所见所闻不一定是真的
客栈的房间,轫涸对着一根发簪发呆。
这是依月给他的,说是在武林大会后她捡到的,是曾经属于夭莲的。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很久以前,他送给她的,那时候,她很开心,开心的抱着他,笑颜如同怒放的莲花,美丽,动人。
“咚咚。”敲门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进来吧。”他说道。
进来的是依月,她看到了桌上的发簪,眼神黯然失色,其实,她一直都知道的,在他的心中,夭莲地位无法替代。如果,杀轫严的是岳阳家的人,他也一定会给自己很多理由,让自己放下对岳阳家的恨,至少,是对她的恨。不,或许,从一开始,他只是把她当做是她而对待,根本没有去加之以岳阳这个头衔。
“什么事情?”见依月不说话,轫涸开口问道。
“我,是想和副宫主商量一件事情。”依月握紧手,面对他,总是无法平静的对话呢。
“说吧。”轫涸站起身,靠在窗口。
“那个,我以前和你提过,就是无殇的事情,虽然你说过了他绝对可以相信,但是,他给我们的剑谱,所有人练了之后都出现了气血倒流的问题,这样下去,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啊!而且,你练功时的心态,让我们都很担心,急躁而缺乏冷静,这样下去,也会很危险的!”依月一口气说完,怔怔的看着他。
“无殇已经和我说过了,他自己也练了不是吗?他说这是正常的,就像是种子发芽要冲破土壤一样,需要一些逆境而已。”轫涸说道。
“可是……”依月还想要劝说。
“好了,我说过了,我相信无殇,我自己的事情我也能够处理好的,回去休息吧。”轫涸摆摆手。
“这件事情关系到所有人的安危!而且,这是我们同生共死的兄弟姐妹!你怎么可以这样轻率地交给他?出了问题不但不去调查清楚还这样选择无理由的相信!他有说清楚剑谱的来历吗?他甚至不告诉我们那一套剑法到底是什么!为了救她,你就这样不择手段了吗?!”依月几乎是吼出来,这样的轫涸,不是以前她所认识,更不是那个她所喜欢的!
“如果不愿意,那就离开吧!”轫涸冷冷的说。
“我从踏入玉寒山开始就是北堂主!”这样的话他居然说的出口,她不知道是伤心大于失望更多一点。
“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外人应该离开?”轫涸挑了挑眉看着她。
“不,不是这个意思!”依月慌了神,或许,自己也说得有些过分了。
“留下的话,就听我的,别存异议!”轫涸说道。
“你变了,变得冷酷,无情,急功近利,还听不进别人的话了。”依月丢下这样的话,转身愤愤的离开。
轫涸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变了吗?或许吧。”
在回来与轫涸汇合的途中,云笑天二人意料之外的遭到了埋伏,只有三个人,可是,武功却惊奇的高强,即使是雨云,能够带着昏迷过去的云笑天逃走也已经是一种奇迹。
检查过云笑天的伤口,雨云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样重的伤,得赶紧回去!”雨云颤抖着,给他简单的包扎止血后,背起他踉踉跄跄的往轫涸他们的方向走去。
然而,仿佛是追命的阎王一般,当她离开遮蔽的树林是,三个人再一次站到了她的面前。
如果放下他,她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走,可是,她不能够放下他!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雨云拔出腰间的剑,赴死一般的和他们拼搏起来。
可是,三个人配合的攻击几乎是压倒性的强势,不稍一会儿,雨云的身上已经多处刺伤。
她撑着剑站起身来,冷眼看着三个蒙面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怒吼道,他们的招式,她熟悉又有些陌生。
“……”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三个人急速的攻击过来。
就在雨云做好了死的准备时,只听“当”的一声,攻击似乎被截断了。
雨云睁开眼,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三个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高大的背影。
“三姐!我是不是很闪亮?!”落叶回过头,一脸亮闪闪的说道。
“三姐,伤不碍事吧?”落央担忧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落寒带着久违的笑容。
“你们……”落玉几乎要哭出来了,可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到她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一间竹屋里。
“那三个人呢?”落玉惊叫。
“好啦,三姐,我们在这里你还怕什么啊,他们一见我们就跑了。”落叶嘻嘻笑着说。
“这样啊。”落玉松了口气。
“对了,笑天呢?”又想起昏迷过去的云笑天,落玉再次叫起来。
“我说三姐,有落央在,会死人吗?”落叶一脸无奈的说。
“也对哦!”落玉再次舒了口气。
“你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那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落玉疑惑的问。
“嗯,大哥让我们在一个月查处绝浪的下落。”落叶点点头。
“落休?他不是半死不活了吗?”落玉似乎一肚子火。
“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让大哥振作啦!”落叶开心的说。
“另一个女人?他开窍啦?”落玉也激动起来。
“是雨茵的妹妹。”落叶说道。
“啊?又是岳阳家的人?还是那个岳阳夭莲?哼,那个小妮子什么样我还真要会会,居然搞定一个男人还让另一个男人牵肠挂肚!”落玉脸色又沉下来。
“另一个男人?”落叶好奇的看着她。
“嗯,就是那个千羽宫的副宫主轫涸。”
“哦,就是那个二皇子吗?”落叶似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嗯,既然有了新欢,干什么还要去调查老掉牙的事情啊?”落玉忽然想到,问。
“问题就在这里啊,夭莲可是雨茵的妹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了大哥当年杀了岳阳青的事情,她似乎要报仇。”落叶眼神黯淡下去。
“她是傻瓜吗?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再说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不知道落休是什么人吗?会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吗?怎么就没有想过是他们岳阳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哼,杀了他算是便宜了!”落玉越说越气愤。
“好了好了,三姐,你的伤也不轻,待会儿落央就过来,你先躺着歇歇。”落叶看她那么激动,真害怕简单包扎的伤口会裂开。
“嗯,我知道,对了,落寒呢?”
