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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实用主义》》 · [美]威廉·詹姆士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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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新真理是新经验和旧真理联合起来,互相修改的结果。既然这是今天人们意见的改变的情况,那就没有理由假定它不是一向就这样的。由此可见,远古的思想经过了后来的人们的意见的全部变化,可能还是保存下来了。最元始的思想方法可能并没完全被消除掉。象我们的五指、耳骨、阑尾或其他退化器官的特点似的,它们是我们人类历史不可消除的标记。

我们的祖先也许灵机一动偶然发生一些思想方法,那可能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但一旦想到了而且有了这样想法以后,就会一直遗传下去。

你按一种调子奏一个乐章,就必须按这调子奏到底。你可以任意地改建你的房屋,但是第一个建筑师的基层图样不能改变——你能大修大改,但你不能把一座哥特式的教堂改变成一座道立式(Doric)

的庙宇。

你可以一再洗刷一个瓶子,但你无法把最初装在里面的药品或威士忌酒的气味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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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实 用 主 义

我现在的立论是,我们对事物的各种基本思想方法是远。。。。。。。。。。。。。。。。

古的祖先所发现的,它们经历了此后所有时代的经验还能保。。。。。。。。。。。。。。。。。。。。。。。。。

存下来。它们形成人类心智发展上一个大的平衡阶段,也就。。。

是常识阶段。

其他阶段向它接枝移植,但是永远不能代替它。

让我们先来研究这个常识阶段,假定它是最后阶段。

在日常谈话中,一个人的常识是指他良好的判断能力,指他没有反常之处——用俗话说,就是指他的“机伶”。在哲学。。

方面,常识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是指他所用的一种知识形式或思想范畴。假如我们是龙虾或是蜜蜂,可能我们身体的组织会使我们用与这些形式或范畴十分不同的样式去理解我们的经验。也可能我们今天所不能想象的那些思想范畴,如。。

果用来在思想上处理我们的经验,也许会被证明是同我们实际所用的范畴大体上同样地合用的(这点我们不能一笔抹杀)。

如果有人觉得这个有些不对头,请他想一想解析几何的情况。同样的图式,欧几里德用内在的关系来说明,笛卡尔却用那些图式的点和外加的座标关系加以界说,其结果是处理曲线的绝对不同方法,但非常有效。我们的一切概念,即德国人所谓的思想方法,通过这些概念以后,我们即凭借思。。。。

考事实去处理事实。不过,这样的经验来的时候并不是加上标签,贴上纸条的,我们必须首先发现它是什么。

康德说,最初的经验是一个现象的混杂,是一个知觉的散漫,纯粹是一。。。。。。。。。。

个我们必须用智慧把它统一起来的杂乱的东西。我们通常的作法是:首先树立一个概念的系统,在思想上分了类,排成系列或用某些思想方法联系起来,然后用这个概念系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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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

为“计算”所受印象的筹码。每个印象在这个概念系统里能有一个相当的地位,这印象就算是被“了解”了。这个平行的“复写本”和它的各个分子交互的“一对一的关系”的观念,在数学和逻辑学上,现在证明十分便于应用,越来越代替了较旧的分类概念了。这种概念系统很多,而感觉的复写本也是这样的一个系统。如果你只在概念中任何部分给你的。。。。

感觉印象找出一个“一对一的关系”

,那你就能据理解释这些印象了。但是很明显,你是可以用各种概念的系统照理智去解释这些印象的。

旧常识方法是用一套概念去解释印象的,其中最重要的如下:事物;同或异;类别;精神;物体;一个时间;一个空间;主体与属性;因果的影响;幻想的东西;实在的东西。

我们现在已十分熟悉从我们的知觉所在的持久的气候里,这些观念给我们组织成的秩序,因此难以理解,若把各个知觉分开来看,它是不遵照什么确定的规程的。在这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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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实 用 主 义

候这个字最适用。

譬如在波士顿,气候几乎没有什么常规,唯一的规律是:如果连续两天遇上某种天气,第三天你大概会(虽不一定)遇上另外一种天气。因此,波士顿的天气经验不是连续的,并且是混乱的。若论温度,风,雨,或日照,一天可能变三次。但是华盛顿气象局却把无秩序的气候理智化。。

了,它把每一小段气候看作为戏剧中的一段插曲。它在大陆。。。。

气旋中指出这段气候的位置与时间,而在这气旋史上把每一地的局部变化都贯串起来,象穿在一根绳子上的一串珠子那样。

几乎可以肯定地说,小孩子和下等动物对待他们的经验正如不了解气候情况的波士顿人对待气候那样。他们之不知道作为世界容器的时间与空间,或永恒的立体与经常变化的属性,或原因、种类、思想、事物等等,正如普通人不懂得大陆气旋一样。

婴孩手上的小摇鼓掉了下来,是不去找的。

他想这玩具是“消失”了,就象烛光灭了一样;你把它放回手里,他就觉得玩具又回来了,象又把蜡烛点亮,烛光又出现一样。摇鼓是一件永远独自存在着的“事物”

,他可以在这事物的相继出现的幻象之间对它加以改动,这种观念婴孩显然是没有的。狗也一样。对狗说来,看不见的也想不到。很明显,狗没有改动“事物”的一般倾向。让我引用我的同事桑。。

塔亚纳书里一段话:“如果一只狗正在满足地到处嗅着时,忽然看到他好久不见的主人来了……这可怜的畜生,不问他主人为什么去了,为什么又来了,为什么应该爱主人,或为什么躺在主人脚边的时候,主人又把它忘了,而会开始哼哼起来,梦想到打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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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01。

了——所有这些都是完全神秘的,完全没有考虑过的。这样的经验是有变化,有景色,有一定生动的节奏。这样经验的故事可用狂热的诗章表述出来。这种经验全靠灵感演变,其中每件事都好象有神意,每个动作都不是预先准备好的。绝对自由与绝对无助合在一起:你完全依靠神助,而那种不可测的神力又和你自己的生命没有分别。……(但是)甚至那种杂乱的戏剧中的角色,也有他们的上场和下场;能集中注意力,并记住剧情的前后次序的,就能一步一步地发见他们的台词的提示。……随着了解的增加,每一时刻的经验都变成是相因而生的,并能预知其余的经验。生活中寂静处充满了力量,而奋发处充满了机智。没有情绪能压倒精神,因为对于精神来说,没有一种情绪的基础或结果是完全隐蔽的。

没有事情能完全使精神感到困惑,因为它看得很远。最恶劣的窘境都有法躲避。因此每个时刻,从前不过充满了本身的冒险和惊奇情绪的,现在却容纳过去的教训并且能推测全部情节了。“

甚至今天科学和哲学还很吃力地想把我们经验中的幻想与现实分开;在原始时期,他们在这方面所作出的区别是很初步的。凡是人们生动活泼地想的东西,他们就相信。他们并且把梦想和现实混淆在一起。关于“思想”和关于“事物”的范畴在这里都是不可缺少的;我们现在把某些经验只叫作“思想”而不叫作现实。在所列举的范畴中没有一个范畴我们不可以想象它的用法是有它的历史的根源的,它的用

①见《理性的生命》第2卷《常识的理性》,1905年版,第5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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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实 用 主 义

法只是渐渐地推广出来的。

我们大家都相信,有一个时间,每件事情都有确定的日。。

期;有一个空间,每件事物都有确定的位置,这些抽象的观。。

念有无比统一世界的力量。但等到概念达到它们的最后形式的时候,它们与自然人的散漫而无秩序的时间空间经验有多么大的差别啊!我们所碰到的一切事物都有它本身的持续期间和规模大小,而这两者又模糊地被一种“多余”的边际环绕着,它一直伸入到下一个事物的持续期间及规模大小里去。

在这里我们很快地失掉了我们所有的确定方位;不但小孩子把整个过去搅拌在一起,分不出昨天与前天来,就是我们成年人,时间一长了,也是一样地分不清。我们对于空间的情况也是如此。

我能清楚地看出我这地方和伦敦、君士坦丁、北京在地图上的关系;但实际上,我完全感觉不到地图上的符。。

号所表示的事实。方向与距离是含糊的、混乱的。宇宙空间与宇宙时间,决不象康德所说那样是“直观”

(intuition)的,而是象科学所表明的任何事物一样,明明是人为的构造。人类的大多数并不用这些观念,他们生存于众多的,互相贯穿,杂乱无章的时间与空间之中。。。。。

此外,永久存在的“事物”

;“同一个”事物和它的各种“现象”与“变化”

;事物各种不同的“类别”

;以及最后以“类别”作为“谓语”而事物仍旧是“主语”——这一系列的名词显示出对我们直接的经验之流与显明变化的纠缠现象起了多大的清理作用呀;用这些概念工具所解决的只不过是经验之流中的最小的一部分而已。我们的最原始的远祖,大概只能含糊地不准确地运用“同一个”这个观念。但是即使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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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01。

那个时候,如果你问他们,这同一个是否就是他们没有看到时仍持续存在的一种“事物”

,他们一定会茫然不知所答,只能说他们从来没有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也从来没有用这样眼光去考虑事情。

类别和类别的同一性——它们是使我们在“多”中找到出路的多么有用的思想方法啊!

多性看来可被认为是绝对的。。。。。

一切经验可能都是个别的,没有一项经验重复出现过两次。

但是在这样的世界里,逻辑学可就用不上了;因为类别与类别的同一性是逻辑学的唯一工具。一旦我们知道:属于某一类别的东西同时也就属于那个类别的类别,我们就好象穿上了神靴,可以周游世界了。

畜牲从来不会用这些抽象的观念,而文明人用它们则是各式各样的。

再说因果的影响吧!这种影响,如果有的话,似乎是一个远古的概念;因为我们发现原始人以为每一件事物几乎都是重要的,并且都能发生某一种影响。对于更加确定的影响的探索似乎是起源于这样一个问题:对于一种疾病、灾害,或意外事变,应当归罪于谁?或是什么东西?对于因果影响的探索是从这个中心点扩展出来的。休谟与“科学”都想把影响这个观念一起去掉,而代之以“规律”这一完全不同的思。

想方法。

但是规律是一个较近的发明,在常识的旧领域里,影。。。

响还占着统治地位。

是作为比“真实”少些,比“完全不真实”多些的“可能”

,在常识中是另一个有权威的观念。你尽管批评它们,而它们仍旧存在,只要批评的压力松一些,我们就会跑回到它们那里去的。在实体的或形而上学的意义之下,谁也不能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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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实 用 主 义

避“自己”与“身体”这些思想形式的束缚。实际上,常识。。

的思想方法是一贯胜利的。无论谁如何有学问都还是依照常。。。。

识的方法,认为一个“事物”是一个恒久的单位主体,交换地支持着事物的各种属性。关于一群由规律联系起来的感觉性质,没有一个人会坚决地,诚恳地运用一个更加富于批判性的观念。有了这些范畴在我们的手中,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定方案,定计划,而且把经验中较远部分与眼前的部分联系起来。我们晚近的更富于批评性的哲学,与思想的原来语言比较起来,只不过是一时的流行物与幻想而已。

这样,常识在我们对事物的了解上,显得是一个完全确定的阶段——是一个能十分成功地满足我们思想的各种目的的阶段。

“事物”确是存在的,甚至在我们看不见它们的时候也还存在。他们的“类别”也存在。他们的“性质”是他们凭以行动的东西,又是我们行动的对象——而这些性质也存在。

这些灯把它们的光的性质照射到这屋子里的每件物体上。

只要我们举起一块不透明的幕布,我们就把这些灯光的性质。。

从它的照射的去路上给遮断了。传到你们的耳朵里正是我嘴唇里发出来的声音;传到我们煮鸡蛋的水里的正是火的能被感觉的热;我们放一块冰到水里去,就能把热变冷。无例外地,所有非欧洲人,至今还停留在这个哲学阶段上。为了生活的一切必要的实际目的,这些常识是足够的了。在我们的欧洲人中,只有钻牛角尖的人,如贝克莱所谓的受学问毒害的人,才会怀疑常识不是绝对真实的。

如果我们看看过去,想一想为什么常识范畴会得到那么崇高的地位,我们就没有理由不相信常识范畴的胜利过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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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01。

正和近来德谟克利特、贝克莱或达尔文概念的胜利过程一样了。

换句话说,常识范畴可能是史前时期天才们陆续发现,不。。

过这些天才们的姓名却被长久的年代所湮没了。这些常识范畴可能被最初它们所适合的经验的直接事实所证实,然后由一个事实延及另一个事实,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直到一。

切语言都以这些概念为依据,现在我们就自然而然地不能以任何别的概念去思索了。这种观点只是遵循着到处被认为十分有效的法则,正如在小事中在近处我们所能看到的形成事物的规律在进行着那样,我们必须假定大的和远处的事物也都遵循这种规律。

对于一切功利的实际效果来说,这些概念是很够用的了。

这些概念由许多发现的特定点开始,然后逐渐由一个事物传到另一个事物——这似乎已被它们今天在运用上极其暧昧的限制所证实了。为了特殊的用处,我们假定一个“客观”的时间在平均地流动着,但我们并不能活灵活现地相信或体会到这个平均地流动的时间。

“空间”的观念,没有这么含浑;。。。。。。

但是“事物”到底是什么呢?星座是正式的物吗?军队是物吗?理性的存在,如空间、正义是物吗?一把刀换了柄和刀。。。。。

身以后还是“同样”的吗?洛克所认真讨论的那个“丑孩子”还属于人的“种类”吗?

“精神感应”

(telepathy)是幻想还是事实呢?只要你超过这些范畴的实际用途(往往由特别情况所充分指明的一种用途)而完全转到一种好奇的或推理的思想方法,你就觉得不可能说出它们应用到事实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限制了。

逍遥学派的哲学,服从理性倾向,用极专门的与明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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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实 用 主 义

方法对待常识范畴,想使它永久存在。例如一件“事物”是一个“存在”或者叫做ens①。一个存在是一个主体,在主体中“具有”各种性质。一个主体是一个实体。实体有许多种类,而这些种类有确定的数目并且是没有联系的。这些区别是基本的、永远的。它们作为推论的项目实在极为有用,但。。

除了引导我们的推论到有利的论点上之外,就显不出什么意义来了。要是你问一个经院哲学家,实体的本身是什么,他除了说它是属性所依附的东西之外,只会说你的智力是完全懂得这个字的意义的。

但理智所清楚知道的,不过是这个词的本身和它的指导机能。这样就发生这么一种情况,即如果听凭其自身,则好。。。。。

奇而闲着无事的理智,已经放弃了常识阶段,而转到一般叫做“批评”的阶段。不但像休谟、贝克莱、黑格尔这些有理。。

智的人,就是象伽利略、达尔顿、法拉第这些实际的事实观察家,也觉得不能将常识的朴素感觉境界作为最后的实在看待。常识将不变的“事物”插在断续的种种感觉之间,同样,科学也将“原始的”性质、原子、以太、磁场等等的世界,置于常识世界以外。

“事物”现在指的是看不见的无形的东西;。。

旧时看得见的常识的事物,被认为是由这些看不见的事物混合产生的。否则,就把事物的整个素朴概念废除了,一个事。。

物的名称被解释为只指示出我们某些感觉在习惯上所借以继续或同时存在的定律(或联合的法则)。。。。。。。。

科学与批判哲学就这样突破了常识的界限。有了科学之

①抽象的存在。——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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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01。

后,素朴的实在论就不存在了。

“第二”性质成为不真实的,。。

只有第一性质遗留下来了。有了批判哲学,各种东西都遭到大破坏。常识范畴在存在方面一概不能代表任何东西了,它。。

们不过是人类思想上的崇高的手法而已;在无法补救的感觉潮流中它们是我们的避免迷惑的方法。

批判思想中的科学倾向在一开始的时候是为纯粹的理智运动所引起的,但是现在却在我们的惊异的视线之中展开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实际效用的领域。伽利略给我们以精确的时计和精确的炮火练习;化学家们给我们无数的新药品与染料;安培和法拉第给我们纽约地下铁路和马可尼电报。这些人的发明的假说中的事物,象它们所解释那样,表现出感觉所能证实的极其丰富的后果。我们的逻辑能从这些事物中推论出由于某种条件所产生的结果;因此,如果我们能获致这些条件,这种后果就会很快地出现在我们的眼前。用科学的思想方法,新近使我们实际上控制自然的范围大大地超过了在常识的基础上旧时所能控制的范围。范围扩大的速度增加得这样快,没有人能估计出它的限度。人们甚至害怕人的存在可能被人自己的力量所破坏,他的作为一个有机体的固。。

定性格,也许经受不了那种不断增加的惊人的任务,那是他的理智渐渐地使他能够掌握的任务,几乎是一种神圣的创造性的任务。他可能淹没在他的财富里边,正如一个小孩子拧开了水龙头而不知道怎么关,结果淹死在澡盆里一样。

批评的哲学阶段在否定方面比科学的阶段彻底得多,但至今还没有给我们什么施展实用能力的新的领域。就阐明自然界发展的事实细节而论,洛克,休谟、贝克莱,康德、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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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1。实 用 主 义

格尔都毫无贡献。我想不出有什么发明或发现可以直接溯源于任何属于他们个人思想的东西,因为无论是贝克莱的沥青水还是康德的星雾说,都和他们本人的哲学理论毫无关系。

他们使他们信徒所得到的满足,是知识的而不是实际的,况且我们还须承认有很多信徒即使在知识上的满足也都得不到的。

因此,关于我们所生活的世界至少有三种描写得很好的思想水平、阶段或类型。一个阶段的许多观念,有一种优点,而另一个阶段的许多观念又有另一种优点。但是不可能说任何当前的阶段就绝对比其他阶段更真实些。常识是更巩固的。。。。

阶段,因为它得到机会在先,所以使一切语言都和它结合起来。常识和科学,哪一个阶段更庄严些,须凭各人自己去判。。

断。但是巩固与庄严都不是真理决定性的标志。如果常识是真的,为什么科学要把产生我们的世界所有的一切生活的兴趣的第二性质说成是假的,并发明一个点、线和数学程式的无形的世界来代替它呢?为什么科学必须把原因和活动转化成为“机能变化”的规律呢?经院哲学(常识的经过正规训练的小妹妹)尽力把人类所常谈到的形式固定下来,要把它变成定形的和永久的,但是毫无效果。实体性的形式(换句话说也就是我们的第二性质)

几乎没有留存到公元1600年以后。人们当时早就对它感到十分厌倦,后来伽利略和笛卡尔的新哲学,不过是给它一个致命的打击罢了。。。。。。

如果新类别的科学“事物”

,如微粒子和以太的世界在本质上是更“真实”的,那末为什么在科学本身范围以内会引起这么许多的批评呢。科学的逻辑学家到处说,这些实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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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01。

它们的规定无论怎样明确地予以陈述,也不应被看作完全是真实的。它们似乎是存在着,但实际它们却象座标或对数一。。

样,不过是引导我们从经验之流的一部分到另一部分的人为捷径而已。我们能用它们来计算而很有效果;它们为我们服务得很好,但我们决不能受它们的欺骗。

我们把这几种思想比较一下,很难得出明确的结论说哪。。。

一种真得更绝对。我们拿它们的自然性,它们智力上的经济和它们在实用上的效果性来甄别它们的真实性,但结果我们倒给弄糊涂了。常识对某一种生活范围较好,科学对另一种。。

生活范围较好,而哲学的批判则对第三种生活范围较好,但是究竟哪一种是比较绝对真实的呢,那只有天知道了。。。。。

目前,假使我没有弄错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在马赫、奥斯特瓦尔德和杜恒这些人所提倡的科学的哲学里,看到一种奇怪的、回到用常识方法来观察物理性质的现象。照这些导师的理论,在更真实地摹仿实在的意义上,没有一个假设会比其他的假设更真实。它们不过是我们从应用的角度上来予。。

