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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云归来》》 · 沈媚心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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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66、人命危浅难朝夕 ...

“住口!”康熙忽然对太子怒斥。

太子噤了声,垂首立着。

康熙锐利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我也迎了坦然看去,半晌,他转头吩咐:“照曦丫头的话去试!”

李德全和太医得了旨,匆匆下去了。

我恼怒的想着太子方才对胤礼问医恶劣的阻止,还有他方才骂我那句‘贱婢’,蹙紧了眉头,我实在是太厌恶这个目空无人的暴虐太子了!

狠了心,再跪下叩首,“皇阿玛,曦云斗胆替十七阿哥请太医。”

我的声音里透了些哀伤,不知是为了演戏,还是为了我的真心。

“十七阿哥得了同十八阿哥相同的病症,来之前,十七阿哥请太医去瞧病,被驳回了。”

“为什么要驳回?是谁?”康熙恼怒的蹙眉大喝一声。

“皇阿玛息怒,儿臣实不知十七弟是真的得了病,儿臣还以为……”太子突然跪下,就在我身边,我在心底冷笑。

“还以为什么?”康熙的语调缓慢而严肃,我知道,他这次真的生气了。

“儿臣以为,以为十七弟不过是看皇阿玛紧张十八弟,装病邀宠。”太子的声音透着踟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话说完。

熙闻言,翻眼,仰头看了一眼帐顶,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以为,一个小小的孩子会和你抢圣宠吗?如此没有容人的气量,怎为储君?”

看了跪在地上的太子,他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

“罢了,你下去罢,朕,近日不想看到你。”

太子跪着没动,似乎仍想辩驳着什么。

“滚!”康熙怒吼,太子忙叩头,缓缓退出了。

康熙垂眼看着地毯,许久,他仍旧垂着眼,缓缓吐气,“你们先下去罢,朕,累了,想好好陪陪胤衸。”

所有人应了,纷纷鱼贯而出。

我和胤禛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我转身看向康熙,他正如天下间最普通的父亲,对着生病的儿子温柔的笑,亲手为他擦汗,替他盖被。

在帐子里,我躲在胤禛怀里,思绪翻飞,“胤禛,我是不是很坏,我本可以不在皇上面前揭发太子的。”

他圈着我的手紧了紧,“太子口出狂言,过于无礼,就是你不出言,我也会寻了他的缝隙出言讥讽的。”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丝丝沁凉,平静了我燥乱的内心。

“他不是你的兄长吗?”我问。

他摇摇头,说:“我的二哥很早前便消逝了,如今,只有太子胤礽,没有我的二哥。”

“那你还这样忠于他?”我诧异问。

他忽而低低笑了,道:“我是皇阿玛的儿子,自然忠于的,是皇阿玛,他朝哪里挥剑,我便向哪里斩棘。”

66、人命危浅难朝夕 ...

我抱紧了胤禛,往他怀里蹭,他紧紧的搂住我,像要把我摁进他的灵魂。

“他要我死,我便不活!”

他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我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茫然的盯着他胸前狰狞可怖的团龙。

“只是,我舍不得你。”他笑说,我的眼泪骤然落下,浸湿了那金色的团龙。

“胤禛……”我低低的唤着他。

他垂下头来看我,嘴角抿着温柔,“胤禛……”我盯着他的双眸,下意识的又唤了一声。

“傻云儿,怎么了?”他笑着问我。

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滑落,阖眼的一瞬,便能感觉一行滚烫,“砰咚”一声,没入他的袍服,我说:“如果有那日,我随你走。”

他的身形明显的一怔,说:“我要你活着,你要好好活着。如果有那一日,我要你许给我你的下一世。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我,都不会放你走。”

脑中的思绪被瞬间抽离,只记起那个深夜侵扰我的梦境。

“云儿,云儿!朕命你醒过来!云儿!云儿!”

“你说过,不论朕今生在哪儿,你都会随朕走,朕还在这儿,朕还在这儿,莫要丢下朕一个人,莫要丢下朕……云儿……”

感受到滴滴滚烫滴在了我的胸口,浸透了在胸口上带着的什么挂件,在挂件下缓缓的凝聚。

“不离不弃,莫相忘。朕要你记得,朕要你记得……”

似乎是被人忽然抱起,紧紧的,要嵌进灵魂里。

“朕说过,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朕,都不准备放你走。”

……

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黑眸清冷却透着无尽的温柔,对人永远淡漠疏离却以真挚相待,他是我的胤禛,是我的,胤禛。

忽而感激上苍给了我命缘,让我再冥冥之中来到他身旁,我不用回到现世,只要能在他身边,不论下一世如何轮回,我都愿意,永远随他走。

正彼此静静的对视,忽而听到远远的,若有若无的丝竹声。

为何,会有声乐?十八阿哥病重,营中该早已戒严。

胤禛也诧异着,拉起我的手,朝外走去。

远远的看去,似乎是太子的营帐中正灯火绰约,丝竹靡尔。

胤禛蹙眉对秦顺儿点头,秦顺儿便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半晌回来,“回爷的话,听说是西域使臣来见皇上,见着太子爷的帐殿,以为是皇上的帐子,寻了进去,才发现是太子爷,即刻要求见皇上,太子爷见皇上无心他顾,便替皇上设宴相待,笙歌起舞,玉食相奉。”秦顺儿恭身说着。

我一愣,太子居然在弟弟快要病死的时候,以如此奢靡夜宴款待西域使臣

66、人命危浅难朝夕 ...

?而且还是未得谕旨,自作主张的替他皇阿玛设宴?他心中,究竟有没有顾及过他的兄弟,或者有没有考虑过皇帝的尊严?

我随着胤禛要往太子账去,胤禛握紧我的手,说:“方才咱们说的,今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暂且先回去,我也可放心去瞧瞧发生了何事。”我点点头,玉蕊过来扶我回去。

第二日,昨夜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大营的所有布城。

太子在兄弟病入膏肓,皇上整夜相守之时,以储君身份让西域使臣误认为是九五之尊,奉为上王,太子以声色犬马,靡靡之音相待,彻夜未绝。

康熙怒斥太子:“绝无忠爱君父之念,不仅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伊系亲兄,亦毫无友爱之意!”

遂令太子禁足,而太子在下跪谢恩时,却以不共戴天之眼神狠狠瞪向康熙。似乎并不服气。

康熙为挽救十八阿哥胤衸危命,谕令御驾火速回京。却无人能料到,当御驾行至布尔哈苏台,该发生的,仍旧是发生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作者有话要说:俺素勤奋更新滴好姑娘对不对?乃们都看到的对不对?为神马俺被霸王的这么惨,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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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谜团重重疑难解 ...

布尔哈苏台的景色是美丽的,落霞孤鹜,秋水长天。

鹿群在平原上遥远的地方急速奔跑,带出了一种古朴雄浑的美感。

可在这行色匆匆的队伍中,它的美却徒生悲凉。

胤衸的病症在一点点的加重,长途的奔袭让他本就脆弱不堪的身体得不到喘息的机会,可若停下来等待,没有上好的药材,没有在这方面精通的太医,他只能是等死。

我不知道康熙是如何面对这两难的决策,只知道他在听到胤礼已经痊愈时,眼眶微微的泛红。

康熙近日一直着我陪着胤衸,一方面是因为胤衸一直对我亲昵,另一方面,我想是因为我误打误撞的医好了胤礼,康熙总是抱了点微弱的希望。

可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眼泪在我的眼眶里直打转,所以康熙在看到我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在胤衸的床前,看着这个在他所有儿子里,长得跟他最像的小儿子。

“衸儿跟朕小时候一模一样,朕看着他,总觉得看到了自己。”康熙的声音低缓,透着凄苦,“朕没有童年,想给衸儿一个自在的童年,可老天,竟然连一点机会也不给朕吗?”

他的剪影透过烛光印在帐篷上,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这影子因为烛火的跳动而颤抖,还是因为影子主人本身就在颤抖。

胤衸爽朗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

“小四嫂,胤衸喜欢你!”

泪水怔然落下,我直直的盯着胤衸躺在床上僵直的身体,遗世凄凉渐渐弥漫了整个心田。

生命,在这世间,最脆弱不过。

李德全抬手悄悄的摸了眼泪,微微躬着的身子也显得苍老而疲惫,他的声音因为久久未睡,一直在康熙身侧陪伴,透着嘶哑:“皇上……”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康熙仍看着仿佛睡着了的胤衸,轻微的点点头,胳膊无力的带起手掌,轻轻的摆了摆,李德全恭身缓步退出大帐。

我缓缓的阖眼,伴随着李德全在帐外悲怆的哭唱:“十八阿哥,殁了。”眼泪,止不住的溢出。

“小四嫂,咱们去掏鸟窝吧!”

“小四嫂,听说你的骑术不错,胤衸跟你比马!”

“小四嫂,幸福是什么,真的很难寻到吗?”

“小四嫂,皇阿玛看起来总是忧心忡忡,是胤衸不乖吗?”

一段段情景在眼前碎裂,悲凉的感觉笼罩着我,所谓幸福,于胤衸而言,不过是像得到爱吃的糕点一般简单的事,可在这紫禁城,在有紫禁城的人的心里,却是天下最难得到的奢侈。

帐外的哭嚎声震天,康熙终于抬起了眼,缓缓看向我,却空洞无物,“咱们出去吧,衸儿累了,不扰他睡了。”

67、谜团重重疑难解 ...

他的行动缓慢而僵硬,像是被剥离了灵魂的空身,帝王的明黄九龙朝服,此刻在他身上,金灿灿的奢靡映对着眼前的凄凉一片,讽刺万分。

帝王,终究也有他无法掌控的事。

命缘,天定。

跟在康熙身后步出大帐,一众阿哥们都立在帐口,看到康熙出来,本该都是悲怆的脸上,此刻却表情各异,全因为太子爷——

似乎一看到康熙出来,太子爷的眼泪立刻泪如雨下, “皇阿玛,十八弟……都是这帮蠢太医,要不是他们,十八弟不会,不会……”

他一手抬着袖子去抹眼泪,一手颤抖的指着地下跪着瑟瑟发抖的太医们。

我看着太子,眼中充斥的,早已不是鄙夷,连鄙夷给他,都是浪费。

我只是可怜他,可怜他的脑瓜没有储君该有的聪慧,没有了索额图,他就像一只跳墙的急狗,穷途末路。

饶是这样,他也没有发现自己正在把自己送上末路,先是在京中趁康熙巡幸塞外在各部各省安插自己的心腹,再是在弟弟病重,以九五之势待西域使者。

如今,怕康熙责罚自己,居然当众哭天抢地,先是失了储君威仪,再是寻遍理由,拒不认错。

我抬眼去看胤禛,他的黑眸正静静的注视着太子可笑的举动,脸颊苍白清冷而悲怆,十三和十四都蹙着眉头看太子,十三的脸上有焦虑,十四的脸上写满鄙夷。

视线下移,胤禛的手正不动声色的用力拽着十三,十三诧异而不解,盯着胤禛半晌,终于无力的松了劲,垂眼看着草地。

太子仍在哭泣着指责太医,康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疲惫却威慑力十足,“给朕滚。”

“皇阿玛!儿臣,儿臣是担心老十八啊,是替老十八不值!”太子满脸委屈。

“要不值,你就替你弟弟,不值有你这样一个做太子的二哥!”康熙终于愤怒。

“来人,软禁太子,朕不想在这营地里看见他仍以储君之姿乱逛!”

康熙此话用意明显,太子所为,不在于失了威仪,而在于,彻彻底底的,失了仁德。

胤禛的布城。

“四哥,为什么不救太子?咱们不是一直跟他同仇敌忾吗?”十三的语气透着不解的愤怒,我驻了足,默立在帐子门外。

“我何时跟他同仇敌忾过?”胤禛的声音冰冷至极。

“四哥!”胤祥的语气里全是无奈。

“我跟着的,咱们跟着的,都是皇阿玛,胤祥,你要时刻铭记这一点。皇阿玛要我们忠君,忠于太子,我们便做,可眼下,太子失德过了分,甚至惹恼了皇阿玛,你要我如何在众人面前替他挽回?”胤禛的语气渐渐也转为无奈。

67、谜团重重疑难解 ...

是不是因为曦云?”胤祥冷不丁的说了一句,我的心怦然一惊,因为我?

“是不是因为那时候太子爷差点要了曦云,四哥你心怀怨恨?”十三接着说。

“胤祥!”胤禛的语调透着一丝警告。

“四哥,我知道为何皇阿玛会把曦云指给你,隆科多跟我说过,皇阿玛命你去给索额图赐书。为何不久索额图就倒台,索家失势,索额图自己也送了命,是因为你跟皇阿玛讲了太子这些年做过的事儿,所以,所以,皇阿玛把曦云指给你,是不是?”胤祥的语气透着愤怒和不甘。

“胤祥,那是咱们的皇阿玛,你以为咱们的一举一动能瞒过他吗?他问我的时候,那语气和眼神,分明是早就知晓的,我再隐瞒,也是徒劳。”

“四哥,你想不想做储君?”胤祥怒吼着问,我侧耳细听,并没有答复。

“想不想?”胤祥又问一遍,我仍旧没有听到答案,心里漠然,我曾经亲耳听过他告诉我,他并不想做储君,而他,现在没有出声回答,是默默摇头?还是默默颔首?

眼前的状况,于他而言,是最为有利的。

太子极尽奢靡,他一切从简,太子张扬跋扈,他淡漠有礼,太子不仁不忠,他仁义对兄弟,忠心奉阿玛,他,到底想不想做储君呢?

那个在三百年后被反复猜测的谜团此刻似乎仍然迷雾重重,我的心渐渐的不安起来,以康熙的能力,一定也知道我差点失身于太子,为何仍然,把我指给了胤禛。又为何,并没有给我侧福晋的名分,却赐了封号?

“四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曦云,究竟是皇阿玛指给你的,还是你求皇阿玛指给你的?”胤祥的声音里,透了一丝寒凉感。

我的心‘扑通扑通’的飞快跳着,急切的希望能够听到那个答案。

许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我求的。”

没有听到十三再说话,却听到他疾速而出的脚步声,我急急后退,躲进帐侧的阴影里,看到胤祥身着蓝色袍服的身影疾奔而出,渐渐的消失在苍茫夜色中,我低低叹口气,挑帘进帐。

胤禛正面色苍白的阖眼躺在床榻上,他身上金线绣着的团龙,烛光下,流光溢彩。

我坐在榻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缓缓抬手轻抚,“胤禛。”朱唇微启,我轻声唤。

他没有睁眼,只是拉过我的手,放在他胸口,说:“有你在,我才能安心。”

我默然,我是他从康熙那求来的,那么,他用了什么条件跟康熙交换?康熙本身又打算怎样处置我呢?

似乎是听到我内心的疑问,他竟然缓声道:“在泰山下,我用尊严立誓,我此生,只唯皇命是从,皇阿玛命我不得跟

67、谜团重重疑难解 ...

太子争储夺嫡,我心底悲凉的紧,原来我在皇阿玛心里,竟然是暗中窥探,伺机夺储的人。本要道明本意,可皇阿玛竟说,交换条件是你。如果我不肯,也只是让你这个‘勾引’了太子的人莫名消失即可,若我肯,便成全了咱们,赐你封号,保你一生。”

原来如此,我竟然,也能够成为康熙交换的筹码,可他,又是如何知晓我跟胤禛的呢?

“我听皇阿玛金口一出,吓得一身冷汗,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对你有私情,可你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吗?”胤禛缓缓睁眼,眼神中透着迷茫和无助。

我摇头,他笑:“你发上的两支红珠簪,那红珠子,是南海那边的国家进贡来的血珊瑚,因为极为难得,只有一小株,在额娘生下我的那天,皇阿玛把那血珊瑚给了额娘,说等我大婚,便把那珊瑚给我,让我送给我的心人。大婚那天,我得了珊瑚,却并不知有这一层,只以为是额娘遣人送来的贺礼中的一件,额娘跟我早已没有那样亲近,许是这样,并未告知我血珊瑚的约定,而我,竟然不知情的情况下,看见那株血珊瑚,便把它收起,只想等到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够填满我的心的时候,便把血珊瑚送她,因为血珊瑚是贡品,不能随意外送,我对外告诉人我收的好好的,不许旁的人看,自己私下把它磨成了珠子,做了一套首饰,只等,你那人的出现。”

他看我的眼神透着无尽的温柔,仿佛这温柔来自遥远的年代,也将持续到遥远的未来。“所以皇上看到我发上簪的发钗,便明白了吗?”我暗笑,低低的问。

他笑着看我,点头。

我俯□去,躺在他的身侧,抱着他的胳膊,把脸深深的埋着,说:“其实皇上对我挺好的,宫女有私情,竟然也没有处罚我。”

他无奈的笑道:“你怎不知,你是皇阿玛用来捆缚我的枷锁。”我抬头看他,他嘴角正噙着笑意。

“胤禛,你想夺储吗?”我问,希望能够得到肯定的答案。

他终究是没让我失望,不带迟疑的说:“本就不想,皇阿玛以你交换,我也不想过多解释,他若知道我本就无意夺储,或许会后悔把你给我,作为交换条件,甚至,或许会把你给太子,作为鼓励太子的赏赐。”

他停了许久,伸过胳膊来搂紧我,“你进宫去,虽然冒着被人识破身份的生命危险,却为我博得了一个能够让你站在我身边的身份,正黄旗钮钴禄氏,出身显赫,却在本朝无大势,也只有这样,皇阿玛才会放心把你作为条件,跟我们兄弟几个交换,你永远,不会成为夺储的帮手。而我,再也不想错过你,再也不想把你放离我身边。”

我伸手去同样抱紧他,

67、谜团重重疑难解 ...

嘴角勾起笑意,苍天没有负我,我以性命相搏,终于博得站在他身旁的光明正大,能够陪伴他,跟随他,直到天荒地老。

“皇阿玛赐你封号,是让皇族中人,知道他对你的宠爱,也是对我的宠爱,在旁人时时问安的一声‘曦格格’时,也是在提醒他自己,对我的承诺,他承诺保你一生,我终究,能放心一些。”

我知道,如果我被人识破是顶替的钮钴禄氏的小女儿,因着有康熙的一句保证,总算也能够有了解救的空间。

可是,心底仍然是有隐隐约约的不安。不知道,钮钴禄氏过得可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她,也发现我,是顶替的。

而我,又有多少人为我担负了性命之忧呢?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开心打滚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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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美好虚无触即破 ...

胤衸的灵柩被阿灵阿扶回京城安葬。

康熙的御驾仍然滞留在布尔哈苏台,远远的望去,胤衸的灵柩消失在在漫天飘散的白色纸钱纷飞的尽头。

康熙的背影挺拔却僵直,他的小儿子,离他而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胤禛平平静静的在湖里摸鱼,在草坡子上晒太阳,过得倒是平静祥乐。

眼前太阳正好,光照充裕,却不让人觉得灼热,我靠在胤禛肩上,正懒懒的看着天际,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总是希望日子就这样安静祥和的过着,直到沧海桑田。

不过我知道这只能是期盼,美好如同海市蜃楼,一点即破。

“爷……”秦顺儿的声音犹豫迟疑,仿佛担心会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美好。

许久,“什么事?”胤禛冷冷清清的问。

“十三爷,在帐子里等着,看样子,有点着急。”

我抬眼看了胤禛,他嘴角正崩成一条直线,紧紧的抿着,“你去罢,我再坐会儿。”知道最近不太平,十三急着寻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赶着要他拿主意。

“你……一个人可以?要不要秦顺儿陪着?”他略带迟疑的说。

我忙笑着摇头:“这么大一个人,又是你的福晋,能有什么事儿,一会儿我就回去。”

看他终于神色缓缓,起了身,“我骑秦顺儿的马回去,这匹马留着给你。”说着就翻身上了秦顺儿身边的马,临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喝马而去。秦顺儿也朝我行礼,忙跟着胤禛的方向往回跑。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自觉的蹙眉,心底又腾起了隐约的不安。自从胤衸去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压抑着,猜忌,矛盾,不满,都被压在一张张冰冷的面孔下,上从康熙,下到宫女太监。仿若大战前的宁静,安静却诡谲。

眼看太阳正在西沉,我收回了空无一物的视线,牵着马,慢慢儿的往回走,远远的看到布城的剪影,总觉得那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专门吸食人间的温暖和快乐。

饶是这样,只因他在里面,纵使再无回路,我也义无反顾。我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坚定的决心,并不只因胤禛是我在这时空最亲近的人,而是,仿佛这是前世的纠葛,内心总有一个暗自回响的声音,催眠似的告诉我,我必须,陪在胤禛身边。

正要进账,忽而听到里面传出胤祥的声音,不自觉的顿住了脚步。“四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皇阿玛把曦云指给你的原因?你真的要放弃?”

“告诉你又怎样,这只不过是皇阿玛的警告罢了,本就没有这样的心,何必多做解释?”清冷的声音,透着胤禛浸到骨子里的执拗。

“不必解释?你要皇阿玛误认为

68、美好虚无触即破 ...

你想要夺嫡?”

十三的声音透着莫名的愤怒,“你觉得这只是警告?是,曦云能指给你,固然是好的,但这只是退而求其次的办法,咱们不是都计划好了让曦云能跟在你身边的办法,为何要退而求其次,落得猜忌。”

“胤祥,皇阿玛的办法,是最好的,我本就不想跟太子争什么,要争的,也只得曦云,皇阿玛把她光明正大的指给我,便是我所求最好的结果,这样便好。”

听到胤禛如此说,心里怔然,他给予我的,是什么?他用皇位换了我?纵然他已明确告知我,皇位不是他想要的,可康熙的误解,他没有关系吗?

“四哥!你不想夺,这我知道!可是,皇阿玛他并不知道!他和明珠商量的话儿,我侥幸听得几个,他说你从前喜怒不定,如今老神在在,谁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明珠向他谏言,太子爷最近做的事儿,是你挑唆的!可谁不知道,明珠明里支持大阿哥,实际上,却是八哥的梁柱子,而皇阿玛,却并没有斥责,这说明什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明什么?说明康熙在怀疑胤禛!怀疑胤禛并没有遵守约定,仍要夺储。

可明珠为何是八阿哥的梁柱儿?我只知道,佟国维,阿灵阿一直是八阿哥的定心丸,却从不知,还有个明珠。

苦笑攀上嘴角,这些历史的旮旯角,又怎能是我一个三百年后的人能知道的清楚的。

许久,胤禛说:“罢了,此事慢慢再说吧,我相信皇阿玛会知道,我是遵守约定的。”

“四哥!就算这事情不是八哥他们几个嘱咐明珠的,可明珠那个万花筒,谁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下一步,咱们不能按兵不动!”胤祥显然是愤怒了。

“胤祥!”胤禛清冷的声音透了警告的意味。

“呵~”胤祥冷笑一声,言语里透着些无奈与辛酸,“我只当你是我四哥,嫡亲的四哥,掏心窝子的跟你商量,怕你为幕后的人担了罪名,白白为你操心!”