“二哥去追刚刚的三个人了。”
“他们三个武功了得,他一个去很危险啊!”
“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二哥当然知道,只是跟踪,不是去硬碰硬。”
“跟踪?他们应该是皇族派来灭口的。”
“没有那么简单哦,三姐。”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意了?他们的武功套路,你应该比较熟悉吧?”
“你这么说,的确是的,仿佛以前交过手,但是,又似乎不太一样。”
“我们奉大哥之命去找绝浪,然后我们去了玉寒山,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什么?”
“轫涸接受了无殇的建议,将所有人带离了玉寒山,我们去的时候,那里空无一人,可是,很奇怪的是,有一间屋里居然没有一点灰尘。”
“一定是留下了仆人啊!”
“你忘了吗?玉寒山只有千羽宫上层居住,甚至以前连四堂主也没有资格住在那里的,是不设有仆人的,和隐地一样,是世外桃源,是为世人不可知的地方!当然,隐地你走之后只剩下一帮男人了,日子过不下去了,才雇佣了一个仆人。”
“嗯,也对,也就是说,他们离开后,玉寒山还有人居住?”
“对,我们觉得奇怪,无意中发现岳阳青的坟墓土壤太多新了,我们就掘开看了,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个就是岳阳青没有死,一个就是尸体被转移了,可是,如果是前者,他没有死,这么多年他是怎么过的,如果是后者,转移尸体有什么用吗?”
“传说中有一种药方。”落央走进来,“这一种药方分为两部分,当人服下前一部分时,会出现假死,并且,尸体可以保存无数年,直到他服下后一部分,复苏过来。”
“居然会有这样的药方?”落玉几乎感到恶心了。
“这只是传说,不过,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岳阳青的坟墓空掉也就能解释了,并且,我们在山顶曾经和他们发生过战斗,虽然武功有所变化,但是,根底其实是一样的,三个黑衣人,和当年的三剑客,根本是同样的三个人!”
“怎么可能?几天前我在皇宫还和轫天对战过!”落玉说道。
“几天之前?”
“三天之前。”
“我们和他发生冲突是在十天之前,这期间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了。”
“依你这么说,岳阳青是诈死?那么,君子之约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君子之约只是他们拖延时间的手段,我仔细分析过他们的武功,你们想一想,如果说,将他们三个人的武功中掺杂弑神剑法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
“你这一说,似乎是的,我就觉得,他们的武功很熟悉,却又觉得不太对,仿佛真的是这样!”落玉惊诧,落叶的表情更是变得惊恐。
“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得到弑神剑谱,但是,依照这样来看的话,隐地就危险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我们!”
“而且,轫天篡改了历史,他说姑姑的死是我们落家做的!”
“这个消息从哪儿得到的?”
“已经很少有人提起前朝的事情了,从笑天和无殇的口中知道,他们所了解的真相是落家认为姑姑有失皇族的尊严,赐了姑姑死罪。”
“胡说八道!姑姑无辜身亡,父皇几乎要疯了!”
“轫天还说,要让轫涸的恨意更深,想把我和笑天的死嫁祸给隐地。”
“矛头都是指向隐地的,他们在暗中策划毁掉隐地?明明大哥早已经放弃争夺天下了!”
“事情还有些混乱,先回隐地,这件事情要告诉大哥!”
“嗯,我和落叶要留在这里等二哥回来,你回隐地去!”
“我要先回去告诉轫涸这个消息!”
“隐地现在只有大哥在,还有一个随时都会对大哥动手的疯婆娘!如果遭到攻击的话,可能会有麻烦,你先回去,我会治好那个人,当然,也会篡改了他的记忆,让他认为你已经死去了,并且告诉这些事情,他会很好的传达给轫涸的!”
“不!”
“……”
“好,我知道了,大哥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大哥出了意外,我们几个大概都没有活下去的力量了。我现在就动身回去,给我一些七魄散,如果用月华,很快就到隐地了!而他们也一定跟不上!”
“七魄散是强心剂,只是暂时封锁疼痛的感觉罢了!”