以比较的一些说法而已。唯一真实的事物就是实在;对于这。。

些逻辑家来说,我们所知道的唯一的实在就是可以感觉到的实在,就是它们经过时,我们的感觉和情绪所形成的流。照奥斯特瓦尔德的说法,对这些刚表现出来的感觉(如运动、热、磁力、光、等等)用一定的方法衡量起来,可以给它们一个集体名称,叫做“能”。这样地衡量它们,我们就能用对人类用途说来最简单、最有效果的公式去描绘它们所表现给我们的相互变化。这些公式是精简思想的最大胜利。

没有人不羡慕这种“能”的哲学。尽管这种“能”的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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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实 用 主 义

学有它的吸引力,但是超感觉的实体、微粒子和震动,对于大多数物理学家与化学家来说,它们仍旧站得住脚。

“能”的哲学似乎是太经济了,不够应付各方面的需要。实在的主要问题毕竟是丰富,不是经济。

我这里所论述的是具有高度学术性的材料,在普通的讲演里不太合适,而且我自己的能力在处理这些问题上也有些不够。这样,对于我的结论来说,反而更好,在这一点上我的结论是这样的:真理的全部意义(我们自然地,不加思索地假定真理是现成的实在在心中所形成的简单的复写本)是很不容易理解得清楚的。各种类型的思想同时都自称含有真理,似乎还没有什么简单的试验方法,可以立刻加以判断。

常识,普通科学或微粒子哲学,超批判的科学或唯能论,批判的或唯心的哲学,所有这些在某方面看来,都好象不够真实,都有些使人不满意。显然这些十分不相同的系统的冲突,迫使我们去仔细检查真理这个观念,因为我们现在对这个词的意义还没有明确的观念。我将在下一讲里谈这问题,现在这一讲,再说几句话就完了。

在这一讲里,只有两点我希望你们记住。第一点是关于常识的。我们已经看到有理由去怀疑它,尽管它的范畴十分尊严,尽管它被普遍应用并被吸收到语言的结构里,我们还是可以怀疑它。wωw奇Qìsuu書còm网它的范畴毕竟只不过是搜集起来的一堆非常成功的假设(在历史上是由个人发明或发现的,但是逐渐传了开来并为大家所应用)

,我们的祖先从远古以来用它来统一和整理他们不连续的直接经验,用它来将自己与自然界的表面置于平衡的地位,在原来的实际用途方面十分令人满意,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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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

果不是由于德谟克利特、阿基米得、伽利略、贝克莱这些人以及由他们的榜样所鼓舞的其他的奇才异能的活生生的卓越智力,常识中的范畴一定会永久不变。

对于常识的这种怀疑,我请你们务必记住。

第二点是这样的:我们已经论述过的各种类型的思想,在一定的用途上,每一种都十分优异,但仍彼此冲突,而没有一个能称得起是绝对真实的。难道这些不同类型思想的存在不会启发出一个有利于实用主义观念的假定吗?——我们的一切理论都是工具性的,都是适应实在的精神方式,而不是。。

神圣创造的宇宙之谜的启示或神智的答案。我在第二讲里已经把这概念尽可能地说清楚了。当然,实际的理论情况之不稳定,每种思想水平在某些用途上的价值,一种思想水平明确地排斥其他各种水平的不可能性,都会引起这个实用主义的看法;这个看法我希望在以后各讲中,会说得完全有说服力。真理到底是不是可能有些含糊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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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实 用 主 义

第六讲 实用主义的真理概念

据书上说,当克拉克。马克斯威尔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有一种万事都要人对他解释得清清楚楚的怪脾气,如果别人对任何现象的解释用含糊的话来敷衍他,他会很不耐烦地打断人家的话,说:“是啊,但是请你告诉我,那到底是怎么。。

一回事。“

如果他问的是关于真理问题,那末只有实用主义者。。。

才能告诉他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相信当代的实用主义者,特别是席勒和杜威两先生,对于这个问题已经给了我们唯一有条理的解释。这本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它的微妙的根须深入到各个缝隙,用公开讲演这种简单的方式,是很难说得清楚的。但由于席勒和杜威对真理的看法受到了理性主义哲学家的猛烈攻击和恶毒误解;我就不得不在这里尽可能把这一点简单明白地加以说明。

我完全预料得到:实用主义者的真理观要经过一切理论发展必经的各个典型阶段。你们知道,一个新理论开始总被人斥为荒谬;后来被认为是真的,但又是浅显不重要的;最后才被认为是十分重要的,原来的反对者这时竟声称这新理论是他们发现的。我们的真理论现在正处于这三阶段的第一阶段,在某些地方则有了第二阶段的迹象。我希望这次讲演能促使它在你们心目中越过这第一阶段。

任何辞典都会告诉你们,真理是我们某些观念的一种性质;它意味着观念和实在的“符合”

,而虚假则意味着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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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1。

在“不符合。实用主义者和理智主义者都把这个定义看作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有问到”符合“究竟是什么意思?实在是我们的观念可与符合的东西又是什么意思,这时,他们才开始争论起来。

实用主义者在解答这些问题上,是比较会分析和用心些;理智主义者则比较马虎和缺乏思考些。普通的看法是:一个真的观念必须临摹实在。

这个看法也象其他普通看法一样,是照着最习见的经验相类似的。我们对于可感觉的事物的真实观念,的确是摹拟这些事物的。试闭上眼睛,想想那边墙上挂的钟,你所能想象出来的只是那钟面的一幅真实的图象或摹本;可是你对于钟的机件的观念(除非你是一个钟表匠)

就不足以成为一个摹本了;但也还可以说得过去,因为它和实在并不抵触。即使这观念缩小到仅仅是机械这个名词,这个词还是真真为你服务的。在谈到钟的“计时功用”和发条的“弹性”

等等时,那就更难看出你们的观念所能摹拟的到底是什么了。

你们可以理解这里有这么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的观念不能准确地摹拟观念的对象,所谓和那对象符合又有什么意义呢?有些唯心主义者好象说,我们对这对象的观念只要是上帝要我们这样想的,那么这些观念就是真的。另外一些唯心主义者始终坚持“摹本”的看法,他们好象认为我们的观念愈近乎是绝对的永恒思想方法的摹本就愈具有真实性。。。

你们看,这些看法是会引起实用主义者的讨论的。理智主义者的伟大假设是:“真理”

的意义主要是一个惰性的静止的关系。

当你得到了任何事物的真观念,事情就算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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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实 用 主 义

已占有了,你已懂得了,你已实现了你的思想的目的。在精。。

神上你已达到了你所应该到的地方;你已服从了你的无上命令;而且再没有别的东西须从这个理性目的的顶点继续上去的了。从认识论上来说,你是处在一个稳定的平衡状态。

在另一方面,实用主义却照例要问:“假定一个观念或信念是真的,它的真,在我们的实际生活中会引起什么具体的差别呢?真理怎样才能实现?如果一个信念是假的,有什么经验会和由这种假信念而产生的经验有所区别呢?

简而言之,从经验上来说,真理的兑现价值究竟是什么呢?“

当实用主义在提出这个问题时,它就已经找到了答案:真。

观念是我们所能类化,能使之生效,能确定,能核实的;而。。。。。。。。。。。。。。。。。。。。。。

假的观念就不能。这就是掌握真观念时对我们所产生的实际。。。。。。。

差别。因此,这就是“真理”的意义,因为我们所知道的“真理”的意义就是这样。

这就是我所必须捍卫的论点。一个观念的“真实性”不是它所固有的、静止的性质。真理是对观念而发生的。它之所以变为真,是被许多事件造成的。它的真实性际上是个事。。。。。

件或过程,就是它证实它本身的过程,就是它的证实过程,它的有效性就是使之生效的过程。

但是“证实”与“使有效”这两个词本身又有什么实用主义的意义呢?它们又意味着被证实和被认为有效的观念的某些实际后果。要找出任何一个比平常符合的公式更能表明这些后果的短语是很困难的——这里所指的这些后果正是在我们说我们的观念和现实“符合”时,在我们心里想着的东西。它们通过行动和它们所激起的其他观念把我们引进、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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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1。

上或引向经验的其他部分,就是我们一向感到原来的观念与之符合的那些部分。这些感觉是我们的可能性之一。这些联系和过渡一点一点地使我们觉得是进步的、谐和的和满意的。

这个愉快的引导作用,就是我们所谓一个观念的证实作用。

这些解释是模糊的,初听起来好象很琐碎,但它却很有结果;这些结果我必须就在这钟点里加以解释。

首先让我提醒你们:掌握真实的思想就意味着随便到什么地方都具有极其宝贵的行动工具;我们追求真理的责任绝不是从天上下来的命令,也不是我们理智所喜欢的“技艺”

,乃是可以用很好的实际理由来自我说明的。

对事实具有真实信念,其重要性对于人类生活是非常明显的。我们生活在一个许多实在的世界里,这些实在对我们可能极为有用,也可能极为有害。如果有一些观念能告诉我们哪些经验是可以预期的,那末,这些观念在这种最初的证实范围内就可以算作为真实的观念而且追求这种观念就是人类的首要义务。掌握原理,本身决不是一个目的,而不过是导向其他重要的满足的一个初步手段而已。譬如:我在森林里因迷路而挨饥受饿,忽然发现了有一条牛蹄脚印的小路,这时最重要的是我应当想到这条小路的尽头一定有住家,所以如果我是这样想而且顺着它走去,我就会得救。这里,真实的思想是有用的,因为作为思想对象的房子是有用的。所以真实观念的实际价值基本上是由于观念的对象对于我们的实际重要性而产生的。观念的对象的确也并非在任何时候都是重要的。在另外一个时候,我可能就用不着房子;在那时候,我对房子的观念,尽管是可以证实的,却是不切实际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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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实 用 主 义

此还不如让它潜伏在意识之中。但是因为几乎任何对象都会有一天暂时变得很重要,贮存若干观念的额外真理、作为一。。

般的储藏品,它的好处是明显的,因为在某些仅仅是可能的形势之下这种额外真理也会是真的。我们把这些额外真理贮存在我们的记忆中,遇到记忆不下时,则记在我们的参考书中。这种额外真理一旦对我们任何临时紧急事件在实践上变得适用时,它就离开了那冷藏库,跑到世界上来起作用,而我们对它的信念也就变得活跃起来了。因此,你们可以这样解释这个额外真理:“它是有用的,因为它是真的;”或者说:“它是真的,因为它是有用的。”

这两句话的意思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这里有一个观念实现了,而且能被证实了。

“真”是任何开始证实过程的观念的名称。

“有用”

是它在经验里完成了的作用的名称。除非真的观念在一开始就是这样有用,真的观念决不会就作为真的观念被挑选出来,它决不会成为一个类名,更不会成为一个引起价值意义的名称。

实用主义由这个简单的线索得到了它的关于真理的一般观念:真理主要是和把我们由经验的一个瞬间引导到其他瞬间上去的方式联系着的,而事后足以说明这种引导是很有价值的。根本上,在常识的水平上说,基本上思想状态的真理意味着一种有价值的引导作用。当我们在任何种类的经验的。。。。。。。。

一个瞬间,受到真的思想的启发时,这就意味着迟早我们会由于那种思想的指导而又重新投入经验的各种细节中,并且和它们发生了有利的联系。这是一句够含浑的话;但是我要你们记住它,因为它是很重要的。

同时我们的经验完全贯串着规律性。经验的这一点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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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1。

示我们准备另一点,会“预示”或“表示”更遥远的对象的意义。

对象的出现也就证实了它的意义。

在这种种情况下,真理不过意味着事实的证实,这显然同我们的任性是不相容的。

谁的信念要是不服从他的经验中的各种实在所遵循的秩序,他就要遭殃;他的信念不是把他引入迷路,就会给他造成假的联系。

这里所说的“实在”或“客体”

,指的是常识中目前所能感觉到的事物,否则是指常识中的关系,如日期、地点、距离、种类、活动等等。跟着有牛蹄印子的小路所引起的房子的意象,我们终于真正看到了房子,我们终于得到了那意象的完全证实。这些简单和充分证实的引导无疑是真理过程的。。。。。。。。。。。。。。。。。。。。

原型或原本。经验确实还给我们其他形式的真理过程,但可。。。。。

以设想,它们都是被阻碍了的、繁殖了的、互相代替了的初步的证实。

拿那边挂在墙上的东西做例子。虽然我们谁都没有看见使它成为钟的暗藏在内部的机械,可是你我都把它看做是挂钟。我们让这观念就算是真的而不试图加以证明。如果真实主要是证实过程,那末我们应不应该说这一些未经证实的真理是无效的呢?不能,因为这些未经证实的真实构成了我们凭以生活的绝大多数的真理。间接证实和直接证实是同样地有效。

要是有足够的间接证据,即使没有目击的见证也行。

正如我们没有到过日本,但我们在这里假定日本是存在的,因为这假定有效,而我们所知的一切事物都符合这个信念,没。。

有什么东西和它冲突;我们假定那个东西是一个钟亦复如此。

我们把它当做一个钟来用,用它来调节讲演时间的长短。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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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实 用 主 义

里,这假定的证实意味着它并不引导我们遇到挫折或矛盾。

那个钟的齿轮、重量和挂摆等的可证实性与实证同样有效。因。

为要完成一个真理过程,在我们生活中就要有处于发生状态发挥作用的百万个真理。它们教我们趋向直接证实;引导我。。

们进入它们所体现的事物的周围;如一切都很合适的话,我。。

们确信就是省去了证实的过程,证实还是可能的;而后来的事实也往往证明这样是对的。

事实上,真理大部分是靠一种信用制度而存在下去的。

我们的思想和信念只要没有什么东西反对它们就可以让它们成立;正好象银行钞票一样,只要没有谁拒绝接受它们,它们就可以流通。但这只有可以直接证实的情况才如此,缺乏这个,正如金融系统缺乏现金准备似的,真理的结构就崩溃了。

你接受我对某种事物的证实,我接受你对另一事物的证实。

我们就这样在彼此的真理上作买卖。但是被人具体证实过的信念才是整个上层建筑的支柱。

在日常生活的事务里,我们所以放弃完全证实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除时间经济外,就是一切事物都不是单独存在,而是按类存在的。

我们发觉我们的世界永远有这样一个特性。

因此,我们只要曾经直接证实了一类里的一个典型的观念,我们就认为可以不必再证实,而可以自由地把这观念应用到同类的其他的实例上去。

一个思想,如果惯于认识事物的种类,不必等待证实而能立刻照着那事物种类的规律行动,那末这个思想在一百次的事变中将有九十九次是“真实的”——其所以证明如此,是因为它的行动适合它所遇到的事物而不遭受驳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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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1。

因此,间接的或潜在的证实过程可以象完全的证实过程。。。。。。。。。。。。。。。。。。。。。。。

同样地真实。它们象真的过程一样地有效验,给我们同样的。。。。。

益处,以同样理由要求我们予以承认。所有这些都是我们所唯一考虑到的在常识水平上的事实。

但是事实并不是我们唯一的货品。纯粹意识观念的关系。。。。。。。。。

形成了另一种领域,可以有真的或假的信念在那里流行,在这里信念是绝对的或无条件的。如果它们是真的,它们就被称为定义或原则。如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等等。白色与灰色的差别比白色与黑色的差别小些;原因一开始起作用,也就同时开始产生结果了——这些不是原则就是定义。

这些命题对于所有可能的“一”

、所有可以想象的“白色”

、“灰色”和“原因”都适用。这些对象是意识中的对象。它们的关系是一目了然的,无需感觉的证实。而且,一旦是真的了,对于那些同样的意识中的事物(对象)也永远是真的了。这里,真实有一个“永久的”性格。你在任何地方找到一个具体的事物是“一”或“白色”或“灰色”

,或是一个“效果”

,这些原则都永久适用。这不过是一个确定属于什么类别,然后把这类别应用到特别的对象上去的实例。只要你能正确地说出它的类别,你一定会得到真理,因为你的思想关系毫无例外地对那个类别的一切事物都适用。如果你没有具体地得到真理,你会说你把实在的事物分错了类。

在这种思想关系的领域里,真理仍旧是起一种引导的作用。我们把一个抽象观念和另一个抽象观念联系起来,最后构成了逻辑和数学真理中的各种伟大系统,许多可感觉的经验中的事实终于秩然有序地分别在这些名目之下,使我们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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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实 用 主 义

久的真理对于许多实在也都适用。事实与理论的这种结合是无限多产的。如果我们把对象的类分得正确,那末在特殊的。。。。。。。。。。。。。

证实以前,我们这里所说的已经是真实的了。各种可能的对象的现成理想组织,是我们思想结构的当然结果。我们对这些抽象的关系,正象我们对感觉经验一样,不能任意改变。

它们强迫我们,不管我们喜欢不喜欢它们的结果,我们必须始终一致地对待他们。加法的规则适用于我们的债权,但也同样严格地适用于我们的债务。

圆周与直径的比例——,虽然B没有人算到百位的小数,但是在我们观念上已经预先确定了。

如果我们需要知道我们要加以计算的一个具体的圆周的数目时,我们只要照平常的规则加以计算,把正确的数目写下来就成了;因为这些规则无论在什么地方计算起来,都有同样的真实性。

在可感觉到的秩序的压力和理想的秩序的压力之间,我们的心灵是这样被挤得紧紧的。

我们的观念必须同实在符合,不管这些实在是具体的还是抽象的,是事实还是原则,否则就会受到不断的矛盾与挫折的惩罚。

至此为止,理智主义者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只能说,我们只接触到问题的表面。

因此实在不是意味着具体的事实,就是意味着抽象的事物与它们之间直觉地感觉到的关系。此外,实在的第三种意义是指我们所已经掌握了的其他真理的全部,这就是我们的新观念所不得不考虑的东西。

但是,再用流行的定义来说,与这三种实在符合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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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21。

正是在这里,实用主义与理智主义开始分道扬镳了。首先,符合的意思无疑地是摹写,但是我们已经知道,只要用“钟”这个词就行了,无需在思想上有钟的运转的图样,而且在许多实在情况中,我们的观念只能是符号而不能是摹本。

“过去的时间”

、“力”

、“自发性”——我们的心怎能摹写这些实在呢?