说着,胤祥就挑帘子出来,我躲闪不及,只好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看他。

他看了我一眼,似是想说什么,最终仍是嗫嚅着,摇摇头,什么也没说的走了。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他的背影,透着些凄凉,甚至,有一丝决绝?不安又爬上心头。

挑帘子进去,我看胤禛冷着一张雕塑脸,便知他又开始给自己带面具了,低低的叹口气,“若是不想十三爷担心,话说明白多好,省的他也生气,你也生气。”

胤禛的黑眸静静的注视着我,随即又落寞的垂了眼,“我不想连累他,他是皇阿玛的心头肉,也是我珍爱的弟弟。”

心里的苦涩转了千百个弯,“十三爷不会做什么事

68、美好虚无触即破 ...

儿吧?”兀然想到十三会因为这次太子被废而圈禁,心里冒了冷汗,忙问。

“他是有分寸的,聪慧如他,知道何时做什么事儿才正确,无须担心。”胤禛低低的叹气,取过小几上的书,斜斜的倚在榻上,心思不在的随意翻着书。

夜幕渐渐降临,我点上蜡烛,听胤禛和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前儿个,蒙古王公寻你做什么?莫不是要许给你哪家的姑娘?”我打趣他。

他叹口气放下手中的书,端起茶杯,“太子截外藩入贡之人将进贡的马匹,任意攘取,以至蒙古俱不心服。”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看他,只见他蹙着眉,苍白的面容映着烛光,微微的泛了血色。自从胤衸去了,胤禛的脸色总是苍白的,一双黑眸却如同黑曜石,粲然无比。

“太子爷怎么还是不收敛收敛?”我也皱了眉头。

“许是心急了吧……”胤禛的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什么事儿?”胤禛恼怒的说。

“回爷的话,出,出大事儿了,太子爷,大阿哥,十三阿哥被皇上拿了!”秦顺儿掀开帘子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如土灰,毫无人色。

“怎么回事儿?说清楚!”我拽起秦顺儿,焦急的问,为何这趟塞外总是这样多事,胤祥又为何会被牵扯其中?废太子,胤祥会被圈禁吗?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格格,奴才也不知情,只得了秦安儿派人传来的信儿,就赶忙来告诉四爷。”秦顺儿的脸上也透着焦虑,我松了手,一时脑袋发懵。

“我去看看,你哪也别去。”他的手有力的握住我的,无措的点头,看他挑帘而出的背影,带了丝决绝。

我来回踱着步子,不时挑帘看看发生了何事,甚至有一丝期盼,可以看到秦顺儿,可是,没有,从帐殿回来的路上,空无一人。

门帘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胤禛!我忙驻足回身去看,正看到进来的人解下披风丢出去给门外的人,道:“看好了!”外面的人低低的“喳~”了一声。

看到我明显失望的神情,十四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怎么,来送消息也不要?”

“你能有什么消息?看你闲适的样子,八成也没去过帐殿。”我没好气儿的道。

太子爷落马,我高兴还来不及,倒真不会去替他求情的,不过是看看热闹罢了。”他顾自坐下,倒茶喝。

我一把抢过杯子,“我的茶,不给你喝!”蹙眉看着微怔的他,心底忽然划过一丝羞愧,十四对我,其实一直很好的。

他垂了眼,停了许久,说:“四哥没事儿,不过是保十三哥,被皇阿玛责罚了几句,要禁足罢了。”

“禁足

68、美好虚无触即破 ...

?”胤禛会被禁足?历史上有过吗?我茫然的在脑中搜索着有用的信息,却是徒劳。

“十三爷呢?他为什么会被皇上拿?”我忙又问。

“今儿个大阿哥和十三哥两个给皇阿玛守帐戍卫,中间大阿哥有事离开了会子,十三哥却没发现太子爷偷偷伏在皇阿玛的帐殿边上窥伺,被回来的大阿哥逮个正着,去皇阿玛那告了状,皇阿玛一怒之下,就把太子爷和十三哥两个拿了。”

十四趁我发愣的当儿,取过桌上的茶杯一口喝下去,我蹙眉盯着他,他只道:“我在皇阿玛那一口水都没喝,渴的紧。”

我转身去书桌边坐下,手托着腮帮子,盯着“噼啪”作响的烛火发呆。

胤祥怎么会没有发现太子爷在窥伺?是他当真没看见,还是看见了也装作没看见?可是如今大阿哥给皇上告了御状,于十三,也没有一点好处,十三是真的没有看见吗?

“四爷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转头看胤祯。

他正静静的坐在那儿,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

“看我干吗?”我有点不自觉的尴尬脸红。

他眉眼舒展好看的笑着,“看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就在你眼前的我。”

心,怔然落跳一拍,重重的砸下来,扬起了过往的旧尘。

看着眼前的十四,兀然想起他握回我的手,说:“这是我放在你那的心。”

他说:“放在你那儿的,都是我的心,多放几样儿,你才不会都丢掉。”

他悲伤落寞的低喃:“我这是作甚,早先儿就说过,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好,现在竟是自己来寻你的不是。”

他戏谑的笑脸,“小姑娘就是好骗。”

他气喘吁吁手无寸铁的从虎口下救我,在听到我的指婚后,他似要远远逃离的发狂似跑远的背影。

垂下眼,嗫嚅了半天,“我……”

“四哥没事儿的,你放心。”他突然打断我的话,我抬头看他,他伸手在怀里掏着什么,不一会儿递给我一个锦袋,我拆开来看,是盒成色极好的妆膏,颜色深浅不一。

我抬头去看他,许是看到我问询的眼神,他笑说:“西边儿来的,看你用得着。”

“西边?是西域来的吗?”我抬头问他,他却突然噤了声。

一脸‘糟了’的尴尬神色,假咳一声,丢下一句“我走了。”就匆匆离开,留下我一头雾水。

被十四一闹腾,我显然忽略了十三这件事的严峻性。

秦顺儿匆匆回来传胤禛的话,“务必好好呆在帐内。”

我正要拉着他问发生何事,秦顺儿只是匆匆的又跑了,朝着帐殿的方向,急急忙忙的赶过去。

胤禛何必非要着秦顺儿回来嘱咐一声

68、美好虚无触即破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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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一抹辛酸两点难 ...

等来等去,眼看着天色就要蒙蒙发亮,还不见胤禛回来,也没有秦顺儿的消息,没有等来消息,却等来了同样焦虑的雪玉。

“曦云姐姐,四哥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对上她带着期盼的眼神,我无奈的摇头,她的眸子瞬间就暗了下来。

“会好的。”我徒劳的安慰她。

“会好的,是不是?爷不会傻到去气皇上,是不是?”她抓着我的袖子问。

我点头,“雪玉,皇上另给你安排了住处吗?我一直以为你和十三爷在一起的。”

“昨儿个爷被皇上拿了,便吩咐另给我安排了帐子,从前爷的帐子,单独关押他,姐姐,我听到些风言风语,爷是要帮助太子爷夺位吗?”

“那都是浑话,你千万莫信!”我蹙眉道。

“我知道,我相信爷不会这么做,可是外头人都传,皇上也会知道的。”雪玉凄苦的说。

她一向聪慧,如今这样,只怕是急昏了头,若是拿住了胤禛,我怕是,比她还不如,忙安慰道:“皇上会有英明决断的,他是康熙皇上,不是旁人!”

许久,雪玉终于安静下来,看到神色安定的她,我知道她终于冷静了。

“我回去好好呆着等爷的消息。”雪玉冷静的说,随即转身出门,已然恢复了十三阿哥嫡福晋的气魄。

安慰了雪玉,自己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浓重,索性就去看看到底发生何事。好在秦顺儿因着是胤禛的贴身太监,自己住一个帐篷,并且离我们并不远,就在胤禛的布城里,去寻了他的衣服穿上,现在天色仍暗,小心谨慎些,只要不被人抓住,就该没事吧……

心底全是忐忑,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鬼鬼祟祟,我挺直了腰板,只是深深的垂着头,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千万不能被人发现我在假扮太监,远远的看到胤祥的帐子,守卫的人像背后放着万丈光似的精神抖擞的站的笔直,暗骂一句,又不是看宝藏,用得着这么亢奋么。

无奈的另寻办法,朝帐子后头绕过去,窃喜,只有一个守卫,正晃晃悠悠的往一边去,看样子是要方便,忙闪身进了帐子,看到胤祥正疲惫不堪的和衣躺在床上,眉头紧紧的皱着,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的过去,不想吵醒他,哪知刚把胳膊肘落在床沿上,他‘腾’的一下就睁开眼睛,满眼都是戒备,看到我,明显放松下来,眉头舒展一瞬却复又紧紧蹙起,道:“你怎的在这儿?没收到四哥传的话儿?”

我点点头,“嗯~收到了,我担心你们,偷偷过来瞧瞧,穿了秦顺儿的衣服,没旁的人看见。”

他明眸皓齿的笑了一下,短暂极了,“担心你们?那也是担心我?

69、一抹辛酸两点难 ...

”看我点头,他舒展了一霎的眉头又重新紧紧蹙起,“那也不能在这儿呆,我着秦安儿送你回帐子去。”

说着,他就挑了帘子,却见侍卫伸了手拦他,“十三阿哥,皇上的吩咐,您不能出去。”

“怎么,爷想出去方便方便都不行?”十三挑了眉,口气里全是不满。

“奴才不敢,十三爷还是着秦公公去吩咐太监端了恭桶来罢,天色尚早,十三爷出去怕是会着了露气。”

侍卫的口气虽然恭敬,却明显的不肯让步,以为在胤祥帐子里的我,是他的贴身太监秦安儿。

“哼~”胤祥冷笑一声,回头对我说:“秦安儿,去给爷寻恭桶来!就在旁边的帐子里!”

说完,他又点了侍卫,说:“爷无聊的紧,既是不让爷出去,你们进来陪爷练会子布库,也不算误了你们的差事儿。”侍卫因着刚才已经得罪了十三,此刻十三又如此客气,他们也不好拒绝,“喳~”了一声应了便进来。

十三对我使了个眼色,让我赶忙出去。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扰了侍卫们的视线,以防他们认出我,还告诉了我,真正的秦安儿在哪,让我寻了秦安儿自会去。

可是我,想问的一句也没问到,心底全是疑惑,他总该是有办法给我解答的罢,无论如何,我还是先去寻了秦安儿,拿了恭桶来再说。

侍卫怕伤了胤祥,正忙着解铠甲,想到此,我趁着他们都不注意,低头退出去寻了秦安儿。

“爷,恭桶取来了。”秦安儿挑帘进帐说,我低头抱着干净的恭桶,站在他的身后,他有意为我挡着帐内侍卫们的视线。

“嗯~”胤祥低低的应了,随后说:“你们且出去守着吧,爷方便,不喜欢人进来。”不知胤祥是不是猜到我定不会轻易离开,如此对侍卫下了命令。

“十三阿哥放心,就是皇上来了,奴才一定想办法提前通告十三阿哥,十三阿哥可便宜行事。”侍卫恭敬说,不知是否因着方才得罪胤祥,此刻对胤祥甚是俯首帖耳。

胤祥挥挥手,侍卫退下了。“叫你走为何还要回来?你以为此刻我帐子还是个闲适自由的地儿?要被人发现你在这儿,四哥也脱不了干系!”

胤祥的声音低低的,却充斥了怒气,“我不用你担心,我自会好好儿的!”

“我……”话还没出口,又被他生生打断。

“秦安儿,给爷寻了帕子来,再把捆书的绳子寻来。”胤祥蹙眉吩咐,秦安儿也不敢怠慢,利索劲儿的寻了十三要的东西递上。

“你忍忍吧。”说着把绳子捆上我的手。

“你干嘛!”我蹙眉问他,又不敢大声,怕惊了就在帐外的侍卫,着急的扭着手想

69、一抹辛酸两点难 ...

躲开,可胤祥的手劲儿很大,我分明扭不过,手便被捆上了。

接着他又把帕子塞进我的嘴里,我蹙眉瞪他,他低低的说:“我是为你好。”

说着召过秦安儿,吩咐说,“逢人问着,就说这小太监在爷方便时仍不知避讳,惹爷生气,罚了捆着饿两天,你把曦格格送回四阿哥的布城去,如何做的掩人耳目,你自是知道。”

秦安儿点点头,道:“爷放心,奴才妥帖伺候着格格。”

胤祥点点头,正说:“去罢。”忽而外头守着的侍卫在外头大声的说话,“李谙达,怎么过来了?皇上可是有吩咐?”

我一惊,李德全?他怎么会突然过来,抬眼去看胤祥,胤祥也蹙眉,竖着耳朵听外面说什么,“李谙达,十三阿哥正在方便,您此刻进去,怕是不太合适……”

“这样?”李德全的声音有些微的惊讶,“十三阿哥起来了?”

不知是不是侍卫点头应了,李德全的声音接着响起:“既如此,十三阿哥,奴才李德全奉皇上旨意,来给十三爷叫早儿,皇上就在您的布城口儿了。”

听十三马上应声道:“我知道了,烦李谙达转告皇阿玛,儿臣已收拾妥当,恭迎圣驾。”

布城只有一个出口,如今我要怎么出去?我惊恐的看胤祥,胤祥低低叹气,说:“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一会儿别弄出动静来。秦安儿,你去把床榻翻起来。”

秦安儿忙应了,去把床榻翻起来。原来这床榻里头是空的,胤祥原是放书用的,秦顺儿把里头的书利索劲儿的搬出几摞,留出了足以容纳我的空间。

胤祥一下打横抱起我,我惊诧的盯着他,只见他嘴角滑过若隐若现的明眸皓齿的笑意,“委屈一下。”

说着把我放进去,把恭桶也一并放进来,对我歉意的笑笑,复又盖好了床板,我便陇在一片黑暗中。

做好一切的瞬时,便听到外面传来胤祥问安的声音。

“起吧~”康熙的声音传来,“起的倒早。”

听起来康熙的情绪不算太坏,我暗暗的吐口气,一动不敢动的缩着手脚。

“儿臣睡不踏实,一直在看书。”

“倒是看了不少书,床榻跟前的,可都看了?”忽而想起方才秦顺儿搬出的书摞子。

“看了大半,还未看完。”胤祥答。

听到外头随意翻着书的声音,其余的声响全无。许久,康熙才复开口道:“朕今儿个来,你说说是什么用意?”

许久,才听胤祥说:“皇阿玛是想知道,太子为何会夜里窥伺帐殿。”

“既如此,你便说说。”康熙的语气低沉缓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

“皇阿玛早先不是听过大阿

69、一抹辛酸两点难 ...

哥的说法,儿臣想问皇阿玛,皇阿玛是要听实情,还是想听儿臣道出皇阿玛心中所想?”

胤祥的语气透着微微的不快,想是当时太子没少把责任推给他,也许还诬蔑过他罢。

“放肆!朕怎会听信一面之辞!”康熙“啪”的一声拍了小几,传递他的愤怒。

“如此,儿臣便告知皇阿玛实情。”许久,胤祥才开口,我心底忐忑不安,不知他会怎样说。

“第一,儿臣只知皇阿玛最近身体微恙,太子焦虑如焚,儿臣看在眼里,也甚为心急,太子吩咐儿臣放他进去偷偷瞧瞧皇阿玛可睡得安稳,儿臣念在太子孝心拳拳,便听从太子吩咐,放他进去瞧瞧皇阿玛,以事孝心。第二,儿臣与四哥,并未谋划设计,以陷害太子,儿臣与四哥忠心一片,还望皇阿玛体察!”

胤祥此番话,让我听得心惊肉跳,他从两方面告诉了康熙,第一,他是为尽孝道,才会如此做,第二,是针对前些日子,明珠向皇上谏言太子所为,是四阿哥教唆之言,康熙会如何反应呢?

“哼~!”康熙冷笑,“身为储君三十三年,胤礽怎会如此不知礼仪,不知进退!莫不是听信亲近小人之谗言?”

康熙居然说胤禛和胤祥是太子身边的小人?晕……他被气傻了吗?我没好气的想着,心底有隐约的,压抑的愤怒。

“皇阿玛!”胤祥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悲凉感。

“前儿些个日子,明珠对皇阿玛谏言,儿臣理当回避,可皇阿玛信任儿臣,着儿臣在后帐听议,儿臣诚惶诚恐,既感激与皇阿玛对儿臣的信赖与眷顾,又感于明珠所言,分明是要陷我和四哥于不义!”

胤祥话音落下,康熙却未答话。

半晌,胤祥接着开口说:“且不说我们兄弟几个,皇阿玛,儿臣知道您一向明察秋毫,可连儿臣都发现,自索家倒台后,那些肱骨大臣中,没有几人是真正务实办差的,佟国维是国丈,暂且不提,可明珠,阿灵阿几个,不是整日在您跟前嚼舌根,就是在八哥那教唆着什么,八哥如何做想儿臣不知,可儿臣和四哥,是尊奉着您先前给的旨意,踏实的给太子办差,不敢有丝毫马虎,早教一些个别有用心的奴才们瞧着不顺眼儿也罢了,如今,连皇阿玛您也要怀疑我们的忠心吗?皇阿玛,儿臣不信您会听信谗言,只恨那些个打着自己如意算盘的人,整日兴风作浪,挑唆我们兄弟的不是!”

“住口!”胤祥话音刚落,康熙便一个斥责扔下。

“你个不忠不孝的逆子!你四哥都知道,办差当奉皇命,你倒好,打着奉皇命的名号,为太子筹谋,朕且问你,朕若今日被鸩,明日遇害,你当如何自处?”

康熙

69、一抹辛酸两点难 ...

这句话问的人心惊肉跳,我躲在暗处,仍觉得惊出一身冷汗,心底却渐渐升腾的恐惧,如果胤祥继续这样直言顶撞康熙,他,会不会从此便被圈禁,就如同后世所说,一禁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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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一废储君谁怜顾 ...

“皇阿玛!”许久,胤祥才开口说话,他的声音悲怆无加,“儿臣知道太子不会如此做,皇阿玛莫听信谗言!”

“朕再问你,这么些年,朕着凌普为内务府总管,分去胤禩户部大全,凌普以职务之便,贪污受贿,令其包衣下人无不憎恨,你可知道?胤禛可知道?”

“儿臣……委实不知,凌普之事,向来只奉太子令,太子也不许四哥和儿臣过问。”

“哼~!”康熙又一声冷笑,“甚也不知,你还敢为太子担保?还是要以此行为掩饰你心中真是所想?亦或是,胤禛心中真实所想?”

“皇阿玛,儿臣……就是不知太子,也知四哥,四哥绝无夺储之心,若有如此狼子野心,四哥怎会因着皇阿玛指婚,便轻言放弃?”

“你倒是说了实话,他不肯放弃不是?”

康熙嘲讽到,我在心里无奈的大大的打了个叹号,康熙怎么就钻牛角尖了?太子把他气的不轻,也不至于如此吧,亦或是,他有别的用意?

“皇阿玛!”胤祥一声哭嚎,“儿臣以皇子之名担保,四哥,绝无夺储之意,定是他人挑拨皇阿玛对儿臣和四哥的信任,还望皇阿玛明察!”

胤祥话落,却不见康熙出声,只听胤祥又补了一句,“就是儿臣有夺储之心,四哥也绝无!”

“混账!”康熙怒斥一声,“继续软禁,不许出帐!”

说着,听到呼啦啦的脚步声,我的心生生的疼痛起来,胤祥如此忠义,康熙怎可能看不出?胤祥被圈禁,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出言顶撞康熙?

一丝光明渐渐放大,接着我就看到胤祥苍白疲惫的脸,对我无力的笑,他伸手抱过我,放在椅子上,“等会子,四哥应该就能解除禁足令了,你暂且放心等他来接你。”

“为什么?”我泪眼婆娑的抓住胤祥的袖子,他转身回来看我,说:“我为了我自己。”

“胡说!哪有人为了自己往自己身上泼污的?”我哭喊出来。

他一下捂住我的嘴,对秦安儿使了眼色,秦安儿忙出去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很多事情,你并不知情,若我被太子拿住了把柄,如此做,是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低低的问我,我黯然垂了眼。

话虽有理,可我知胤祥,他有千万条路可以选择,若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选择把自己也搭进去的一条路,是啊,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晓,可胤祥,又有什么能被太子拿住威胁的呢?

不久,胤禛真的出现了,他挑帘子进来,门外的侍卫并不敢拦。

我看到他清冷苍白的面庞,竟然觉得是隔世未见,他漆黑的眸子一下便注意到我,轻轻的蹙了眉,转头对胤祥说:“今儿个你的

70、一废储君谁怜顾 ...

话,有些过分了。”

胤祥笑说:“不过分怎么能让皇阿玛去四哥那儿发一顿脾气呢?”

“你倒好,冲皇阿玛发脾气一点儿也不含糊,倒不怕拖累我,枉我一个劲儿的保你。”胤禛似是嗔怪的语气,我纳罕的蹙眉去看他,他竟然带着淡淡的笑意?

“皇阿玛不过是要我表个态度,言辞激烈必然要好过不清不楚,皇阿玛去责问你,正好也能让你说明白了你的态度。”

“罢了,皇阿玛若是不生气,才是真的可怕,回京你怕是要受罚了,降职都是轻的,也不知皇阿玛何时才能气消。”胤禛叹气说。

“我还乐得清闲,没什么大不了的,等皇阿玛不生太子气了,必然也不会生我的气了。”

“太子,这次是危险了,所为太过分,过分到让人无法补救。”胤禛坐下,手支着头,也是难掩的疲惫。

两人久久无话,我仍被缚着手。

“我回去了,以后的事儿,再看着办吧,莫要再往自己身上揽担子。”

说着过来解开我,拉着我便出去了。我蹙眉回头看胤祥,明眸皓齿一片,他有什么心思,是我猜不透的?

终于回到了胤禛的布城,我揉着手腕子,问他:“你和十三爷怎么还能云淡风轻的说话,这会子,不是该人人自危吗?”

我真是纳闷到了极点,太子眼看就要一废了,就算他们不知道历史,也总能从这飘着不安因素的风里闻到些气味儿吧,可还是不紧不慢的,连惩罚都跟说笑似的,绝对应了那句古语——

“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淡笑的黑眸看了我,嘴角也攀上了笑意,“如今事已至此,再喟叹什么都是无谓,不如该如何便自做罢了。”

清清冷冷的雕塑脸,他的视线又投进了书里,我轻轻叹气,我都不能淡定,他们处在漩涡中心,怎么能够这么淡定呢?