“没有那么多考虑了,这样的伤回到隐地我自己就能处理的!事不宜迟!”落玉起身,穿上外衣。
“好吧,你待会儿到隔壁的房间来。”落央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有人能够改变的。
我说过有秘密就是不对的
红枫谷的审讯室。
穿着朝廷暗部服装的人浑身是血的被钉在了墙上。
已经问出了想要知道的事情,落枫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划过那人的脖颈,血如注喷溅。
雪伊并不知道落枫已经回来,她正在华月阁前的花树林采摘桃花。
走进屋里却不见人影,落枫里里外外找了一遍,最后来到了雪伊的茶坊,知道雪伊喜欢泡茶,落枫便腾出了一间屋子留给她作为茶坊,更是在每次出去时给她带回来上好的茶叶,他正打算什么时候选一块地方让她种上茶树。
茶坊干净整洁,茶叶被仔细的放在了竹罐中,一进门,便有扑鼻而来的茶香。
落枫端起桌上的茶壶,还是热的,她刚刚还在这里。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正要离开茶坊出去找她,却偶然的瞥见了桌底下一个亮闪闪的什么东西。
落枫弯腰捡起来,拿在手上端详了片刻,笑容一瞬间僵硬了。
是一块金色的腰牌,龙凤辉映的图纹,一面写着雪伊二字,另一面,写着的,却是轫字。轫字?他心中仿佛被利剑穿过一般,身后,传来花篮掉地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雪伊。
“我以为,我娶的,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人,呵呵,可是啊,你真是让我出乎意料了,我,居然娶到了当今的公主呢。”腰牌从他的手上滑落,清脆的声音,雪伊的眼泪哗然而下。
“是我的错,是我疏忽了,一直唤你雪伊,却从不曾问过你你姓什么,你的父母是谁,你来自何处,为什么偏偏是这样呢?真是天意弄人对不对?”落枫几近绝望的看着她。
“我还是我,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变过,过去是什么样子,以后也还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不说,是因为害怕失去你,我早已经离开了皇宫,从我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姓落啊!跟随我的夫君,我是落雪伊,不是吗?”这一刻还是来了,她早该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可是,为什么,面对的时候,还是这样控制不住的心痛。
“其他人都可以就是轫家的不行!”落枫几乎是吼出来的,雪伊怔住。
“为什么?”雪伊哽咽着问。
“为什么?哼,因为轫天,岳阳青,绝浪是杀了我们落家上百口人的凶手!因为你爹,轫天,是害的我们从小就没了父母还要以乞讨为生的人!因为你爹,是那个让我们这么多年来过的生不如死的混蛋!”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什么杀你们落家上百口人?我不懂?”
“不懂?你爹是皇帝啊,是天影国的第一代皇帝,你认为他的皇位是从何而来,当然是杀了前朝的皇帝啊,你爹为了这个皇位,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嗯?”
“你胡说!我爹说过,是落家杀了岳阳伯母,他才和岳阳伯伯一起反天下的!”
“我们杀了姑姑?呵,姑姑如同我们的母亲一般,无论姑姑做什么事情,我们都不可能杀了她,杀她的人是你爹,是你爹杀了姑姑嫁祸给我们落家,以此来煽动岳阳青举兵反天下!”
“你胡说!我爹,我爹不是那样的人!”
“你爹不是那样的人?你了解他多少?或者说,你了解的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不要再说了……”
“无论我多爱你,我也没有办法,继续和你在一起。”落枫说着,走出门去。
“落枫啊,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遇的那一天啊?那一天,是我离开皇宫的第三天,离开那个皇宫我就没有打算回去过,或许你说的不错,我爹,的确没有旁人看到的那样伟岸,我也知道什么叫做父债子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选择我身世的权利,我注定是他的女儿,却也注定爱你,我知道你是前朝的皇子,可是我一直都抱着这样一个希望,你可以把我只当做是我来看待吗?我只是我,我叫雪伊,不,从嫁给你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叫落雪伊了呀。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或许会因为一些事情而惶恐不安,可是,却是我唯一能够感觉到自己活着的日子啊,没有你,你让我怎么继续活下去呢?”雪伊看着他顿住的背影静静地说着,她只祈求,面前的人可以回头看她一眼,看到她眼中是怎样的恳求,是怎样的真诚,是怎样的用生命在爱着他。
“你永远姓轫,而我,永远姓落。”落枫冷冷的说完,拂袖而去。
“……”雪伊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那样的果断,那样的毫无留恋,或许,在他的心中,感情的分量永远不足那一份仇恨,那一份已经被放下了却再次被燃起的仇恨。
当晚,落枫把雪伊带到了树林里。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雪伊红肿着眼睛问。
“沿着这一条路,你就能够离开这里了。”落枫冷声说。
“我不会离开的。”雪伊坚持的说。
“不离开?留在这里做什么?”落枫蔑声笑道。
“你不如一刀杀了我!”
“真是不知羞耻的女人!别让我瞧不起你!”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
“错就错在你是轫家的人,错就错在你遇到的人是我!”