广义说,所谓与实任“相符合”

,只能意味着我们被一直。。。。。。。。。。。。。。。。

引导到实在,或到实在的周围,或到与实在发生实际的接触,。。。。。。。。。。。。。。。。。。。。。。。。

因而处理实在或处理与它相关的事物比与实在不符合时要更。。。。。。。。。。。。。。

好一些,不论在理智上或在实际上都要更好一些!符合常常。。。

只指反面的问题;就是从实在方面没有什么与它矛盾的东西来干扰我们的观念在别处指导我们的方法。的确,摹写实在是与实在符合的一个很重要的方法,但决不是主要的方法。

主要的事是被引导的过程。任何观念,只要有助于我们在理智上或在实际上处理实在或附属于实在的事物;只要不使我们。。

的前进受挫折,只要使我们的生活在实际上配合并适应实在。。

的整个环境,这种观念也就足够符合而满足我们的要求了。

这种观念也就对那个实在有效。

这样,名称之是“真”是“假”正象明确的意象是真是。。

假一样。他们竖立了类似的证实过程,而引向完全相同的实际结果。

所有人类的思想都是交流的。

我们交换观念,交换证实,通过社交彼此得到这些观念和证实。一切真理都这样在口头上建立起来,保存起来,供大家利用。因此我们说话要前后。。

一贯,就象我们的思想要前后一贯一样;因为在谈话和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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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实 用 主 义

中我们都涉及类别。名称是随意决定的,但一经为人所理解了,就必须坚持下去。我们决不能同时把亚伯叫做“该隐”

,或把该隐叫做“亚伯”。如果我们这样做,就和《创世记》全书配合不上了,就和自古到今那本书中的语言与事实的范围的锁链脱离了关系。我们就把我们自己置于那种语言与事实的全部系统所体现的任何真理之外了。

我们绝大多数的真的观念都不容许我们直接或面对面地去证实——例如象该隐与亚伯那些过去历史的观念那样。时间的溪流只能在口头上加以回溯,或间接地用现在的延长或过去所隐藏的效果来予以证实。如果它们和这些口语或效果相符,我们就能知道我们过去的观念是真的。正象过去时间。。。。。。

的本身是真的一样,凯撒也是真的,上古的怪兽也是真的,他。。。。。。。。

们各在他们相当的日期和环境中存在过。过去时间和现在一切事物的符合一致,保证了过去时间本身的存在。过去象现在一样,也是真的。。

这样,符合基本上变成为引导的问题——而且这引导是有用的,因为它引导我们到那些包含有重要事物的地方。真观念直接引导我们到达有用的可感知的境界,又引导我们进入有用的语言和概念的地方,它们引导我们走向一贯性、稳定性和人们往来的交际。它们引导我们离开乖癖和孤独,离开错误的和无效的思想。引导过程不受阻碍的流动,免于冲突与矛盾被认为是它的间接的证实;但是,条条道路通罗马,最后,所有真的过程都必然导向某处曾为某人的观念所摹写。。

的可感觉的经验的直接证实。

这就是实用主义者对“符合”这个词的广泛的解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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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21。

完全从实际上来处理它。他让这名词包括任何现在的观念到未来境界的传导过程,只要这传导进行顺利的话。

只有这样,远远地超越了常识范围的“科学”观念,才能说是与它们的实在相符合。正如我所已经说过的,现实好像是由以太、原。。

子或电子构成的,但是我们决不能死守着字面去想它们。

“能”这个名词决不代表任何“客观”事物。它不过是一种度量方法,度量现象的表面,从而把它们的变化贯穿在一个简单公式之中。

但是在选择这些人为的公式时,我们决不能大胆任意而不受惩罚,正象在常识的实际水平上我们不能那样任意而不受惩罚一样。我们必须找一个有效验的理论;而这就极端困。。

难了;因为我们的理论必须在以前所有的真理和若干新的经验之间作中介。它必须尽量少扰乱常识和旧的信念,还必须引导到能够严格证实的某个可感觉的境界。有“效验”的作用指的是这两种情况。这两者的中间夹得很紧,任何假设都不能对之疏忽大意。没有什么东西象我们的理论这样受压力和控制的了。有时候其他可选择的理论公式跟我们所知道的真理是同样相容的;而这时候我们就凭主观的理由在它们之间进行选择。我们选择了那种我们业已有了偏爱的理论。我们追求“优美”或“经济”。克拉克。马克斯威尔好象在哪儿说过:在两个同样充分证实的概念之中,选择那较复杂的一个,是“不大高明的科学趣味”

;你们大多数人可能都同意他的话。科学里的真理是那些给我们最大限度满意的东西,其中也包括趣味在内;但与以前真理和新事实彼此一致,永远是最迫切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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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实 用 主 义

我已经引导你们跋涉过了一片极端难行的沙漠。

现在,请允许我说句俗话:我们就快尝到椰子里的甜汁了。理性主义的批评家们在这里攻击我们,要想回击他们,我们就必须放弃这些干燥的讨论,转而对重要哲学上的另一方面作全面观察。

我们把真理解释为一种多数的真理,是许多引导过程的真理,这些真理是在事物中实现,而且只有一个共同的性质,。。。

那就是这些真理是合算的。它们之所以合算乃是由于它们能。。。

引导我们进入或达到一个体系中的某部分,这一体系在许多点上已深入于感性知觉而这种感性知觉又是我们可以在思想上去摹写的或不去摹写的。但我们现在无论如何和它们已有了一种关系,笼统地叫做证实的关系。对我们说来,真理不过是许多证实过程的一种集体名称,正如健康、富裕、强壮等等都是和生活相关的其他过程的名称一样,我们追求它们也是因为追求它们是合算的。真理正如健康、富裕、强壮等等一样,也是在经验过程中形成的。。。

在这里理性主义立刻会武装起来反对我们。我可以想象得出来一个理性主义者会说象以下这样的话:“真理不是造成的;它是唯一无需任何过程的关系,绝对地存在着;但它超越经验之上,每次都击中现实。我们相信在那边墙上的东西是钟,这已经是真实的了,尽管整个世界史里没人对此加以证实。无论什么思想,有了那个卓越的关系的性质,这思想就是真的,不管它有过证实过程没有。你们实用主义者在把真理的存在置于证实过程中时是本末倒置了。证实过程只是真理存在的符号,只是确定事实的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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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21。

的方法,而我们的观念已经有了这种确定事实的奇妙的性质。

这性质本身是没有时间性的,象一切本质和自然一样。我们的思想直接分享真理,正如它分担虚伪和不相干一样。真理决不能分析出实用主义的后果来。“

理性主义者的这种激烈驳斥之所以好象有理,是由于我们所已经十分注意的那个事实。这就是说,在我们这个充满属于同样类别和同样联系着的事物的世界里,一个证实,可适用于同类的其他事物;知道事物的最大用处,不只是为了引导到这些事物而已,而且为了引导到它们所联系的其他事物,特别是引导到人们关于它们的谈论方面。就实用主义来说,在经验以前就存在的真理的性质,意味着在这世界里,有。。。。。

无数观念,用间接的或可能的证实方法运用起来比用直接的或实际的证实方法还要好些。经验以前的真理仅意味着可证。。。。

实性;否则便意味着这样一种情况,即理性主义者那一套老的手法:把一个具体现象的实在的名称当做一个独立的、预。。

先存在的实体,再把这名称放在实在之后,作为它的解释。

马赫教授曾引用过莱辛的讽刺诗说:“汉辛。施劳对他的表哥弗里茨说:‘弗里茨表哥,世上最富裕的人正好就是最有钱的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

在这里,汉辛。施劳把“富裕”这个因素看作是和一个人的富有的事实不同的某种东西。而这某种东西,他看做是先存于那些构成富翁之为富翁的事实之前,事实成为不过是符合于富翁本人的天性本质的一种第二性的东西。

在“富裕”这问题上,大家都能看出这种错误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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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实 用 主 义

都知道,富裕是某些人的人生参与的具体过程的名称,而不是一种,只有洛克菲勒和卡尼基才有,别人都没有的天生的优越性。

象富裕一样,健康也是存在于事物中。虽然我们惯于把。。。

健康看做一个因素,说人之所以胃口好,睡得好,是因为他。。

很健康;但是,健康毕竟是顺利地进行着的过程(如消化、血液循环、睡眠等)的一个名称罢了。

我想我们对“强壮”的看法,还更理性主义些,我们明显地倾向于把它看作早就在人身上存在的一种优越性,并借以说明大力士的体力之所以能承担费力的工作的原因。

谈到“真理”

,多数人完全走出了界限之外,认为理性主义者的论述是自明的。但实际上这些带有词尾“th”

①的词是完全相同的。真理是不存在于经验以前的,恰如上述其他东。。

西一样。

经院哲学家遵循亚里士多德学说,把习惯与行为严格分开。在行为上,健康的意思,除了别的方面,指的是良好的。。。。

睡眠与消化,但是一个健康的人不必总是睡眠或消化,犹如一个富人不必总是经手金钱,一个强壮的人不必总是举重一样。在他们活动的间歇时间里,所有这些性质都潜伏到“习惯”的状态中。同样的,真理在我们的某些观念和信念的证实活动的间歇时间里变成我们的某些观念和信念的习惯了。

但是这些活动是全部事物真实性的根源,也是任何习惯在间默时间里存在的条件。

①英文富裕、健康、强壮、真理(wealth,health,strength,truth)等抽象名词,词尾都是th。

——译者

-- 131

实 用 主 义。

721。

简言之,“真的”

不过是有关我们的思想的一种方便方法,。。。。。。。。。。。。。。。。。。。。。。

正如“对的”

不过是有关我们的行为的一种方便方法一样。

几。。。。。。。。。。。。。。。。。。。。。。。

乎有各种各样的方便方法,当然是指在长远的和总的方面的方便而言。因为对眼前一切经验是方便的,未必对后来的一切经验能同样的令人满意。我们知道,经验是会越出旧限制。。

的,是会使我们改正我们现有的公式的。

“绝对”

真的就是以后的经验再不至于改变它的,就是我们想象中一切暂时的真理有一天会聚集在一起的理想的终点。它和绝对机智的人,和绝对完整的经验相吻合。如果这些理想能实现,它们就会一起实现。同时,我们今天只好按照所能得到的真理去生活,并且准备明天把它叫做假的。托勒密的天文学、欧几里德的空间、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学和经院哲学的形而上学几世纪都是方便的,但是人类的经验已经越过了它们的限制,我们现在只说这些东西是比较真的,或在它们经验的界限内是真的。而绝对地说,它们就都是假的了;因为我们知道它们的限制是偶然的,过去的理论家就可能已经超过它们的限制,犹如现在的思想家超过它们的限制一样。

当新经验引导我们达到追溯既往的判断时,这些判断所说的,过去就是真的(用过去时间)——虽然没有过去的思想家曾经被引导到那里去过。一个丹麦思想家曾经说过,我们生活是向前看,但是我们了解是向后看。现在的事物启发我们了解世界过去的许多过程。

在这些过程中活动的人看来,它们或者就是真理的过程,但是对于知道后来历史所显示的事实的人说来,这些过程就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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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实 用 主 义

这样一个以后可以成立的、潜在的、较好真理的调节观念,可能有一天可以绝对成立的,并且有追溯过去决定真伪的能力,象所有实用主义的观念一样,面对着事实的具体性,面对着将来。象部分真理一样,绝对真理也是造成的,须在。。

无数证实经验成长的偶然关系中造成。部分真实的观念始终是凑成它的数额的因数。

我一直坚决地认为真理大部分是用先前的真理所造成的。人的信念在任何时候都是许多积累起来的经验。但是这。。

些信念本身又是世界经验总额中的一部分,因此也成为将来积累的资料。只要实在指的是可经验的实在,那么实在和人们所得到的关于实在的真理,永远是在变化的过程中——这种变化也许是趋向于某种确定的目标——但总是在变化。

数学家们能用两个变数来解决问题。例如根据牛顿的理论,加速度随着距离的不同而变化,但距离也随着加速度之不同而变化。在真理过程的领域中,许多事实都独立地发生并暂时决定我们的信念。这些信念促使我们行动,而在它们这样作用的同时,它们又使新事实出现或存在,然后这些新事实又这样返过来决定信念。因此,这样绕起来的全部真理线球,就是双重影响的产物。真理从事实中发生,但又浸入到事实之中而增加事实;这些事实又产生或表现新真理(用什么样的词是不关重要的)

,如此无限地类推。同时“事实”

本身并不是真的。

它们只是存在着而已。

真理是信念的作用,。。

而这种信念则起于事实,终于事实。

这就象雪球变大一样,一方面是因为有雪分布着,一方面是山于小孩不断推动;这两个因素彼此不断地互相决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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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21。

理性主义者与实用主义者的最重要区别,现在可以完全看得出来了。经验在变化,我们心理上对真理的确定也在变化——理性主义承认这些;但决不承认实在本身或真理本身也在变化中。理性主义坚持实在永久是完全的,现成的。理性主义已经告诉我们说,我们的观念和实在之相符合是我们观念的唯一不可分析的性质。由于这个内在的优点,观念的真实性和我们的经验无关。

它对经验的内容不增加任何东西,它不影响实在本身;它是附加的、惰性的、静止的,只是一个反影而已。它不存在,只可保留或取得。它属于与“事。。。。。。

实“或”事实关系“无关的另一方面,总之乃属于认识论的方面。用了认识论这个有力的词,理性主义便结束了这场讨论。

正如实用主义面向将来,理性主义在这里又面向过去的永恒。理性主义忠实于它的牢不可破的习惯,又恢复到“原则”上来,以为只要起一个抽象的名称,我们便有一个有权威的解决办法了。

两种真理观的根本差别在生活的后果方面有什么重大意义,这在以后的几讲里会交代清楚。现在我要指出理性主义的崇高并不能使它免于虚妄,来结束这一讲。

你若要求理性主义者不要责备实用主义糟蹋了真理的观念,而要他们给真理下一个定义,把自己所理解的真理确切。。

说一说。我想只能有以下两种肯定的答复:一,“真理是要求我们无条件予以承认的包含许多有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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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实 用 主 义

题的体系。“

二,真理是我们觉得由于一种无上责任而不得不作出的那些判断的名称。

这两个定义使我们首先感到吃惊的是它们那说不出的琐碎平凡。它们当然是绝对真的,但除非你能从实用主义观点上运用它们,它们是绝对没有意义的。这里所谓“要求”是什么意思?所谓“责任”又是什么意思呢?作为具体地说明为什么按照真的方法去思想是对人最方便、最好的概括的名称,谈到实在方面要求被符合,我们这方面则有责任与之符合,这些都是对的。我们感觉到要求和责任,但是我们只是为了这些理由而这样感觉到。

但是理性主义者谈到要求和责任的时候,却明白地说,它。。。。。

们与我们的实际利益或个人的理由毫无关系。他们说我们关。。。。。。。。。。。。。。。。。。。

于符合的理由是心理学上的事实,与每一个思想家有关,与他的生活上的细节有关。它们只是思想家的证据,而不是真理生命本身中的一部分。真理的生命本身在不同于心理学幅度的纯粹逻辑的或认识论的幅度中活动,它的要求先于并超过任何个人的动机。虽然人和上帝都不应确定真理,但真理这个词仍须作为应该确定和承认的东西予以界说。。。

要说一个从经验的各种具体事实概括出来的观念怎样被用来反对和否定这些具体经验,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实例了。

哲学和平常生活中充满了这样的例子。

“感情主义者的谬

①泰勒,《哲学评论》第14卷,第288页。

②见李克特著:《认识的对象》(DerGegenstanderErkentnis)

,论“判断的必要性”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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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31。

误“就是对抽象的正义、慷慨、与美等等洒泪,但当在大街上碰到它们时,则由于环境使它们显得有些庸俗,反而认不出这些优良品质来了。例如我在一本私人出版的著名理性主义者的传记里,读到这样几句话:”我的哥哥虽然很欣赏抽象的美,但他对壮丽的建筑、美妙的图画、花卉却不感兴趣,这真有点奇怪。“在我最近读到的哲学书里有这样一段话:”正义是理想的,纯粹理想的。理性认为正义是应当存在的,但是经验表明它不能存在。真理是应当有的,但又不能有……

理性被经验弄得残缺不全了。理性一跑到经验中去就变得违反理性了。“

这里理性主义者的谬误和感情主义者的谬误完全一样,两者都从经验的污秽的细节里提出一种性质;在一经提出之后,他们发现它非常纯洁,就把它和一切污秽的实例对比,而认为它具有一种相反的而且较高的本性。其实它就是它们的。。。

本性。它是应予确认和证实的真理的本性。它使我们的观念受到确认是合算的。我们寻求真理的责任,是我们应做合算的事情的总责任的一部分。真实的观念所给我们的好处,就是我们为什么有责任去寻求它们的唯一理由。拿富裕和健康来说,也都是相同的理由。

真理所要求的和使人担负的责任,与健康、富裕所要求的和使人担负的责任一样。所有这些要求都是有条件的;我们所获得的具体利益就是我们把追求真理叫做责任的意思。

就真理而言,不真的信念归根结蒂会起有害的作用,犹如真

-- 136

231。实 用 主 义

的信念会起有益的作用一样。抽象地说来,“真”的性质可以说是越来越绝对的宝贵,“不真”

的性质是越来越绝对的可恶:无条件地,一个可以叫做好的,一个可以叫做坏的。无可异议,我们必须想真的,我们必须躲开假的。

但是如果我们死板地对待这个抽象作用,并且把它和它的经验的产地对立起来,试想我们自己会达到如何荒谬的地步。

那样一来,在实际思维中,我们会寸步难行了。什么时候我应该承认这个真理,什么时候我应该承认那个真理呢?

要大声地承认呢?还是默默地承认呢?如果有时大声承认有时又默认,现在应当怎么办呢?什么时候要把一个真理收进百。。

科全书的冷藏库里去呢?什么时候要把它拿出来进行战斗?

“二乘二等于四”

这个真理要求我们永远承认,我们是否就必须不停地重复这个真理呢?或者是不是有时它也有些不相干呢?是否因为我确实有个人的罪恶和缺点,我的思想中就要日夜萦绕着它们呢?

或者为了作一个相当不错的社会上的人,而不做一个充满了可怕的忧郁和忏悔的人,可不可以沉默不管它们呢?

很明显,我们承认真理的责任绝不是无条件的,而是非常有条件的。真理这个以大写T开头而又是单数的词,既然是抽象名词,当然要求抽象地为人所承认,但是各种具体的真理就只有在被认为是方便的时候才需要承认。当一个真理和一个虚假都与一种具体情况有所联系时,我们总是宁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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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1。

真理而不要虚假;但是在两者都不与一种具体情况有所联系时,我们对待真理和虚假的责任是一样的小。若问我现在几点钟,而我答复你说,我住欧文路95号,我的答复可能确是真的,但是你感不到我有什么责任要这样回答。这样的回答之不切实际,和一个假的地址完全一样。

我们既然承认有许多条件限制了抽象命令的应用,实用。。

主义对真理的看法就会对我们显得愈为有力。我们因此可以。。。。。。。。。。。。。。。。。。。

看得出来与实在相符合的责任是以一大堆具体的方便方法为根据的。

从前贝克莱解释人们如何了解物质的意义时,人们认为他否认物质的存在。席勒先生和杜威先生现在解释人们如何理解真理时,人们就责备他们否认了真理的存在。批评家们。。。

说这些实用主义者破坏了一切客观标准,把智与愚等量齐观。

人们对席勒先生和我的理论加以描述时,他们所好用的一个公式是:我们是这样一种人,这些人认为,只要人们说些他们认为说了为快的话,并把它叫做真理,那就能满足实用主义的一切要求了。

这话是不是无礼的诽谤,我让你们去判断。实用主义者比谁都更懂得他们被包围在从过去费力取得的全部积累的真理和他周围的感觉世界的约束中;我们心智进行活动所受到的客观控制的大压力,谁还能比实用主义者感觉得更深刻呢?