忽而秦顺儿脚步匆匆的进来,“爷,年侍读送了信儿来。”

他手里捧了封书信,胤禛听闻,便空抬了手,秦顺儿忙上前两步把信递到他手里。

年羹尧的信,到底说了什么,胤禛的眉紧紧的锁在一起,嘴角紧紧的抿着,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线条都是紧绷的。

许久,他“啪”的一声,把信拍在桌上,泛着隐约的怒气。

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又过许久,所有的怒气都化成了一声淡淡的叹气,蹙着眉把信用烛火烧了。

夜里,我被他圈在怀里,他的气息淡淡,但我总是觉得,他在忧心忡忡,也不知是不是京中发生了什么事,是八阿哥他们,采取了什么行动了吗?

下意识的,抬手去抚摸他的眉间。

意料之外的,平展一片,我

70、一废储君谁怜顾 ...

惊讶的抬头去看,正对上他晶亮的眸子。

“还没睡着?”我问他,

“怕你摸到我蹙眉,感觉你抬手,自己就醒了。”他笑答。

内心泛着微微的涟漪,温柔一片。

“胤禛……”我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因着衣服的阻挡,闷闷的,“嗯?”他轻轻的答。

“不管发生什么,我希望你,能好好的。”

说着竟然泛起苦涩,带了泪意。他抬起我的脸,嘴角噙着温柔,“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好好的。”

笑意从心底蔓延,笼罩了周身,心里一片安宁。

他复又圈过我,低低的叹道:“西域啊,贤八的名号,还真是好用。”

我却忽然想起,十四给我妆膏的时候,那句——

“西边儿来的,看你用得着。”

西边?难道,太子接见了误打误撞,以为他的帐子是皇上的帐殿的使臣,被皇上斥责目无君父,是因为胤禩暗中操作的关系?

苦笑,如果这是用计,胤禩这计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着实隐蔽的紧。可年羹尧又是怎么知道的?

或者,胤禩根本不用设计,太子自己就从储君宝座上出溜下去了,胤禩不过是合着太子的脾性,送了一程罢了。

心里混乱,纵使我是知晓历史的人,亲身经历这谜团充斥的年代,看到的,仍旧是一个接一个的谜团。

怪不得史学家们搞不清这段历史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身在这历史中的人,主导这段历史的人,也未必清楚。

第二日,御驾行至布尔哈苏台行宫,康熙以雷霆万钧之势,召诸王、大臣、侍卫,文武官员等齐集行宫前,命皇太子允礽跪。

他焚香祈拜,语调缓慢却肃穆,带着隐隐的悲怆:“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业四十八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允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戮辱在廷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

朕思国为一主,允礽何得将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任意□,恣行捶打耶。朕巡幸陕西、江南浙江等处,或住庐舍,或御舟航,未敢跬步妄出,未敢一事扰民。乃允礽同伊属下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朕难于启齿,又遣使邀截外藩入贡之人将进御马匹,任意攘取,以至蒙古俱不心服。种种恶端不可枚举。

朕尚冀其悔过自新,故隐忍优容至于今日。又朕知允礽赋性奢侈,着伊乳母之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俾伊便于取用。孰意凌普更为贪婪,致使包衣下人无不怨恨。

朕自允礽幼时,

70、一废储君谁怜顾 ...

谆谆教训,凡所用物皆系庶民脂膏应从节俭。乃不遵朕言,穷奢极欲,逞其凶恶另更滋甚。有将朕诸子遗类之势,十八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无不为朕忧虑。

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因朕加责,让伊反忿然发怒。更可恶者,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窥视。从前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允礽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书夜戒甚不宁,似此之人宣可以付祖宗弘业。

且允礽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朕即位以来,诸事节俭,身御敝褥,足用布靴。允礽所用一切远过于朕,伊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注1]

女眷皆在后殿叩首,康熙的声音盘桓在整个大殿上空,升腾,浩淼,渐然,消逝。

太子终于被废,所废缘由也诚如康熙在祖宗灵牌前所说,只是,有多少是太子自己做的,有多少是旁人给他助力的,无从考究。

只是经历这么一趟,我觉得心疲惫不堪,胤禛,胤祥,更是如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康熙并未过于叱责胤祥,如此看来,他这次,应该不会被一禁十年。

注1:出自《清圣祖实录》卷二三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花语小筑1040454姑娘对我的支持~~万分激动,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掩面啜泣~

还有井~

还有买了V章的筒子们~

万分激动雀跃的话唠飘走,我又有动力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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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韶华短暂意难寻 ...

九月份的天气,阳光灿烂,秋高气爽,不过真正让我高兴的,并不关乎天气,而在于胤禛。

说我是个鼠目寸光的女人也好,我只知道,因着太子一废的事情,胤禛回京后,和胤祥一道被下了禁足令,圈禁在了各自的府邸中。

没了永无尽头的公务的烦扰,他日日陪着我,在圆明居的小天地里,看天空,看湖水,矫情万分,却在心里喜滋滋的。

其实李氏不是没有抗议的,回府的当天,她喜庆的穿着一身绛红做工精美的旗装,本意怕是想讨胤禛的欢心,好好的打扮一番,结果,先是被那拉氏训斥一顿僭越了身份,又被胤禛冷冷的甩了冰雕脸,我差点都被冻伤,何况本尊呢。

心底有小小的同情她,不过也是我抢了她的幸福,如果真要在面子上表现出来我的同情,只怕会被误解成惺惺作态,索性垂眼不去看她便罢。

倒是那拉氏,几月未见,看起来仍是端庄无加,气色红润,看来她过得不错。盈盈福身请安,她抿着嘴板着脸扶起我,嘴不动身色的朝一边咬牙切齿却装着温柔无限的李氏呶呶,意思是要做做面子上的工程,我轻轻点头示意省得,她遂也放了手,跟在胤禛身旁,领头朝府里头进去了。

远远的,似乎看到门里有个小孩子的身影,是弘时,我进贝勒府,一直住在圆明居,基本没有见过弘时,他常年在宫中读书,少有回来,回府也住在那拉氏的院子里,因着胤禛把他养在那拉氏那里,他倒是跟那拉氏十分亲厚。

转眼去看李氏,她一脸愤然。

收回目光再投向他们的背影,本该是吃醋嫉妒才对。

可是想到几个月前同那拉氏的对话,心底竟对他们的背影,产生了些许的同情感,一时心底不是滋味儿。

可我总也想不通,胤禛毕竟是个三百年前的正常男人,缘何会产生此生只求一心人的想法?而且似乎还是根深蒂固,仿佛这念头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跟他轮回了几世一般。

摇摇头,我在胡想什么,胤禛如此,我不是该高兴吗?

“叩叩”两声响起,惊醒了我跑的不见影儿的思绪,我忙抬眼去看,手里握着的桃子已经滚到了地上,玉蕊一副想去捡起又怕扰了我的两难模样,我笑着捡起来递给她,她忙交给小婢女吩咐去洗净。

我便转了眼,去看收回我思绪的人。

“又愣神。”胤禛微微的蹙眉,收回了磕在石桌上的手指,一脸清冷。

我嘴角莫名的扯起笑意,只要看到他,便觉得满心欢喜,“不过是想起了往事。”

“往事?何事?”胤禛的目光又投回书里,我抿着嘴笑着不答,看他欲盖弥彰的掩饰好奇心,觉得甚为有

71、韶华短暂意难寻 ...

趣。

半晌见我不回答,他蹙了眉抬起眼眸,阳光透过头顶的银杏树,斑驳的照在他的脸庞上,清冷的面颊因而染了暖意洋洋的日辉,忽而一阵风过,不少黄透了的银杏叶翩然而下,轻舞,渐止。

“想到了你。”

我噙着笑意答,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

意料之中的,骤然,他的脸颊泛起了和日辉不同的红晕,一抹好看的神采。

握拳假咳,他眼角轻轻瞥了一眼在一旁垂首偷笑的玉蕊和秦顺儿,秦顺儿忙领着玉蕊退下,他尴尬的神色才稍稍缓解。

“云儿,已为人妇,说话怎的还是不分场合,这般口无遮拦。”

我看他泛着粉红的脸,觉得笑意都要扯到耳根子去了。

“你不是在这儿吗?我不讲给你听,还能讲给谁?你莫要我讲给自己,那样会得臆想症的。”收了笑,硬挤出了委屈的表情。

他忽而嘴角轻扬,带着宠溺的笑了,垂眼轻轻摇了头,低低的叹口气“唉~拿你没办法。”

复又垂眼去看书,我就托着腮,静静的坐着看他,不时帮他添茶。

他也不看我,终于过了许久,他放下书,轻轻叹口气,抬眸看我说:“被你盯着,怎么能看得下去书,我才知道,先前弘时在我跟前读书不自在的缘由,怕是被我盯的了。”

我‘噗嗤’一声笑了,“我哪似你,我的目光哪有你那般凛冽冰冷,弘时是被你吓的,你是被我吓得?”

他也笑,“倒不是吓的,只不过被你盯的,思绪都不在书上。”

“那在哪?”

“在想,怎么样才能装作没有发现你盯着我。”他的眼里仿佛正映着眼前蒹葭湖的湖水,温柔一片荡漾。

我无声的笑了,从脸上到心底,暖意慢慢揉进血液,浸入骨髓。

“咳~”他假咳一声起身,“我去瞧瞧弘时,晚膳回来用。”

看我点头,他转身便去,落下几片银杏黄叶,秦顺儿朝我打千儿,便匆匆跟上。

我走过去,蹲下,捡起从他身上落下的黄叶,对着阳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它的脉络,所有的脉络都尽在眼底,要是,人心也如此,多好。我期盼这样宁静祥和的日子能够一直下去,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我多么期盼我不是来自三百年后,我宁可不知道未来的结局,能够发自内心的,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慢慢的走到湖边,蒹葭湖的湖水被风带着,泛起微微的涟漪,我缓缓阖上眼。可是,命运不会尽如人意,该发生的,不是我能够阻止的。

手中的黄叶慢慢飘落水中,渐渐的变得深黄,明亮的黄色恍若幸福,看起来唾手可得,却永远隔着最远的距离。

71、韶华短暂意难寻 ...

“格格,你和爷真是璧人一对。”玉蕊扶着我从湖边下来,慢慢的往云归阁去。

“小丫头嘴挺甜。”我收起怅惘打趣她。

“格格,奴婢是说真的呢,总觉得,幸福就是你们这样,简简单单。”

我暗笑,怅惘又一次泛起,“小时候,幸福不过是得到棒棒糖般简单,长大后,才发现,简单就是幸福,可是去寻那丢掉的棒棒糖,才发现它被尘土覆盖,怎样也无法复原了。”

“格格,你说什么呢?奴婢没听懂。”

我转眼去看玉蕊,一脸茫然的她正看着我。

我笑着摇头,“不过犯了痴症,自言自语罢了。”

“呸呸呸,格格不许讲这不吉利话儿,玉蕊不爱听。”

我笑着看眼前的小姑娘,她总教我想起小竹儿,这么贴心。自觉泪水又要泛上来,忙对她说:“先去吩咐烧点水吧,我腿乏了,想泡个脚。”

她忙应了,朝火房急急的去了。

我转身进了云归阁,这个胤禛曾经付出了许多,为我隔离的空间。

所以说,美好的日子就像海市蜃楼,明明走在名叫九子夺嫡的沙漠里,远远看不到出路,眼前出现美好的幻景,却让人以为到了天堂,走进去,发现不过黄沙一片,漫天飞舞。

我的日子自是闲云野鹤,偶尔跟着水榭练舞姑娘们远远的学些舞步,上次跳舞是什么时候呢?我思忖着,仿佛已经过去了遥远的年代。

书房倒是少去了,因为胤禛总和隆科多,戴铎,胤祥,有时还有年羹尧,关着门,一议事便要很久,我也不便打扰。最常做的事情,是在蒹葭湖畔看书,发呆。

兀然想起胤禛抄给我的《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似乎,也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

和他还有胤祥,在京郊庄子上快乐的跑马,被十四莫名其妙的甩脸子,生闷气,十阿哥憨笑着让我给他唱曲儿,九阿哥美丽的笑靥,还有八阿哥……

长长的吸口气,抬眼望向远处的天空,天那么大,人心却那么小,天那么澄净,一览无垠,人心那么复杂,百探不透。

我不知都胤禛,胤祥他们,每日都在商量什么,可从夜里我为胤禛抚平眉头的次数看,他心里的负担,绝对不轻。

他在想什么?夺位吗?不,他告诉过我他不要皇位,他只是忠于他的皇阿玛。

那么,是为了康熙吗?想到大阿哥从上次塞外归来,便颇为得势,许多暗地里反对太子的臣子,都明里暗里的,对大阿哥示好,也听闻风语说,康熙颇为不快,大阿哥倒也一改莽撞自负,倒是称颂胤禩的宽仁了。

他们在搞什么?我怎么也看不透,是胤

71、韶华短暂意难寻 ...

禩有了什么动作吗?许久未见胤祯,他还好吗?

我的日子不外就是在圆明居各处闲逛着发呆。“格格,八福晋送来了拜帖,请嫡福晋和格格去廉贝勒府小聚。”旁边那拉氏的侍女沁儿来传话。

“这会子?拜帖上说缘由了吗?”我问

“回格格的话,这是拜帖,嫡福晋让奴婢带来以备格格问询。”

她说着,递上来一个做工精致的拜帖。那拉氏也是心细的,这样周全的心思,果然是能做皇后的。

我接过来看,上面只说庄子上的时令水果下来,请我们去尝鲜。

“侧福晋去吗?”我抬头问沁儿。

“回格格的话儿,侧福晋昨儿个夜里着了风寒,怕是不能去了。”

李氏又着风寒?她的身子是这么弱的吗?

苦笑,“沁儿,你去回了嫡福晋,我这就过去。”

“格格,嫡福晋的意思,您直接去侧门,马车侯在那边儿。”

看我点头,沁儿福身便去复命。

跟着那拉氏倒了廉贝勒府,郭络罗氏便迎了出来,仍旧先前泼辣的样子。

我心里却暗自纳闷儿,眼下阿哥们都各自为营,福晋们这么来往,倒不会叫人嚼了舌根子去吗?

仿佛是看到了我的疑惑,郭络罗氏笑着迎我们说:“自家庄子下来点子水果,朝堂上的事儿都不关咱们闺里的事儿,姐妹们许久未见,倒是想的紧,老九家的,老十家的,十三家的,十四家的方才已经到了,咱们说会子话,宫里娘娘们知晓了,也是欣慰的。”

那拉氏端庄的笑着点头,“该是这个理儿。”

我对郭络罗氏报以微笑,一直静着听她们闲聊,偶尔吃片水果。

我们是在廉贝勒府的中庭花园坐着,风景倒好。

远远的似乎听到十阿哥的声音传来,带着怒气。

“八哥,你说三哥为甚要和咱们作对?怎的平白就是大阿哥给太子爷下魇胜了?三哥平素那个安静修书的劲儿,到哪儿去了?还有着闲工夫操旁人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买V章读的大家~

有人支持好开心~掩面而笑~

故事越往后越有看头~乃们应该不会失望~

72

72、人道红墙天下权 ...

接着就看到八阿哥正背着手垂眸走着,一派淡然如玉的样子。九阿哥回头拍了十阿哥一下,十阿哥正要反驳,看到我们一群女眷坐在中庭花园,也赶忙收了话。

八阿哥也看到我们,便过来问候。笑容沐着春风似的,和煦温暖:“胤禩不知各位嫂子,弟妹都在,唐突了。”

“八弟哪里的话,倒是咱们,主不在客自便了,眼巴巴的等着你们庄子上下的水果,这不是一瞅着八弟妹下了拜帖,赶忙劲儿的,都聚了来么。”

说话的是三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她表面客气和煦的说着,眼角却冷冷的瞥向胤礻我。

胤礻我正要出声,被八阿哥抢过了话头:“三嫂子说的,是做弟弟的不对了,该早些请三嫂子过来的,是弟弟不周。”

“八弟这会子,说的倒让人贴心,朝堂上的事儿,咱们不懂,只知道咱们和睦,是皇阿玛乐见的。”

“三嫂说的是,胤禩受教了。”

郭络罗看着眼前有些尴尬的局面,忙圆场道:“爷,咱们闺阁的话儿,爷还是莫听了吧,想也累了,我着婢子们把水果给三位爷送到书房去。”

胤禩笑着点头,视线扫了一圈,落在我脸上,我感觉到他似乎是心里有话,淡然垂了眼,阻隔了视线。

“如此甚好。”他终于开口,我微微吐口气,再抬眼时,只看到他们三个往后府去的背影。

我是俞伯牙,胤禩,你还是钟子期么?

方才胤礻我的一番话,是说太子胤礽在塞外所为,是受大阿哥胤褆的魇胜之术魔惑吗?康熙信了吗?胤褆,圈禁了吗?

历史,还是照着我所知的方向一点一点的前进。不是我不想要改变什么,而是我的力量太过渺小,是我自己身处这漩涡中,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只有在结果出来时,才惊觉原来历史正按照命运设定的方向,一点点的推演。

十一月的日子,飘着飞雪,我在云归阁的院子里看梅,是胤禛九月份亲手植下的,如今却发了点点花苞,是吉兆凶兆呢?

对着梅花发愣,却不禁莞尔,来古代许多年,竟然也变得这般迷信,只要气候够冷,腊月才绽的寒梅,自是会早些开的。

今年的冬天,似乎是有些过冷了,不论是天气,还是朝堂。

听到胤禛似乎回来了,便往院子门边去了两步,看到他和胤祥的背影正矗立在风里,雪花裹着他们,纷飞看不清楚。

风淡淡的送来了他们对话的声音。

“我看八哥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阿玛当朝聆讯,让大臣们推举太子人选,王鸿绪、阿灵阿、揆叙、马齐几个竟然领着一众大臣举荐八哥,还用了当年裕亲王称赞八哥的话,八哥那

72、人道红墙天下权 ...

点子推辞,看起来那般惺惺作态!”说话的,是胤祥。

“老八作此反应,看来只有两种可能,他自己也不知皇阿玛问询时,阿灵阿、马齐几个会举荐他,他没想到,自然会作此惊讶状,叩首请罪。第二种可能,便是这一切都是他谋划好的,然而这两种可能里,我更愿意相信第一种,老八也是皇阿玛的儿子,怎么能不明白皇阿玛的意思呢?”

“那倒是,皇阿玛今儿个先提起太子,自是要打着主意让大臣们复议复立太子,没成想被马齐搅了局,马齐也是个混脑袋的,皇阿玛指明今儿个不要他来,他还一早儿的跑来上书房跟人结议,害得自己被降职不说,八哥到底是被圈禁了。”

“如此,马齐倒枉姓富察氏了,连累了富察氏这个大族,也害得胤禩被皇阿玛训斥老八有屡结人心之险。”胤禛冷笑一声。

我看到风雪中,似乎又来了一个人,秦顺儿甚是恭敬的样子,胤禛,胤祥也在书房外头等着,看来是什么重要的人物吧。

自笑着,对方才被我支开的玉蕊招手,她自过来扶我回去。

又到除夕夜,皇上诏命我们一同,去皇宫过节守岁。

“十三爷去吗?”我仍旧和胤禛同乘一乘,摸到他冰冷的手,把手里的暖炉塞给他,他随即又塞回我手里,还把披风替我拢了拢。

“你穿这件白貉子毛的披风,很好。”

听闻,我垂了眼看了看身上的披风,莹白雪玉的毛,一看便是贵重的,这是十四送我的,多少年前呢?

也是除夕夜,我在皇宫的冰天雪地里冻着,他把这个带着他温暖气息的披风披在我身上——

“这不是御制的,你放心穿。”

心里黯然。

“老十三也去的,皇阿玛并没有特别吩咐。”胤禛清冷的声音随即传来,我收回恍然的思绪,默默点头。

还好这次皇上并没有重罚十三,十三的十年圈禁,是我记错了?还是传说搞错了?

皇宫的除夕宴,仍然是那么声势浩大,仿佛汇聚了全天下的喜庆,可所有的面具下,似乎又汇聚了全天下的伤痛。

大红灯笼,红柱耀眼,房梁上都是喜庆的红绸,却显得在这乾清宫里过节的主子们,一个个面容苍白。

意外的,没见到太子,我以为康熙原谅了十三和胤禛,是因着原谅了太子,看来不是这样。

不久康熙驾到,仍旧山呼万岁,我都觉得可笑,哪里能真的有人万寿无疆呢?

康熙面色和蔼的坐在龙座上,作势抬手,李德全便唱:“众卿平身。”

谢恩起身,康熙的眼神凌厉却苍老。

抿嘴,原来洞穿世事,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看透人心,也会伤透

72、人道红墙天下权 ...

自己。

我仍旧受不了不停的在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便出去透风,刚到廊子下,远远的似乎看到是十四在那里,为了避嫌,我打算往另一头去,路过殿门,正看到胤禛出来。

“去哪?”我下意识的开口。

“寻你。”他说着,拉过我的手,便匆匆往后走。玉蕊要急急的跟上来,却看到秦顺儿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跟来,便匆匆跟上。

一路胤禛没有说话,只是从乾清宫后门出来,便出了角门,一路朝前走去,我知道再往前,该是太和殿,御茶房,南三所,胤禛是要带我去哪?

终于停了步伐,是内务府的角门,进去便是上驷院了,这会子来这儿做什么?

他拉我进去,远远的看到一个毡帷,寒风撩起的毡帘处,忽隐忽现的闪着几点烛光。

“这是……”我看着眼前的景象,诧异开口。

“太子住这儿。”胤禛的眼眸注视着毡帷,里面正发着淡淡的烛光。

太子?胤礽?我疑惑着,太子被废,皇上在上驷院设了毡帷给他住?

心里正在诧异,胤禛又拉着我匆匆往外走,一路走得飞快,我踩着花盆底儿,走得踉踉跄跄。

眼看又回了乾清宫,前面忽然来了一队侍卫,本来不用躲避的,我们本来也是在乾清宫附近,并没有违背礼法。

胤禛却忽然拉我躲进角落的阴影里,他挡着我,他墨色的披风让我们俩都融进了黑夜里。

我却忽而感受到他的异常,此刻,他的头正低低的伏在我的肩上,静静的,许久。

“云儿,我这么做,对吗?”

我一时茫然,不知道他所指何事。

“胤禛……”我低低的唤,手轻轻的抱上他的肩。

“我不知道,当时不救太子,我不是没有任何想法,我想要你,心底也有隐约的渴望,可是,看到皇阿玛那么生气,我忽而觉得心痛,皇阿玛他,什么都是做出来给我们看的,让我们以为他没事,可是,他的眼神,却一下苍老许多,我很混乱,你也看到太子的处境了,皇阿玛让我和大阿哥看着他,为什么,爱新觉罗的命,只能是互相折磨吗?”