“我不会走的,你大哥说过,来了隐地就没有离开的可能的,我不会走的。”
“要留下?可以啊,你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给我滚,第二个,服下这粒药丸,我就让你留下。”落枫从腰间拿出一小瓶药。
“这是什么?”雪伊不明。
“堕胎药。”落枫冷冷的说。
“你说什么?”雪伊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是带着这个孽种滚,还是除了这个让我觉得肮脏的东西之后留下来孤老一生,你自己选择好了。”落枫冷声笑着。
“这是你的骨肉啊!”雪伊的声音不住的颤抖。
“我说了,他让我觉得肮脏!”
“啪!”狠狠地一巴掌,雪伊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一句也没有说,浑身颤抖的沿着小路奔跑而去。
能够携手一生的人到底是哪个呢
初春的太阳有些让人倦意,落休在屋顶,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看着某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一阵淡淡的梅花香,落休睁开眼,看到了一脸嬉笑的落玉。
“你怎么回来了?被你那心上人甩了吗?”落休坐直身子,有些没精神的说。
“怎么看,也都是你被心上人甩了。”落玉笑着,坐在他的旁边。
“忽然回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落休似乎被她说道了痛处,移开话题。
“怎么说呢,应该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吧,忽然觉得,过去知道的东西不过都是假象,如果大哥从一开始就查清楚那件事情的话,我们就不需要这样辛苦了。”
“指哪一件事情?姑姑的事情?”
“总觉得,我们做事情都有些太过随意了,想到了什么就做事什么,不想做了,不计后果的就放弃了,心里很矛盾,想知道一些真相,却又害怕知道一些真相,因为,人啊,当我们用一件事情去弥补另一件过错的时候,往往会犯下新的或许更严重的错误呢。”
“所有人都是矛盾的,不是吗?所有人都会在一些事情上变得犹豫,变得迟疑,父皇不让查姑姑的事情,或许是为了某一些虚渺的尊严吧,姑姑的,我们的,还有岳阳青的,我们放弃了,是为了什么呢?害怕知道,当一些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一切的东西都会发生动摇,不是吗?”
“你似乎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呢。”
“落枫回来了,说,当年姑姑的死是轫天下手的,你觉得呢?”
“轫天的命是岳阳青给你,没有岳阳青的命令,他根本不敢动手的,更何况,在宫中的这么些年,从来不觉得,那个轫天对皇位有兴趣呢。”
“和我想的一样呢。”
“所以说,雨茵接近你,不是因为一见钟情。”
“……”
“哥啊,我似乎了解这样的心情呢,或许,接近一个人的初衷是不正当的,可是,当时间久了之后,就会看到一个人的心了,现在喜欢一个人,不代表永远喜欢那一个人,现在不喜欢一个人,却也不能代表永远不会喜欢上那个人,就算雨茵的初衷是不对的,可是,到最后,守护你心的人,还是她,不是吗?你比谁都清楚,她爱的人是谁,是你,还是轫严。”
“她爱的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她的初衷是怎样也不重要,就算最后,她选择的是杀了我而不是自杀的话,我也不会恨她的,我爱她,这样的心情,就已经足够了。”
“倘若从一开始,我们就勇敢一点去面对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呢?”
“或许吧。”
“落央他们口中的疯婆娘呢?我很想见一见呢。”
“疯婆娘?他们几个还真是敢说出口!”
“好了,他们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嫂子呢?让我见见吧。”
“你干什么对她这么感兴趣?”落休挑起眉看着她。
“因为,有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要告诉她。”
“什么消息?”
“对我们来说是噩耗吧,对她来说却是救命草呢,岳阳青没有死!”
“你说什么?”
“我说岳阳青是诈死,如果没有推算错的话,君子之约只是幌子,只是拖延时间的计策罢了,岳阳青不仅仅是活过来了,而且,三个人还练了弑神剑法。如果是现在的他们,三个人对付大哥一个人,是有胜算的,加上千羽宫几个人,隐地,很危险了。”
“这样吗?就当是给她的礼物吧。”
“是我们太天真还是太愚蠢?”
“无知的天真就是愚蠢,父皇不是说过吗?”