爱默逊(Emerson)说,如果有人认为这个规律太松,那就让他试行遵守一天那规律的戒条吧。近来我们常听人说在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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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实 用 主 义

中运用想象力的问题。现在也该是尽力劝人在哲学中运用些想象力的时候了。一些批评我们的人一味曲解我们的话,硬说其中只有最糊涂的含意,这种人,就我所知,在最近哲学史上是最缺乏想象力不过的了。席勒说,凡是“有效验”的东西就是真的。因此人家以为他把证实限制在最低级的物质功利上。杜威说,真理是使人“满足”的东西。人家以为他相信,一切事物凡是会使人感到愉快的,就是真的。

我们的批评家的确需要对实在有更多的想象力。我曾经诚意地强使我自己的想象力,从最好方面去理解理性主义者的概念的意义,但我必须承认我仍然感到莫明其妙。我感到莫明其妙的是这样一种关于实在的观念:实在要求我们和它“一致”

不是为了别的理由,而只是因为它所要求的是无条件的或超验的。我试着设想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实在,然后再设想如果许可我的话,我自己还能更多地“要求”

些什么。

如果你们提醒我,说我可以要求,由空虚愚昧中产生一个心灵来模仿我,那末,我固然能想象到这种模仿将会是怎么回事。。

——但是我却想不出有什么动机来。如果进一步的后果,明白地和在原则上不能作为这要求(如我们的理性主义权威所确定的)的动机,我很难理解我被模仿对我有什么好处,或对那模仿我的人,又有什么好处。当羡慕爱尔兰人的人用一个没底的轿子抬他去赴宴时,他说:“天哪,若不是为了光荣,我宁肯走着去。”这里也是如此。若不是为了光荣,我宁肯不被模仿。

模仿是真正认识的一种方式(为了一些奇怪的理由,

-- 139

实 用 主 义。

531。

当代先验主义者争先恐后地否认它)

;但是,当我们超过模仿,回到了未定名的符合形式时,这种形式既被明白地认为不是模仿,也不是引导,适合,或其他任何从实用主义上可下定义的过程;这种要求的“符合”是什么和它的为什么,就同。。。

样不可理解了。它的内容或动机都很难想象。这是绝对无意义的抽象。

确实,在这个关于真理的领域里,宇宙理性的真正辩护人是实用主义者,而不是理性主义者。

①我还记得李克特教授在很久以前就放弃了整个建立在与实在相符的基础之上的真理观念。

据他的看法,实在是任何与真理相符的东西,而真理是完全建立在我们的主要责任之上的。

这种异想天开的思想飞跃和周其姆先生在他著的《真理的本性》一书里坦率承认的失败,在我看来,好象是标志着理性主义在处理这个问题上的破产。李克特在他所谓的“相对论”的标题下谈到了部分实用主义的论旨。

我不能在这里讨论他的原文。

但是说这么一点也就够了;象他这样一个一般很有能力的作者,在那一章里所提出的论点是那么站不住脚,似乎简直是令人难以相信。

-- 140

631。实 用 主 义

第七讲 实用主义与人本主义

人们对于我上次讲演中所描述的真理观,其所以冷酷无情,是由于那种典型的“种族的偶象”

①(idolofthetribe)

——即唯一的真理那种看法在作祟;人们认为这唯一的真理是解答世界所提出的唯一固定的谜的唯一答案,而且这个答案是决定性的、全面的。按一般习惯说,如果答案玄妙,以致答案本身也成为一个次一级的谜,对于宇宙的奥秘,不加以揭示,反加以掩蔽,因而惹人惊异,那末这样的答案反而更好。

所有关于宇宙之谜的单个词的答案,如“上帝”

、“一”

、“理性”

、“规律”

、“精神”

、“物质”

、“自然”

、“极性”

、“辩证法”

、“理念”

、“自我”

、“超灵”等,都无一不由其玄妙而惹人赞叹。哲学中的专门学者和一般爱好者都把宇宙描绘成一种化石的狮身人面的怪物;它之所以引人兴趣,就在于人们可以不断无聊地要求它表现它预卜未来的才能。

唯一真理,这是理性主义者多么的一个完全的偶象!我曾在我一位多才而早死的朋友写来的一封旧信里读到这样一句话:“不论在哪一个领域里:科学、文艺、道德、宗教、都一定有一个系统是。。

正确的,其余都不正确!“这多么代表一个少年时代的狂热!

人一到21岁,都发愤图强,想找到这样一个系统。

但多数人,就是到后来,也永不想到:“唯一真理是什么?”的问题,并。。

①这是培根所说的四偶象之一,或译为“人类偏见”。——译者

-- 141

实 用 主 义。

731。

不是真正的问题(因为它脱离了一切条件)

;整个关于唯一真。。

理的观念是从多数真理这个事实抽象得来,而正象我们抽象地说拉丁语或法律一样,只是一个有用的概括的名词。

法官有时提到那抽象的法律,学校教师有时提到那抽象的拉丁语,好象在他们作出具体的判决以前和讲解具体的字句以前,先就存在法律和拉丁语的实体,绝对地决定了他们的判决和句法,而强迫他们服从似的。但是只要我们稍一思索,就知道法律和拉丁语都不是本原,而只是结果。行为上合法与不合法的差别,语言上正确与不正确的差别,全是在人类具体经验的相互作用中附带发生的。信仰上真与假的差别,也是这样发展起来的。成语接生在先前的成语上,法律接生在先前的法律上;同样,真理也接生在先前的真理上,而就在这过程中,新的改变了旧的。有了先前的法律,加上一新的案件,法官就融汇二者,铸成了新的法律。有了先前的成语,又遇上新的投合大众口味的俚言妙语,就立刻产生了一个新的成语。有了先前的真理,再遇上一些新的事实,我们就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真理。

然而我们却一直自欺欺人,以为永恒的事物是展示出来的;先前的法律,语法或真理,根本是一闪而出的,而不是逐渐被创造的。但试想一下,要是一个少年法官在法庭上用他抽象的法律观念来审理案件,或一个语法家在公共场所侈谈他抽象的本国语观念,或一个教授拿他那种理性主义的真理观念来讲解实际的宇宙,试问,他们会有什么进展?只要一碰上新的事实,他们的真理、法律和语法也就蒸化了。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一面前进,一面创造出来的。我们的是非、。。。。

-- 142

831。实 用 主 义

惩罚、词汇、形式、成语、信仰、全都是不断新创出来的;历史进展得多快,它们跟着也增长得多快。法律、语言和真理,绝不是推动这过程的本原,而只是其结果的抽象名称。

无论如何,法律和语言就是这样被看作为人为的东西的了。席勒就把这种类比运用到信仰上去而为他的学说提出了“人本主义”这个名称。这个学说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的真理也是人为的结果。人的动机磨砺着我们的一切问题:人的满足伴伺着我们的一切答案。所有我们的公式,都含有人的矫揉造作。这种因素,与一切真理是这样地解脱不开,致使席勒有时几乎留作疑问:除了这“人的因素”

,究竟还有何旁的因素?他说,“世界基本上是一种原料(η)

;它只是我C D们造它的那样。如果要从它‘原是什么’或‘离开了我们是什么性质的东西’来下定义,那是得不到结果的。它是我们造成它怎样就怎样的。

因此……世界是可塑的。“

①。。。他又说,要知道这可塑性的限度,只有实地去试验,而且应该当它是完全可塑的那样去下手,依着这假定有系统地做去,直到真地行不通才罢。

这是席勒的人本主义立场开宗明义的宣言。

为了这点,他曾受到严厉的攻击。

我这次演讲就想给人本主义立场辩护,所以在这里要略说几句。

席勒同任何人一样,也着重地承认在创造真理的每一个实际经验中都有抵抗因素存在,而且是新产生的真理所必须考虑,也必须与之符合的。我们的一切真理都是关于“实

①参阅《人格唯心主义》第60页。

-- 143

实 用 主 义。

931。

在“的信仰;在随便哪一个具体的信仰里,实在总是象一个独立的东西、一个被发现的东西而不是我们制造出来的东西。。。。

这里,不妨回顾一下我上一讲的内容。

“实在”一般是真理所必须考虑的。

①。。。。。。。。。。。。。从这一观点看,实在的第一部分就是我们的感觉流。感觉是凭空而来,强加于。。。。

我们的;对于它们的性质、次序及数量,我们基本上无法控制。它们无所谓真假,它们只是存在着罢了。只有我们对它。。。。。

们的说法,我们给它们所定的名称以及我们关于它们的本原、性质和遥远的关系的理论,才有真有假。

实在的第二部分,为我们的信仰所必须考虑的,就是我。。。。

们的感觉之间或它们在我们心里的摹本之间所存在的关系。。。

这部分又可分为两种:(1)可变的和偶然的关系,如日期和地点;(2)固定的和根本的关系——因为是建立在它们的条件的内部性质之上的。两种关系都是直接知觉的材料,都是事实。但后一种事实,对我们的认识论来说,是实在的更重要之部。所谓内部关系,也就是“永恒”的关系,不论何时,只要比较一下它们的可感觉的各个条件,也就知觉了。这种关系是我们的思想——数学的和逻辑的思想——所永远必须考虑的。

除了这些知觉之外(虽然仍大都以它们为根据)

,实在的第三部分就是过去已有的真理,这也是每一个新的真理探求。。。。。。。。。。。。。

所必须考虑的。

但比较起来,这第三部分的抵抗力要小得多,结果总是它让步的。关于这三部分实在永远在那里支配着我

①泰勒在他的《形而上学大纲》一书中所作的卓越的实用主义解释。

-- 144

041。实 用 主 义

们的信仰的构成这一点,我在上一讲中已经谈过,这里只是再提醒大家一下罢了。

但这些实在的因素,虽然都非常固定,而我们对付它们,还是有一定自由的。拿感觉来说,感觉的存在,我们虽不能控制,但是在我们的结论里,我们注意哪个,着重哪个,毕。。。。

竟得凭我们各人的利益来决定。着重之点不同,结果构成的真理可完全不同。事实全同,我们的看法可各异。同一个滑铁卢之战,具体情节绝无二致,而英国人看来是“胜利”

,法国人看来是“败北”。同样,宇宙也如此:乐观主义者看作是胜利,悲观主义者看作是失败。

因此,我们对实在的怎样说法,全看我们怎样给它配景。

实在的实在,由它自己;实在是什么,却凭取景;而取景如。。。。。。

何,则随我们。实在的感觉部分和关系部分全是哑的,它们。。

根本不能为自己说话,而要我们代它们说话。

正由于如此,理智主义者如格林及凯尔德二人竟至把感觉摒除于哲学的认识范围之外,但实用主义者并不愿这样走极端。一个感觉,很象一个诉讼里的当事人,他把案件委托了辩护律师,就在法庭上听凭辩护律师按照他认为最方便的方式代他陈述案情:陈述得好也罢,陈述得不好也罢。

所以,就是在感觉的领域内,我们的心也仍有一定任意选择的自由。凭我们的取舍去留,而划定这领域的界限;凭我们的好恶重轻,而划分它的前景和背景;凭我们的顺序,而从这个角度或那个角度去看。总之,我们拿到的是一块大理石,而雕成石象的是我们自己。

以上所说,同样也适用于实在的“永恒的”部分:我们

-- 145

实 用 主 义。

141。

对于内部关系的知觉,同样地可以自由移换,自由排列。我们可以用各种顺序去解释它们,可以按各种方式给它们归类,可以把任何一个知觉看成更为基本,更为重要;一直到我们对于它们的信仰构成了真理的各个系统,如逻辑学、几何学、算术等等。在每一个系统及所有的系统中,其整体的形式和秩序,明显地是人为创造的。

因此,且不说人生的行为还在对实在不断地增加着新的事实,人类早就把他们的思想形式深深地印上了整个的实在。。

的第三部分(就是上文所说的“先前的真理”)了。虽然每一个小时都带来新的知觉,带来感觉和关系的新事实,要我们认真加以考虑;实际上,我们在过去时间对这些事实的整个。。

处理经验,早就贮存在“先前的真理”中了。所以,只有前二部分实在中极小和极新的一部分才是没有经过人的作用的;而且即使这极小极新的一部分,也必须立刻“人化”起来,和已经人化了的大部分相同化,相适应。事实上,要是我们没有一个预先的概念,约略知道可能得些什么印象,我们就不可能吸取任何印象。

所以,如果说人的思维以外还有任何“独立”

的实在,这种实在是很难找到的。这只能指某种刚进入经验而尚未定名的东西,或者是我们对它还没有产生任何信念,人的概念还没有适用以前经验里某种想象的原始之物。

这种所谓实在,绝对是哑的,虚幻的,不过是我们想象的极限。我们可能瞥见它,但决不能握住它。我们所能够握住的,永远只是由人的思维所已经“烹调过”和“消化过”的它的替代物而已。可以说,不论在哪里找到它,它总是“装扮”过的了,如果我。。

-- 146

241。实 用 主 义

们可以用这么粗鄙说法的话。席勒说,独立的实在只是一块不抵抗的原料,是让我们随意塑造的——他说的正是此意。

这就是席勒关于实在的可感觉中心的信念。我们能“碰上”它(用布拉德莱的话)

,却不能占有它。表面上,这很象康德的理论;其实,康德所说的在自然界开始以前就闪发的范畴和席勒所说的在自然界里逐渐形成的范畴,这中间就存在着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之间的整个鸿沟。从真正的康德派看来,席勒比康德,何异鬼魅比天神!

别的实用主义者也许对实在的可感觉中心还会有更积极的信念。他们也许想一层层地去掉了人造的外皮而达到实在的真正独立的本质。他们也许能建立一些理论,说明实在从哪里来的等等;只要这些理论能完满地生效,它们就是真的。。。。。。。。。。。。。。。。。。。

先验唯心论者说,实在并没有中心,最后完成的外皮同时就代表实在和真理。经院哲学还在宣传这中心是“物质”。柏格森教授、海曼士、斯特朗等都相信有中心,并勇敢地想加以界说。杜威和席勒则当它是一个“极限”。所有这些或其他类似的解释中,除非有一个最后证明最令人满意,否则,哪一个最真呢?

既然一方面有着实在,另方面一定有它最完满的、不可能再加以改善或改变的解释;而只要这“不可能”是永远的,这个解释也就绝对是真的了。关于真理的内容,我再也找不出任何旁的意义。

如果那些反对实用主义的人说有,就请他们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既然真理并不就是实在,而只是我们关于实在的信念,那。。。。

就必然含有“人的因素”

;但这些人的因素,只有在任何东西都是可以认识的这一意义上才能认识那非人的因素。

譬如问,。。

-- 147

实 用 主 义。

341。

“河与岸,究竟是河造或岸,还是岸造成河?一个人走路,是右腿为主,还是左腿为主?”

要在我们认识经验的生长过程中把实在的因素和人的因素加以分别开来,就等于想回答这两个问题一样,是不可能的。

上面所说,就是人本主义立场的简单陈述。

好象诡辩吗?

如果这样,我愿再举几例加以申说,以使大家对这问题能有更充分的认识。

在许多常见的事物中,我们都会体验到这个“人的因素”。一个实在,可以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形成概念,以适应我们的目的。譬如27这个数字,你可以当它是三的立方,或三乘九的乘积,或二十六加一的和,或一百减七十三的差等。。

等:每一种都是真的。再譬如一个棋盘,你可以当它是白底黑方,或黑底白方,也没有一个概念是假的。

再看这个附图。你可以当它是一颗星,或两个交叉的大三角形,或一个正六边形的各补角线延长,或六个等大的三角形的底尖相接等等。所有这些都是真的看法,纸上的可感觉的形式并不抵抗这些看法中的任何一个。一条线,你可以说它是向东,也可以说它是向西。两种说法,线的本身都能。。

够接受,都不觉有何矛盾。

-- 148

41。实 用 主 义

我们把天上的星划成许多星座,它们都只是耐心地听我们划分和命名。要是它们知道我们在干什么的话,也许有某些颗星,对我们为它们搭配的伴侣,会感到惊异。同是这北斗星座,我们既叫它为“查理的战车”

(Charles‘sWain)

,又叫它为“大熊”

(GreatBear)

,又叫它为“杓”

(Diper)。三个名称没有哪一个是假的,都同样是真的,因为个个都适用。

所有这些例子之中,我们都在某一个可感觉的实在之上人为地给予了一些增加,而实在也忍受了我们的增加。所有。。

这些增加,都与实在“相符”。它们都与实在正合适,同时还充实了实在;没有一个是假的。要认为哪一个更真一些,那。

全看人给它派的用场而定。

假使27是指抽屉的钱数,我原先放的是28元,那末,这27便是28减1的差。假使27是指一块木板的寸数,我想用它来插入一个26寸宽的架子,那末,这27便成26加1的和。

假使我要天际的星座显得庄严一些,“查理的战车”这名称就比“杓”更真一些。我的朋友迈尔士就曾幽默地表示气愤,说为什么这样庄严的一个星座要使我们美国人只是联念起厨下的一个杓子。

我们究竟应该把什么叫做“物”呢?看来,这完全是随。

便的,因为我们能划分出任何东西,来适合我们人的需要,正象我们划出星座来一样。譬如这里的整个听众,我就看成是一“物”

,一会儿专心,一会儿不安定。目前我不需要想听众中的各个人,所以我也就不考虑他们。同样,一个“军队”

,一个“国家”

,也都如此。但是,女士们,先生们,在你们看来,把你们叫做“听众”

,只是一种偶然的称呼法。对大家来说,你们个人才是永远实在之“物”。另外,要是从解剖学家

-- 149

实 用 主 义。

541。

来看,那些人又不过是许多机体,其实在之“物”不过是一些器官。再从组织学家来看,实在之“物”又不是器官,而成了组成这些器官的细胞。

若再从化学家来看,则更会说,实在之“物”不是细胞,而是细胞的分子。

所以,我们可以把可感觉的实在之流随意分割成各种“物”。我们创造着我们一切真假命题的主辞。

我们也创造宾辞。许多“物”的宾辞,都只表示这些“物”和我们以及和我们感情的关系。这些宾辞,当然是人的增加物。譬如凯撒渡卢比康河,他是对罗马自由的威胁,也是美国学生的一个灾星,因为他的作品难读,美国学生见了害怕。这后来增加的宾辞,对他来说,和前面的一切宾辞是同样真实的。

这里,你们可以看到一个人会怎样自然地达到这个人本主义原则: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

我们的名词和形容词,都是人化了的遗产。在我们把它们系统化起来而构成的各种理论里,一切内部秩序和排列,全都受人的考虑——理智的统一,也是考虑的一种——的支配。数学、逻辑学本身,就充满了人为的再排列。物理学、天文学、生物学,也大大依从于人的偏好。我们带着我们的祖宗和我们已经建立的信念投入到新的经验领域中去。这些信念决定我们注意什么;我们注意什么,决定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又决定我们有什么经验。这样层层相因,所以虽说有一个可感觉的实在之流存在,而它的真,从头到尾,主要是我们自己创造的东西。。。。

我们充实实在之流,是不可避见的。重要的问题是:实在之流经过了我们的增加,究竟在价值上是增高了呢,是减。。。。。。。。。。

-- 150

641。实 用 主 义

低了呢?这些增加,是好的呢,还是不好的呢?我们不妨把。。。

宇宙假设为只包括七颗星、三个观察者和一个鉴定者。一个观察者叫那七颗星为“大熊”

,另一个叫它为“查理的战车”

,再一个叫它为“杓”。究竟哪一个人的增加,使这七星宇宙最美好呢?如果鉴定者是迈尔士的话,他一定说美国观察者的那个增加是最不行的了。

陆宰曾在好几个地方作了有深刻意义的提示。他说,我们往往在实在和我们的理智之间天真地假定一种关系,这种关系,也许和真的关系是恰恰相反的。

我们很自然地会想,实在是现成的、完全的;我们的理智所具的简单任务,只是描写那现成的实在而已。陆宰就问,“但是我们的描写本身,难道不就是实在的重要增加吗?先前的实在本身,与其说只为了能够在我们的认识里不变地复现而存在,难道不能说更为了刺激我们的理智,使它产生一些增加,来提高宇宙的总的价值而存在吗?”倭肯教授在某处曾用过这样一句话,“提高。。

已被发现的存在,“这句话使人想起伟大的陆宰的提示。。。。。。。。

我们实用主义的概念,也恰恰是这样。在我们认识的生活和行动的生活里,我们都起着创造的作用。我们对实在的主辞和宾辞都有所增加。这世界的确是可塑造的,是等着我。。

们去给它最后修饰的。象天国一样,世界也是服服帖帖地听凭人类亵渎的。真理全是由人产生到世界上来的。。。

这样一个概念,无疑地,使我们思想家的尊严和责任都因之加重了。对我们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极有启发作用的概念。意大利实用主义的领袖巴比尼,鉴于这样神圣的创造性功能,就表现了满腔狂热。