听着胤禛混乱的倾诉,我的心底空洞,茫然。

是啊,爱新觉罗的命,只能是互相折磨吗?

胤禛心底,原也有茫然无措,也有对皇位的隐约渴望。

但是,却用皇位换了我,我该高兴吗?还是该替他伤心?康熙现在看来,也并没有想传位给他,那么,胤禛最后会是雍正吗?会吗?

胤禛是个孝子,我今天终于真正意识到,他对康熙这位父亲,是有多么的尊崇。

他的纠结,也全然由于这段纠结痛苦的现状,他身为皇

72、人道红墙天下权 ...

子,聪慧隐忍,为人踏实勤恳,眼看着太子昏聩,怎么可能一点取而代之的心都没有?

可是他了解康熙对胤礽的感情,一直为胤礽办事,把那点仅有的,想要夺储的小苗头都压下去,即使康熙要误解他,他也在所不惜。

看到康熙终于废了太子,我敢肯定,他心中,也是落下一块大石,可是他看到康熙的痛楚,又混乱不堪。不知道当日自己所做,到底是对是错,今日他带我来看废太子所居之处,怕正是他内心挣扎痛苦的体现。

因爱而怨,因怨而恨,因恨而夺,却因这夺,伤尽人心。

人道红墙天下权,谁知黄瓦掩心离。

所有的惆怅心酸,转了千转,终究化成一声低低的轻叹,这便是皇家罢。

“胤禛,你说的,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一切……都会好的。”

酝酿许久,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我都痛恨自己语言无能,什么言辞说出来,都显得软弱无力。

他忽而低低的笑了,“会好的,会好的。”

他抬头看我,眼圈似有些微红。我不知道能接什么话,下意识的摇了嘴唇,他忽而用手捂住我的脸,“冻坏了?这么冰。”

说着揽过我,朝乾清宫回去。

进了殿门,正对上十三问询的眼神,看到胤禛轻轻对他点头,他便放松的笑了,十四正闷闷的喝酒,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十阿哥和九阿哥两个人,也正有说有笑。

我独独对上八阿哥胤禩的眼眸,温润如玉的笑容正挂在他脸上,我知道自己的表情此刻一定很难看,因为胤禩淡然的笑意渐渐变得僵硬。

我不是不能理解他,只是在了解了胤禛的痛苦后,我不能无动于衷。

我不是没有感情的人,我不会怨恨他阴差阳错的让我顶包进了宫,因为这是我求的,怨不得别人。

我也知道太子对他的恶劣,可是当我知道,太子的一系列恶劣的态度,或许都有他暗中推波助澜,我便怎样,也无法坦然对他微笑。

当初我对他说:“八爷的心,曦云也是懂得的,我们便是这紫禁城里的俞伯牙,钟子期罢了。”

想起他那时溢到眼睛的笑意,我却忽而困惑了,我只知道,那时他是迫不得已,他被太子所逼,迫不得已。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可迫不得已这四个字,到底是事实,还是理由?

是,他对我解释过,十四也对我解释过,可逼迫他的,究竟是太子,还是他自己的心呢?

不,我不知道,他自己,知道吗?

嘴角苦涩的弧度攀起,复又抬眼看向胤禩,却在对上视线的一刹那,他垂了眼眸,一脸笑意充斥了落寞。

终于用完了宴席,过了寅时,拖着疲惫不堪的心

72、人道红墙天下权 ...

,终于躺在了云归阁的床上,身边躺着胤禛,正

轻轻的蹙着眉头沉睡。

他也累坏了吧,轻轻抬手抚平他的眉心,低低的叹口气,怔怔的盯着他的侧脸发呆……

作者有话要说:一点一点开始……

血雨腥风……

嗯,八过放心,我是从侧面写的。因为我们是透过小曦子的视角看待一切的……

嗷~谢谢乃们支持我~~!!新坑努力码字中,保证讲个好故事~~希望比云归来更好,赫赫~^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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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谁知黄瓦掩心离 ...

再睁眼,便是康熙四十八年的初一了。

康熙四十七年,如同一场梦魇,困住了所有人,让我以为那便是一生一世,再也醒不来了。

好在,终于过去了。

睁眼的时候,胤禛已经不在身边,我忙唤了玉蕊进来,她伺候我换衣洗漱。

“爷呢?”我忙问。

“格格,爷在书房呢,说不扰格格睡觉,等格格醒了再一起用早膳,嫡福晋方才已经来过了,爷说大家个都累了,今儿个都各自安生,不用费劳什子劲儿请安了,格格便不用去嫡福晋那问安了。”玉蕊手脚麻利的边伺候我边答。

“嫡福晋来过了?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诧异道。

“格格,现在都近晌午了。”

“晌午?”我睡了这么久?“爷还没用过早膳?”忙补一句。

看玉蕊煞有其事的点头,晕……胤禛,宠我也有限度不是?

一切收拾停当,忙往书房去。

看到秦顺儿正立在门口,房门正掩着,“格格,爷正在和戴先生商量点子事儿,着奴才侯在这儿,等格格来了,先伺候格格在耳房用膳。”

我蹙眉盯着紧闭的门,叹口气,只好先这样了。

坐在饭桌前,看着一桌儿的好饭好菜,却没了胃口,没了身边儿的那个人,用膳也没有味道。

刚提起筷子,复又放下,看到秦顺儿纳罕的眼神,我笑道:“我等爷一起用。”

“格格,您还是用了吧,您和爷等来等去的,眼看着又到了传午膳的时候了。”秦顺儿苦着脸说。

我笑着看他,摇头,“那便一起用午膳罢。”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嗫嚅着,终是什么也没说,行礼退下了。

大年初一的,胤禛到底有什么事儿要说呢?

估算着时辰,该到午时了,胤禛一早上没用膳,议事这么久,也不饿吗?

终于,秦顺儿来报:“格格,爷在书房传了午膳,请您过去呢。”

“早晨起来便该用膳,等我作甚?”一进房门我便说。

“怕下人见我用过膳了,给你做膳不担待,也是爷的错儿?”他好气好笑的说。

我蹙眉,“有你在,谁会怠慢我?下次可紧着用膳,别等来等去的了。”

“那你等我作甚?”他忽而笑问。

“我……”一时哑口无言。

“我跟你一样的,你不在,我没胃口,现在可是饿极了,咱们还要继续说着话儿饱肚子吗?”

抬眼看到正噙着笑意的他,只好乖乖坐下用膳。

用罢午膳,他看折子,我看书。康熙真是狠心的可以,一解除圈禁令,便给胤禛这么多差事儿。

敢情胤禛圈禁的时候,他的差事儿没有别人做吗?还是,康熙

73、谁知黄瓦掩心离 ...

只放心交给他做?康熙这个皇上阿玛,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了下午,胤祥便来了,交给我一方帕子,绣了好看的冬梅,“雪玉给你的,说是冬梅衬你。”我笑着接过,“帮我谢谢她,费心了。”

看他明眸皓齿的笑,我福身便退下了,带了房门,留给他们一个空间。

在蒹葭湖边静静的立着,十月那些美好的日子依然在眼前,可现在……

又要不太平了罢。

“格格怎么不披个披风,仔细着风又受凉了心口疼。”玉蕊拿了披风来寻我。

我笑着接过披上,“不碍的,很久没犯过了。”

“那是爷护着格格,不让格格劳心,格格自己都不当回事儿,爷再护着,也是没用!”

“玉蕊……”我低低出声。

她却突然跪下,“格格息怒,玉蕊僭越了。”

这丫头,以为我要罚她吗?忙扶起她,“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罢了,没事儿,快起来罢,地下凉,你跪病了,谁来唠叨我?”

笑着看她,她不好意思的扯起笑容:“格格对奴婢是真好!”

三月的天气依然冰寒,玉蕊也常常往铜火笼子里添碳的时候絮叨,今年的冬天未免有点过长了。

胤禛下朝回来,倒带回来个好消息,康熙终于复立了太子,他被晋了雍亲王,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也各自晋了亲王,胤祯被晋了贝子,还得了大阿哥的奴仆,人口和世职。

康熙到底在想些什么?

年前听说圈禁胤禩的时候,胤祯和胤禟为他求情,在殿上哭嚎:“八阿哥绝无此心,臣等愿保之!”康熙气的要用刀砍他,被胤祺抱着腿拦下了。

胤禟被重重的甩了耳刮子,胤祯被重重的赏了二十个板子,被康熙斥责是“梁山泊义气”,打得下不了床。

我嘱人送去了玉肌膏,却被他原封不动的退回了,不知是不是又在心底生我的闷气。

如今封了赏,倒还是有他的份儿了。

端茶给胤禛:“你跟十四爷说明了上次为什么你不开口保他的缘由了么?”

胤禛接过,冷哼一声:“说甚,那个牛角尖钻子,能听得进去我说的话?莫说了还被他讥笑是惺惺作态,索性不说。”

我暗自叹气,思绪回到那个风云变幻的九月……

所有人都拦在胤祯面前为他向康熙求情的时候,唯有胤禛没有,他告诉我的时候,看我一脸诧异的表情,便冷笑道:“我只当所有人都不懂我,你和十三弟是懂的,如今,你们且也不懂了。”

我忙说:“只是诧异罢了,你缘何不一起附议呢?”

“附议?只要我磕个头,皇阿玛就会一下子砍了老十四,那个没点儿

73、谁知黄瓦掩心离 ...

遮拦的,也没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他是我的同胞弟弟,如果我再跟皇阿玛求情,皇阿玛只会当我也暗中归了‘贤八党’!”

他“砰咚”一声,把杯子重重的搁在小几上,走开去,坐在书桌前静静的看折子。

我看他紧蹙的眉头,怎奈只能低低的叹口气,十四,你是何苦呢?胤禛,你又是何苦呢?爱新觉罗的命,只能是互相折磨吗?

“又发甚呆?爷渴了。”忙收回思绪,胤禛探寻的黑眸正注视着我。

“渴了不自己斟茶?”我嗔笑着,取过杯子倒茶给他喝。

他忽而笑了,笑容里带着丝释怀,“爷从今要做个闲王,懒王,不问世事,不斟茶。”

“你倒成了甩手王爷了。”

我笑道,忽而想起很久没有见过胤祥了,自从二月他和胤禩,十四他们一起伴驾去了五台山,我便再没见过他,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十三爷怎的这么久也不来走动?”

话刚出口,我便后悔了,不是没有看出这一个月来胤禛小心翼翼维持的祥和,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是跟十三有关的。

胤禛此刻的脸上,正挂了冰冰冷冷散发着寒气的冰雕面具,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了,到底发生何事?

“胤禛……”无意识的开口,我心底忽而有些恐惧,怕他会说出我知道的事实。

“十三弟被皇阿玛圈禁了。”许久,他说。

果然,是这样。“为何?”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莫名的颤抖。

“我还……不知道,御驾从五台山回来,他便被圈禁,我去跟皇阿玛求情,皇阿玛只说胤祥并非勤学忠孝之人,必将生事,不可不防。我去他府里瞧他,侍卫这次倒守得如铜墙铁壁了。”

他嘴角攀上苦涩,看他冰雕的脸,我知道他,此刻一定难受至极。

他最珍爱的兄弟,被莫名的圈禁起来,到处问不到原因,不知道原因,他甚至连解救的办法都没有,怎能不痛苦?可是,究竟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何事?

没过许久,戴铎和隆科多来了,身后……

还跟着,年羹尧?他不是,时任四川巡抚吗?怎么会在京城出现,看起来,还甚为隐秘?有年羹尧出现,一定是有什么顶重要的事儿。

我退出书房,暗忖片刻,定了主意,吩咐玉蕊去准备个黑色斗篷。

廉贝勒府离雍贝勒府并不远,不想落人口舌,我嘱咐玉蕊去雇了辆不起眼的马车,远远的停着。

“格格,奴婢要陪着您!”玉蕊打着哭腔求道。

“傻丫头,我就是出去溜溜弯儿,能有什么事儿。”

半推半就的,好容易劝住她,我便吩咐那车夫往廉贝勒府的侧门去,如果

73、谁知黄瓦掩心离 ...

没有记错,书房应该离侧门儿最近。

敲了门,好容易有人来应,看我披着大斗篷的样子,利索劲儿的就要关门,我忙拦住,递上十四给我的扳指,“交给你们家八爷,就说这扳指的主人求见。”

他虽不解,但看那扳指,仍然有礼的打千儿接过,随后关门。

那扳指的内侧,刻了“祯”字,我想,胤禩会让我进去的,只是最后见到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把我轰出来。

果不其然,不久便有人来开门,是廉贝勒府的管家徐敬连,“不知十四爷府上来访,多有得罪。”他打千儿陪笑道。

我不便说话,只点点头,他想看清我是谁,无奈风帽过大,我的脸都拢在阴影里。

他遂垂了眼,“您跟我来。”

说着恭身在前头急速的走,进门便是一个狭长的走廊,转弯进了角门,便是胤禩的书房。

“您请。”徐敬连把门推开,后退一步,作势请我进去。

一脚跨入,便反手把门关上,我看到胤禩正在书架前寻觅着书册,正背对着我。

许是看来人半晌没有说话,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到穿着斗篷带着风帽的我,眉头轻轻蹙起,“你是……”

“是我。”我取下风帽,直直注视着他。

“曦云?你怎么来了?这扳指,不是十四弟的吗?”他诧异道。

“进宫的那年,他就给我了。”

“他把这个给你了?原来十四弟的心在这里。”胤禩忽而笑了,“这是皇子出生时,皇阿玛赏的,都是刻了名讳的,是赐名的物件儿。”

我咬了嘴唇,努力忽视他说的话,“我来找你,是想问件事儿。”

他温润的眼神盯着我半天,温润的笑了,“你说我是钟子期,让我猜猜你来,所为何事。”

我没有说话,仍然注视着他,他慢慢朝书桌过去,放了书,许久才转回来:“定然不是为了四哥,也不会为了十四弟,否则他的物件儿不会出现在我这里。”

他慢慢朝我过来,递过十四的羊脂玉扳指,我收回怀里,“是为了十三弟吧,你和他颇有爽朗豪情。”他终于说。

我点头,“既然你知道,我视他若金石至交,告诉我,为什么他会被圈禁,你们去五台山,到底发生了何事?上次去塞外,他都没有这样被皇上不闻不问,为何这次被圈禁在养蜂夹道却封锁了消息?到底是为什么,胤禛为何也探不到消息?”

他许久沉吟,终于叹口气:“既然四哥也探不到消息,你何苦来问我?若是可以,我早就在四哥问询的时候如实相告了。”

“你定然是知道的,是不是?若是你不告诉我,我便即刻去寻了十四问,有这扳指在,我不相信他不

73、谁知黄瓦掩心离 ...

肯说。”

“你何苦拿了刀子往十四弟心头上戳呢?”他似是有些焦急。

“如此,你便快说,我先来寻你,自是不想去惹他的,既然你肯承认我是俞伯牙,又有什么不能说呢?”我渐渐的焦虑,语速也渐渐加快。

“曦云,只怕我说了,你便不会再认我是钟子期了。”他笑着垂眼,脸上写满落寞。

“为什么?是你吗?是你害了十三?你到底做了什么?”我‘腾’一下站起,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嗯……

话唠今天貌似没有什么话……

依旧谢谢大家的支持~

前世的故事就快浮出水面,我们下章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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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此生心酸前世影 ...

“是我,又不是我。”

他复又抬起眼眸,直直对上我的。

“当日在乾清宫,你为宫女,我问过你,你是否恨我,你告诉我,你理解我的处境,我的为难。今日我且再问你,若是胤祥之事,同你入宫之事如出一辙,你恨我吗?”

胤祥的事,同我入宫之事如出一辙?

什么意思?是说他本无意要害了胤祥,可事态发展却不受他控制,所以最终还是害了胤祥吗?

想起那日自己冲动为救胤礻我,去寻胤禩,来的却是胤禛。被罚跪的星夜下,胤禩苦涩的笑意

——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仍旧是拖累了你,其实不只是你,我拖累了很多人。”

“若不是我终是有了一点念想,别人再逼,不过一死罢了。”

脑子忽然胀痛,这些事情,已然在我脑中,如同一团纠缠不堪的线,怎样,也无法解开了。

他那时也问过我,“你恨我吗?”现在他依然如此问我。

“我不恨,这都是命。”许久,我终于说,这七个字却似费了我的心力,让我疲惫不堪。

“我不知佟国维给十三弟设了套,十三弟说的话,被断章取义的传到皇阿玛那儿……”胤禩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够了,我不想听……”

是啊,什么历史,什么九子夺嫡,我不过是湮没于其中的一滴水珠,都分不明自己为何置身于此,又能够搞清楚什么呢?搞清楚了,我又能够做什么呢?跌跌撞撞的起身,胤禩温润的手托起我的胳膊。

“曦云……”

“我没事儿,我去瞧瞧雪玉,她一定需要人陪。”我对他扯起一个笑容,自己都觉得一定笑得比哭还难看,忙又放下嘴角,戴了风帽出去了。

一路怀着苦涩,看到十三府门口萧瑟的模样,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嘱咐车夫等候,给了他一袋子沉甸甸的银两,他便开怀的笑了,满足且幸福。

一下子又想起那句话——

“小时候,幸福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长大后,简单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如果,我的,胤禛的,胤祥的,胤祯的,胤禩的,雪玉的,那拉氏的,敏妃的,甚至是康熙的幸福,都如同这位车夫一般简单,那该有多好,只要有银子,能够养活一家人,一家人能够在一起开开心心,毫无芥蒂的吃饭,那该有多好?

可是,命运从来不会天随人愿,眼前似乎变得有些朦胧,我忙眨了眼,盖下泪意。

磕响了十三府邸的大门。来开门的小厮看到是我,忙说:“曦格格,您可来了,我们福晋等您好久了。”

雪玉,等我?

我诧异着跟在小厮后头急急去寻雪玉,在曦云的房门前驻了

74、此生心酸前世影 ...

步子,“曦格格,我们福晋就在里头,奴才不便进去。”

我点点头,从袖管里掏出碎银子给他,他却笑着摇摇头,“曦格格,您能来看看我们福晋,便是给奴才最好的赏了,自从咱们爷……”

他的眼角泛了红,声音微微颤抖“没旁的主子来过,都只是打发了奴才们来随便瞧瞧,他们也给了不少银两,可奴才瞅着,真心可比银两贵重多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并不认识的小厮,守门的小厮,向来在府里地位不高,他却如此忠心,倒是好样儿的,我点点头,对他说:“我替四爷谢过你对十三爷的忠心,十三爷的府门,就靠着你了。”

十三被圈禁,想来还是有不少下人会偷东西出去变卖吧,他点点头:“奴才定当竭力!”打千儿便下去了。

我推门进屋,一股浓重的药味儿让我胃部翻涌,一股酸意上来,直想吐。

雪玉病了吗?“雪玉?”我诧异着唤。

“曦云……姐姐?”在床上的人挑起纱帐,诧异的问,看到我的一霎那,她的眼泪便翻涌而出。

“雪玉,你这是怎么了?可着太医瞧过了?太医怎么说?”我忙去坐在她榻边。

她疲惫的笑笑摇头,“不碍的,太医说这,是心病。”

我看着眼前这个从前高洁的如同玉簪花儿般的姑娘,一绺一绺的发丝因着她在出冷汗,黏腻的贴在她的额上。

“怎么能不碍的?我去替你寻个医生来瞧瞧。”我说着就往门外走。

“姐姐!”雪玉一声唤,声音嘶哑不堪,身后“噗通”一声,我的眼泪怔然滑落。

转身去看,那“噗通”一声是雪玉急急下床,却因着站不稳,整个人都翻在地上。顾不上去擦眼泪,我忙去扶她,她却就势跪下,“姐姐,你若心疼雪玉,让雪玉去陪十三爷吧。”

“雪玉,你这身子……”我哽咽道。

“姐姐!雪玉是心病,雪玉担心爷,爷的膝盖早年就不好,如今三月本该阳春的天气,却偏偏阴雨绵绵,只怕爷的腿疾又要犯了。”

“腿疾?十三爷何时有腿疾?”我诧异道,十三的体魄不是一向甚好吗?

“姐姐,你可还记得康熙四十一年,姐姐为救十阿哥,被皇上罚跪一夜的事儿?”雪玉伏在我身上,低低诉说。

“我记得,可这跟十三爷的腿疾,有关系吗?”我疑惑道。

她的嘴角漾起一抹笑意,苦涩,澄净:“爷为了救姐姐,在乾清宫门口跪了一夜,他先前骑马摔了,膝盖受了骨伤,那夜的一跪,便落下了病根。”

“胤祥,救我?”

我一直以为康熙并没有太过斥责我,是因着我没有触及他的底线,才让我只是跪了一

74、此生心酸前世影 ...

夜,可竟然,是胤祥救了我吗?历史上都说胤祥落了腿疾,竟然是,因为我?

泪水不受控制的翻涌而出,胤祥,你为何,如此至情……

“爷说姐姐对他有救命之恩,且姐姐待敏妃娘娘至情至性,不能对姐姐受罚视若无睹,以姐姐昔日对他的救命之恩去跪求皇上,饶是这样,皇上还是生生让爷跪了一夜。不然,姐姐以为,在皇上眼皮子下面去搬救兵,是公然驳了皇上,姐姐怎能轻易脱了干系?”

“我……”我黯然无语,原来这么多年,我是被胤禛和胤祥保护的太好,丝毫没有意识到封建王朝权力的残酷性。

“姐姐,爷对你的心,雪玉都懂,可姐姐,竟然没有发现爷的用意吗?”雪玉的笑容凄凉,如同被暴雨打下枝头的玉簪花,凌乱,破碎。

“我懂,胤祥是我最珍视的金石之交,他也这样待我,我怎能不懂?”我压抑下沮丧不堪的心情,缓声道。

“金石之交?”雪玉的声音颤抖如斯,许久才笑道:“既然如此,姐姐便帮雪玉去求求四爷,送奴婢去爷那儿罢,雪玉不放心爷”她缓缓阖眼,满面悲怆,泪水缓缓流下:“不放心……”

我不忍看到雪玉这般凋零的模样,也不忍看到胤祥在养蜂夹道独自孤苦。“我去求四爷,雪玉,你等我。”

雪玉听闻,终于扯出笑容:“姐姐,雪玉等你,雪玉会在这几日内,把府里的事情安排妥当,静候姐姐佳音。”我点头,扶她上床。

她冲我点点头,我便穿好斗篷转身,抬步的一瞬,听到传来雪玉低低的一声——

“你不懂……”

阖眼,泪水不停滚落。脑中怔然,空白一片。

让车子远远的听着,我下车谢过车夫,他笑答:“夫人走好。”

简单的笑靥刺痛了我的心,扯起的回笑泛着心酸。一步步朝雍贝勒府走去。

终于回到雍贝勒府,看到一个清冷孤寂的墨色身影,在门边不停徘徊,身旁一个太监,一直恭身立着。

泪意便一下涌上,再也无法控制,心颤抖不堪,再也无法负重。

“胤禛……”下意识的低声唤出,步伐虚无的朝他走去,他听到我唤他的一霎,顿住步子,黑眸直视,“云儿……你……”

他嘴在眼前一张一合,我拼命的想听清,怎奈蹙眉竖耳听到的,都是嗡乱的杂音,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光线渐渐变得更暗。

“胤禛,送雪玉,十三……”

一片黑暗,我茫然的寻找着出路,可周围能够碰触到的,全是空气,我这是在哪儿?