“或许吧。”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她。”
“咳!”血从落玉的口中汩汩而出。
“你怎么了?”落休紧张的扶住她。
“没事,只是气魄散的效力过了。”落玉撑着他的手,虚弱的说。
“我扶你去休息。”落休抱着落玉,一步月华,已经在玉香汀。
华月阁的二楼,传来巨大的响声。
蓬头散发的夭莲,一身红衣破碎不堪,她几乎砸掉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不停地砸着,看到什么碰到什么就砸什么,不停地笑,却也在不停地流眼泪,心中的委屈,心中的痛楚,心中的矛盾,仿佛只有从这些破碎中才能得到弥补。
地上的残破的瓷片扎得那一双脚已经血肉模糊,手臂上脸上也都是划伤的血痕,当她看到门口呆呆站着的那个人时,看着他一脸的惊恐一脸的惶然时,她忍不住的笑得更加的疯狂了,这个男人,从来都是那样的骄傲,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呢,现在,竟然露出了那样的表情,她觉得好开心,好开心,因为她,他在伤心,他在担心。
“你在做什么?”他尽量的控制自己的伤痛,这样问她。
“我煮了茶,请你喝茶!”她一蹦一跳的到墙角,端起一壶茶,到了一杯,递给他。
“……”落休控制自己双手的颤抖,接过她手中的茶。
看着那一杯茶接近他的嘴唇,她的笑容却一点点的僵硬了,好多的画面在闪过,他撑着头,坐在地上,一身黑衣,发如黑缎,抬头的那一瞬间,是湖水绿的眸子。
“你叫,岳阳什么?”
“我死了,你就可以离开了。你是这样想的吧,为何见到我又说一些关心的话?”
“比谁都知道,这里有多闷,很久没有离开过这里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我倒是挺开心的,和我在一起,没有让你拘束不安。”
“和我睡一个房间,对你名节不好吧?”
“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
……那些画面,无数个夜晚静静地陪伴,打雪仗时的心跳,过年时的温馨,月华后的副作用他却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
她无法否认自己对他的心意,这样的心意,这样的心意让她痛不欲生却又每每想到总一丝丝的甜蜜,这样的心意……
一把打掉他手中的茶,洒在地上,毒烟扬起。
“我不想看到你。”夭莲冷声说。
“你爹……”
“我说了我不想见到你!不想见到你!你滚啊!滚啊!”大吼着,将他推出门去,转身就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心痛,痛的要死了,要不,死了好了。
爬到桌脚下,拿起一块碎掉的瓷片,狠狠地划向手腕。
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客栈,当听完云笑天的话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你说岳阳青没有死?”良久,轫涸说道。
“那一天遇到了埋伏,我可以很肯定,袭击我们的是岳阳青,轫天,还有绝浪。”
“怎么可能?!”
“他们三人曾经都是我的师父,他们的招式我很清楚的。”
“君子之约只是迂回术?那么,他们三个人在打什么算盘?”
“我有一种直觉。”
“什么直觉?”
“一盘棋,我们都是棋子。”
“……”
“他们在酝酿什么我不清楚,但是,密宗的事情,轫天是真的要下杀手的,并且,我们所知道的,都不是真相。”
“也就是说,我们被利用了。”
“应该就是这样,宫主被抓的事情是被筹划好的。”
“这样说的话,我和夭莲的相遇,也是被筹划好的?”
“我希望你能够冷静的想清楚再做下一步行动。”
“是不是说,哥的死也是被筹划的?”
“你……”
“忽然事情变得好复杂,先让我静一静吧。”轫涸摆了摆手,众人只得静静地退了出去。
门外,无殇问道:“雨云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云笑天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雨云呢?”绝夕也有些奇怪的看了看。
“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云笑天苍凉的笑着说,“我云笑天发誓,就算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你说什么?”众人不敢相信的说,“雨云死了吗?”
“只是第一个弃子。”云笑天苦笑着说。
“你何以这样肯定?亲眼见到了还是说……”
“她被打下悬崖了,我去找过了,可是,根本找不到。”
“或许会有奇迹啊,雨云那么善良,一定不会的!”
“我也这样希望,无论如何,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云笑天握紧了拳头,独自走回房间去。
众人心中更多添了一层阴霾,而这样一层阴霾,让他们几个人几乎是同时感觉到身体里一股乱窜的真气,见到他们的表情,站在一边的无殇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玉寒山的山顶,青衣人包扎好手臂的伤口。
身后,一道黑影顿住了身影。
“什么人?”青衣人惊觉的抽出剑。
“我以为会是轫天,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早已经死了吗?”落枫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岳阳青。
“是你?哼,隐地的小毛孩吗?”