-- 151

实 用 主 义。

741。

实用主义和理性主义的差别的意义,现在全部看到了。

本质上的差别是:理性主义的实在一直就是现成的、完全的;实。。。。。。。。。。。。。。。。。。

用主义的实在,则是不断在创造的,其一部分面貌尚待未来。。。。。。。。。。。。。。。。。。。。。。。。

才产生。一者认为宇宙是绝对稳定的,一者认为宇宙还在追。。。

求奇遇中。

为了这人本主义观点,我们曾遭到很多麻烦,它遭到人们的误会是不足为奇的。有人指责它是一种“任性”的学说。

譬如布拉德莱就说,一个人本主义者,如果了解自己的学说,一定会认为,“任何一个目的,不管它怎样不正当,只要我本身坚持,就是合理的;任何一个观念,不管它怎样荒谬,只要有人硬说它是真理,它就是真理。”显然,要把人本主义的“实在”观——认为实在是有抵抗性的,却又是可锻炼的;是控制我们思维的,必须不断加以考虑(虽然不一定要我们单纯地摹写)的——一下灌输给初学者,并不很容易。这不由。。

使我想起我个人经历中一个情况。

有一次我写了一篇论文,讲我们有信仰的权利。不幸,我用了“信仰的意志”这个标题。。。

立刻,所有的批评者都抛开了本文,专攻击标题;说它不仅在心理上为不可能,在道德上也不正当,而且还刁滑地把它改名为“欺人的意志”

、“假装的意志”。

根据上述差别,实用主义和理性主义二者究竟孰是孰非,。。。。。。。。。。。。。。。。。。。。。。。

已不 仅是一个认识论的问题,而更是关于宇宙本身的构造。。。。。。。。。。。。。。。。。。。。。。。。。

的问题了。。。。。

在实用主义方面,宇宙只有一个版本。

它还没有完成,还处处在生长,特别在有思想的人致力的地方生长得更快。

在理性主义方面,则宇宙有许多版本;其中只一个版本

-- 152

841。实 用 主 义

是实在的,是无限的,是精装的,是永远完全的;其余许多。。。

有限的版本都充满着不正确记载,牵强附会,残缺支离,各尽其致。

这样,我们又回到了多元论和一元论两种对立的形而上学假设。在余下一段时间内,我将进一步阐明一下它们的差别。

首先应该指出,任何人在选择主张时,总脱不了一个气质的差别。一个彻底的理性主义者,总是偏向空论和主观武断的。

“一定是”这个词从不离口。他的宇宙总是很谨严的,。。

它的宇宙的“肚带”总是抽得紧紧的。另一方面,一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则总是潇洒不羁、无政府主义一类的人物。

如果不得已而要象第欧根尼住在木桶里,只要桶箍宽松,板缝里漏得进阳光,他也满不在乎。

而这样一种松散的宇宙观念,就激怒那些典型的理性主义者,正如“出版自由”激怒俄国出版检查局的老检查官、“简写法”激怒老女教员或成群的新教教派激怒天主教徒一样。从理性主义者看来,这种宇宙观,简直是无脊梁、无原则,正好象一个旧式的法国正统派或盲目信仰民主神权者看政治上的“机会主义”一样。

按照多元的实用主义,真理是从一切有限经验里生长起来的。它们都彼此依托;但它们所构成的整体,如果有这样一个整体的话,却一无所依托。一切真理都以有限经验为根据;而有限经验本身却是无所凭借的。除了经验之流本身之外,绝没有旁的东西能保证产生真理;经验之流只能靠它内在的希望和潜力来得到拯救。

-- 153

实 用 主 义。

941。

但从理性主义者看来,这简直是一个流浪的、飘浮在空中的、既无大象更无巨龟可供托足的世界①;简直是一群星球,散抛在天空,连一个重心都没有的世界。虽说在生活的另一些范围内,我们的确已惯于在某种相对的不稳定状态中生活。

“国家”的权威、绝对“道德律”的权威,已终于变成权宜之计,神圣的教堂已变成“公共集会场所”。但是在哲学教室内,肯定还不是这样。而居然说,宇宙的真理是由我们。。

参与创造的,宇宙乃听凭我们的机会主义和个人判断随意处理的——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要是这样,“爱尔兰自治”也成了千禧年,菲律宾土人也配得上自治了。这样的世界,在哲学上还有什么尊严?

这样的世界,从多数的哲学教授看来,简直是一个没标签的箱子、一头没颈圈的狗罢了!那末,照这些教授的想法,究竟由什么来束紧这松散的宇宙呢?

一定有某种东西支持着这个有限的众多,维系它,统一它,稳住它。某种不受意外事故的影响的,永恒不变的东西。

可变的经验一定是建立在不变的基础之上的。在我们“事实上”的世界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法律上”的副本世界,是不变的,先存的;而且在“事实上”的世界里所能发生的事物,一定先已在那“法律上”的世界里潜伏了可能。每一滴。。。。。

血、每一个最微小的项目,都一定是预定了的,标明了的,绝没有任何变动可能的。我们的理想,在这个现实世界里所不能实现的,一定也就是在那个绝对实在的世界里所被否定了的。唯有这绝对的实在,才使这宇宙稳固。这是安息的深渊。

①印度有一个关于宇宙的传说:一只庞然大象载着大地,而象则站在一尾巨龟的甲背上。——译者

-- 154

051。实 用 主 义

我们住在那波涛汹涌的表面上,就靠这稳固的基础,才下锚着底,一点不动。这正是华滋华斯所说的,“无穹扰嚷之中,寓居永久的平安”

,也正是我曾读给大家听过的印度哲学家维韦卡南达说的神秘的“一”。这是真正的实在、永恒的实在、颠扑不破的实在;也正是那些讲原理的人——一般也包括我第一讲中所说的柔性的人——所认为必须假设的。

但这一点,却正是我在同一讲中所说的刚性的人所认为荒谬的抽象崇拜的东西。刚性的人只知相信事实。在现象的。。

事实背后,正象我那个刚性的老农赖特(ChaunceyWright)——是我少年时代哈佛大学有名的经验主义者——所常说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理性主义者硬说在事实的背。。。。。

后有事实的根据和事实的可能性,刚性的经验主义者指责他。。。。。

只是拿一个事实的名称和性质当作一个副本装在这个事实背后而使它成为可能。事实上,用这种假根据说法的例子,真是太常见了。如某次,在一个外科医生进行手术时,我就听到一个旁观者问他为什么病人呼吸那么样深,医生回答说,因为醚是呼吸兴奋剂。那个人听了居然哼了个“噢”

,好象就已得到满意解释似的。其实,这不过等于说,氰化钾杀人,因为它有“毒”

;今晚天冷,因为这是“冬季”

;我们有五指,因为我们是“五指动物”。这些都只是事实的名称,却都从事实中拿了出来,就当作先于这些事实和解释这些事实的。从一个彻底的刚性人看来,柔性人的绝对实在的观念,就是按这个模型硬套而成的。它只是整套现象——那些散在而串连的大量现象的整体——的一个概括名词,但却被看成为一个不同的实体,既不同于现象,又先存于现象。

-- 155

实 用 主 义。

151。

这里可看到人们对事物的看法能多么地不同。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以无数“各个”的方式分散地存在的,虽然这分。。

散的“各个”又是以各种方式、各种程度相联系的。刚性的人完全情愿就这样来看它们。他们能容忍这样的世界;他们。。

的气质很能适应这种不稳定。而柔性的一派就不然。他们一定要在我们所处的世界背后,装上另一个更好的世界;在这更好的世界里,那些“各个”构成一个“整个”

,那“整个”

又构成一个“一”

,而这个“一”则逻辑地预定着、蕴含着、维系着每一个“各个”

,毫不例外。。。

但是我们实用主义者,是否必须是彻底的刚性者,或也可把世界的绝对版本看作是一个合理的假设呢?我们说,肯定是合理的,因为不论从抽象地看或具体地看,它是可想象的。

所谓抽象地看,是指把它放在我们的有限生活背后,如将“冬季”这个名词放在“今晚天冷”的背后那样。

“冬季”

不过是代表某一些日子的一个名词。

这些日子一般是寒冷的,但也不担保一定寒冷,因为第二天我们的气温表也许会突升至华氏70°以上。

虽然如此,用这个词使我们投到我们的经验的溪流里去,还是有它的用处的。它能排除某一些可能,而确定另一些可能。你可把你的草帽收起,把你的橡皮雪靴拿出来。这词概括了你所要找的种种事物,指出了大自然常态的一部分,使你对这些常态的继续运行,能有所准备。它是从经验里抽取出来的一定的工具,是一种概念性的实在,是你所必须考虑,也是把你完全反射回到可感觉的实在里去的。

这种抽象的实在,实用主义者决不加以否认。它们正是大量

-- 156

251。实 用 主 义

过去经验的累积。

但是具体地看那世界的绝对版本,就意味着一个不同的假设。理性主义者就是具体地看它,而把它和世界的有限版本对立起来的。他们对它赋以一种特殊的性质,认为它是完。。

善的、定局的。在那个世界里,对于事物的认识,一知就百知;而这个世界里,到处是无知,与之全不同。那里即使有缺点,也一定有满足。在这里,一切尽是过程;而那里,却一切是永恒的。在我们这世界里,一切都讲可能;在那个绝对世界里,凡是没有的,就自始是不可能的,凡是有的,则。。。

都是必然的,可能性这范畴根本就不适用。

在我们这世界里,罪恶和恐怖是遗憾的;在那个统一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遗憾,因为“暂时的恶正是永恒完善的条件”。

再说一遍,以上两个假设,在实用主义者看来,都是合理的,因为各有各的用处。抽象地看,如象冬季这词,看作是过去经验的一种纪录,它能指导我们正确地对待未来——这样一种关于绝对世界的观念肯定是不可缺的。

具体地看,也同样是不可缺的,至少对某些人是这样;因为它能在宗教上决定他们,常常作为改变他们生活的一个准绳,而因为能改变他们的生活,也就能改变一切依赖于他们生活的外界事物。

因此,我们不能跟刚性人一样整个儿否定我们有限经验之外另一个世界的观念。然而,人们对实用主义,却就是抱有这样的误解:认为它和实证主义那样的刚性是等同的;认为它把理性主义的一切观念都看作是胡说和做作;认为它喜爱彻底的理智的混乱,喜爱一种“遍地皆狼”

、无法无天的世界,而不喜爱任何哲学教室里的产物。固然,我在这些讲演

-- 157

实 用 主 义。

351。

中,对于那些过份柔性类型的理性主义,曾说过很多反对的话,我也自知会遭到一定的误解;但是,就在这里的各位听众中,居然有这么多的误解,实在使我惊奇,因为我同时对理性主义的某些假设——只要它们能有效地指导你们再投入经验——也进行过辩护。

例如今天早上,我就接到一张明信片,问我:“实用主义者,是否必须是一个完全的唯物主义者或不可知论者?”

另外,我一个老朋友——按理他应该更了解我一些——也给我写了一封信,指责实用主义闭塞了一切更宽广的形而上学见解,而使大家沦为庸俗的自然主义者。让我选读几段给大家听听。。。

“我觉得,”

我那朋友写道,“要给实用主义一个实用主义式的反驳的话,那就是它会使心地狭窄的人更为狭窄。”

“你号召大家,要大家排除柔性的幻想,这当然是感人的。

你说一个人应该对他的语言思想的直接结果和直接影响负责,也的确很使人兴奋,但我总不愿就放弃同时也寄情于那些较远结果和较远影响的乐趣,而实用主义却就有否认这种权利的倾向。“。。

“总之,我觉得实用主义倾向的局限性,或者毋宁说是危险,正和一些盲目信仰自然科学者所受的局限性和危险相似。

化学和物理,肯定说是实用的;而它们的许多盲目信仰者,往往就沾沾自喜于他们从度量衡方面所取得的材料,而对一切哲学和形而上学的学者采取一种无限怜悯和轻蔑的态度。当然,不论什么事物,多少在理论上,都可以用化学和物理的名词来表示;独有那宇宙万有的原理则不然。

而他们却说,去。。。。。。。。。。。。。

表示它,并没有实用主义所讲的用处;这原理对他们没有意

-- 158

451。实 用 主 义

义。就我个人来说,我不信我们就不能超过自然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那个明显的多元论,而寻求一个他们所不感兴趣的合理的统一性。“

在我第一第二两讲之后,对于我所提倡的实用主义,怎么还能有这样的看法呢?我始终明确地把它当作刚性和柔性的一个调和者来向大家提出。关于“先于事物的”世界这个。。。。。

观念——不论是抽象地看,如“冬季”一词,或具体地看,如一个绝对这个假设——只要能证明对人生有任何效果,它就有一定意义;只要这意义是适用的,它就有一定真理;这真。。

理,不论经怎样改述,也就应该为实用主义所坚持。

绝对主义者的假设——完善是永恒的、原有的、最实在的——有它完全肯定的意义,而且是在宗教上适用的。至于怎样有它的意义,怎样在宗教上适用,当于下一讲中,也就是末一讲中,进一步加以论述。

-- 159

实 用 主 义。

51。

第八讲 实用主义和宗教

在上一讲末了,我曾提起第一讲中所说的刚性和柔性两个极端,并推荐以实用主义为它们的调和者。属于刚性思想的一派断然反驳了属于柔性思想的一派的假设,即宇宙有一个永久的、完善的版本和我们的有限经验并存。

但是按照实用主义的原则,任何一个假设,只要它的后果对人生有用,我们就不能加以否定。普遍概念,作为值得我们考虑的事物,对实用主义来说,可以跟具体的感觉同样地实在。当然,如果它们没有用处,它们就没有意义、没有实在性。但只要有一点用处,也就有那么一点意义;而如果这一用处和生活的其他的用处相符合的话,它的意义也就是真的。

“绝对”

的用处是由人类全部的宗教史所证明的了。

所以世界是受到上帝永远的保佑的。我们记得,维韦卡南达就曾用过那“宇宙自我”

的说法——当然这不是一个科学的应用,因为我们不能从它作出特殊的演绎。它完全是感情的和精神的。

讨论事物,最好引用具体的例证。让我就读几节惠特曼的《给您》的诗吧——“您”当然是指这诗的任何一个读者或听者。

您不论是谁,我要以您为题,做我的诗。

-- 160

651。实 用 主 义

我接耳向您低语:我爱过多少男子女子,但我爱你比谁都深。

啊!我过去真太懒、太傻了!

我早就应接近您。

我早应除了您什么也不说;我应该只赞美您。

我要抛弃一切,来为您赞歌。

谁也不曾了解您,只有我了解您。

谁也不曾恰如其分地对待您——您也没有恰如其分地对待您自己。

谁也不曾说您没有缺陷——只有我在您身上找不到缺陷。

我多么希望能为您的光荣和伟绩赞颂!

您却没认识您自己——您一生对您自己如在五里雾中。

您所做的一切,只博得嘲笑。

该嘲笑的可不是您。

在嘲笑间,我隐约地见到您。

我追求您,追求到从没人追求过您的远方。

缄默、案桌、轻薄的表情,黑夜、日常的工作:若这些使旁人或使您自己看不见您,却不能使我看不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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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51。

刮过的面孔、不安的眼神、不正的脸色:若这些阻住了旁人,却阻住不了我。

穿着无礼、形态不正、酗酒、贪婪、夭殇:一切我都不介意。

男女的一切才赋,没一样您不也赋有,男女的一切品貌,没一样您不足婏美。

坚毅勇敢,旁人所有,您同样也有,等待旁人享受的快乐,也同样在等待着您。

不论您是谁,您应不顾一切,表现您自己的本色。

东方西方的景物,比起您来,哪一个不都要逊色?

那些伟大的草原、那些无尽的江河——您何尝不同样地伟大和无尽?

您是它们的男女主人。

您自己是自然、元素、痛苦、欲望、灭亡的男女主宰。

桎梏从您的腿上掉落——您有永不尽竭的满足;不论是年老年幼、男子或女子、粗鲁、低微、为人所鄙弃,您到底是什么,总要表现您自己的本色;通过诞生、生活、死亡、殡葬,一切都有安排,什么都不缺少;通过愤怒、损失、奢望、愚昧、厌烦,“您的人品”

也会自然流露。

-- 162

851。实 用 主 义

这真是一首优美动人的诗。

但可以有两种看它的方法,两种都是有用的。

一种是一元的看法,就是纯粹宇宙感情的神秘的看法。

尽管您的外观怎样污损,光荣和伟大绝对是您的。不管您遭遇到什么,不管您的外表如何,您的内心是安稳的。您只须回顾着、依靠着您的存在的真本原就是。这是有名的宁静主义。。

(quietism)

、冷淡主义(indiferentism)的方法。它的反对者把它比作一种精神上的鸦片,但是实用主义者必须尊重这种看法,因为它有大量的历史论证。

但另有一种看法,实用主义也认为应当尊重的,那就是多元的看法。诗中的“您”

,这样被赞美的“您”

,可以指您。

在现象上的可能的善美,或甚至指您的失败对您自己或他人所产生的某些特殊的补救的效应。它可以指您对他人——您所爱慕的人——的可能善美的忠诚,而因为您对他人有这样的忠诚,就自己情愿承受贫苦的一生,因为这样的一生就是光荣的伙伴。对于这样一个勇敢的总体世界,您至少能欣赏喝采和做一个听众。这样,只要忘却自己的卑微,单想他人的高尚,而把您的生命同那高尚看成一体,那末,通过愤怒、损失、愚昧、厌烦,不论您变成什么,所具有的最真实的本性就会自然流露。

不论用哪一种方法来看,这首诗都鼓励我们对自己忠诚。

两种方法都使人满意,都是崇尚人性的流露。两种方法都把“您”

的肖象画在金质背景之上。

不过第一种方法的背景是静止的“一”

,而第二种方法的背景则指众多的可能、真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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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51。

而也含有那多元概念的一切不安定的性质。

这首诗的两种解释方法都是高尚的;但第二种方法显然与实用主义的气质更为符合,因为它对我们思想启示的未来经验的具体事项数量要大得不知道有多少。它引起我们的许多具体思想活动。虽然它好象比第一种方法平凡一些,可也没人能斥它为属于粗暴那一类的刚性。但是,作为一实用主义者,如果绝对主张用第二种方法而反对第一种方法,那就。。

很容易被误解,被斥为否认更崇高的概念,被斥为站在最坏的刚性者一方面。

您们记得我在上一讲中曾抽读过某一位听众的来信。这里,我想再读它几段,因为它表示对摆在我们面前的两种看法,思想上还不够清楚,而这种情形我相信还是很普遍的。

和我通信的这位朋友写道,“我相信多元论。

我相信在寻求真理的过程中,我们好比在一个无边的海上,从一块浮冰跳到另一块浮冰;而通过每一个行动,我们使新真理变成了可能,旧真理变成了不可能。我相信每一个人都负有改善宇宙的责任;如果他没这样做,他那一部分改善也就没有完成。

“但同时我却情愿忍受自己的儿女患不治之症而受苦(事实上他们并不这样)

,情愿自己愚蠢(当然不要求愚蠢到不自知愚蠢的地步)

,只要是在我的想象和推论中,能构成一个‘一切事物的合理的统一性’,使我能想见自己的思想、行为。。。。。。。。。。。

和烦恼是被世界上的一切其他的现象所补充,而这样补充了,。。。。。。。。。。。。。。。。。。。。。

我的思想、行为和烦恼就成为我自己所赞成和采取的那个体。。。。。。。。。。。。。。。。。。。。。。。。。

系的一部。拿我来说,我不相信在自然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

所提倡的明显的多元论之外,我们就不可能寻求一个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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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实 用 主 义

统一性,虽然这些自然主义者和实用主义者对它都不屑一顾。“

这样一个个人信念的优雅的表达,真足以使听到的人心里温暖。但是这样的表达对他的哲学头脑究竟有多大廓清的作用呢?究竟作者是一贯主张用一元论来解释这首世界的诗的呢,还是用多元论的呢?照他的说法,他的烦恼,只要有。。。

其他现象作补充,就得到了抵偿这样说来,写这封信的人显。。。。。。。

然是向前去看经验的具体内容的;而这些经验的具体内容,他是用多元的改善主义的方法去解释的。

但是,他却自认为是向后看的。他谈的是他所谓的事物的合理的统一性,而他实际指的是事物可能的经验的统一。

同。。。。

时他又假定,实用主义者既然批评理性主义的抽象的“一”

,似乎必然就再得不到信仰具体众多的可能性这点安慰。

总之,他没有分清楚世界的完善究竟是必然的原则,抑仅仅是可能的结果。。。

我认为写这封信的朋友,倒是一个真正的实用主义者,不过做了实用主义者,自己竟不知道。我觉得他很象我在第一。。。。。。

讲中所说的很多哲学爱好者,希望一切好事都能进行,而却不注意它们之间究竟合与不合。见到“一切事物的合理的统一性”这一令人鼓舞的公式,也就随便拿来运用,抽象地就说多元论与这公式有冲突(单看名词,的确有冲突)。

实际上,他所指的,正就是实用主义所说的统一的和改善的世界。我们多数人还在这基本之点上模糊不清,这也是不可免的。但为了明确思想起见,某些人还是应更进一步。所以,我想在这个特殊的宗教问题上更深入地分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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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61。

究竟这许多的“您”中的“您”

、这绝对实在的世界、这给我们道义上的启发而具有宗教价值的统一性,应该是一元地看呢,还是应多元地看?