无措的加快了步伐,可无论哪个方向,我都触不到墙壁,或者岩石,一手抓去,全是空气,虚无的空气。

74、此生心酸前世影 ...

好害怕,我抱紧自己,渐渐的,蜷缩成一团,我在哪?胤禛呢?

仿佛是听到我的呼唤,胤禛清冷的声音响起,却夹杂了威严和不容置疑:“老十四,我告诉你,皇位,我要定了!”

不,这不是胤禛,胤禛是清冷的,孤寂的,温柔的,这个充满霸气的声音,不是胤禛。

“四哥,你为了皇位,要曦云一个女子为你牺牲那么多,她不值!”是胤祯骄狂的声音,这,是胤祯吗?那个在我面前总是爽直的展示真实自己的胤祯,这样骄狂的,是他吗?

“四哥,我老十三为了你,为了咱们平天下的大业,圈禁的苦算什么。”豪爽直率的声音,是胤祥。

我抬头去看,哪里有人,仍是漆黑一片。

“你这个贱蹄子,你不知道爷同意跟你大婚,是因为你身后的钮钴禄氏这个家族吗?你以为爷会是真心想娶你吗?”

这个声音,是那拉氏?声音熟悉万分,可那拉氏,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不是吗?

“曦云,我胤禩视你如俞伯牙,可你,竟然这么对待钟子期吗?”

厉声质问的声音,是胤禩,他的声音透着寒凉,一下冷到我的心里去。

“你害我不能登上皇位,害我一败涂地,害我要休了此生真爱的女子,害她挫骨扬灰!”

“我没有,我没有,胤禛……”我低低的泣诉。

“莫要这样楚楚可怜的在爷面前显眼,爷的女人不缺你一个。”霸道冰冷的胤禛。

“曦云,跟我走,我会夺得皇位,眼下我有了兵权,八哥也要支持我了,我会给你个名正言顺的地位,一个王府侧福晋算什么,我让你做皇后,我只要你一个……”骄狂的十四。

“不,我不要,我不要……”我紧紧的蜷缩着,在这个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你不要?你为四哥付出这么多值得吗?你阿玛凌柱是咱们满清第一巴图鲁,是领侍卫内大臣,是镶黄旗的主心骨,你阿玛就你一个女儿,视若珍珠,四哥娶你,不就是图了镶黄旗的支持吗?你不懂吗?何苦要在他的府邸里,受人欺凌?你是皇阿玛御封的金贵格格,是和硕公主[注1]!你为何要为了一个不重视你的人,如此掏心掏肺!”

十四怒吼起来,我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震怒的空气。

终于安静下来,我在心底吁口气。

“云儿,谢谢你,给了朕支持!”狂喜的是胤禛。

“云儿,朕终于明白,终于明白你对朕的心,朕会好好待你。你以后,便是朕的熹妃。”

仿佛终于看到了光亮,我狂喜的站起,却看到,胤禛身旁走着那拉氏,两人正笑意妍妍的说话,他们身后跟着李氏,还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74、此生心酸前世影 ...

是谁?

“皇阿玛!”两个小小的阿哥高喊着跑来。

“皇上,熹妃娘娘不行了。”我听到有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胤禛冷声道:“朕昨日还看过她,她面色红润,怎么,不在意名分的,也要争宠了吗?看不得朕享受天伦之乐?莫不是入了宫,秉性也变了?”

“皇上……”

“去罢,把这个铜钱坠子给她,按照她的要求做的,也在大觉寺做过法事了,告诉熹妃,朕明儿个再去瞧她。”

忽而周围又暗了,我默然垂首,再次紧紧的缩成一团。

注1:好吧,某心知道和硕公主是谁才能做的,这里描述的是前世的故事,为了体现前一世钮钴禄氏的强大势力,所以架空了……看看就好,莫要当真,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看来有点断断续续吧,嗯……其实这确实是梦里前世的片段……

具体些的内容,后文很快一一奉上,给大家解释清楚是肿么一回事~

还有!!!

谢谢lhanggougou2011童鞋给我扔的手榴弹和火箭炮,嗷呜~码字间歇看到这个实在是太有动力太兴奋了~

谢谢买V章的你们,实在很感谢你们的支持~我会努力继续讲好故事的,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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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一世浮生走马灯 ...

“怎么忽然就不行了?”怒叱的声音,是胤禛。

“回皇上的话,娘娘从前思虑过甚,忧劳淤积,已经油尽灯枯了,如今怕是没有挂心的事儿,泄了心劲儿,便不行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哪听过,段世臣?

“不可能,她要朕做坠子给她,里头还刻了不离不弃莫相忘,朕不过刚开始要给她宠爱,她怎会?”迟疑犹豫的声音。

“胤禛……”我听见自己的轻声唤他的声音柔软却疲惫,仿若已然千疮百孔:“此生,唯一。”

“云儿?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朕明白你的心,朕要给你幸福,你怎么会弃朕而去?从前那样凶险的日子,你都不离不弃,怎么会?”

“皇上,娘娘已经陷入昏厥,请让老臣施针,为娘娘留住元神。”

“能留……多久?”咬牙呲出的声音,胤禛仿佛很挣扎。

“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半月。这要看娘娘的意志了,如果娘娘不放弃,便可撑一个月。”

“云儿,云儿,你听得到朕说话吗,你等着朕,朕从前听性音说过一个法子,朕一定要让你醒过来,你等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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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胤禛……我好怕,胤禛……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怕黑。”我哭泣着,想要突破这无止境的黑暗。

“云儿,云儿,我在这儿,不会丢下你,我不会丢下你,你醒过来看看我,云儿!”清冷的,孤寂的,温柔的,是了,是胤禛,这才是胤禛。

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觉得自己要在虚无中撕破黑暗,终于,一线细微的光明,我狂喜着,使尽全身的力气,光明渐渐扩大,我看到胤禛惊喜的眼眸正注视着我。

一行眼泪滑下,“胤禛,我好怕……”

“我知道,我知道……嘘,不要说话,我就在这儿。”

他俯□来抱着我,紧紧的抱着,仿佛要把我嵌进他的灵魂。

“胤禛……我怎么了?”我看着眼前,有些茫然,仿佛我经历了万年,一身疲惫,眼前是云归阁的卧房,一切再熟悉不过。

“你睡着了,做噩梦了,瘿症又犯了,以后不要自己思虑那么多,万事有我。”他伏在我耳边,低低的说,温热的气息弄的我麻麻痒痒。

“真好……”我伸手去圈住他,所有的心思,都汇聚成了两个简单不过的音节,真好。胤禛,有你在,真好。

忽而想到什么,挣扎着要起来,“胤禛,雪玉,十三爷……”

他把我摁

75、一世浮生走马灯 ...

回被窝里,“你需要休息,放心吧,那日你晕倒前,都交代了,我已将雪玉送往养蜂夹道,陪伴十三弟。”

我笑着点头,如此,便好。

“雪玉……让我跟你道歉,你们发生什么事儿了吗?”胤禛迟疑着说。

“没有,我竟然不知道,十三爷有腿疾,还是因为我。”有些愧疚,我垂了眼。

“这些,你不必挂心,咱们欠十三弟的,我都会还给他。”胤禛浅笑着对我说。

我很想问他,你们究竟做了多少事来周全我?我在皇宫五年,太子没有打成我的主意,没有人怠慢过我,我没有做过重活粗活,没有挨过训斥,没有人来找我传话,嘱咐我做些跟朝堂有关的事情,纵使我表现再好,做的再完美,也没有可能如此一帆风顺。

你们,都为我做了什么?

胤禛,咱们欠胤祥的,怕是,还不清了罢……

终究什么也没问出口,轻轻的点头,阖眼一瞬,清泪两落。

康熙五十年转眼即到,我思虑了许久,终于给胤禛提了我的想法。

我想去看看钮钴禄?婉怡。

胤禛沉默许久,才说“我来准备,你一切小心。”

自是答应,我知道,这趟探寻,挂了多少人的命。

软禁婉怡的庄子,远在直隶。我一路坐着马车,催促秦顺儿快些驾马。

秦顺儿应着,一次次凌厉的挥鞭抽向马臀,马吃痛飞奔着,我在内心暗自紧张,见到我的前世,能不紧张么。时而高兴,时而紧张。什么情绪都体验过了,却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的情景。

“格格!您快看那庄子!”秦顺儿“驭~”的一声喝马停下,我忙掀开帘子,一里开外,一片农田中,只有一处庄子,此刻正燃着熊熊烈火。

“怎么会这样!”我诧异喊道,我们此行已经便宜行事,时刻谨慎小心,怎么还是走漏了风声吗?下了马车要往前去,忽而被人捂住了嘴,胳膊紧紧的箍着。

“曦云,是我,别出声。”是胤祯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儿?我诧异的想,莫非,庄子里的火,跟他有关系?

“秦顺儿,快驾马车走!”胤祯抱我上车,随口就吩咐秦顺儿,秦顺儿应了声,赶忙驾了马车往回奔。

颠簸的马车里,胤祯终于放了捂着我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忙问,甩开他伸过来替我拢头发的手。

“那庄子里的女子,是钮钴禄氏的小女儿罢。”他无奈的笑笑,放弃了手上的动作。

“你怎么知道?”我诧异道。

“她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天下怎会有这样的怪事?”他冷笑道。

“到底,发生何事!”我蹙眉瞪着他。

“我安

75、一世浮生走马灯 ...

排手下送了她一程,放火烧了庄子。”他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

“为什么?”空洞的语言不像是我说出的话。

“因为太子正在找她。”胤祯的声音透着愤怒。

“太子?为何?”我茫然无措。

“不知是谁向太子卖了消息,告知你不是真正的钮钴禄氏,太子要以此威胁四哥和八哥,若不是我暗中到直隶来办事,恰巧发现了太子心腹的行踪,我们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胤祯冷声道。

“你真的送了她走?眼下既然太子派人四处寻找,必是得了音讯儿的,你如此将她送走,安全吗?”

胤祯冷笑道,“天底下没有比极乐更安全的地儿了。”

“你……”

我顿住了言语,心,像是突然抽了真空,瞳孔渐渐放大似的,我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抑止了,一口腥甜涌起,“你,杀了她?”

胤祯正侧身对着我,并未发现我的异样。

“不杀她,天底下怎么能有你的容身处?莫说你,就连……”

他怒叱着,转头回来瞪我,那目光却在看到我的刹那,变得脆弱,惊恐,“曦云,曦云,你怎么了?是不是瘿症发作了?”

“我……”张口的瞬间,一口血红喷出,我看到胤祯月白的袍子上,一片惨目的猩红。

阖眼的一瞬,我居然笑起来,原来他也喜欢月白色……

这是……紫禁城?

这是……我?

不,这不是我,虽然和我有一样的容貌,但这样浸润在金玉里丝毫不显突兀的,没有一丝不契合的,不是我。

这……是谁?

她们……看不到我吗?

我低头看自己,身子微微透明,怎会这样?

或者,这是梦?

眼前的这个少女正在紫禁城里前呼后拥走着,带着一脸的好奇和喜气,看来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吧。华贵逼人,气质绝佳。

“奴婢给和硕曦云公主请安,曦公主吉祥!”一群奴婢在请安。

“起吧~”我听到一声柔软似水的声音。

“曦公主,皇上瞧着您这是第一次在宫内参加大宴,怕您觉得无趣,着奴婢来伺候着您。”其中领头的婢女抬起头,盈盈笑意正对着少女。

“茯苓姐姐?太好了,皇上真真心疼云儿,我正好奇的紧呢,从前宫里没少来,怎的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气派?”少女一双秋瞳剪水的眸子,含笑扶起那位婢女。

“曦公主,今儿个,是太子爷的整岁,正赶上蒙古王来京朝贺,皇上的意思,可是要好好热闹热闹呢。”婢女说笑着,走到少女身边扶着她慢慢前进。

“这么说,各位阿哥都在吗?”我看到少女好奇的表情,烂漫可

75、一世浮生走马灯 ...

爱。

“可不是,公主可是要寻个意中人?如果是,那皇上可要高兴坏了,整日见儿的和公主的阿玛凌柱大人念叨着,要结亲呢。”婢女打趣道。

我看到少女骤然窘红的脸,她嗔怪道:“茯苓姐姐,几日不见,好厉害的嘴儿,云儿不过是好奇问句话,怎的勾起姐姐这么多话儿?”

“公主,要奴婢说啊,眼下太子爷已经娶过嫡福晋了,皇上最喜爱的四阿哥也娶过嫡福晋了,倒是四阿哥的一母胞弟十四阿哥,还没成婚,倒也是个好样儿的阿哥,跟公主同岁,公主不如……”

曦公主?

曦云?是我吗?她……难道就是我?或者,她是钮钴禄?婉怡?

不,不对,婉怡的阿玛不过是个小小的四品典仪官,婉怡不可能是和硕公主,而且,仆从们不会唤她曦公主。

她……真的是我?

然响起从前在潭柘寺遇到的云游和尚说过,婉怡因与我灵魂交集,且魂之灵在我身上,所以她才变得呆讷如木。

想到婉怡已死,不觉心生痛苦,却灵光一现,难道,这是婉怡身上留存的,前世的记忆?

一抹苦笑,是了,该是如此,那么眼前的曦公主,便是上一世的我?看来我过得不错,竟然能够被封为和硕公主,是因为我阿玛的缘故吗?还是上一世的康熙,对我特别的喜爱?

作者有话要说:嗯~现在开始讲一讲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为什么四四对曦云那么冷淡,都是误会啊误会啊,权势啊权势啊的。

我希望自己能慢慢讲清楚了,因为前世是蛮复杂的,所占篇幅又很短,所以……

拍我吧拍我吧~T T

下一章有我自己写的诗,名为《心离》,很用心写,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评价~

那么我们下章见?

76

76、连枝并蒂终无期 ...

“茯苓姐姐!你再说,我可不依了!”娇嗔响起,勾回了我的思绪。

跟着她们一众人进了乾清宫,眼前晃过一个穿着皁色长袍的少年,团龙图案在他身上显得熠熠夺目。

“呦,这不是和硕曦云公主么,怎的,今儿个的,也进宫来?”爽朗直率的声音,不是十四,还能是谁。

我看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犹如仙桃水玉,剪水的眸子看了一瞬便垂下,软软的声音响起:“都怪茯苓姐姐,害的我看见这些个人就心里发慌。”

软软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我四处看,并没有人跟我说话,这话,也不是我说出来的。

是了,我应该是在自己的心里,这是我自己的记忆不是吗?所以能够听得到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听闻,轻轻的笑了,原来前世的自己,是个娇滴滴的小姐呢。

而十四的眼神,则透着惊讶,惊喜,仿若见到珍宝似的,泛着好看的光辉,所谓一见钟情,便是这个意思吗?

“听闻公主的阿玛,咱们满清第一巴图鲁,正和皇阿玛商量着要给公主寻个婆家,皇家的气派公主该是不嫌吧,不若我跟皇阿玛讨了你去,让你做我的嫡福晋如何?”

看到自己蹙了眉头福了福身,并未应声,便由茯苓扶着往座位上去。

“或者,公主今儿个来,是冲了太子爷?还是蒙古王?”十四的声音透了丝戏谑,就像是小学里,暗恋着女同学的小男生,越是喜欢,越是出言不逊,挑刺找麻烦。

“登徒子!”我看到自己驻了足,回头一声娇喝,蹙了眉头转身便走。十四仍旧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透着不解,似乎在问,我哪里不好?

对胤祯报以同情的一瞥,胤祯,其实你,很好的。再转头正看到自己的目光正痴痴的注视着举止华贵轩昂的胤禛,这是胤禛吗?

神色冷漠倨傲,那眼眸里,传递出的全是危险的讯息,和我熟知的他,并不相同……

可看我看他的眼神,一见钟情吗?苦笑。

“这……就是四阿哥吗?”

“他不是皇上除了太子爷外,最喜爱的皇子吗?为何他不似太子爷般热络活泛,他很寂寞吗?他……爱穿月白袍子?看起来他的世界似乎是一片雪域,从内心,到外在。”

软软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看到自己那望着胤禛打量,探究,却带了丝莫名心疼的眼神。

苦笑,这便是命运的安排吗?让十四知道了,什么是一见钟情,让自己也知道了,什么是一眼唯一。

我看到自己醉酒微醺的出了宫门去吹风,屏退了侍婢们自己独自在假山中间慢悠悠的绕行,忽而听到有人说:“太子爷,奴才已经都安排好了,定会在蒙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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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面前,给四阿哥一个难堪,让蒙古王从此都不再想与他交道。”

“嗯,如此甚好,看他还有甚资本来夺位!”太子的声音,过多少年我都记得,腻歪的声音,让人听了便想吐。

“四阿哥要争位?从前在阿玛书房戏耍的时候,也听他和幕僚们说起过,四阿哥虽然颇得皇上喜爱,但是为人颇为冷漠,并不是做皇上的人选,莫非……是太子要对四阿哥不利?可他们不是兄弟吗?”我听到自己疑惑的,柔软如水的心声。

地点霎时转换,等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清晰,我看到正是在乾清宫里,自己正窘红着脸站在大殿上,语气却不卑不亢,透着铮铮的坚定:“谢皇上准云儿讲出心中所想。云儿觉得,各位蒙古王公何必因为莫须有的传言质疑四阿哥,四阿哥虽然为人淡漠,但绝不会对诸王不利,且不说是四阿哥是皇上的儿子,诸王就是不信任四阿哥,也该信任皇上的允诺。”

我看向胤禛,他的眸子透着漆黑的危险,滑过一丝怔然,带了更多的狡黠。

他突然起身,走进我的身体透着要捕捉猎物的气息,“胤禛多谢曦公主抬爱,曦公主与胤禛并不相熟,不必为胤禛出头,胤禛在此,谢过公主。”

抱拳作揖的胤禛,低头的眼睛却瞟向另外一个方向,我看去,正是我的阿玛凌柱,此刻正穿着明晃晃的黄马褂,一身威严气派,脸色显得些微尴尬,想是被方才自己一顿没有礼数的言辞弄得有些窘迫,但嘴角分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想是对胤禛及时化解尴尬,感到有些满意。

地点再一次转换,我看到自己身上穿的是待选的秀女穿的宫制旗装。大殿上正坐着康熙的后妃们,我看到了敏妃,盈盈笑意,似水柔情,兀然温暖了我的心。

“钮钴禄氏?曦云”司仪官高唱我的名牌,我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撂,一定要撂,阿玛答应过我的,我不能做皇上的妃子,我要嫁给四阿哥!”

“撂~!”

高唱再次响起,我听到自己内心长长的吁气声。

地点又一次转换,大红的吉服,耀红了我的眼。

“闺女,你这是何苦……你堂堂钮钴禄氏,皇上御封的公主,何必要委曲求全,到四阿哥府里做侧福晋?”

我转眼去看,是我的阿玛凌柱,此刻的他却和我先前看到的卑贱的模样不同,他看起来,剑眉直耸,气势逼人,这是我那个小小典仪官的阿玛么?

“阿玛,云儿知道您是咱们满清第一巴图鲁,可巴图鲁也有不能阻碍的啊,你不能阻碍云儿的心,自前年入宫参宴,女儿便心属四阿哥了,阿玛也知道,女儿此生心愿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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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女儿相信,四阿哥便是女儿的心人,阿玛也会支持他,对吗?”

我的声音柔软美好,自己听起来都甚为喜欢。

“你……唉,真拿你没法子,你当真不知道,四阿哥答应为父向皇上提请赐婚是什么意思吗?”

“云儿知道,他,是为了镶黄旗的势力,因为我是阿玛的女儿。”

“你知道,为何还……这会断送了你的幸福!”

“阿玛,子非鱼,焉知鱼所欲?云儿只知道能嫁给四阿哥,便觉得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所谓鱼离不了水,我能跟了自己心里的人,不论发生何事,都是云儿自求的,自是无怨。”

火红的吉服映红了我的脸,稚嫩却坚毅,我看到这样的自己,微微的笑了。

地点又一次转换。

挂满了红绸的房间,我一直坐着,直到所有侍婢都睡着,直到天空泛起微光,我的头上,还搭着那条火红的喜帕,没有闹洞房,更没有花烛夜,进了雍贝勒府的第一夜,我是直直的坐着过来的。

“侧福晋……”有人唤我,我浅笑着,自己掀开帕子,火红的喜帕飘落在地上,垂眼一瞬,便再也不去看那耀目的红色。

“我饿了,你们去传早膳。你,把铺在床上的白锦缎拿来给我。”我吩咐着身边的婢女。

我看到自己身上大红的吉服和那白色的锦缎一红一白,色彩鲜明。我看到自己举起小刀,“别……”一句话没出口,手掌,便被自己割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看到自己微笑着,握起拳,把殷红的鲜血一点点滴在白锦缎上,犹如清澈的湖水上,绽放了朵朵血莲。

“去吧,把这缎子拿给嫡福晋,李侧福晋,拿去给我阿玛,拿进宫给德妃娘娘看,告诉他们,我钮钴禄?曦云,从此,便是四阿哥的人。”

那侍婢唯唯诺诺的去了,我的心底忽而泛起疼痛。

仍是这间房,仍是大红的吉服,我噙着笑意在桌前弹筝。

一曲《心离》

——

韶华缱绻灭,

孤影誰心怜?

桑田沧海尽,

连枝并蒂绝。

水终比翼散,

霜尽心露寒。

落花人独立,

微雨燕双诀。

泪水,怔然滑下,就是到了沧海桑田也湮灭成灰,并蒂连枝也永不可求吗?那在水一方的伊人,永远也盼不到比翼双飞,即使寒霜融尽,心头上的露水,也会寒彻心扉。落花下只有孤人白头,落雨,两燕惟有诀别……

我微微吸气,看着眼前带着浅笑,美丽歌唱的少女,阖眼,泪堤早已崩塌……

房门轰然洞开,歌声戛然而止。“你以为这样,你便能成了我爱新觉罗?胤禛的人吗?你知道我为何

76、连枝并蒂终无期 ...