“轫天在哪里?”落枫冷声问。
“哼,单枪匹马竟然敢来这里?”落枫的身后,是轫天的声音,而不只是轫天,还有那个追踪了许久的绝浪。
“不知道现在的我们实力到底是怎样的,不如,就拿你先试刀好了。”岳阳青冷冷的说。
“哼,正合我意,只怕,你们会后悔的!”落枫说着,黑色的刀拔出。
隐地,落寒他们已经回来复命。
落央为落玉调理身体,落叶留下来帮忙,落寒去找落枫核对消息,落休只说是该去看看夭莲的状况了。
而当推开门的时候,让落休几乎吓傻,血,房间里,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从桌子底下延伸出来的,是一大滩的血,落休疯了一般的跑过去推开桌子,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她的脸色苍白,身体冰凉,落休颤抖着唤了许多声,怀中的人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抱着她冲到玉香汀,落央刚刚为落玉施完针走出房间,看到落休怀中的夭莲,急忙上去查看症状。
“是自杀,手腕割伤了,大哥是不是把化毒蛊给了她?”落央问道。
“是的,有生命危险吗?”落休担忧的问。
“一般人的话早已经死了,但是,化毒蛊有疗伤的功效,手腕的伤口愈合的很快,她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而已,好好调养,就没事了。”落央说。
“这样吗?”落休松了口气。
“她还是不能够理解吗?事情的发展,大哥没有告诉她吗?”落叶不解的问。
“不,只是还没有机会而已。”落休淡淡的说,抱起夭莲,要带她去华月阁。
“大哥,现在这个时刻很关键啊,我希望,大哥能够以大局为重,无论大哥最初是为了什么理由要查清楚这件事情,但是,如今事情发展到这样,我们应该为落家争取回该有的荣耀,我希望,大哥这一时刻,不要因为儿女之情,而被牵绊住了,更何况,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此刻,我们放松了警惕,势必,全军覆没。”落央声音有些沙哑的说。
“我知道的,这是我的责任,不是吗?”落休说道。
“只是责任吗?对大哥而言,我们是负担吗?”落叶看着落休,“如果对大哥而言,我们是负担的话……”
“是兄弟,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血缘的羁绊,你是在怀疑我的诚心吗?”落休挑了挑眉。
“不!”落叶笑着,一下子鼓起精神来。
“兄弟,血缘,无论以后面对什么样的困境,我们一定要走下去!”落央也似乎被鼓舞了,有些激动的说。
“觉得,过去的那个大哥,终于回来了。”落玉从床上撑起身体,虚弱的说。
“你醒啦?”落央走过去,又帮她把了把脉。
“软榻上躺的就是那个女孩子吗?”落玉下床,扶着落央走到软榻前。
“乍一看,还以为,是雨茵呢。”落玉看着落休,叹了口气。
“对我而言,她只是她。”落休淡淡的说。
“这样吗?我就放心了。”听他那样说,落玉呼了口气。
“不好了!”落寒忽然出现。
“什么事情?”落休看他那样少有的惊慌,问道。
“红枫谷一个人也没有,落枫留下了这一封信,你先看看。”落寒把信递给落休。
落休皱起眉,拆开信看着。
“大哥,我想用我最后的生命去弥补我的过错,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妻子是轫家的公主,而即使知道了,我却还是无法放弃对她的感情,我想,这是不可以被容许的,落家的人应该有落家的骄傲,落家的人应该守护落家的荣耀,大哥是我落枫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也是我落枫这一辈子绝对不愿意去背叛的人,如果,这样的带罪之身可以给大哥分忧解愁的话,我想,我是死得其所的,另外,恳求大哥一件事情,雪伊没有做对不起隐地的事情,大哥就放过她吧。落枫绝笔。”
“什么叫绝笔?!”落玉惊恐的叫道。
“既然没有做对不起隐地的事情,根本无需计较雪伊的身份,他在固执什么劲?”落央几乎快要被气疯了。
“四哥会去哪里?”落叶看着落休焦急的问。
“昨天中午他还来找过我,他纠结在轫天的问题上,我想,是去找轫天报仇了,如果是月华,到京城这么长的时间也够了。”落休想了想说。
“不,我追踪他们三人,是往玉寒山而去的。”落寒说道。
“他一个人会出事的,事不宜迟,去玉寒山。”落休起步就要走,却被落玉拦住。
“你不能去!”落玉说道。
“你在说什么?”落休正欲一把推开落玉。
“你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去,他们三个一对一对付岳阳青三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你必须留在隐地,以我知道的情况来看,他们三个人合力是有可能打败你的,他们如今忌惮你才行事小心,倘若你们一交手让他们觉得有赢的把握,那么,我怕,接下来会是我们招架不了的场面啊!”落玉说道。
“三姐说的有道理,大哥,你还是留在这里吧。”落央点点头。
“大哥要相信我们,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能一直躲在大哥的羽翼下。”落叶说道。
“而且,这里,她还需要你的照顾。”落寒看着夭莲说道。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落枫就拜托你们了。”落休的眼神有些暗淡,再一次,感觉到,一种不安,想保护身边的人,却忽然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
三个人应道,消失在晴空之中。
这个世界上存在很多爱,值得我们珍惜的不只是爱情
傍晚的时候夭莲才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床边那一张担忧的脸,略显憔悴,有些让她心疼,却又是让她痛苦万分,为什么还活着?转过身,背对着他。
良久的沉默,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你这样的折腾有意义吗?倘若恨就杀了他,倘若爱,就和他在一起,你这样做,不过是逃避,用肉体的疼痛来逃避心中的痛楚,伤害着自己,也在伤害别人,而你能够伤害别人的资本是,别人心中爱着你,没有这一份感情的羁绊,你不过是单纯的自虐而已!”
“……”夭莲没有说话。
“你确定你能伤害到他吗?你确定他爱的人是你吗?难道你不怀疑,他对你好是因为你和某个人长得相像吗?”女子说话字字有力,每一个字,都直直的敲打在她的心中。
他爱的人是谁?是她吗?