究竟它是存在于事物以前的呢,还。。。。

是存在于事物之中的?究竟是本原呢,还是目的?是已定的。。。。

呢,还是待定的?是最初就有的呢,还是最后才有的?是使您向前看的呢,还是使您向后看的?肯定地,我们不应把二者混为一谈,因为把二者区别对待的话,它们对人生是具有截然不同的意义的。

应该指出,从实用主义来看,整个的难题全系于一个“世界的可能性”的观念。在理智上,理性主义拿它的绝对统一性原则作为许多事实所以可能的根据。在感情上,它又拿同一个原则看作是一切可能的一个遏制者和限制者——一个良好结局的保证。按照这一看法,绝对原则使所有的好事物都是确定的,所有的坏事物都是不可能的(在永恒的意义上)

;而可以说把整个“可能”的范畴变成一些更有把握的范畴。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宗教上的差别:某些人坚持世界是必定得救和应该得救的;而另一些人则只相信是。。。。

可以得救。理性主义和经验主义的全部冲突,就体现在这。。

“可能”是否确实上面。所以,我们首先应看一下“可能”这名词,究竟它有些什么确切的含义。不加思索的人会说,“可能”是“存在”的第三种状态,它没有“存在”那么实在,而比“不存在”则实在一些;它是一个黄昏境界、一个混合状态、一个阴阳交界——我们的实在,时常由此进出。

这样一个概念,当然太模糊,太空洞,不能使我们满意。

在这里,也象在旁处一样,欲求提取一个名词的确切含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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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实 用 主 义

有采用实用主义的方法。譬如,你说某一事物可能,说这句话究竟起什么作用?它至少起这样的作用:如有人说它不可能,你就可以驳他;如有人说它实际上存在,你也可以驳他;。

如有人说它一定存在,你也可以驳他。

但仅此一些驳斥的权利;仍算不了什么。当你说某一事物可能时,从实际事实上来说,是不是有某种进一步的差别呢?

至少有这个消极的差别:如果这话是真的,应该就没有。。。。。

什么存在的事物足以妨碍这可能的事物。所以,只要没有真。。。。。。。。。。。。。。。。。

正妨碍它的事物存在,这事物就可以说是“非不可能”的了,。。。。

也就是在空的、抽象的意义上是可能的了。。。。。。

但是多数的可能并不是空的。它们有具体的根据,或如我们所说的,很有根据。

这在实用主义上又是什么意义呢?

这就是,不但不存在妨碍的条件,而且实际上还有某些产生这可能事物的条件。

譬如一个具体可能的小鸡,就表示:(1)

小鸡这观念在本质上不存在自我矛盾;(2)周围没有小孩、黄鼠或其他危害它的敌人;(3)

至少有一个实际的鸡蛋存在。

一个“可能的”小鸡,必须包括一个实际的鸡蛋和一个实际的孵小鸡的母鸡或人工孵化器一类的东西。实际的条件愈接近完备,小鸡也愈成为更有根据的可能。

如果条件全部齐备了,小鸡也就不再是可能,而变成了实际的事实。

我们不妨把这一观念应用到世界的得救上来看看。我们说世界是可能得救的,这话在实用主义上究竟是什么意义呢?

这是说,世界得救的条件,有一些的确已实际存在,而这些条件存在得愈多,一些妨碍得救的条件愈少,那末,世界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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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61。

救的可能也就愈有根据,实际得救的或然性也就愈大。。。。

这是我们对于“可能”的初步分析。

现在,关于世界得救的这样问题,如果有人说我们的态度应该是中立的、无可无不可的,这就根本违背我们生活的精神。凡是自命中立的,就表示他是愚蠢的、虚伪的。我们每个人都真心地愿望尽量减少宇宙的不安稳。当我们认为宇宙受到各种敌患、可能受到各种摧毁生命打击的时候,我们都会,而且也应该,感到忧虑。然而却就有一些不乐观的人,他们认为世界不可能得救。他们的主义就是所谓悲观主义。

反之,另一种人又认为世界的得救是必然的,这就是乐观主义。

介乎二者之间,还有着一种所谓改善主义,虽然在过去,与其说它是一种正式的主义,还不如说它是人事中的一种态度。乐观主义一向是欧洲哲学思想的主流;悲观主义只是于。

晚近才由叔本华所倡导,系统的拥护者尚不多。

改善主义,对于世界的得救,既不当作是必然的,也不当作是不可能的;而是当作为一种可能:随着得救的实际条件的增多,这种可能成为事实的或然性也愈大。

很明显,实用主义必然倾向于改善主义。世界得救的条件,有一些已实际存在,它不可能闭眼不看这个事实。只要其余的条件具备了,得救就能成为完全的实在。当然,我这里所用的名词是十分概括的。这“得救”一词,可以随便地解释:或当作分散的、各别的现象,或当作突然的、完整的现象。

举例来说,这房间里的人,个个都有他的理想,并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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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实 用 主 义

为这些理想生活,奋斗。每一个这种理想的实现,都将是世界得救过程中的一个契机。

但这些个别的理想都不是空的、抽象的可能。它们都有根据,都是活的可能,因为我们就是它。。

们的活的奋斗者和保证者;只要具有补足的条件,我们的理想就能成为现实。至于究竟什么是补足的条件,那首先是一些事物的混合所给我们的机会、给我们的可乘之隙;再后就是我们的行为。。。。。。

有了机会,有了可乘之隙,是否我们的行为就使世界得救呢?当然,他并不使整个世界得救,但是否使它所涉及的一部分世界得救呢?

对这问题,我就直截了当地要问——不管各式各样的理性主义者和一元论者的反对,我要问——为什么不是?我们。。。。。

的行为,我们转变的地方,这些在我们自己看来我们奋发有为和成长的地方——正是世界上与我们最接近的部分,是我们对世界了解最深的部分。为什么我们就不该按照它们的票面价值来看待它们?

为什么它们不能象它们所表现的那样,就。。

是实际上世界转变的地方和成长的地方?为什么它们不就是存在的车间,在那里,我们能抓住正在形成中的事实,以致全世界都只能照这种方式成长起来呢?

有人对我们说,这不合道理!新的存在,怎么能一点一滴地、一块一块地,任意增加或离开,而和其它的存在完全没有关系呢?我们的行为,一定有一个理由;而除了世界整体性质的“物质的压力”或“逻辑的压力”

,还能找到什么旁的理由?不论在哪里,真正的生长者、只有一个——就是整个世界的本身。如有生长,只有全部的生长。如说单独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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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61。

分可以各自生长,那决不合理!。。

但要是讲到合理不合理——讲到事物存在的理由,而又硬说事物不可能独立分散地存在,我却要问,要是某物存在,究竟其存在,最后根据于哪一种理由?尽管你说是逻辑、必。。。

然性、范畴、绝对,以至把哲学机器房里的整套工具全搬出来,我却认为,任何事物的存在,只有一个实在的理由,就。。。

是有人愿望它存在。

它是有人要求而存在的——要求它存在,。。。。。。。。。。。。。

也许只为了救援世界众生的极小一部分。这是活的理由。什。。。。

么“物质原因”

、“逻辑必然性”之类,比起它来,根本就渺乎不成其理由。

总之,如说完全合理的世界,只有那“有求必应”的世界、“精神感应”的世界。只有在那里,一有愿望,就可以立刻满足,而无须考虑或迁就周围的或中间的事物。这是“绝对”自己的世界。只有他,当他要求有一个现象世界存在时,就有一个现象世界存在——而不需什么旁的条件。至于我们。。。。

这世界,个人的愿望,不过是条件之一。其他的个人有其他个人的愿望,要我们首先迁就。所以,在这“多”的世界里,存在的生长,有它种种的阻力:只是通过一个个的调和,才逐渐组织起来,成为一个“次一级”合理的形式。我们只是在生活的少数部门接近“有求必应”的组织形式。譬如我们要水,只需开一下龙头;要拍照片,只需揿一下揿钮;要问事,只需打一下电话;要去旅行,只需购一张车票。在这些类似的事例中,的确我们只要起一个愿望就够——世界已经足够合理地组织起来去完成其余的一切。

但这个关于合理性的讨论,只是一穿插的说明;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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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实 用 主 义

正题,是说世界的生长不是整体的,而是零碎的,是靠它的各个部分凑合起来的。请认真地想一想这个假设,并当它是一个活的假设。

试假定创世者在创造世界之前就这样对你说,“我将创造一个世界。它能否得救,我将不予保证。它能否达到尽善尽美,是有条件的:要看它每个成员是否都竭尽全力。

我给你机会,让你参加这世界。不过要知道,这世界的安全是无保证的。

这是一个真正有风险的事业,有它真正的危险,但最后也许能得到胜利。这是值得真正地干的一个社会互助方案。你愿意参加吗?你对你自己及对旁的参加者有足够的信心来冒这个险吗?“

要是建议你参加这个世界,当真你觉得不够安全,而不得不拒绝吗?当真你会说,你不愿做这根本上多元的、不合理的世界的一员,而宁愿仍回到你原来暂时被试探者的声音唤醒过来的虚幻的梦境吗?

当然,你如果是心理健全的,你决不这样做。我们大多数人,都有一种健全的活泼性质,这样一个世界正是同它符合的。所以,我们会接受这个建议,而且会高兴地表示,“好极了!

一言为定!“这样一个世界,将完全和我们实际所处的世界相似。凭我们对大自然奶奶的忠诚,我们绝不能拒绝这个建议。

对我们来说,这建议的世界可说是再合理没有的了。

所以我说,我们大多数人会欢迎这个建议,愿意帮创世主尽我们一份力量。但也有人也许是不愿意的。人群中自有。。。。

一些心理不健全的人,觉得在世界里要用奋斗去换安全,似乎没有意思。另外,大家都有失意的时刻,这时会自暴自弃,不想再干徒劳无功的事。我们的生活变得糟糕,我们也就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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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61。

取那浪子的态度。我们不信任事物的机会;我们只要求有一个宇宙,在那里能放弃一切,能投入亲人的怀抱,能被吸收到那绝对的生命里去,象一小滴水溶合到河或海里一样。

这时所最感需要的安静,就在于摆脱人生有限经验的种种烦恼。

所谓涅槃,也只是指免去感觉世界无穹无尽的冒险。

印度教徒和佛教徒主要采取这种态度,就是害怕更多的经验,害怕生活。

对这样的人,宗教上一元论的说法是有安慰作用的。

“人人都需要,都不可缺少;就象你这个心灵不健全的人,也是一样地需要。人人都同上帝合一。同上帝合一,一切都是好的。不论你在有限形态的世界里看来是成功或失败,一般都受那永生之臂的护佑。”毫无疑问,人到了忧怨的极端,绝对论就是唯一的解脱。

多元的道德主义只会使他们牙齿打战、心肠冰冷。

所以,我们就具体地看到两种判然对立的宗教。用我们原来所用的比较名词,可以说绝对论的道理适合于柔性的人,多元论的道理适合刚性的人。很多人会不承认多元论的道理是宗教。他们会称它为道德主义,而只对一元论的道理才称作宗教。这种把“自我放弃”意义的宗教和“自我满足”意义的道德当作绝对对立的东西来敌对,在人类的思想史里是司空见惯了的。

这里,我们就到了哲学上最后的一个问题。我在第四讲中说过,我认为一元、多元的分别是我们思想里所能构成的最深、最富有含义的问题。它们的分离,会不会就是最后的分离呢?二者之中,会不会就只一方是真的呢?多元论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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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1。实 用 主 义

元论,会不会真正是不相容的呢?而因此,假使世界真是多元组织,真是分散地存在而由许多“各个”组成的话,就只可能靠这许多“各个”的行为,零星地、在事实上得救;而。。。

它的可歌可泣的历史,决不能由某个基本的“一性”

(其中已包含了“多性”

,而且已永远克服了“多性”)缩短其循环呢?

假使是这样,我们势非在两种哲学中决择一种不可。我们不能对二者都点头称是。在对比两种“可能”的关系上,我们须要有一个“不”字。我们应该承认这最后的失望:我们不可能在同一个不可分的行为里,又是心理健全的,又是心理不健全的。

当然,作为一般的人,我们未尝不可以一日心理健全,一日心理不健全。作为一知半解的哲学爱好者,也未尝不可以自称为一元的多元论者、自由意志的决定论者或任何别的调和的名称。但作为要求思想上明确和一致,并且感觉到有使真理和真理互相一致的实用主义需要的哲学家,我们就不得不坦白认定柔性的或刚性的一种思想。拿我来说,就特别有下面几个问题,经常使我深思:柔性的主张,不太过分吗?

说。。

是一个世界已经全部得救的观念,不过分甜美而难于置信吗?。。

宗教的乐观主义,不过分偏于理想吗?是一切都必须拯救的。。

吗?

救世的事业是不要代价的吗?

绝对的决定真是甜蜜的吗?。。

宇宙里全都是“肯定”的吗?生活的核心不就存在着“否定”的事实吗?我们说生活是严肃的,不就意味着它有一部分不可避免的“否定”和“损失”的意思,一定在某处有真正牺牲的意思和一定有永远严峻和痛苦的事物的意思吗?

我不能在这里正式作为一个实用主义者说话。

我只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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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61。

我自己的实用主义并不反对我采取这比较属于道德主义的观点,而放弃那二者完全调和的主张。我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实用主情愿把多元论当作一个认真的假设。归根到底,决定这些问题的,不是我们的逻辑,而是我们的信仰;而我不承认任何伪装的逻辑有权否定我自己的信仰。我觉得自己情愿把这宇宙看作是真正危险和富于冒险性的。

我决不退缩,决不“认输”。

我情愿认为那浪子的态度——虽然在生活的变迁中很容易犯这种态度——对于整个的人生并不是正确的态度、最后的态度。我情愿认为宇宙里有许多真正的损失和真正的失败者,而不是一切存在着的都会保存下来。我能相信理想是最后的而不是原本的东西;是摘要而不是全文。

好比,倒杯子时,总有些残渣会永远留下,但只要有可能倒出东西,也就够甜而可以接受的了。

事实上,正有无数人的想象就寄托在这种道德主义的、可歌可泣的世界,而觉得它的散在而贯串的成功就足够满足他们的“理性”的要求。在希腊文选里,就有一首译得很好的短诗,充分表明了这种心理,表明了接受那种没补偿损失的心理——即使损失者就是一个人自己:一个失事的航行者,葬身在此岸,他勉励大家,要扬帆猛进。

说,“我们遭难时,有不少勇敢的帆船,曾冲破了惊涛,战胜了风险。”

那些严格的道德主义者,对于“你情愿为上帝的光荣而沦入地狱吗?”回答“是”的人,就具有这种客观的、豪迈的胸怀。

根据这种主义,避免“恶”的方法,不是去“扬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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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实 用 主 义

或当它是一个基本的、但已被克服了的因素保存下来;而是。。

要把它完全抛弃了,并且超越它,而帮助造成一个宇宙,里。。。。。。。。。。。。。。。。。。。。。。。

面再没有“恶”的地位和名字。。。。。。。。。。。。

所以,真诚地接受一种严峻的宇宙,里面不排除“严肃”的因素,是完全可能的。我觉得,谁这样做,谁就是一个真正的实用主义者。

他情愿靠一个他所信赖的、“只有不保证的可能”的方案生活;他情愿在必要时付出他自己的生命去实现他所构成的理想。

那末,在这样的宇宙里,究竟有些什么旁的力量,他可。。

以信赖能和他合作呢?至少他可以信赖他的同胞人类——在现实世界所已经到达的存在阶段上他的同胞人类。但是否也有一些超人的力量,如我们所谈到的多元派宗教性的人所惯于信仰的那样呢?

他们说,“除了上帝,再没有旁的上帝”

,听起来好象是一元论的说法,但是从原始的多神论提高进化到一神论,本来就提高得不完全;一神论本身,如不作为形而上学者的教案来讲,而单从宗教性来讲,也一向只把上帝看作是一个帮助者——所有世界命运创造者当中的“第一个帮助者”而已。

我怕我过去多次的讲演,因为限于人性和人本主义方面的讨论,也许对你们许多人会留一种印象:实用主义故意避而不谈超人的因素。

的确,我对于“绝对”是敬意太少了;直到现在,我没有提到过旁的超人的假设。但是我相信各位都很清楚,“绝对”和有神论的上帝,除了“超人”一点之外,是毫无共同之处的。根据实用主义的原则,只要关于上帝的假设在最广泛的意义上能令人满意地起作用,那这假设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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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71。

真的。不管它还有什么旁的疑难问题,但经验表明,这假设确是有用的;问题只在于怎样来建立它、确定它,使它和其他实用的真理很好地结合。当然,这次演讲快将结束,我不能谈整套的神学问题;但如果各位了解到我曾写过一本关于人类宗教经验的书,这书总的说来是被看作承认上帝的实在的,那末,各位也许就不致再说实用主义是无神论的了。我本人绝不相信我们人类的经验就是宇宙里所存在的最高形式的经验;而是相信,我们和整个宇宙的关系,就正象我们的猫儿、狗儿和整个人类生活的关系一样。它们住在我们的客堂里、书房里,参加到我们的各种活动中来,但对这些活动的意义,却全然不懂。

它们只不过是历史曲线的一根切线,对于这些历史曲线的起点和终点、形状,它们都全不理解。我们也就是万物的更广阔的生活的切线。但是,正如猫儿、狗儿的许多理想和我们的理想相吻合,而且猫儿狗儿的日常生活提供了事实的明证;根据我们的宗教经验所提供的明证,我们也很可以相信,更高的力量是存在的,而且这些力量也正是朝着和我们的理想相类似的方向在努力拯救世界。

所以,只要你承认宗教可以是多元的或仅仅属于改善性质的,实用主义就可以说是宗教性的了。至于你最后是否接受这一宗教,那只有由你自己来决定。实用主义还不能下武断的结论,因为还不能确定终究哪一种宗教最切合实用。事实上,正需要通过人们的各种过度信仰和各种信仰尝试来提供这方面的证据。也许你们会几个人一起各作各的尝试。如果你是彻底刚性的,自然界一切可感觉事物的扰攘对你也就足够了,你将根本不需要宗教。如果你是彻底柔性的,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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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实 用 主 义

只会采取更一元式的宗教,对那多元的、依赖非必然的可能性的宗教,你是不会感到足够安全的。

但是你如果既不是彻底的刚性,又不是彻底的柔性而是象我们大多数人那样两者混在一起的,那末,我所提供的那种多元的、道德主义的宗教,也许就是你所能发现的最好的一种综合性的宗教。在那粗陋的自然主义和超验的绝对主义这两个极端之间,我所冒昧称为实用主义或改善主义形式的有神论,也许恰恰是你们所需要的。

-- 177

实 用 主 义。

371。

《真理的意义》序言

在我的《实用主义》一书中,一个关键的部分就是关于“真理”——一个观念(或见解、信仰、陈述等等)和它的对象之间所可能存在的一种关系——的叙述。

在那里我说,“真理是我们某些观念的一种性质;它意味着观念和实在的‘符合’,而虚假则意味着与‘实在’不符合。实用主义者和理智主义者都把这个定义看作是理所当然的事。”

“如果我们的观念不能准确地摹拟观念的对象,所谓和那对象符合又有什么意义呢?