娶你,何必做这些手段,咱们都心知肚明!”

一个沾了滴滴血花的白锦缎被丢在我的脸上,我蹙起眉头,看着眼前穿着月白袍子的胤禛,透着皇子的威严,霸气,冷漠,却没有我熟知的孤寂,温柔。

“云儿只是让爷能够好做些,若是阿玛知道了,必然不会高兴,若是皇上知道了爷的真正用意,只怕会耽误爷的大事儿。”自己仍旧盈盈浅笑,美丽耀眼,唯一的心人,却是厌恶的表情。

“看你俗气的模样,曦云这样的名字怎能给你用,以后只自称我,或者奴婢,你自己选择!”说着又抬脚出去。

我看到自己微笑着,从心底微笑着,不含一丝眼泪的,对着已经空无一人的房间道:“奴婢遵命。”

为什么要这样,我为什么要这样?泪水,怔然,滑下。

我怔怔的看着自己,浅笑抬眸,软软的心声响起:“四爷,为何,你不能懂我的心?即使后来知道,那日乾清夜宴,你早有准备,我所为,不过是为你向阿玛抛枝供了台阶,即使知道,你所有的冷漠都来源于你心中的野心,我也无怨无悔。只是你为何,连站在你身边的机会也不给我,我是你的妾,你的妾……”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看的还是会有些混乱T T

其实可能是因为我写的时候情绪失控T T太难过了……

不过也是因为前世的记忆不是留存在她自己身上的,所以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我觉得我还是说明一下前世是肿么回事吧。

我的设定是,他们本都经历过一次康熙朝,经历过九子夺嫡,然而因为执念这个东西,让时间逆转,所有人又一次经历了,希望能与上一世的经历不同……我用了史学界对于九子夺嫡里,雍正的两种截然的不同评价,设定正是因为经历过两世,两世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所以才会有对于雍正的那么多的猜测。而经历过两世,前一世是杯具,所以才要这一世来弥补。嗯……这一世会是喜剧么,望天……其实上一世有很多架空成分,这一世却是按照历史老老实实写的,所以……

然后……

下一章还有一些前世接下来的故事,讲四四慢慢发现曦云的真情,所以才会有了强大的要弥补的执念,再下一章就是今生了。如果你们觉得我实在是写的乱,拍我吧,嘤嘤嘤,八过今生就好了,嗯,点头,因为是按照正常顺序来的。

我今天果然很话唠T T,乃们不要抛弃我啊~~~泪奔。

77

77、走马灯灭此生还 ...

地点再次转换,我看到是凌柱的府邸。

“阿玛,您一定要帮四爷,您一定要想办法,不然四爷会被太子害死,阿玛,云儿求求你,在巡塞外的时候,戍防不是都很松懈吗?不如,咱们寻个人,装成太子爷,偷偷的去窥伺皇上的帐殿,只要不被人抓住,不就没事儿吗?”

“如此大事,岂同儿戏!”凌柱一声怒斥。

“阿玛,你若不同意,云儿便以公主之名去求皇上!”

“云儿,莫要胡闹!”凌柱的呵斥更加严厉。

“阿玛,如果您今天不依了女儿,四爷便是一死,皇权相夺,本就是你死我活,早晚都是一死,我如今便先四爷一步,早死早干净!”我看到自己从袖口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小刀,苦涩,弥漫心头。

“你……”

地点再次转换,我知道,这是圆明居,是胤禛的书房。

我看到自己正端着一盅吃食往书房去。

里面传来胤禛的声音,“为何与我们策划的不一样?为何会拖累胤祥?”他怒叱着。

“是凌柱搅的事儿,要不是……”

那人话还没说完,我便出现在胤禛的书房门口,正要盈盈福身,胤禛却一下踹过来,燕窝泼洒了一身,我苦笑,原来那白盅里,是燕窝。滚烫的汁水顺着我的脸滑下,我看到自己的脸上有了烫红的痕迹。

“贱人!你看看你阿玛做的好事!你何苦要进我爱新觉罗的家门!”

我看到自己咬破了嘴唇依然浅笑着,什么也没说,捡起破碎的白盅,手指被划破,白盅上也沾染了殷殷血迹。

我听到自己在心里说,“为什么,因为我爱你,胤禛,因为你是我的心人,是我的丈夫!我怎么能明知你的计划已被太子知晓,仍然要你冲向龙潭虎穴呢,我知道十三爷的,他肯为你这么做,阿玛定是跟他商量过的。”

地点再次转换,是我的房间,夜已经很深了。

“云儿,我今儿个见到十三弟了,才知道你阿玛是和他商量过的,我们的计划,原是被太子知晓了。”

我看到自己正在绣花,看到带着恣意笑容的胤禛,自己眼里的笑意蔓延近了心底。“好在四爷能用得上阿玛。”我的声音柔软。

帏帐落下,一片温柔。

这,才是我的第一次洞房花烛夜吗?可是,我四处看看,缺少了红烛呢。

地点再次转换,“贱蹄子,你用什么勾引四爷?莫要以为你是皇上御封的公主,我们就不能拿你怎么办了。”是那拉氏,李氏?我苦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地点再次转换,“曦云,你怎么不嫁给我?宫宴上,我只能看见你,你若嫁给我,只会是嫡福晋,你何苦呢?”是十四焦虑

77、走马灯灭此生还 ...

宠溺的声音。

我看到自己,冷冷的,“多谢十四爷抬爱。”

地点再次转换,皇宫的后花园,“良贵人?”我听到自己的心声一声诧异唤出。

酒醉的太子正在调戏良贵人,我看到自己冲出去,救了良答应却搭上了自己,眼看御驾就要到来,正不知该如何是好,胤禩却忽而出现,救我于危难。

“八阿哥,多谢。”

“不用。”他温润的笑。“胤禩多谢嫂子救了额娘。”

“八阿哥近些年所受欺凌,曦云看在眼里,只是曦云如今是四爷的人了,不能鼎力相助,如八阿哥不嫌弃,不若视曦云为俞伯牙,八阿哥为钟子期如何?”

“知音?我的心,和硕公主岂是懂得的?”

我并未说话,并未阻拦胤禩的离去,却尽了自己所能,为宫中柔弱的良贵人筹谋。

甬道里再见到胤禩,他已然没有那样冷淡。“你若信我,我就懂得!”我看到自己眼里的坚定,渐渐融化了胤禩的防备。

他温润的笑:“为何我是钟子期?”

我笑答:“因为钟子期要去砍柴,太辛苦了,我做不来。”

地点再次转换,“曦云,如此机密,我告诉你,不过是想找人分忧,你为何……”胤禩痛苦的神情。

“我只是……醉酒,我不知道自己说出了海东青的事!更不知道,四爷会这么做……”

许久,我看到自己的为难,“八阿哥,你恨我吗?”

良久,他长喟一声:“我不恨,这是命。”

我听到自己的心声在哭泣,嘤嘤浅浅,“胤禛,你何苦灌酒于我,若你想问,我宁愿如实相告。至少,我也知晓,八阿哥会有为难,我不会碍了你的事儿,也能周全了八阿哥,你这是……何苦?”

地点再次转换,我看到自己暗中接济十三的嫡福晋雪玉,我看到自己被那拉氏和李氏讥讽,我看到年氏过门,火红一片耀红了我的眼,我看到他们的洞房花烛,忆起我独坐一夜的洞房夜,红烛滴下的,仿佛是我自己的滴滴血泪。

我看到自己对阿玛说:“阿玛,你和四阿哥,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您一定要帮他,千万不要告诉他,是我,求您帮他。”

我看到自己怀了孕,被人下了红花,裙子上殷红一片。我看到十四看我心疼的眼神,和他的默默无语。

我看到胤禛看我的眼神正在一点点变化,他肯唤我“云儿”,他许诺我让我一定能有孩子,他说他终于能明白我的心,他说阿玛告诉了他这些年我为他的付出。

他说,我会给你富贵荣华,熹字是象征皇帝的字眼,我会让你成为我的熹妃。

“可是,胤禛,缘何你懂了我的心,却不懂

77、走马灯灭此生还 ...

我所求?我要的,只是能在你身边,只是随着你走,一路相伴。为何你看我,并无不同?不,你不懂,你是皇阿哥,怎会懂得我,只求一心人的女儿心愿?”

心声如泣如诉,即使此刻我不过是自己的看客,却已然觉得,心头伤痕累累。

终于,我看到自己,在紫禁城,他册封我为熹妃,昭告天下,我是他重要的女子,我感受到自己内心的开心,却感受到更多的伤痛,胤禛,我想要的,不是富贵荣华,不是名号,是能安安静静的陪在你身边,为你生儿育女,和你白首不相离。

我看到自己退回了他所有的赏赐,他挑眉问道:“怎么,朕给你的赏赐你不喜欢?”

我看到自己摇头,说:“皇上,云儿从前在云游和尚那儿,得了两枚顺天铜钱,说是合着舍利子一起供奉了的,灵气儿的很,云儿想要皇上一缕发丝,和云儿的发丝缠在一起,夹在这铜钱里头,请皇上用银子裹了,裹的时候,在里头用咱们满文写上皇上和云儿的名字,刻上‘莫离’二字。”

“哦?这是为何?”他笑着问我,笑容里带着帝王的肃穆。

“云儿此生只有一个心愿‘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云儿的心人,便是皇上,皇上去哪儿,云儿就去哪儿,永远不离不弃莫相忘,皇上的路,云儿永远随着皇上走。”

我分明看到胤禛眼里的动容,仿若坚冰在融化……

地点再次转换,我看到自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面容苍白却宁静,仿佛此生心愿已了。

“怎么忽然就不行了?”怒叱的声音,是胤禛。

“回皇上的话,龙潜时,娘娘便思虑过甚,忧劳淤积,已经油尽灯枯了,如今怕是没有挂心的事儿,泄了心劲儿,便不行了。”段世臣正满头大汗的说。

“不可能,她要朕做坠子给她,里头还刻了不离不弃莫相忘,朕不过刚开始要给她宠爱,她怎会?”迟疑犹豫的声音。

“四爷……”我听见自己唤他的声音柔软却疲惫,仿若已然千疮百孔:“四爷,奴婢,此生,唯一。”

“云儿,唤胤禛,你不是奴婢,你是胤禛的云儿!”他摇着我,可我看到自己的脸,正渐渐失去血色,却面色安宁。

“云儿!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朕明白你的心,朕要给你幸福,你怎么会弃朕而去?从前那样凶险的日子,你都不离不弃,怎么会?”

“皇上,娘娘已经陷入昏厥,请让老臣施针,暂且留住娘娘元神。”

“能留……多久?”咬牙呲出的声音,胤禛仿佛很挣扎。

“少则几个时辰,多则半月。这要看娘娘的意志了,如果娘娘不放弃,便可撑一个月。”

“云

77、走马灯灭此生还 ...

儿,云儿,你听得到朕说话吗,你等着朕,朕从前听性音说过一个法子,朕一定要让你醒过来,你等朕。”

我看到胤禛寻着性音,只问“从前你跟朕偶然提过的,用真龙之血浸玉,用法事把人的执念投入玉中,可召回人弥留魂魄的事儿,可曾有人用过?”

“先前还不曾用过,皇上,贫僧请问,您何出此问?”性音诧异。

“朕要留住,朕这一生,最重要的女子。”他命人拿出一只玉盆,里面放了一只澄净碧透的玉镯,我看到他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掌,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渐渐包裹了整只镯子,他笑着轻声说,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她从前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掌,给人假象,让所有人,都误以为朕和她,已经洞房,把她自己,朕,她阿玛,都逼上了绝路,朕现在才知道,原来她逼朕走的,竟是那唯一的生路。朕是皇帝,没有朕的允许,她怎么可以走!她这一生一世,都要随朕走!”

同一个地点,十五日后。

我看到自己仍然宁静的躺在床上,神色祥和。

“云儿,云儿,你莫要离开我!你说过的,不离不弃,莫相忘。”

我柔软的心声轻轻回荡在空气里:“我此生,心愿已了,四爷,放我走吧……”

“云儿,云儿,你醒醒!”胤禛仍然不放弃的摇着我。

“四爷,云儿,此生,唯一,你便是我的唯一。下一世,让我们不要再相遇,不要再互相折磨……”

“段世臣!你给朕滚过来!朕命你救醒她!”胤禛的声音含着悲怆咆哮起来,天地间,似乎弥漫了无尽的悲伤。

“四爷,从前不曾等到你开口让我唤你胤禛,穷尽一生,你终究看到了我,终究是开了口,于我,这也足够了。一生只有一次回眸,曦云,便知足了……”柔软的心声渐渐虚无缥缈,融进了空气里,终于寻不见了踪迹。

“皇上,老臣……实在无力回天。”段世臣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性音呢?性音回来了没!”胤禛悲怆的声音绝望中透着一丝希望。

“皇上,贫僧在!”气喘吁吁的性音急忙跑进来。

“龙血玉镯呢?可做好了法事?”

“回皇上,一切妥当,只要娘娘魂未去,仍可召回。”性音话刚落,接着,一个沁凉的血丝攒动的玉镯子套在我手上。

“胤禛,来世,不要相见……”

“怎么还是醒不过来?为何?”悲怆的声音里浸透了绝望。

“阿弥陀佛,既是如此,娘娘香魂怕已远去,皇上还请节哀。”

“云儿,云儿!朕命你醒过来!云儿!云儿!”

咆哮的声音里夹杂了颤抖。

“你说过,不论

77、走马灯灭此生还 ...

朕今生在哪儿,你都会随朕走,朕还在这儿,朕还在这儿,莫要丢下朕,莫要丢下朕……云儿……”

我看到胤禛的滴滴热泪滚落,滴在了我的胸口,浸透了我胸口上带着顺天铜钱挂件,在挂件下缓缓的凝聚,形成了一朵茉莉的图样,那铜钱里,夹着我和他交缠的发丝,刻着我们的名字,写着“莫离”……

“不离不弃,莫相忘。朕要你记得,朕要你记得……”

被他忽然抱起,紧紧的,要嵌进灵魂里。“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爱新觉罗?胤禛,都不准备放你走。”

阖眼,浸入一片黑暗,这便是我的上一世吗?

错过,失去,拥有,为何如此没有交集的词汇放在我和胤禛的故事里,却显得如此生动?

胤禛,你爱我爱的太晚,我放手放得太早,是我不曾懂得你的真心,还是你不曾对我推心置腹?

是啊,上一世,我不过是你手中的棋子,你又怎会懂得棋子的心语?所以,这一世,你不要皇位,是要给我你的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OTZ 我承认我无力了,我写的像放幻灯片像走马灯一样,乃们不要抛弃我啊啊啊~~~

接下来就是现世了,嗯,点头!接下来我比较有信心,我整日在这自言自语,乃们有木有觉得很好笑?有木有?? 囧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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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暮霭沉沉楚天阔 ...

仿佛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终于醒来。睁眼,是云归阁的房间,胤禛穿着水墨色的袍子正伏在床榻边上,面色清冷疲惫。

那些,是梦吗?刚才的一个个画面,一个个片段似乎仍在眼前回放,历历在目。

我抬手,看到手上的龙血玉镯,血丝已经全部蔓延开来,静静的,流动着。

下意识的去摸我的挂件,还在,我低头去看胸口,一朵孔雀蓝的茉莉正在绽放,原来,这是上一世,弥留之际,胤禛留在我身上的眼泪汇聚的胎记。

茉莉,莫离。

胤禛,竟然是你,秉持了强大的执念,召回我吗?婉怡已死,所以留存在她身上的上一世的记忆,都进入了我的灵魂吗?

“云儿,你醒了?”他清冷的眼神带了丝不合适他的狂喜。

我笑着看他,一行眼泪滑下:“胤禛……我想你,想了三百年。”

“傻云儿,不论多少年,我都不会放开你。”他紧紧的抱过我,紧紧的,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灵魂里。

“胤禛,这个,我很喜欢。”我对他晃晃那只龙血玉镯,是用他的鲜血浸透的。

他忽而宠溺的笑了,“不论多少世,它都会是你的。”

他知道,上一世的记忆吗?“胤禛……它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我诧异道。

“我只知道,从你出现,它便陪着你,如此缘分,它怎可能,会弃你而去呢。”他宠溺笑道。

我一把抱起他,“胤禛,我真的,想你想的好苦……”

“云儿,这一生,我爱新觉罗?胤禛,有你便足以。”

“四哥,曦云是不是醒了?我带太医进来了。”是十四的声音,我诧异的看胤禛,他笑道:“这次祸事未发,要谢过十四弟,这些日子他常过来走动。”

“可是,婉怡她……”我嗫嚅着。

“云儿,莫要自责,我已经着人厚葬了她,所谓命缘天定,便是如此,人各有各的去处,强求没有好处。”

奇)他笑着安慰我,随后低声附加了句:“皇位,也是如此。”

书)“曦云,你终于是醒了,吓死我了。你这昏迷一昏半月,要不是呼吸正常,让人以为……”

网)胤祯忽而收住了话:“总之没事儿就好,段太医,快把脉吧。”

段世臣把着脉,眉头紧紧蹙起,似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但最终是舒展了眉头。

“回四爷,十四爷的话,曦格格的血气之瘿,这次剧烈发作后,居然神奇消失了,脉象上没有任何痕迹,实在是因祸得福,可喜可贺。”

“真的?”胤禛和胤祯同时惊喜道,段世臣笑着抚胡须,道:“微臣不敢夸言,确实如此。”

胤禛和胤祯彼此笑着

78、暮霭沉沉楚天阔 ...

对望,却忽而都愣了神,接着面色急剧降温,十四从鼻子传出一声冷哼,胤禛也挂上了千年极寒的冰雕脸,我怅惘的看着他们,他们何时,才能像真正的一母同胞兄弟般?

似乎是段世臣告诉了胤禛什么,总之夜里缠绵悱恻,早晨起来,再也没喝过避孕的汤药。

开始尚没有在意,许久后的某日,终于发现早晨起床少了些什么,我惊讶的看胤禛,他只是顶着微微泛红的脸微笑。

下意识的咬了嘴唇,我觉得自己的脸正在血色翻涌,垂眼抚着小腹,有了隐隐约约的期待。

本来以为会来的很快,日日掐算日子,恨得自己从前不多学些历史,怎的不知弘历是何时出生?终于到了康熙五十年。

我从来不知道,害喜是这样一件痛苦万分的事情,什么都吃不下,直想往外吐。

自己倒没有什么,因为从前我的胃就不好,常常胃炎吃不下东西也会反酸,只以为是严重些的症状。请了太医来把脉,太医慈祥的面色带了喜庆,收拾了药箱出门,并没留给我问询的时间。

接着胤禛带着一脸亮晶晶的表情冲进来,紧紧的抱着我,我恍然明白了什么,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在心底问这个小生命,你是叫弘历吗?

太医是从宫中请来的,所以我怀孕的消息,很快便飞遍了紫禁城。

赏赐忽而扑面而来,我甚至都忘了自己只是雍王府的侍妾格格,宫里给我的派头,让我以为自己是嫡福晋,忽而笑了,想是胤禛子嗣甚少,所以才会如此待我吧。

十月怀胎,有多么渴望,早些见到这个小生命。我知道他会是弘历,总是用手轻轻的抚着肚子,怀着微笑,在心里唤他弘历,跟他讲述我和胤禛的故事,讲胤禛的勤恳,讲胤禛的苦心,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他的父亲,是有多么不容易。

终于,在死亡面前挣扎的快要窒息,看到了一线生机,接着,便听到新生命呱呱坠地的哭声。

疲惫却安心,上一世红花然我失去了他,这一世,胤禛的真心让我终于拥有了他。心底,惆怅,却甜蜜。

许是因为胤禛子嗣甚少的缘由,康熙甚是欣喜,新生命诞下能抱出的时候,他就派了李德全来,把这个小小柔软的婴儿带去了畅春园,胤禛自是跟着的,而我,尚在月中,自是不能前往,得了一堆赏赐。

晚上胤禛回来,带着喜色。

“孩子呢?”我看到他并未抱着婴儿进来,忙问。

“莫急,皇阿玛喜欢的紧,养在身边儿了。”他笑着过来坐在我的床边,搂过我。

“皇上,赐名了吗?”我问,这是我最关心的,这孩子,一定会叫做弘历对不对?

“嗯~”他

78、暮霭沉沉楚天阔 ...

的声音低沉柔软,“倒是奇了,皇阿玛列了许多名字,在他面前沉吟着看哪个取了好,皇阿玛一直念,他就一直哭,念道弘历这个名字,他居然就止了哭声,看着我们,似乎是听到有人在唤他,他就等着人接着往下说呢。”

我无声的笑了,弘历,你果然是我的弘历,真是可爱。

胤禛看我有些疲惫的样子,便吩咐侍婢们,烧了水来洗漱,早早的躺在他的怀里,安静祥和。我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却总是忘记,天随人愿,是最困难的事情……

胤禛在胤祥被圈禁后,少有探见,总是暗中命人送了银钱,米肉进去,希望能改善他们的生活,每每提起胤祥的鹤膝风,便尤为觉得心痛难忍,他终究是因为我,才落下了病根,也因着莫名的罪名,得不到救治。

虽然也听胤禛提起,康熙时常惦念着胤祥的病,甚至似乎暗暗派了太医去瞧,也未听得好转,更加难过。

胤禛则是按照皇命一丝不苟的办差事儿,未见康熙有过值得挂齿的嘉奖,却也没有落得斥责,倒是难得。

自从康熙五十一年,太子胤礽二废,朝中局势混乱不堪。

如今朝中肱骨大臣们,个个儿小心谨慎,未见得有哪位再提起要立储的折子,想是康熙也不容许罢了。

而然太子二废后,胤禩“贤八”的名号却传的颇为传奇,民间都道皇家八贝勒贤明圣德,于我看来,这样张扬的态势,并不是好事儿,也不知是胤禩授意如此,还是他那帮“八爷党”的幕僚大臣们,自作主张的结果,亦或是,有人暗中安排?

摇头,这种无解的命题,我还是不要思考了,有得一日太平日子,享用便是了。

转眼便到了康熙五十三年十一月,萧瑟无所。

近些日子,康熙带着众阿哥们去了热河巡幸,我收到胤禩递进府来的消息,希望我陪他去拜谒一位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我思索良久,也不知是谁,想到前世对胤禩的亏欠,而过去的康熙四十八年,胤禩因为张明德行刺太子事件发生,被削了贝勒爵位,后来又被复立了贝勒,经历几番沉浮,他心底该是如何凄凉,便觉得不该推辞。

好在胤禛此次被康熙留守京城,公务繁多,常常是卯时出门,戌时才能回来,估算时辰,现在也不过快到巳时,便着玉蕊准备了东西,跟那拉氏告了回娘家的假,从后门出府,胤禩的马车,早已经停在那里等候了。

“去哪儿?”我上车正对上胤禩温润的笑脸,忙问。

“到了便知。”他笑着,却不多言语。我也只好作罢。

车子一路晃晃悠悠,摇的我近乎睡着,终于停下来,伴随着,是胤禩

78、暮霭沉沉楚天阔 ...