不对,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她只是在自虐罢了,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发泄罢了,她是想杀他的,可是,她下不了手,她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可是,她不能。
“因为他杀了你父亲所以你要这样伤害他吗?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杀了你父亲,每件事都会有因果,和他相处这么久,你难道不知道他的为人吗?他是那种吃饱了撑着的人吗?”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好了,别说了……”是落休的声音,他似乎显得很疲惫。
“你才是别说了!你除了宠着她!除了担心她受不了!你还能做什么?她应该知道真相,知道真相之后让她自己去选择她的立场,而不是像你这样拖拖踏踏什么都不说,活生生把两个人都折腾死吗?”女子的声音中充满了怒火,夭莲有些疑惑,什么人,竟然敢这样大声对落休说话,而落休,似乎也没有排斥的意思。
“你是谁?”她坐起身来,看着那个面容妩媚的女子。
“我是谁?我是月老,来点化你们两个的,我告诉你,我们落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错是你们岳阳家一起策划的!杀了姑姑的人是岳阳青,挑起战争的是岳阳青,诈死求和的也是岳阳青,现在从坟墓里爬出来要旧事重提的人也是岳阳青,都是你那个好父亲一手筹划好的,贼还捉贼啊!”女子说的牙咬切齿。
“哼,你在说什么?从坟墓里爬出来?”夭莲冷笑了两声。
“对,从坟墓里爬出来,我们都被你那个老狐狸父亲给骗了,而且骗的好惨,骗的我们现在是四面楚歌,你可亲可敬的父亲没有死,你那个一手谋划杀害我们落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父亲没有死,你那个……”
“够了,落玉!”看着夭莲的面色变得苍白,落休大吼道。
“你让她看清楚她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我们落家对不起他们岳阳家还是他们岳阳家咄咄逼人让我们落家惨败如此,父皇姑姑的死是谁造成的?我们六个人差点饿死在街头为了求生存乞讨为生还要躲避朝廷的追捕是谁造成的?你拿命去冒险练弑神剑法是谁逼的?这么多年来我们的生不如死是败谁所赐?从一开始我就应该阻止的,阻止你去爱上雨茵,爱上那个为了杀你而接近你的女人!你比谁都知道,没有你的话,我们五个都会死的,都会死的,因为一直有你在,我们才苟且偷生到今天!可是,你却总是任性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任性的让自己受伤!你知不知道,你所受的伤害,会加倍的附加到爱你的人身上,会成百倍的附加到为你而活的人身上?落枫去送死,你以为他是害怕背叛的惩罚吗?死在你的手上,对我们来说是幸福,为你而死,对我们来说是荣耀,大哥,我希望,在你眼中满满的装着你爱的女人时,能不能回头看看,我们这些不离不弃的亲人?”落玉说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
“说够了没有?”夭莲只觉得头一阵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爹是千羽宫的宫主,是人人敬仰的剑魔,是武林的奇迹,不是你口中的伪君子!”
“不是?哼,他能骗天下人,骗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简直易如反掌,他可以利用雨茵来接近落休,当雨茵真的爱上落休时便用轫严来刺激落休,让落休狠下了杀手,让怨恨越结越深,让我们从一个噩梦又落入另一个噩梦,你的父亲,何止是伪君子?”落玉冷笑着说。
“你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挑唆,不过是为了搬弄是非,有证据吗?”夭莲说道。
“证据?玉寒山的坟墓空了就是证据,我们遭到袭击,而三个人的武功路数与他们三人一模一样,这便是证据!”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不过也只是你的猜测罢了,让我去怀疑我的父亲,我更应当怀疑你们的动机!”
“我们的动机?我们能有什么动机?利用你去杀岳阳青吗?谁都知道你不可能,让你原谅落休吗?我想没有这个必要!一直在痛苦的人只是你而已!”
“……”夭莲的眼睛颤动了一下,身旁的落休眉头微微皱起。
“你一味的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却听不见别人的称述,会不会太自负了!”
“我只是相信我应该相信的人罢了!”
“落休不值得你相信吗?”
“他是杀了我岳阳一族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他?”
“岳阳一族?那么你呢?你为什么活着?”
“我的命是哥哥换来的!”
“哼,落休想杀什么人,谁也阻止不了,何况你的哥哥!”