……实用主义却照例要问:‘假定一个观念或信念是真的,它的真,在我们的实际生活中会引起什么具体的差别呢?如果一个信念是假的,有什么经验会和由这种假信念而产生的经验有所区别呢?真理怎样才能实现?简而言之,从经验上来说,真理的兑现价值究竟是什么呢?

‘当实用主义在提出这个问题时,它就已经找到了答案:真观念是我们所能类化,能使之生效,能确定,能核实的;而。。。。。。。。。。。。。。。。。。。。。。。

假的观念就不能。这就是掌握真观念时对我们所产生的实际。。。。。。。

差别。因此,这就是‘真理’的意义,因为我们所知道的‘真理’的意义就是这样。“

“一个观念的真实性不是它所固有的、静止的性质。

真理是对观念而发生的。

它之所以变为真,是被许多事件造成的。。。。。。。

它的真实性实际上是个事件或过程,就是它证实它本身的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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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实 用 主 义

程,就是它的证实过程,它的有效性就是使之生效的过。。。。

程。“

“广义说,所谓与实在相符合,只能意味着我们被一直引导到实在,或到实在的周围,或到与实在发生实际的接触,因而处理实在或处理与它相关的事物比与实在不符合时要更好一些,不论在理智上或在实际上都要更好一些。……任何观念,只要有助于我们在理智上或在实际上处理实在或附属于实在的事物;只要不使我们的前进受挫折,只要使我们的生活在实际上配合并适应实在的整个环境,这种观念也就足够符合而满足我们的要求了。这种观念也就对那个实在有效。”

“简言之,‘真的’不过是有关我们的思想的一种方便方。。。。。。。。。。。。。。。。。。

法,正如‘对的’不过是有关我们的行为的一种方便方法一。。。。。。。。。。。。。。。。。。。。。。。

样。几乎有各种各样的方便方法,当然是指在长远的和总的。

方面的方便而言。因为对眼前一切经验是方便的,未必对后来的一切经验能同样的令人满意。我们知道,经验是会越出。。

旧限制的,是会使我们改正我们现有的公式的。“

这一关于真理的叙述,接在杜威和席勒类似的叙述之后,曾引起最热烈的争论。但论者之中,竟很少拥护,大多数都表示拒绝;足见这论题虽似简单,实则并不易理解,也足见这论题的最后解决将成为认识论史上,——因而也是一般哲学史上的一个转折点。为了使以后有志研究这问题的人们能更好地了解我的思想,这里特把我过去所写,凡直接有关真

①应该补期:可证实性与实际证实是同样有效的。

在我们生活里,真理过程完成一个,不完成而停留在始发状态的就有千千万万。

它们也引导我们走向直接证实,引导我们进入它们所摹想的对象的周围;但当一切进行顺利,我们确信它们为可证实时,也就不一定去直接证实;而事情的发展,也往往证明可不用进行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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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71。

理问题的文章,整理汇编于后。

首先列我184年所作的最早一篇说明,其余也都按原始发表的先后排列。内有二三篇还是初次刊行。

我所最常遭到的一种攻击,就是攻击我把宗教信仰的真理说成只在于使我们“感觉舒服”。关于这点,我深悔自己在《实用主义》①一书中,当谈到某些哲学家信仰绝对之真理时,话说得不够留意,以致给敌对者提供了攻击的口实;因为在该书中我一方面说明为什么自己不相信“绝对”(该书第78页)

,另方面却表示这种信念能给予需要的人一种“精神上的休假”

,因而就这点而论——如果获得精神上的休假是好事的话——这种信念是真的。

②事实上,我提出这点,原是对我的敌对者一种和好的表示。可是这一类表示,却就是容易被敌对者轻鄙。他们不但把我的“礼物”践踏脚下,而且转过来就向我进攻。我实在过信了他们的善意——竟没想到人世的基督精神会这样稀薄!一般世俗的理智会这样贫乏!我曾以为大家都有同感:在两种对立的宇宙观中,两者在其他方面都同,但第一种既否定人类的某种迫切需要,而第二种能满足这种需要,正常的人必然会赞成第二种看法;因为按这种看法,世界显然要合理一些。在这种情况之下而选择第一种看法,将会是一种禁欲主义的行为、一种哲学上的克己的行为,正常的人是决不这样做的。利用实用主义考验一切概念的意义的方法,我曾证明“绝对”这个概念只具有一种“假

①指1907年出版的《实用主义》,即本书的前身。下文所指该书第78页,可参看本书同页(原书页码)。——译者②见同书第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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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实 用 主 义

日施予者“的意义、一种”宇宙恐怖驱除者“的意义。当某。。

人说“绝对是存在的”这句话时,他的客观的陈述,据我分析,只等于说“在宇宙面前感觉安定,是有一定理由的”

;拒不培养安定之感乃是违背我们感情生活中的某种倾向,这种倾向应该认为是具有预见性质而加以重视的。

显然,那些批评我的绝对主义者全没有这样来体会他们自己的心理活动情况,所以我也只好向他们道歉而把我的“礼物”收回。既然这样,“绝对”的概念,也就在任何方面都不是真的!特别是在我所指的那方面,既然他们有这种论。。。。。

断,也就更不是真的!

我对“上帝”

、“自由”

、“计划”等概念,也都抱同样的看法。利用实用主义方法从它们确切可经验的作用来看,我证明它们都具有同一个意义,即世界上存在有“希望”的意义。

“有没有上帝”

,就等于说“有没有希望”。我觉得分这两种看法是足够客观的——是一个关于宇宙究竟具有哪一种性质的问题——即使我们暂定的答案是凭主观理由作出的。[奇+书+网]可是,不论基督教徒批评者也好,非基督徒批评者也好,都一致向我进攻,说我是在号召人们说“上帝存在”

,尽管并没有。。。。。

上帝存在——因为在我的哲学中,的确,这话的真实意义并。。。。

不是真指在任何形式上有上帝存在,而只是指这样说能令人感觉舒服。

实用主义者和非实用主义者的争执大半是系于真理究竟应该作何解这一点,而不在于真理情况中所包含的任何具体事实;因为实用主义者和非实用主义者同样都相信存在的客体,正象他们同样都相信我们关于它们的观念一样。区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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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1。

在于:实用主义者所说的真理,只限于指观念而言,也就是限于指观念的“适用性”而言;而非实用主义者所说的真理,一般似都是指客体而言。但既然实用主义者,只要他承认一个观念确实是真的,也必然承认这观念对它的客体所说的一切,而多数非实用主义者既然也都已承认,只要客体是存在的,关于这客体存在的观念也就是适用的,那末,剩下的似没有什么多大可争之点,人们很可以提问,为什么我这里还在翻印我这些无谓之争的旧稿,而不明达一些,把它们付之一炬呢?

这一点我很明白。问题在于我还在提倡另一种我所叫做彻底经验主义的学说;而我觉得把实用主义的真理论确立起来,对于彻底经验主义的推行,是个头等重要的步骤。彻底经验主义首先包括一个假定,接着是一个事实的陈述,最后是一个概括的结论。

它的假定是:只有能以经验中的名词来解释的事物,才是哲学上可争论的事物。

(当然,不能经验的事物也尽可以存在,但绝不构成哲学争论的题材。)

事实的陈述是:事物之间的关系,不管接续的也好,分离的也好,都跟事物本身一样地是直接的具体经验的对象。

概括的结论是:经验的各个部分靠着关系而连成一体,而这些关系本身也就是经验的组成部分。总之,我们所直接知觉的宇宙并不需要任何外来的、超验的联系的支持;它本身就有一连续不断的结构。

当前思想上对于彻底经验主义的一个严重障碍,就在于那种根深蒂固的理性主义信念,认为直接经验全是分离的、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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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1。实 用 主 义

有联系的;要从这分离的状态中构成一统一的世界,必须有一个超人的统一者存在。根据流行的唯心主义看法,此统一者就是“绝对全睹者”

,他用各种“范畴”象网一般地把万物囊括起来、联系起来。而所有这些范畴中最特殊的一种,也许要算那“真理关系”这个范畴了,它把实在的各个部分成对地联系起来,把其中一个当作是“认识者”

,另一个当作是“被认识者”

,但它本身却是在经验上一无内容的,既不能描述,又不能解释,更不能化为更简单的名词,而只能说它是“真理”来加以表示。

相反,实用主义对真理关系的观念却是:它有一定的内容;它所包含的一切都是可经验的。它的整个的性质可以用确切的名词来表示。所谓观念的“适用性”——一切真的观念所必须具备的“适用性”——是指这些观念在具体经验的各部分间所能产生的个别具体的作用——不论是物质的或理智的,实际的或可能的。这样一个实用主义论点,如果能被接受,彻底经验主义也将获得了一个巨大的胜利;因为理性主义者认为一个客体和那真正认识这客体的观念之间的关系,绝不是这样一种可描述的关系,而是超越于一切可能的世俗经验的关系;而且在这样解释的这点关系上,理性主义也是最不甘放弃它的主张的。

由于本书中我所准备驳斥的各种反实用主义论点极易被理性主义者用来不仅反对实用主义,而且也反对彻底经验主义(因为如果真理关系能被说成是超验的,其他的关系也能被说成如此)

,我深感有战略性的必要予以认真的反击和坚决的清除。我们的批评者所最常坚持的一个说法是:虽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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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71。

伴随真理,但并不构成真理。他们总是说:真理是超于作用的,是先于作用的,是解释作用的,而决非被作用所解释的。。。。。。

因此,我们的敌对者所首先想确立的一点也就是:一个观念之所以真,包含有一个超于作用、先于作用的某物的意义。

而既然客体是超于作用的,一般也先于作用的,大多数理性主。。

义者也就以此为口实,公然说我们否认客体了。这样一种攻。

击——既然我们不可能否认客体的存在——也就对旁观者产生一种印象:似乎我们的真理论破产了,我们的敌对者把我们击败了!

关于这样地诋毁我们,说我们否认客体的谰言,虽然在本书中我曾多处加以驳斥,而这里,为了着重起见,我还是想指出,客体的存在——如果一个观念“确实”是说明它的话——正是在无数事例中这一观念所以适用(如果适用的话)的唯一理由;如果把“真理”这字说成不是指观念而言,而是指客体的存在而言,那末,观念的真固然由这客体的存在来解释,观念的假也由这客体的存在来解释,这至少是名词的滥用。

而居然在我许多最有修养的敌对者中,也常犯这样的毛病。但是,只要能建立起一个正确的习惯说法,把“真理”当作是观念的一种性质,而不当是与所认识客体神秘地相联的某物;那末,我相信也就有条件可公平合理地讨论彻底经验主义了。如果这样,一个观念的真,也就只是指这观念的作用,或是指这观念中某种按一般心理规律能产生这些作用的东西。它将不是指观念的对象,也不是指观念内部任何“飞跃的”

、为经验中的名词所不能描述的东西了。

在结束本序文之前,还有一点说明。人们在杜威、席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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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实 用 主 义

和我之间时常加以一种区别,好象我由于假定了客体的存在,故对世俗的偏见曾有所让步,而其他二位,作为更激进的实用主义者,就拒绝作这种让步。但是就我对他们二位的了解而言,我们三人承认真理关系中客体超越主体(假定是一个可经验的客体的话)一点,是绝对一致的。特别是杜威,甚至坚持得令人讨厌:我们的认识状态和认识过程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它们参与控制和重新估价那些独立的存在或事实。如果没有那些我们的观念所应加以考虑和争取改变的独立存在,他的认识论就不但荒谬,而且毫无意义了。不过因为他和席勒都不愿讨论所谓完全超验的客体和关系,他们的批评。。。。。

者就抓住他们著作中某些这一类的句子来证明他们否认在经。。

验的领域内有观念以外的客体的存在。

①。。。。。连那些有修养的、显然有诚意的批评者也这样地不了解对方的观点,真令人不可思议。

但所以有这许多人误会,可能也由于这样的事实:席勒、杜威和我三人所论述的宇宙,其范围大小各有不同;其中一人所明白假定的,另一人暂时只含蓄地暗示,因而在读者看来,也就以为被否定了。席勒所论述的宇宙是最小的,基本上是一个心理学的宇宙。他只从“真理要求”出发,但最后还是引导到它们所指称的独立的客观事实,因为这些“要求”中最被圆满证实的就是:这些事实是存在的。我的宇宙

①李德教授,就他的认识论来说,已加入了实用主义教派,这里我深表欢迎。建议读者参阅他那部有力的著作:《自然的形而上学》(伦敦布莱克书店1908年第二版,附录甲)。

约翰逊的《什么是实在》一书(波士顿1891年版)

,最近在我阅这些校样时才见到,也卓越地预见到了后来的实用主义观点。最近出版的(纽约麦克米伦书店1909年版)弥勒所著《思考心理学》则是一部到今为止一切实用主义文献中最有说服力的文献,虽然书中并没有用那“实用主义”的名称。另外,也不能不提及诺克斯的一篇最精辟的文章,载在1909年4月号的《每季评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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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81。

基本上更属于认识论的宇宙。我从两点出发:客观事实和真理要求,并指出哪些要求将圆满地成为客观事实(假定有客观事实存在的话)的替代者,哪一些则不能。我把前一类要求叫做真的。杜威的宇宙,就我所知,是三人中范围最广的:但我并不想叙述它的复杂情况。简单说一句,他对那些超越我们判断范围的独立的客观事实,是和我同样坚持的。如果这句话我说得不对,杜威本人会给我指正;我不希望第三者给我更正。

在下文中,我并未打算考虑我所有的批评者,如泰勒、勒夫卓埃(Lovejoy)

、加迪纳(Gardiner、贝克惠尔(Bakewel)

、克雷登(Creighton)

、希本、派罗第(Parodi)

、索尔特(Salter)

、卡勒斯、拉伦地(Lalande)

、门特(Mentré)

、麦克塔克特、摩尔(G。

E。

Moore)

、莱德等,特别并没有考虑那位发表过一篇可笑的社会学怪谈《反实用主义》的辛士(Schinz)教授。我觉得其中有一些人,对于他们想加驳斥的对方的论点,竟然不了解得可怜。好在他们大部分的反对,我都先期料到,在本书中已给予了答复;这里不再重复噜嗦,相信一定为读者所欢迎。

作者序于麻省剑桥市欧文街5号1909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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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实 用 主 义

认识作用①

本文谈认识作用,借用霍克森的读者们所熟悉的一个区别说法,并不在探讨“它是怎样来的”这问题,而是探讨“它是什么”的问题。当然,我们所说的认识行为是通过我们所谓的“脑”和“脑的活动”来实现的,不管有没有“灵魂”与它们直接联系。但本文将全不谈“脑”和“灵魂”。我们假定认识已由某种方式产生,而只问,认识包括些什么成分,包含些什么因素。

认识是一种意识作用;因此,它所包含的第一个因素就是一种能够产生认识的意识状态。上文既然用过“感觉”这一名词统指一切主观的(或不管它们有什么可能作用的)意识状态,我就要说,一个认识行为,不管它还有什么旁的含义,至少它含有“存在一个感觉”的意义。(当然,目前对。。

“感觉”

这名词大家有一种厌恶的心理;如果读者也抱有这种心理,下文遇到它时,不妨用洛克所用的“观念”一词来代替,或以那较笨的“意识状态”

,或“思想”这名词来代替。)

这里应该指出,人类都一致公认,某些感觉是有认识作用的,而某些感觉则只是单纯的事实,它们虽具有主观的,或简直可称之为物理的存在,却并不具有作为真的认识所含有的那种“超越自我”的作用。但这里,我们的探讨范围仍然

①本文曾于184年12月1日在亚里士多德学会宣读,并在《精神》杂志第10卷(185)首次发表,本文和随后诸篇都曾在文字上略有修改,但主要只删了些不必要的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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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81。

是有限的。我们并不问“超越自我”是怎样会可能的;而只是问,常识究竟是怎样来判定某一些感觉而说它们既可能而且在实际上具有“超越自我”作用的?常识究竟是根据什么标准来把这些感觉区别于其他一些感觉的?总之,我们的探讨只是一章记述心理学而已。

孔狄亚克曾经用他著名的假设作过同样的探索——他假设了一个雕象,而陆续地赋以各种感觉,首先一个就假定为芳香的感觉。但我们并不这样做。为了避免与起源问题产生任何纠缠起见,即使对一个雕象,我们也不说它具有我们任何假想的感觉。让我们还是假定:这感觉是不附着于任何物质的,不限定于空间的任何一点的,而乃好象由上帝所命,一。

直悬荡在空中的。另外,为了避免在它的“对象”究竟是属。。

于有形的或无形的这方面引起任何疑难起见,也不叫它为“芳香的感觉,或任何旁的可确定的感觉,而只叫它为一个感觉q。

凡是在这抽象的命名下适用于我们的感觉的,在读者所能假设的任何更具体的命名(如芳香、疼痛、坚硬)下,也将同样是适用于它的。

现在,如假定这感觉,q是上帝唯一的创造物,它当然就构成整个宇宙。另外,如为了避免那一大批人的挑剔——他们认为“永远这样感觉就等于不感觉”

①。。。。。。。。。。。。——我们就算这感觉是象他们所说那样短促的,那个宇宙就只需维持一刹那时

①这里不妨附带指出,照这样解释的“认识的相对性”乃是最可笑的哲学迷信之一。

如说有任何足以支持这种看法的,只是根据神经组织的某些特性,即兴奋过久会导致衰竭。

可是根据持续疼痛多天的神经痛患者告诉我们,这一神经规律是很有伸缩的。

但是,如果我们在实际上真地能得到一个永远不变的感觉的话,我们又有什么逻辑的或心理的论据可证明它不可能在它存在的期间一直被感觉到、一直被真实地感觉到呢?