如玉的声音:“到了。”

他先我下车,待我下车,看清所在后,诧异万分,景陵?

从前高中时因为历史课的考察作业,我与同学一起来过,时光穿梭三百年,景陵此刻正簇新着等待它的主人,如今来这儿是……

似是看我诧异的眼神,胤禩笑道:“今儿个是额娘两周年祭,我想她是希望能见着你的,自作主张带了你来,望你不要怪罪。”

我忙扯起笑脸:“哪里的话,子期所言,犹是见外了。”接过玉蕊递过来的披风和手炉,一切收拾妥当,便随着胤禩身后走。他似乎对这里异常熟悉,看来是常常过来探望他的额娘。

终于到了一座陵寝前,小小的并不起眼,他驻了足,久久不曾开口说话。

在我觉得自己已经冻僵了的时候,他忽而开口道:“额娘一生柔弱,却背负着家族的罪名,被贬为辛者库奴婢,幸而老天不负额娘,终于给了额娘幸福。”

那是幸福吗?康熙似乎对良妃并未过于在意罢了,在世尚不能得宠胜过早已仙逝的敏妃,死后又能如何呢?一座小小的陵寝,便是幸福吗?

我苦笑,看到胤禩落寞的背影,饶是不忍,终于开口道:“良妃娘娘的幸福,是有八爷这样的儿子。”

他看我,笑容如玉,眼眸苦涩:“从小到大,只有寥寥几次见着额娘能说上话,可她每次都只叮嘱我,要对人常笑,她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没有人会总是为难讨好自己的人。可我竟不知,笑着,竟是比哭还要痛苦。额娘这样笑了许多年,如此去了,未必不是幸福。”

一时无语,我实在无法找出言语来安慰此时的胤禩,只能沉默的看他如玉的背影,淡淡的光泽下,这块玉透着寒心的寂冷。

他忽而笑着转身,“原是想给额娘谋个更好的生活,却不曾想到,额娘并等不到这一日,而我却孝心未尽,不能常常见她,更不用提供养了。”

“八爷……”我讷讷出声。

“罢了,只是许久未见,知道你并不埋怨我,我也知足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罢,莫要四哥知道了你的去处生气儿。”他笑着,提步便走。

我回眸看了静静无语的坟冢,叹口气,紧忙跟上。

听说那日从景陵回去,胤禩便晕沉沉的病倒了,仍旧拖着疲累的身子到了汤泉迎候康熙回宫,哪知到了汤泉便被久候的侍卫带去了热河,因为他进奉给康熙的海东青,在康熙看到时已然奄奄一息,垂死降至。

看到垂死的海东青,康熙自然勃然大怒,认为这是胤禩对他的诅咒,当即召诸皇子,厉声斥责责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

78、暮霭沉沉楚天阔 ...

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

然而我知道这一切,是一切尘埃落定,胤禩终被康熙一句“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圈禁在廉贝勒府。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颈椎病犯了,脖子好痛……

遁去……

因为念丫头的建议~所以我又好好去查了,最后根据洗桐女史的说法,我之前查到的百度百科的资料居然是错的……OTZ,我太信任百度百科了,木有多查一点,乃们拍我吧拍我吧……

所以改了下顺序,内容木有变。

给各位道个歉~

79

79、飘雪冰寒彻心扉 ...

有时我很想问胤禛,从前发生过的海东青的事儿,到底是为何?

想起前世是我酒醉将此事告知胤禛,害了胤禩,便打了退堂鼓,消了想问的心,生怕知道的结果,会让自己伤心。

然而谨慎细心的胤禛,仍是发现了我的犹犹豫豫,“皇阿玛只会把皇位留给他想给的人。”他放下手中的书,对正在发呆的我说。

“嗯?”我被他的敏锐着实吓到了,虽然从前也知他敏锐细心,可竟然,对我的想法如此了若指掌。

“我不想要皇位,自然不会做些费心思的事情。”他的黑眸注视着我,坚定透彻。

感觉到自己嘴角漾起了笑意,我轻轻点点头,提起茶壶为他添茶。

再抬眸,直直迎上他的眼神,他看到我毫无躲闪的眼眸,终于满意笑笑,又将视线投进了书里。

胤禛话里似乎有话,他不曾做过这些事,那是谁?废太子?不可能,他此时正被圈禁在宫里,严加看守,他没有机会,或者是他的手下?摇头暗笑,太子党羽被康熙绞杀殆尽qǐsǔü,也没可能。那是谁?十四?不,他此时应该还没有这样的势力和必要性。

那是……

康熙?脑中划过这个念头,自己都吓了一跳,会是他吗?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发现,自己为这些朝堂上的事情担忧,不过是枉费心神,还不如担心自己,好好的控制自己的心神。

我想我永远都忘不了康熙五十三年的十二月,所谓晴天霹雳,便是我心情最好的写照。

“怎么了?今日心神不宁的样子?身子不受用?”

我窝在椅子里抬起头,把投在书里的视线投向胤禛,他总是时不时的瞟我,似是有话要说又吞吞吐吐的样子。

“没旁的事儿,就是看看你。”他笑着说,随即就转了视线。

然而怎么看,他都像是心事重重。

翌日,他仿佛犹豫很久,而我一直等着他开口,我想,该是朝堂上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吧。

终于,“云儿,这几日京郊别苑上雪景正好,红梅也放了,你要不要去住段时日,换换心情,让弘历也随着你去。”

“这几日公务这样繁忙吗?”

我小心翼翼,对于朝事,我总是该少过问些,如今,他所处地位,也甚为尴尬,虽然他整日只沉心办差,熟不知康熙会想些什么,帝王心,总是难测的。

所以,我担心自己简单的问话,会破坏他努力为我营造的祥和的氛围,更怕再一次看到一如胤祥之事发生后,他哀伤的眼神。

这么多年,他不喜欢我出府去,我知道,是他不想我听到街头巷尾,民间议论的,宫闱里夺嫡的传闻,不管外面如何血雨腥风,我的云归阁,总是

79、飘雪冰寒彻心扉 ...

风轻云淡,花落四季。

我一直紧紧的注视着他的表情,一瞬不瞬,生怕漏了一丝能够捕捉到的变化。

徒劳,他一直没有抬眸,只是神色淡淡,凝视着杯子里上下沉浮的茶叶。

应该是这样吧,我的问题他不好答,送我去别苑,该是想我远离那些纷扰。

“今儿个便走吗?还是,明日?”

我不想他为难,索性顺着他的意愿,为自己安排去处。

他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脸上浮起了淡然的笑意,是我敏感吗?

怎么觉得,这丝笑意,有些牵强?“明儿个再去吧,今日我差事儿不多,可以先搁搁,陪陪你。”

我露出会心的微笑,他终于放过了我,收回了一直探究着注视着我的眼神,似是终于放下心来,他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第二日晌午,我和弘历便上了去别苑的马车,马车里塞了各式我爱吃的吃食儿,爱喝的茶叶,还有些厚厚软软的被褥。

我笑着打趣道:“旁的人不知道,还以为你要休了我,送我回娘家去,独自过活呢。”

他笑着,眼神却突然躲闪开来,把脸凑近弘历,亲昵的蹭蹭,随后从我手里接过他,一脸柔软的笑意:“阿玛抱抱。”

弘历忽然‘咯咯’笑出来,晶亮的黑眸和胤禛如出一辙。他随后把弘历交给奶娘,奶娘忙用了厚实的斗篷把弘历裹起来,严严实实的,就往车子里去。

“云儿,不论发生何事,你只要记得,你在我这里。”他终于空下了手,用手掌摁着心脏的位置,眼神坚定。

我虽然心底忽而酿起莫名的忧愁,却在看到他的眼神时,定了心,认真的点头。

车子渐行渐远,我挑了窗格子的帘子往外头看去,胤禛一袭玄色长袍,矗立在风雪弥漫中,仿佛千年未变。

风雪似乎忽然变大,卷着风号子,一片雪雾遮挡了眼前的视线,渐渐的,看不清了胤禛的身影。我不自觉的蹙了眉,心底升腾起了浓浓的不安。

在别苑的日子与世隔绝,日日看雪赏梅,或者围着火笼子和玉蕊说说笑笑。

“格格,您这个璎珞打得可真好看,您要同心结的样子,是要给爷的吧。”玉蕊热闹的声音响起。

我满意的看着手上正红色的璎珞上,串着莹白雪润的玉石,缀着同心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怕玉蕊看透了我的心思似的,咬咬嘴唇,想要收起脸上止不住的笑。

“看来你心情不错。”忽而一声爽朗直率的声音,勾回了我的心思,抬眼望去,十四正披着貉子毛披风,伫立在门口,雪落在他的肩头,趁着黑色,更显得莹白异常。

“十四爷怎么来了?”我把璎珞交个玉蕊,

79、飘雪冰寒彻心扉 ...

着她妥善收好了,笑着跟胤祯问好。

“我到了王府才知道你病了,担心你,紧的赶过来瞧瞧,看来竟是枉担了心思,你瞧着好好儿的。”他解下披风,递给身后的小安子,小安子也朝我打千儿行礼,便退出去了。

“担什么心思?我好好儿的,怎么会生病呢,不过是在这里悠悠闲闲过日子罢了。”我端过茶,递到他手里,一瞬,碰到了他冰冷的手。

“怎么,手这样凉?莫不是着了风寒?”诧异道。

“不碍的,不过是快马过来,有些冻着。”他说笑着,抿了口茶,放下杯子,走到火笼子旁边,把手放在上方搓烤着。

“我原以为,你也是闹了脾性的,故而专挑着这会子称病躲在别苑里,竟然不知,你也是这样大度的,听说王府里的李侧福晋仗着有弘时在身旁,闹的昏天黑地的,你倒是清清静静的躲在这儿,害我急急过来……”

他说笑着,看到我渐渐变得疑惑的表情,慢慢收了话头。

“曦云……”他轻声的唤我。

我怔怔的,望着火笼子里“噼啪”作响的银碳,是胤禛昨儿个方遣人送来的,来人一脸行色匆匆,任我问话也只答‘不知道’,忽然梵音过来胤祯刚刚儿唤了我,微微侧头,眼睛仍盯着炭火:“府里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他也愣了,许久,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才说:“四哥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我忙问,眼前似乎正逐渐空洞一片,失了交集。

“四……,罢了,曦云,我只要你知道,那枚扳指我放在你那儿,你若需要我,我随时都在。”

他忽而说,空洞的视线终于渐渐对焦,正对上他恳切的眼眸。

“爷,到时辰了,咱们得赶紧回去。”门外,小安子的声音传来。

“曦云,你会好好儿的,是不是?”胤祯忽而加重了摁在我肩上的力气,我抬了眸子,恍然的点点头。

“我今儿个,是实在不放心你,好容易得了会子空儿过来瞧瞧你,眼下便回去了。回头再来瞧你。”

对上他的笑容,我也慌忙扯出浅淡的笑容,点点头,到门口吩咐玉蕊去送送。

回来复又坐在火笼子边儿,脑子里盘旋不去的,全是方才胤祯说过的话儿。

为何李氏要仗着有弘时在身旁,要在府里闹的昏天黑地的?为何胤祯要如此担心我,急急的赶了过来瞧我,连马车都不坐?胤禛为何要对外宣称,我是生病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是不是王府出了什么事儿?胤禛出了什么事儿?

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急急的取过披风,便朝别苑后头的马厩去。

“格格,您要去哪儿?您这是怎么了?

79、飘雪冰寒彻心扉 ...

雪这么大,您不能一个人出去啊。”骑马出去,正碰上玉蕊送了十四回来,急着跟在我马后头跑。

“好好照顾弘历!”我回头朝她喊,转头回来,一口吃进了冰冷的风雪,寒透了心门。

远远的,那是雍王府?为何张灯结彩,红绸铺地?是怎么了?我看着正门人头攒动,一群人围在前门,便牵马往后门去。

今天人手都干嘛去了?后门为何没锁?也没有守门的小厮?我把马绑在门口,对着开着小缝儿的门,感到诧异万分。

进去一路无人,我朝书房去,并没有人,云归阁的院子门也紧紧的锁着,到底,怎么了?往中府去,渐渐的变得喜庆,远远的看到李氏的院子,此刻却挂了满满的红绸,一副洞房喜庆的样子是谁要办喜事吗?弘时?不可能,他才那么小。

进门,里头的婢女看到我,都一副神色紧张的样子,正要下跪,我忙拉住她:“莫行虚礼,发生何事了,今儿个,要办喜事吗?”

那婢女一脸无措的看我,“格格,今儿个不是爷娶侧福晋吗?您不知道吗?”

侧福晋?为何胤禛没提起过?

诧异着,眉头紧紧蹙起,怎么回事儿?侧福晋?难道是年羹尧的妹妹?是了,历史上是有个敦肃皇贵妃年氏的,进府也是侧福晋身份的。

一抹苦涩,浓浓的,在心底升腾,环绕。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胤禛,你许给我你心的唯一,却没有许给我此生唯我。

所以你要把我送去别苑?

眉头时而舒展,时而蹙起,我忽然觉得,天地间都被冰冻起来,白皑皑的一片,哪里还有生气呢?

“格格!格格!您怎么了?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曦格格晕倒了……”

听到婢女惊慌失措的呼喊,我阖眼的时候,分明感觉到,刚刚溢出的眼泪,便结成了冰晶。

胤禛……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

下一章年氏就出来了……

大家也看的出来四四的为难不?

唉……

话说新坑码的各种爱~

如果你们看新坑发现我有进步一定要告诉我~

今天开始新坑一周左右倒计时……

80

80、云中锦书何时来 ...

影影绰绰的光芒透过来,渐渐地清晰,胤禛正一脸焦急的看着我,身上穿的,是一如既往的水墨色长袍。

扯起笑容,疲累了心神:“今儿个不是你大喜的日子,怎的还穿黑袍?”

“都过去几日了,怎能还穿吉服?”

他也笑,伸手过来要似是要帮我拂去黏在脸上的发丝。我不自觉的,稍微侧了头,便与他的手相错。

他似乎有微微的愣神,我垂了眼看向帐内,并没看他,只觉他的笑容正渐渐变得僵硬,而后缓缓褪去。

许久,“云儿,你去别苑那日,我在马车前说的话,你可曾记得?”他问我,我没有回头,只是轻微的蹙了眉,轻轻点头。

“云儿……”他无奈的声音。

“胤禛,我知道,我……”其实我,不知道,我忙打断他,是不想显得自己小气,只是我一时无法接受,我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三妻四妾,可许多年下来,胤禛从未没有不在我房里留宿的日子,这个问题,我也早就忽略了,如今只是旧事重提,一个措手不及,茫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无话,他终于长叹一口气,出了门。

他是去年氏那里吗?我暗问,急忙下地,光着脚跟出门,冰冷的地面将一阵冰寒从脚底送上心头,一阵战栗。

视线一直紧紧跟着他,发现他去了书房,怅然无语的回到房间,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矫情。

那日我回来,可是真真正正的病倒了,德妃怕我的病气儿过了弘历,且府里因着年氏刚入府,那拉氏也撒不开手,便把弘历复又接进宫养着了。

不几日我便知道,年氏仗着哥哥年羹尧,自己又是皇上亲自点封的侧福晋,没把别人放在眼里,嫌府里旁的地儿不好,硬是要了李氏的院落去,怪道李氏闹了个天翻地覆,奇怪的是,胤禛并未反对。

我没有再去别苑,只是整日的活动范围,只圈限在云归阁的小院儿里,寒冬似是很冷,胤禛也是隔几日才来一次,想是同年氏正如胶似漆,我也没有再往他的书房去,也没有试图站在云归阁的院儿门口去远远的瞧他书房是不是亮了灯,我怕看到自己害怕的结果,与其被迫面对现实,我宁愿自己活在顾影自怜里。

依旧是梅花树下,腊月红梅放的正好。

我抬头看着红色的梅与白色的雪交相辉映,想起康熙四十七年和胤禛矫情的小日子,觉得颇为美好,不自觉的,脸上就浮起了微笑。

“我当是什么好地方儿呢,敢情这么小一个院子,四爷还不给我。”一个远胜过李氏的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我茫然回头去看,雍容华贵的年轻少女,这便是年氏了吧。

嘴角噙起不知味道的笑意,我微微福身

80、云中锦书何时来 ...

:“给侧福晋请安。”[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看我的眼神有一丝惊诧,一丝仇恨,一丝不满。

“你是曦格格?”她带着质询的口气。

“回侧福晋的话儿,正是。”我微笑答道,其实我不必对她如此恭敬,只是不想让她有机会挑了我的错处,给胤禛寻不是。

“你可是康熙四十三年进府的?”她挑眉,明显的质询和怀疑。

“回侧福晋的话儿,曦云是康熙四十三年进府的。”

“听我哥子说,你进府的时候,已经入宫为婢五年?进宫十四的年纪,你今年岂不……”她疑惑着,我微笑,是啊,我二十九岁了,这又如何?

“为何,你看起来,仍像豆蔻少女?”她带着疑惑,却不带犹豫的问出了这句话。

我噙起笑意,不知在她眼里看来,算不算得诡异。从前总能听到下人们的风言风语,点滴议论,玉蕊常常气愤的紧,我便一笑而过。其实我知道,玉蕊也是好奇的,因为她为我梳头时,总能在镜子里,看到她探寻的,思索的表情。

是的,我从前也发现自己不会老,和胤禛大婚许多年,仍是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从前每每照镜子,也会觉得恐慌,不知胤禛心中,是如何做想。

可是自从婉怡去后,我渐渐发现,自己的容貌终于开始有了成长的感觉,虽然微不足道,但总归,不是豆蔻少女。

稍稍安了心,想来,那位云游的大师曾说本来我是不该有肉身的,因着强大的执念聚集了肉身,也该是个虚无的肉身罢了,所以不会老,也许是正常的,说不定哪天,我就会烟消云散。但是婉怡的死,向我注入了上世的记忆,是因为我终于灵魂合一的缘故吗?也由此,我会渐渐开始变老吗?

如此,我该对婉怡好好的道谢才是,生老病死,才是人该经历的世情。

不过,眼下都是我的猜测,若是能寻到那云游大师好好问询,也许会得到答案也不一定。

“侧福晋谬赞了。”我福身致谢。

“也不知是耍了什么狐媚子手段……”

“婉柔!”年氏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声厉喝打断。她一脸恼怒的转身去看,那拉氏正蹙眉盯着她,一脸不悦。

“婉柔不知嫡福晋驾到,有失远迎。”年氏忙娇羞了脸,盈盈福身问安。

“圆明居几时成了你的院子?我来还需要你做东出迎?”那拉氏并未给她好脸色,冷声道。

年氏正想继续辩解什么,一脸柔媚的焦虑。

“府里的规矩,圆明居没有爷的允许,谁也不许进,今儿个你趁着爷不在闯进来,我这个当家的,便来拿个规矩,念在你入府初犯,暂不责罚,好好的思过便是。”那拉氏面色庄重的说

80、云中锦书何时来 ...

着,并不给年氏辩解的机会,“咱们是雍王府,自是什么事儿都要告知爷,擅闯这件事儿,我会挑时间告诉爷,眼下,你便回你的院子去罢。”

一通凌厉的训斥,让年婉柔讪讪不已,被侍婢们扶了,远远的出了视线。我转头看那拉氏,她正往我这边来了两步。

“你莫过伤心,大约是大婚那日,爷并未留宿在她那儿,她心里记恨罢。”她安慰我笑着说。

“爷未留宿?为何?”我诧异道。

“傻丫头,你晕倒,爷怎能还有旁的心思。”她温和笑道,顿了顿,也暗了眸子,“不过……我倒是没想到,爷对她,也是重视的。”许是看我面色凄冷,她复又笑了“瞧我说的,大约也是一时新鲜罢了,你莫往心里去,爷们谁还不是三妻四妾的。”

我讪讪的扯起一个笑容,那拉氏拍拍我的手,“唉……这院子也不是我该来的地儿,今儿个若不是年氏擅闯,我也是不会来的,如今我先走了,若是你想找人说话儿,可来我院儿里坐坐,弘时近日在宫里读书,不会回来的。”看我笑着应了,她便由一众侍婢们服侍着也离开了。

我转身看看红梅,忽然觉得有些悲戚,往日那些矫情的安宁,竟是回不来了吗?

到了傍晚,胤禛来了,我正坐在桌前发呆。

他看到我,眼神透了浓浓的心疼。我对上他眸子的一瞬,便愣了神,慌忙垂下眼眸,心里有微微的酸痛。

其实我……蹙了眉头,紧紧的闭了眼,我终究是无法让自己下定决心的告诉自己,我不介意。我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我早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不是吗?良久,心底长长的叹气,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他开口说话,清冷的声音有些疲惫,“明儿个你去瞧瞧十三弟吧,你们也好些年没见了。”

“可以吗?皇上不会……?”我诧异道,疑惑着抬眼看他,他却垂了眼眸。

“皇阿玛这些年并未对十三弟不闻不问,折子上常常询问十三弟的腿疾,也知道你时常帮衬着十三弟的府里,皇阿玛道你对十三弟有救命之恩,惦念些也是正常的,便允了你去瞧瞧。”他也没有看我,玉蕊奉上的茶也没有喝,便起了身,“今儿个早些安置吧,明儿一早我着人送了你去。”

我想了想,抬头唤住他:“胤禛!”

他驻了步伐,脸上带了一丝期待的样子,我咬了咬嘴唇,思忖一下,仍旧开口道:“明儿个,从十三爷那儿回来,我还是去别苑吧……”

看到他的眸子瞬间暗下来,我差一点便要脱口而出说我只是说笑的,可莫名其妙的。

“……那儿自在些。”

看到他有些苍白的笑容,我狠狠的心

80、云中锦书何时来 ...

痛起来,我为什么要这样说,要这样折磨他,可是我……

“嗯,我寻了间歇便去瞧你。”他笑说。

我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生生的咽回了心里——

“胤禛,我说笑罢了。”

眼下,胤禛正是需要年羹尧的地方,其实或者说胤禛需要,不如说,康熙也是需要的,我并不想争风吃醋让胤禛为难,所以选择退避三舍。

我原以为,我的退让会让年婉柔知道我并不想争宠。然而我,却发现,上一世的记忆中的那拉氏和李氏,正在这一世年婉柔的身上重演。

早晨起来,用过早膳去和那拉氏告辞。从她的院子里出来,途径水榭往前门去,才发现胤禛和年婉柔,正在水榭里用过早膳,胤禛依旧清清冷冷,不苟言笑,年婉柔则笑意嫣然。

多少年前呢?我的视线渐渐越过他们,远远的投向天际。那是多少年前呢?康熙三十八年,我在这里,看到胤禛惊艳的眼眸。

那是我在大清的第一次起舞,酣畅淋漓。胤禛,我是否那时,便入了你的眼?而如今,视线重新投向水榭,我仍旧在这里,你眼中的佳人,可还是我?