“……”
“现在的情况很紧张,我不认为现在是为了她分心的时候,我希望大哥可以分清楚孰轻孰重!”落玉说完,看了夭莲一眼,又看了落休一眼,转身离开,走出屋子的那一刹,眼中尽是不忍。
房间里,只剩下二人,两个有太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出来的人。
“你休息吧。”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落休说道,起身,往外走去。
“放我走吧,否则,我会疯掉的。”夭莲有些飘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声音很轻弱,却仿佛满地荆棘。
一直都期盼你的笑容,可是啊,好多时候我都力不从心呢
初春的风带着一丝的微凉,拂动着池边青绿的柳枝,仿佛融入了流水中的水丝,那般的温柔,那般的窈窕。花树林的桃花飞满了整个隐地,淡淡的清香,淡淡的粉色的迷惘。
红枫谷卧房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一年前,他沉默寡言,自从遇到一个女孩子,久被封存的心一点点被打开,幸福,曾经对他而言那么奢侈那么遥远的字眼,他可以亲身体会到,尽管是短暂的,却是刻骨铭心,此生不忘的。
一年后,他依旧如往日般的黑发如缎,容颜清俊,只是,手已冰凉,却无人握紧,紧闭的双眼,再无人能见那一双如夜的眸子,那一张脸庞,再不会笑,再不会哭,再不会伤心,再不会欣喜若狂,床边的剑,那一把跟随了他一生的剑,也再不会被谁握起。
寂静的,寂静得仿佛,这个世界都停止了呼吸。
落休拉上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永远的为那一个生命画上了休止符。
“准备吧,这一次,会给一个彻底的了结的!”他的声音很淡,很淡,淡的有些渺然。
“是!”回应的声音是坚定地,坚定中带着愤恨,带着伤痛,是再也不可能挽回的决心。
深夜的华月阁,夭莲只披着一件外衣站在窗口,夜空中是一轮新月,淡淡的月牙,仿佛女子的眉。
“咚咚。”响起敲门的声音,她回过身来,看到了走进来的落休,长长地黑色外衣,纽扣只扣到第三颗,露出了好看的锁骨,她突然发现,他瘦了,还是瘦了好多,锁骨明显了,脸也尖了,眼睛下似乎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出现了。
“已经很晚了,你怎么来了?”夭莲关上窗户,走过去关上门,她记得,他畏寒。
“想见你。”他笑着说。
“我不想见你。”夭莲冷冷的说。
“可是我想见你。”他有些固执的看着她,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
“你喝酒了?”她觉察到了淡淡的酒味,靠近他闻了闻,很重的酒味。
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揽她在怀中,他从未这样抱过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的身上有一股梨花的清香,淡淡的,却让人久久难忘的,就像她一样,如春风一般的清,如冬雪一般的纯,如夏日一般的耀眼,如秋月一般的让人欲罢不能。
“放开我!”夭莲反抗的要推开他。
“就这样一会儿,好不好?”他说道,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
她从未听过他这样的语气,仿佛恳求一般的语气,就像是落玉说的那样,原来,他的伤心可以这样成千百倍的附加在她的身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任由他那样抱着,微带了担忧的问。
“我以为我也可以简简单单的幸福的,或许,是我奢望了,所以得到了报应,我们再回不到过去了,就像雨茵一样,注定是不该发生的故事,命定只会徒添伤悲。”他静静地说,抱着她的手,微微的颤抖。
“你是不是喝多了,说的话我听不明白。”夭莲不解,却为他的颤抖而不安。
“你不需要明白,不希望你痛苦,再也不希望看到你流泪的样子了,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去做你认为应该的事情,不需要因为任何人或是物而迷茫的,人应该这样,坚定自己坚定的,就够了。”他放开她,抚摸着她的脸颊,仿佛在心中烙印着一般的仔细,留恋。
她听不懂他今天的话,一直到他离开,她也不知道该不该问明白。
窗户开始哗哗作响,不一会儿,滴滴答答下起了雨。
走到落休的房前,轻轻推开门,如她所料,窗户是开着的,风从外面刮进来,夹带着雨滴,打湿了书桌。夭莲走过去,关上窗户,回头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睡过去的人,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似乎睡的很熟,从她进来,他都未曾有一点的动静。
走过去,坐在床边,手描摹着他的轮廓,他的眉即使是睡觉也蹙着,轻轻地想揉开,却只是徒劳。
“姐姐,那时候的你是不是也经历着同样的苦恼呢?应该怎么做呢?夹缝中求生存,怎样做才不会这样痛呢?”伏在他的胸口,眼泪如同窗外的雨水,静静地流着,静静地流着,然后,渗入某个人的心,扎根在某个人的心里。
爱一个人就爽快的去爱吧
第二日,当她醒来时,她是躺在床上的,并且,是一张陌生的床,是一间陌生的房。
夭莲起身,看着四周,简单的装饰,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大概知道这是哪儿了,不一会儿,一个小二打扮的青年走进来,笑着说:“姑娘起来啦。”
“你是谁?这是哪儿?”夭莲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街市的吵杂声涌进来。
“这是弋阳,我是这家客栈的小二。”小二说道。
“我怎么会在这里?”探头出去,街市,车水马龙。
“今早上一位公子送您过来的,还招呼我这个时辰来伺候您,说是您会醒来,那位公子真是说得一点不差,姑娘是刚刚醒过来吧?”小二笑着道。
“一位公子?”夭莲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位黑衣公子,啊呀,我是个男人也不得不赞叹他的俊美,姑娘真是福气,他刚刚离开不久,没有说去哪儿,可能正在外面什么地方逛着呢,您要不要找他?我可以帮您去找,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小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