说它不可能被感觉到的理由,似乎只是由于我们不愿相信必须有这样一个愚蠢的感觉,不愿相信它永远存在罢了。

应该说,它是一个不间断的知觉,但并不导致关系的认识:这才是事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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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实 用 主 义

间。这样的话,这一感觉就变得十分渺小短促;它所碰到的任何认识作用,就必须认为是在它一刹那的生命里所碰到——在这一刹那的生命之前或之后,都不会有任何认识的机会。

这样一个孑然独在的(因为上帝和我们这些心理鉴定者都可假定不算在这宇宙以内的)小小感觉,试问我们能说它有任何认识作用吗?要说它有,必须有它某个可被认识的事。

物。但按上面的假设,有什么可被认识的事物呢?也许有人会说,“那个感觉的内容q。”但不叫它为感觉的内容,而叫它为感觉的性质,是否更恰当一些呢?用“内容”这名词,不。

就意味着这感觉(作为一个行为)已从它的内容(作为一个客体)分开了吗?而断然假定一个感觉的性质q等于一个性质q的感觉,是否就完全妥当呢?肯定地,到此为止,这性质q完全是包含在这感觉内部的一个主观事实。对这样一个单纯的事实,如有人情愿尊它为认识,当然也无法加以阻止。

但我们还是认为应沿用通常的习惯,把认识这名词只用之于对“实在”的认识——而所谓实在,乃是指那些不依赖这感觉而独立存在的事物。如果这感觉的内容并不超越这感觉而存在,而是和这感觉共存共灭的话,一般的习惯就不叫它为“实在”

,而只叫它为这感觉的构成方面的一个主观特点,或至多叫它为这感觉的幻梦。。。

因此,要使这个感觉在这样一个特殊意义上具有认识作用,它就必须是自我超越的。我们必须使上帝在这个感觉之。。。。。。

外创造出个实在,以和这个感觉的内在性质。。。。。。。q相对应。只有这样,它才不致于是一个独在之物。而如果那新创出来的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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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581。

在是类似这感觉的性质认识这实。。q的,我就说这感觉可算是。。。。

在的。。。我这第一个论点,肯定会遭到攻击。但在为它辩护之前,将先有一句穿插。

“实在”

固然是我们称某一感觉具有认识作用的根据,但我们称某物为“实在”

,又凭什么根据呢?这只有一个解答:是鉴定者或探讨者本人的信仰。

一个探讨者,在任何时刻,总觉得自己是信仰着某一些“实在”的——纵然。。。

他今年的“实在”到明年也许就成了他的幻想。只要他见到他所研究的某个感觉是针对着他所认为是“实在”的,他当然就承认这感觉真正具有认识作用。在这问题上,我们本身就是鉴定者;而我们能这样相对地、权宜地来看“实在”

,对于我们进行这问题的探讨,将有很大的方便。每一门科学都得作一些假定。认识论者也只是可能犯错误的一般的人。当。。。。

他们探讨认识作用时,也就凭他们本身的鉴定能力来进行。

当然,一个喷泉决不能超过它的源头;我们对认识作用的探讨结果,也一定受到我们本身可能犯错误的影响。我们至多能。。。。。

说,我们关于认识作用的说法,其真实的程度,当不亚于我。。。。。。。。。。。。。。。。。。。。。。。

们关于其他任何问题的说法。如果听众能够同意我们关于。。。。。。。。。。。。

“什么算是‘实在’”的说法,也许他们也会同意我们所提关于“实在是怎样被认识”的学说是真实的了。我们只能要求到这点。

下文所用的术语,就当根据以上所说的精神。任何一个感觉,只要我们本身认为它的性质或内容并不超越这感觉的,我们就否认它具有认识作用。这一种感觉,我们不妨称之为“幻梦”

;而在下文我们还准备看是否可称之为“虚构”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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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实 用 主 义

“错误”。

现在仍回原题。某些人会立刻叫嚷,“一个实在,怎么能类似一个感觉?”这里,我们就见到上文用那个代数记号q来命名这感觉的性质,真是多么地聪明。用这记号,让大家随便以哪一个他们所认为能类似一个感觉的事物来当实在——。

如果不是一个外在的事物,就跟第一个感觉一样的另一个感觉也好——例如单单在鉴定者心里的一个感觉q,我们也就避去了整个所谓“外部实在不能类似内部状态”的反对。但这一反对避去了,另一个反对也是必然会提出的。

这将来自这样一些哲学家,他们认为“思维”——对于事物关系的认识——是精神生活的唯一要素;仅仅感觉的意识根本就等于没有意识,甚至有时从他们的言论听来,比之没有意识还更坏。例如,下面一些说法,今天从那些自称不信旧英国哲学而信奉康德和黑格尔者的口中,就经常能听到:“一个知觉,如果是脱离于其他一切知觉的,‘摒弃于我们所谓的理智以外的,’既然缺乏一切关系,并且没有什么性质,简直就等于零;这种知觉,我们只能当它是空的;”

“它根本是瞬息即逝,不可命名的(因为刚给它命名,它又变成了另一个知觉)

;因此,它是不可认识的,是可认识性的否定;“

“只要从我们所认为真的事物中去掉一切由关系所构成的性质,就一无留存的了。”

这一类说法,在格林教授的著作中,简直是多不胜举;但既然其学说极端荒谬,这里也不值得多予胪列。我们那个小小的假定的感觉,不管它是怎么样的感觉——是一个认识也好,是一个幻梦也好——从认识论的观点来看,肯定地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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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781。

一个“心理上的零”。

它是绝对地、肯定地有条件的内部事实,有它一切特有的面貌。

当然也有许多心理的事实它都不是。

如。。

假定q是一个实在,它对这q,就只是极浅薄地认识。

它既不能确定q的时间,又不能确定q的地点;既不能给它归类,又不能给它定名;既不能认识自己是一个感觉,又不能与旁的感觉相对比,也不能估计自己的期限和强度。总之,如果再没有旁的不能的话,它至少是一个最不能作声、最无能为力和最无用的东西。

但既然我们必须用这许多的否定来形容这感觉,又既然这感觉关于它自己或关于旁的事物都不能有所陈述,我们又。。。。

凭什么权利而否认它是一个“心理上的零”呢?会不会那些“关系论者”倒是对的呢?

在看来没有多大意义的“关于”这个字眼里,却就包含着这一疑问的答案;而且如果实事求是地来看,还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答案。我们只要从约翰。格罗特所著很少被人援引的《哲理探原》(ExploratioPhilosophica)一书(1865年伦敦出版)中引一段话(该书第60页)

,就能很好地引导我们理解这一答案。

格罗特说,“我们的认识,可以有两种看它的方式;换句话说,关于认识的‘对象’可以有两种表示的方式:或是说我们认识某物、某人;或是说,关于某物、某人,我们认识这个、那个。一般的语言,凭它固有的逻辑本能,对于认识观念都区分这两种用法:一种是知觉(γωαι,noscere,kenC Anen,conaitre)

,一种是理解(ιαι,scire,wisen,E F E Csavoir)。

根本上,第一种用法可说是比较属于‘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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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实 用 主 义

把认识看作是对所被认识之物的一种‘相识’或‘熟悉’;这。。

种观念也许更接近于现象的有形的交接,而不如另一种那样地属于纯理智性质;这种认识是依靠我们感官的接触或依靠图形或字体的表象而获得的一种认识,是一种表象。另一种。。

用法是表示在我们的判断或命题中的,是包含在我们的概念里而不一定通过任何想象的表象的,根本上是比较属于理智性质的一种认识观念。但是,也决不因此我们就不能随便用哪一种方式来表示我们的任何认识——只要我们在同一个命题或推理中并不把二者用混就是。“

很显然,如果我们这假设的感觉q只是一种“相识”性质的认识(如果这算是认识的话)

,要从它获得关于任何事物。。

——甚至关于它自己——的任何陈述,那就象古人所说的,想从一头公羊身上榨取羊乳了。如果只因不能从它获得任何陈述而就说它是一个“心理上的零”

,那也等于只因从公羊身上取不到羊乳,就宣称整个羊群不产羊乳一样地没有道理。可是,黑格尔学派一味想把单纯的感觉摒斥于认识的范围之外,却就是建立在这一错误论点之上。他们总以感觉的“不能作声”

、“不能作任何陈述”

①而认为感觉就没有意义,认为认识论者就有理由予以摒绝唾弃。他们把“有所指”一点——作为指示旁的心理状态的意义解——当作我们一切心理状态的唯一作用;而既然见到我们这小小原始的感觉还没有什么“所指”

,也就很容易地称它为无意义的、无意识的、空的,以至于荒谬的、不可承认的了。但如果说,一切的直接相识都

①例如请参看格林所著《休谟人性论浅谈》第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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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981。

遭到清理而不断地变成“关于的认识”

,以至到最后这“关于。。。。

的认识“所”关于“的事物一切都不剩的时候,这所谓”有所指“一点,不也就消失无踪了吗?当我们关于事物的认识。。

已到达非常复杂完备的时候,我们不也有必要同时对这“关于的认识”所关于的什么事物有一定的相识吗?。。

而我们这假设的小小感觉就提供有一个什么;如果接着。。

有旁的感觉记忆这第一个感觉,它这什么就可能成为某一个。。

“关于的认识”

或某个判断的主辞或宾辞,而知觉这一个什么。。。。

与这些旁的感觉所认识的旁的什么之间的关系。这时,原来。。

所不能作声的q也就有了个名称,也就不再是不能作声了。

但是每一个名称,正如逻辑学研究者所知道,都有它的外延,而这外延又总是指象我们的原始感觉所认识的q那样的、对外。。

没有关系或者其内部关系没有得到分析的某个实在或内容。

没有对这样的“事实”

、这样的“内容”先有所相识,我们决不能有何表示关系的命题。不管这q是芳香也好,是牙疼也好,或者是一个更复杂的感觉象那天际的满月的感觉也好,它一定先以这样的形式出现;而我们对它也必须先有此原始的概念,然后有可能获得任何“关于它的认识”。所谓“关于它。。

的认识“

,只是在它之外加了一个上下文而已。

如果去掉了它,。。

尽管加上什么,所加上的也不成其上下文了。

①。。

谈到这里,我们就不用再谈那关系论者的反对,而可以这样来扩展我们的论题:假设除了这感觉里的q以外,宇宙

①如果某甲进门而某乙问他:“楼梯上您见到我的弟弟没有?”

我们一定认为某甲会这样回答:“见到了,但并不知道是您的弟弟;”因为不了解兄弟关系,决不因此就不见其人。

今如有人,只因在其所相识的各个原始事实之间不见有何关系而就否认认识它们,按照这样的逻辑,他们将应该说:“只要某甲不知楼梯上这人与某乙的关系,他就不可能见到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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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实 用 主 义

里还有另一个q,这样的话,那第一个q就可能对它所从出的实在有所相识。而且这一相识,作为仅仅的相识,将难以想象可予以增加或改善,在它来说,就是完全的;这一相识,将迫使我们(如果我们不反对称“相识”为“认识”的话)不但应说,这感觉是有认识作用的,而且应说,感觉的一切性质,只要在它们的本身以外存在有它们所类似的任何实在,就。。。。。。。。。。。。。。。。。。。。。。。

都是对存在的性质的感觉,都是对外在事物的知觉。

我们所以说这第一个感觉具有认识作用,大家将会见到,是因为发现q的确存在于这一感觉之外。

如果不发现这点,我们就不可能断言其具有认识作用;而如果在这感觉之外并没有什么东西可被发现,我们就只能称这个感觉为幻梦。

但是,感觉本身并不能有此发现。它所掌握的,仅有它自己的那个q;不管我们把那“超越自我”

的认识作用加给它或从它夺去,它本身的性质都丝毫无所改变。

这认识作用是偶然发生的;是综合的而不是分析的;是属于它本身存在之外而不是它本身存在之内的。

一个感觉的发生感觉作用,正如一支枪的发射一样。如果没有可被感觉或可被击中的东西,它们只是无的放矢而已。。。

但如果对面出现了某个目标,它们就不单是发射或感觉,而是击中和认识了。

①把这样一个重要的作用称之为偶然发生的,好象有些奇怪;但我并不觉得能有何旁的说法。正象我们从“实在”出发,问“实在”怎样会被认识时,我们只能说,必须有一个在主观上能再造这实在的感觉;同样地,当我们从感觉出发而问感觉怎样会被认识时,我们也只能回答,必须有一个在客观上能再造这感觉的实在。

但不管从那方面出发,出发时的基本事物是始终不变的。固然,在感觉的性质和性质的感觉之间,在“接受”和“再造”关于某一实在的认识之间,也许有人容易因文字上的玄妙而辨不清它们的区别;但最后我们还是得承认,真正认识的观念包含有一种“认识者与被认识者直接沟通,二元一体”的意义。参看鲍恩所著《形而上学》一书(纽约版)第403—412页及陆宰的有关章节,例如他的《逻辑学》第308节。

(“直接沟通”一词,用得并不好。——1909年著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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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191。

但这里又产生一更有力的反对。的确,当我们见到一个实在的q和一个q的感觉,因为二者相互类似,我们就说其中一个认识另外一个;但是,在我们确知这q的感觉恰恰就代表这实在的。。。q以前,我们凭什么理由就肯定这一点呢?我们很可以假定有许多个而不是一个实在的q。

拿一支枪来说,只要它既是发射,又是击中,我们自然很容易看出它击中了哪一个。但是拿一个感觉来说,我们又怎么能看出它究竟认识哪一个呢?当然它认识它所代表的那一个;但它究竟代表。。

哪一个呢?这方面,它却没有明确的表示。它只是类似而已——对所有的q都一般地类似——而类似本身,不一定就是。。

代表。拿鸡蛋为例。各个鸡蛋都相互类似,可并不因此就相互代表或相互认识。也许有人会说,鸡蛋一例并不恰当,因为鸡蛋并不是感觉。好吧,试假定这世界就只有牙痛吧——。。

牙痛是感觉,而且是极相类似的感觉;是否它们就更好地相。

互认识呢?

作为一个抽象性质(象牙痛一样的性质)的q,它的情形与一个具体事实的q是完全不同的。实际上几乎没有方法可以确定究竟一个抽象性质的感觉代不代表这一个性质。除了类似这性质,这感觉更不能对它有何旁的作用,因为对一个。。

抽象的性质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作用。这一种性质,既没有上下文,没有周围环境,没有个性基础,既是一个没个性的。。。。

本质、一个柏拉图式的理念,即使可能有重复的版本(姑且假定其可能)

,也无法加以辨认。

不管这感觉代表哪一个版本,或只是类似而根本并不代表,都不会有什么不同的表现,有什么不同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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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实 用 主 义

如果现在我们假定这性质q真地有多个版本而对每一个版本给它一个上下文以资区别。这样的话,只要把类似原则。。。

也引伸到这上下文上来,而根据这感觉究竟与哪一个版本最相类似,我们就可以说明这感觉究竟认识哪一个版本。但这里,下面的理论性疑问又来了:重复与巧合,是不是认识?

拿枪来说,它能明白地表示它究竟指向和击中哪一个q,因为它能够击断某一个。。q。

但是拿一个感觉来说,在它没有能明显地表示究竟指向和认识哪一个q以前,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否认它指向或认识任何哪一个实在的。。。q,又为什么就不能断言它与实在的关系至多只是一种“类似”的关系呢?

事实上,每一个实际的感觉的确明显地表示——跟枪一。。

样明显地表示——它是指向哪一个q的;在具体的事例中,几乎这一点都是由一个上面所没有谈到的因素所决定着的。我们不妨抛开抽象的事例,来谈可能的事例,就要求方便之神。。。。

给我们构造一更丰富的世界。

譬如就让他给我们一个梦境,幻梦某一人的死亡,而同时真地使这一人死亡。

对这样的例子,我们的实际本能究竟怎样来判断这是对实在的认识或者仅仅是“类似这梦境的实在”与这梦境的巧合呢?这一类疑难的例子正就是“心灵研究会”所忙于收集而力求加以最合理的解释的。

如果我这个梦是我生平仅有的梦,如果它的情节与实际的死亡有很多地方不符,又如果我虽做了这梦,却并不因此对这死亡采取任何行动;这样的话,毫无疑问,我们将都称它为奇异的巧合——除了这再没有旁的解释。反之,如果这梦有很长的情节,其中每一点都与实际死亡的情节相符;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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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 用 主 义。

391。

果我经常做这样的梦,而且个个都同样地与实在相符;又如果在我醒来的时候,我总是把它们当成真的一样立即采取行。。。

动——比旁人先一步行动——这样的话,很可能我们得承认:。

我具有某种神秘的预见能力;我这些梦不可思议地正就指那些真正的实在;说它是“巧合”

,就没有接触到问题的本质。

如果原来有人怀疑是巧合的话,只要见到我从我的梦能够干涉实在的过程,能够照我梦中的心意左右事态的发展,这种怀疑也就烟消云散的了。在这种情况下,至少可以肯定,我的醒着的批评者和我梦中的自己是对待着同一个实在。。。。。。

对这一类问题,人们总是这样来判断和决定的。梦幻对。。。

实在世界产生些什么实际效果,以及这两个世界类似的程度。。。。。。。。。。。。。

怎样:这是人们自然地采取的两个标准。

①一切感觉都为了行动,一切感觉都导致行动:这些真理,今天已不需要用论证来证明了。但是,按照另一种奇妙的自然的安排,我的感觉。。。。

也作用于我的鉴定者世界里的实在。这样,除非我的鉴定者。。。。。。。。。。。。。。。

能证明我的感觉并不指向它所作用着的那些实在,他怎么能继续怀疑他和我不都认识同一个实在世界呢?如果这行动是在同一个世界里完成的,那一定是这感觉所意指的那个世界;

①的确,一个坚决的反对者也许仍然会反对;即使承认了一个梦境完全反映这实在世界,承认了梦中的行动立刻会再现到这个世界上来,也许他仍然会坚持这不过是符合,至于这梦境世界真正是不是指那个它所确切摹写的实在世界,那还是没弄明白。

这一点反对深入进形而上学的范围。

我倒并不否定这反对的重要性;说老实话,若不是因为我的同事罗伊斯博士的理论,我还不会深刻体会这一反对的全部力量,也不会使我的实际观点和心理观点变得对我现在那么明确。

不过在这里,我还是坚持我上项观点;我只希望罗伊斯博士对于认识作用的那篇更根本性的批评不久能够发表。

(这里是指当时罗伊斯博士即将出版的《哲学的宗教方面》一书。该书主张“指”的概念包含有一个“全涵的心”的概念,它既包含实在的q,又包含心理的q;并把后者明白地用来作为前者的一个象征符号。

当时,我还没法驳斥这点超验论的意见。

以后,主要通过弥勒教授的影响——参看《哲学评论》1893年第二卷第403页他写的《真理与错误的意义》一文——我才理会到任何具体的可经验的作用可以象那绝对精神的意志完全一样地作为认识的中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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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实 用 主 义

如果在另一个世界里完成的,那另一个世界就是这感觉所意。。。。。。

指的世界。如果你的感觉在我的世界里不产生效果,我就说它和我的世界完全脱离;我就叫它是一个独在之物,而叫它的世界是一个梦幻世界。如果你的牙痛并不促使你好象我有牙痛时那样地行动,甚至并不促使你好象我是另一人那样地行动;如果你既不对我说,“现在我知道你一定怎样难受!”

,。。

也不告诉我任何解除牙痛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我就否认你的感觉真地认识我的感觉,尽管你这个感觉怎样地类似我的感觉——因为它没有认识的标志,而要我承认它具有认识,。。

这种标志是绝对必要的。

在我相信你是意指我的世界以前,你必须首先影响我的世界;有我相信你在很大程度上是意指我的世界以前,你必须首先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我的世界;在我能肯定你是象我一。。。

样地意指我的世界以前,你必须首先象我处在你地位时一样。。。。。

地影响我的世界。只有那个时候,作为你的鉴定者的我,才乐意相信我们不但是想着同一个实在,而且同样地想着这个实在,并同样地想着这个实在的很大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