胤禛忽而走了,许是用罢了早膳。年婉柔,则笑意盈盈,步步莲花的朝我走来。

“呦,这不是曦格格么,怎么今儿个这样闲情逸致,出了你那小小云归阁,到中庭来了。”言辞挑衅,目光带刺儿,我并不想跟她交集,只是盈盈福身请了安,抬步便要走。

“站住!我身为侧福晋,而你只是个小小的侍婢格格,哪里来这样大的架子,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听闻我蹙眉驻了步子,抬头看她,许是我听了她的命令,她看起来颇有颐指气使的感觉,心生厌恶,但也并不打算招惹她。

“我们格格是皇上赐封的,并不是侍婢!”玉蕊充斥着火药味儿的话头冒出来,我忽而有些慌乱。

“小蹄子,可不是什么样儿的主儿,就有什么样的仆,一点子规矩都没有,来人,教训她。”应声,便有年氏身边儿的侍婢抡足了劲儿的上来要抽玉蕊的耳刮子。

我抬手便抓住那侍婢的手,“我的人,我自个儿教导,不劳侧福晋费心。”

“哟,这镯子成色不错啊,怎么,爷给的?”年婉柔一脸挑衅的目光看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真真正正的亲妈!!!叉腰,坚定,点头。

不经历点波折,肿么才能体现四四的真情呢??

话说……娶年氏也不是四四说了算的……嗯……且看后面分晓~

其实年氏也挺可怜的,政治的牺牲品……

我真的是亲妈T T,michelle~~~你快回来~~~扑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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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生死相决苦相思 ...

我转眼看到自己腕子上,血丝莹莹流转的龙血玉镯,自从血气之瘿消失,婉怡去世,这镯子,便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如同活物。

黯然垂了眸,我噙起苦笑,这镯子,是我一心记挂的物件儿,只因它是胤禛上一世给我的,也是它,召回了我。

然而郎心不在,妾意何归?

心底长长的叹口气,心酸早已不足以描述我的心情,用五味陈杂来说,也显得单调。既然我会慢慢开始变老,那么现在,即使没有这镯子,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了,且年氏如此喜欢,不如少了一事,给她便罢。

褪下镯子,放进年氏手里:“这是曦云额娘留给曦云的嫁妆,既然侧福晋喜欢,请笑纳。”

年氏带了轻蔑而满足的笑容,眼角俾倪的看我:“倒是比奴才还伶俐些儿,既然是你的孝心,我便收了吧。”终于,她满意的走了。

“格格……都是奴婢的错儿。”

玉蕊带着哭腔跪在地上,我含笑扶起她,“不过一个镯子,不碍的。咱们快走吧。”她抹了泪,深深的点头。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步子有些虚无?我用力眨了眨眼,嗯,视线清楚了,怕只是早膳没用合适罢……

出了府门没有看见胤禛,只有高无庸着人安排了马车候着我。我私下去望,哪里有胤禛的踪影呢?不自觉的扯起一抹苦笑,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纵使他告诉我,我在他的心里,我也不是他世界上唯一的人,怎么能总是期盼着他在身旁呢?

看高无庸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无甚在意,我实在是不需要旁人来安慰了,天地那么大,我实在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对他笑笑,他终于嗫嚅着什么也没说,替我挑了帘子进去。

车子晃悠悠的跑起来,习惯成自然的伸手想要挑起帘子,却在空中怔怔的停住了,我这是何苦?若是挑了帘子看见的是空无一人的来路,我会不会想哭?抿着笑意,收回手,靠在车上,缓缓阖眼,长久叹气。

养蜂夹道实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辛苦难熬,看到十三和雪玉祥和的小日子,我甚至觉得羡慕。一方小小的院落,住着夫妻两人,没事的时候看书,相望,执手。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幸福。

谁说皇子的幸福就非得是锦衣玉食,位高权重?如此云淡风轻,花开花落,竟然让人看得热泪盈眶。

十三大概是早就知道我要来,似是准备了一肚子话似的,“曦云,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十三爷,咱们不过几年没见,怎的变得这么正经,你还是叫我‘小曦子’,我比较受用。”

似乎是这句话实在是无聊的紧,

81、生死相决苦相思 ...

亦或是十三并不觉得自己的样子逗乐儿,他只是蹙了眉,神色哀伤的看着我,雪玉收拾了茶杯,点心,出去了,留给我和胤祥一个说话的空间。

我渐渐的止住了笑,却止不住外溢的眼泪,忙用手去拭:“瞧我,没甚好乐的,也能笑出眼泪来。”

“曦云……”胤祥唤我,我忽而害怕他也要像其他人一样安慰我,我忙扯出笑意:“十三爷,我今儿个是来看你的,咱们不说旁的,看你过的不错,我也是放心了。”

他愣了一下,哀伤的神色并未隐去,扯了嘴角,明眸皓齿的笑了:“我是过的不错,也该感谢皇阿玛,让我也算体验了与众不同的皇子生活。”

看我笑了,他继续说:“和雪玉日日相伴,也是好的,每日读书练字儿,也是好的,不用卷入朝事儿,更是好的。”

我笑道:“这才是真真清闲呢。”忽而想到了什么,“你的腿疾,有碍吗?”我有些小心翼翼,毕竟他的腿,是因为我。

“这点子小小毛病,还不能让爷皱眉头。”他‘哈哈’一笑,似乎看我蹙着眉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忙说“别,我知道雪玉告诉你了,为朋友两肋插刀,不是我十三该做的吗?”

心底的大石轰然落下,泛起点点心酸,我忙扯出笑:“若是皇上听到了,就该说咱们是‘梁山泊义气’了。”话出口就后悔,虽然跟胤祥一直是无话不说,可这些事情,似乎会戳到他的伤心处。

他,果然,垂了眸。脸上蕴着的清浅笑意又渐渐的被哀伤替代,沉默良久,他说:“这么些年了,皇阿玛做的决定从来都出自有因,我们皇子的命运,官职也好,差事儿也好,大婚也好,生子也好,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

我听闻,心里忽而莫名的难受,‘腾’的一下站起来,“十三爷,咱们今儿个不是说好不说旁的吗?”胤祥,你明明知道我想逃避,何苦逼迫我去面对?

“对咱们而言,这就是生活,曦云,你何苦为难自己?”他带着忧伤的声音传来。

“那我呢,那日在塞外,我明明听到你和四爷的对话,我不是他求来的吗?”眼泪忽然夺眶而出,再不受压抑。

“若不是机缘巧合,曦云,你以为靠四哥去求,就能求来指婚吗?难道你不知道,你是皇阿玛放在四哥身边儿的枷锁?四哥做了允诺,再也不去争皇位!”他本放松的手掌此时正紧紧的握拳。

我蹙了眉头,声音微颤,“我知道,可是,知道又如何呢?十三爷呢?缘何会被皇上圈禁在这儿?”看到胤祥越握越紧的拳头,忽而想起胤禩说过的——

“如果我说,十三弟与你被迫入宫的事儿,如出一辙呢?”

81、生死相决苦相思 ...

心底微微一颤,难道……

“难道,你被圈禁,不全是因为八爷?你想……夺位?为谁?胤禛?还是……你?”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嗫嚅着把这句话说完的,心里如同雪崩,山雪正昏天黑地的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寒冷至极。

“不知道……”他忽而低低的笑出声,“我也不知道,想来,就算我根本没心思夺位,得了皇阿玛那样多的关爱,嫉妒受陷也是正常的,不一定是八哥,也许是二哥也不一定……”

二哥?废太子胤礽?我从没有听过胤禛或者胤祥唤太子,二哥,此刻,他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唤胤礽二哥呢?无奈?凄凉?难道,他被圈禁,不仅仅是因为胤禩的误伤?或者,是太子暗中作祟?

心思疲惫的阖眼,在这团迷雾前,我总是感觉茫然无措,巨大的历史谜团就这样倾然绝世的压来,无处可躲,无处可逃,只有苍白的无力感。

良久,疲惫不堪,我抬头望望窗外,也是时候走了,“十三爷,会好的,一定会。”说罢起身,垂眸看了正低头伏在桌上的胤祥,微微叹气,提步出门。

“既然坚信会好,为何你偏不信四哥?你当年说过,你的心愿是让我好好的,而你呢,为何不告诉自己,一切会好的?”

他忽而出了声音,我身形一怔,我为何不信胤禛?我,不知道。

我为何不告诉自己,一切会好?

我,也不知道。

不是不懂胤禛对我的心,不是不懂我自己的心,只是,放在这世情里,我渐渐被同化,总是感到绝望,于旁人,我尚能宽言相慰,真心期盼他们会好的,如胤祥,如胤祯,如胤禩。

于我自己,我也不知,为何偏偏会生得这样漫无天际的绝望。难道是上一世,绝望的留存?苦笑,无解。

不知如何回答胤祥,咬了咬嘴唇,又迈开步子,往门口走去,看到雪玉,她正盈盈朝我微笑,笑容简单而幸福。

“若是想,心思灵巧如你,定能发现四哥的无奈,何苦非要做困斗之兽!”

胤祥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他似乎透着愤怒,透着哀伤,我怕回首会看到他悲戚的神情,强行压抑住自己想要蹙起的眉头,牵动嘴角,努力的扯起一个笑容。

许是过于牵强,我看到雪玉的表情,正从澄净的笑容里,渐渐涌起了担忧。

忙垂了眼,提步便走。养蜂夹道的简单,我原不该介入。我不该让胤祥为我担心,我不该把自己困住,可我,为何就是这样放不下,为何!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我晕头晕脑的坐在里面,胃液翻涌,总是想吐,拼命抑制,辛苦莫名。终于到了别苑,玉蕊早已等候在门口,迎着我下车。

81、生死相决苦相思 ...

开帘子见到她的一瞬,她的表情忽而从恭顺微笑变得惊骇异常,“格格,格格,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我诧异问道,却觉得自己的声音无力缥缈。

“格格,您去十三爷那儿,发生什么事儿了吗?为何脸色如此苍白?”玉蕊急急的,扶住险些从车架子上跌下来的我。

“没旁的事儿,就是,腿软,去,吩咐烧点子,热水,烫烫脚。”我有气无力的吩咐她,她忙对旁边跟着的婢子们使眼色。

只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缘何我说的这样费力?

我由她扶着进门,却觉得视线渐渐模糊,努力的眨眼,抬手揉眼,仍是什么也无法看清,虚白一片。

我这是,怎么了?

脚步一软,身子直直的向下坠去,耳边玉蕊“格格!格格!”的惊呼声,也渐渐远去,远去,一切又归于安静……

似乎是仍有意识的,我听到床边踱步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一声清冷的怒叱,浅笑,是胤禛吧。

“回爷的话儿,奴婢不知,格格从十三爷那儿过来,下车的时候儿,就是这样了,奴婢以为,格格是瘿症又犯了。”诺诺的声音,是玉蕊。

“糊涂!你身为贴身婢子,怎能不知你家格格瘿症早已痊愈?”胤禛的声音透了丝焦躁,原来,他仍是在意我的,只是,有多少分量呢?

“回爷的话儿,奴婢实在不知格格缘何如此……”

“你快去瞧瞧秦顺儿把段世臣请来了没有,若是没有,再寻了人去催!”

“是!”玉蕊得了命令,急急忙忙的就要出去。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正被人抬起,而我自己,仿佛轻松一阵,再没有了枷锁似的,一下便坐起,茫然看向胤禛,他并没有任何反应,为何?如此?

诧异着去看,他仍执着我的手,盯着一个方向,怔然发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竟然看到了自己苍白透明的面颊!茫然低头去看,自己也是透明的,这是?灵魂?我?苦笑,我竟然要死了吗?为何?

心底忽然觉得悲伤无限,胤禛……我还没有,我还没有……

脑中仿佛走马灯般的转过千万个画面,我骤然发现,原来我想和你一起走的路,还没有走完,我想要和你执手想看,常伴左右,我想要和你白首相随,笑看人生,我想要和你……

悲伤慢慢涨潮,渐渐湮没,覆盖了我整个世界。

我想要和你,坐在蒹葭湖畔说笑,我还想,为你跳一支舞,虽然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可我……我想要和你一起,陪着弘历慢慢长大,我想要和你……

共守一片天。

什么都晚了吗?苦笑,伴着眼泪,原来人说,失去才懂得珍惜,

81、生死相决苦相思 ...

并非妄言。此刻我才知道,原来我可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的跟在你身边,比起生死相决,相思何苦?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肯定又要说我后妈了T T,如果一直木有矛盾,木有波折,不能体现他们俩的深情啊,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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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云淡风轻花卷意 ...

泪眼注视着胤禛,我觉得自己正在渐渐变淡,绝望笼罩着心头,胤禛……你用执念换来的这一世,竟然要被我,如此浪费了么?

胤禛,我甚至还没有开口说我爱你,我还没有,我为何要在意这三百年前的纲常,为何不敢说出来让你知道……

胤禛握着我的手,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似地,摸索着我的手腕,接着,他起身拉过我另一只手腕,眉头紧紧的蹙起……

“爷,段太医到府了,正在前厅候着,大觉寺性音师傅[注1]来了,您要见吗?”秦顺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见!”胤禛怒吼着,“叫玉蕊来!即刻!”

不一会儿,玉蕊哆嗦着,一进门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爷问你,你家格格手上的镯子呢?”胤禛紧紧的蹙眉,我看的有些心疼,很想去为他抚平眉心,可抬手,发现自己渐渐更加透明的手腕,无奈的笑,放手。

“回爷,的话,镯子,年,年侧福晋跟,跟格格,要,要走了。”玉蕊结结巴巴的说着。

“年氏?”胤禛的眉头蹙的更紧了,明显的恼怒和不满浮在脸上。

许久,“罢了,回府再处理这事儿,着段世臣过来罢。”胤禛紧紧蹙眉,不甘却无奈。

段世臣把了脉,也紧紧的蹙眉,似是自言自语道:“怪道,格格先前的脉象,明明无异,甚至强

过从前,缘何会突然成啄脉之状?脉在筋肉间连连数急,三五不调,止而复作。[注2]”

胤禛急急拉过他,“段太医,可有救治之法?”

“贫僧也略通医理,不如让贫僧略尽绵薄。”不知何时,性音也跟着段世臣来了。

胤禛只是蹙眉,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性音施礼,正要把脉,却忽然在半空中停滞了动作。

“四阿哥,恕贫僧鲁莽,贫僧记得师叔曾提过对曦格格的血玉镯曾有一面之缘,格格也道那镯子从不脱身,缘何不见?”

我看到自已一只手正搭在床沿上,另一只手放在胸口,两只手的腕子都露着,显见什么镯子都没戴。

“她给了旁人。”胤禛蹙眉道,显然是有些不满。

性音也蹙了眉,脸色露出焦虑:“师叔曾说,这镯子是格格的命缘,绝不能离身,若是离身,则命不久矣。”

“一只镯子,怎会左右命缘?”胤禛急问。

“师叔并未详解,贫僧也不可知,若是能寻到镯子,四阿哥还是早些请回镯子来,方可救命……”

性音还未说完,“秦顺儿,速去速回。”胤禛便冷着脸吩咐秦顺儿,秦顺儿得令便走,“等等!”

胤禛忽而又开口,我看到他褪下大拇指上一直戴着从未脱身的羊脂玉扳指,和胤祯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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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一辙,想必是康熙御赐的那只。

他把扳指交给秦顺儿,“若是她不肯,告诉她,我会让她哥子为她收尸。”冷冷的,胤禛说。目光流露出了厌恶,他,不是喜欢年婉柔吗,缘何如此不吝惜?

等待的时间,不仅胤禛焦虑万分,我都觉得绝望,一点点的欣喜,随着时辰的流逝,渐渐的,消失不见。虽然性音在旁念经祝祷,我却看到自己,正渐渐变得,如同空气。

“爷!”

‘噗通’一声,秦顺儿因为太过着急,被门槛生生的绊倒了,手里却高高的拖着一个粗鄙的小木盒,想是他临时寻的。

胤禛忙接过盒子,打开,取出那只龙血玉镯,此刻那血丝,已经聚拢在两侧,静静的蕴着。套上我手腕子的一霎那,那龙血玉镯的血丝忽而变得鲜红,迸发,蔓延,迅速的在整个镯子里流转,如同活物。

而我,则瞬间感受到了负重,沉沉的,压着我,似乎不能呼吸。

原来只有负重,才是活着。

渐渐的觉得身上恢复了温暖,缓缓睁眼,正对上胤禛清冷的黑眸,在四目相对的一霎那,那黑眸里,分明透着狂喜,似乎,还带了点点泪光?

“胤禛……”我开口,想要告诉他,我再也不想离开他,再也不想后悔。

他却用手指做了让我噤声的动作,我停下来,静静看他。

他躺下来,睡在我身边,牵过我的手,他的手冰凉,而我却觉得温暖,我们有多久没有执手了呢?思忖。

半晌,“云儿,还好你没有离我而去,我竟不知那镯子,是你的命缘,还好……”他的声音低低响起,“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是不是皇阿玛的旨意我也不再理会,定要年氏陪葬……”

我一下拽紧他的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原来是我……

胤祥说的没错,是我在做无谓的困兽之斗,是我一直在矫情的顾影自怜,丝毫没有顾忌到,胤禛除了是我的心人,也是皇子。身为大清的皇子,又多少无奈我怎会不清楚,我……

浅笑,原来不论是魂归,还是灵存,我都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不管是不是回归了三百年的岁月,我也是一个被世情纷繁烦扰,看不到出路的人,是我造就了自己的痛苦,还要责怪胤禛,他没有看到我的痛苦,是我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许旁人靠近,还要痛恨胤禛为何要在门前止步。

他说,这是皇上的旨意?年婉柔也是皇上册封的侧福晋,想当年康熙把我指给胤禛不就是带了政治意图,那么现今,也是如此了?年羹尧年纪轻轻便任四川巡抚,封疆大吏,不久后更会高升,怎么可以没有安抚?

年羹尧出自胤禛旗下包衣,这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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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自然是安排给胤禛最合适。且不说康熙此时是否有要传位给胤禛,因而把年羹尧提前安排给胤禛的想法,也不论是不是胤禛自己一直重用年羹尧,让康熙寻了由头,就是康熙自己,此时也是需要这个青年才俊的政治魄力的。

且胤祥也说过——

“皇子的命运,官职也好,差事儿也好,大婚也好,生子也好,从来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决定的。”

那么就是胤禛宠幸年婉柔,让她怀孕生子,也不一定是胤禛自己的意思……

头轻轻的靠在胤禛的肩膀上,我许久,决定说出那句话,可话到嘴边,又有些犹豫,咬了嘴唇,便又释然,不要再徒增悔恨,“胤禛,我……”

说话间,感觉到他覆着我手的手掌渐渐的有了温度,“我爱你。”终于出口,他轻轻婆娑我手背的手指,顿时停驻了动作。

“云儿,你……”他转过头来,晶亮的眸子。

“我知道,女子三从四德,不该说出这样的话儿来,只是经历过生死,我不想后悔,来世,怎能是次次求得的?”

话音,越说越小,我不是没有心虚,纵然我是三百年后的灵魂,胤禛也是大清的男子,是否可容得他的妾说出这样违背风俗的话儿。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来,紧紧的圈着我,似是千言万语不知从哪儿开头似的,最终低低的叹口气:“得此一女,夫复何求。”

顿了顿,清冷的声音低低响起:“云儿,我知道你出现的蹊跷,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所有探访都一无所得,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无落尘网的仙灵?长长久久的跟你相处,我总算体会了‘此生唯一’这句话的意思,虽然也不曾确切的看过出处,可这句话,似乎是从我记事儿起,便在心中反复吟起,仿佛是上一世的允诺似的,也像是上一世曾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

我曾说过,不论你是九天玄女,还是冥府厉鬼,我都不会放你走。所以那日,我在想,是不是上天就要收了你去,再也不给我弥补的机会,我竟不知,这镯子是你的命缘,而你自己竟然也糊涂的把它给了旁人。不论常人是不是能被镯子左右了命缘,我只道,若是你那日就那么去了,我也跟随便是,我承诺过不会放你走,便不论你是人,是鬼,是仙,是灵,无论何事,也不会留你一人。”

此言,出自他的肺腑,多少年来我都清楚的知道他也怀疑我的身份。车子前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穿着打扮异样的人,查不到任何身份背景,永远都是豆蔻的少女模样,谁不会怀疑呢?饶是这样,他仍旧为我付出真心,我还能多祈求些什么呢?

日子飞梭,已然是康熙五十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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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用事实来证明,那便是弘历已经出落成个小大人,总是如同他阿玛一样,时时刻刻的端着皇孙架子,蹙了眉头对我说,“额娘,咱们不该这样,咱们不该那样”的,实在是无趣的紧。

有时想起他小时候那肥嘟嘟的可爱脸蛋,总是万分怀念,毕竟他从小没有长在我身边,母子间的乐趣,总是少了很多。

唯一欣慰的是,他因着长在胤禛身边,除了每日被他阿玛严厉管教文赋骑|射之外,最要紧的,是他耳濡目染何为国家,何为宫廷,何为皇家。

虽然这对于孩子的心性来说,无异于残忍的扼杀,更何况面对复杂的人心,他该如何恐惧,然而我知道,他会是下一任皇位的继承者,总是希望,他可以快快长大,早早的明白世情。

转念又久久无语,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世情为何,何况小小的弘历呢?

从康熙五十三年差点死掉之后,我和胤禛自是和好如初,但我知道康熙把年氏指给他,怕是不会允许他把年氏扔在一边儿,更何况,听闻西边儿局势不稳,年羹尧更是起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我便寻了身子仍需调养的借口,住在了别苑,再也没有回雍王府。

胤禛也就着要关心我病情的由头,隔日便往别苑来,摆脱了李氏和年氏的恶眼,我倒是舒畅许多,就怕那拉氏,怕是不好做罢。

我自己的小日子确实过得徜徉恣意,别苑外头的暴雨腥风,我是全然不知。胤禛把他为我撑起的天地,从雍王府圆明居的云归阁,移至这别苑。别苑是康熙四十八年,由康熙赐予胤禛的园子,命名“圆明园”。

然而我关心的人,关心我的人,却都在圆明园外头的暴雨腥风里,失了去向,也丢了来路。历史车辙轰隆转动,命运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