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平定传奇》》 · 云翔天下 · 2026-07-25
原本紧跟在无双军后的天润军此时却突然停顿下来,远远的拖在战线之后,观望着战势的发展。
无双军不断的获得战争的胜利,此时北原诸族显示出他们那种极端倔强的性格,败像已成定局,他们依然不放弃抵抗,看不到希望的现实只会让他们更加拼命。
秋末的北原北部已经开始飘起了细雪。再有半个月,北原的冬季即将到来,到那个时候温度将骤然降低,再强大的军队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下也不会有丝毫战斗力可言。
无双军的临时营地内,天宇与泰刃锋等一干要将正商讨着下一步的战势。
一张北原北部的地图放在桌上,上面画着一条条波浪型的线条,这些都是无双军一个个阶段的进度,最靠北的那条波浪线以北只剩下五分之一不到区域,战争已经快结束了。
地图上的形势一片大好,在座的无双将领却都是一个个面色凝重,他们必须在冬天到来前结束这次战争,但现在离冬天只剩十余天了。
“我们必须分兵两路,否则我们更本无法在冬天来临前肃清整个北部。一到冬季,我们的军队根本无法和这些北面的蛮子作战,那时我们只能选择退兵,等到明年开春雪融再来,期间难免会有什么变化。”泰刃锋面色沉重地道。
天宇一面点头赞同着,一面道:“刃锋兄说得不错,要想再冬季前结束这场战争,分兵两路十唯一的选择。现在敌军的主力集中在我们正前方,人数大概在十万左右,我们也要用主力来负责这一路的攻势,以我的想法,刃锋兄率五万精锐来攻坚此处。我领剩下的两万骑勇,对付敌军分在西面的四万人马。”
泰刃锋眉头一皱,道:“我军此番发兵北部,出兵时是八万精锐骑勇,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征战,损失在两万五千左右。天兄弟给我五万精兵,自己的两万人马中却有一万五才补充上来的新兵。这如何使得。”
天宇摇头一笑,道;“刃锋兄多虑了,我们正前方乃敌军主力,经这一段时间的交战,相信你我都已经了解他们的战斗力到底如何。虽然刃锋兄你有把握仅凭借泰族的三万骑勇将他们杀败。但如此胜利必是惨胜。所以对付这十万敌军,没有五万大军不足以游刃有余。至于我所要面对的那四万人马,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刚好给我们用来锻炼新兵。”
天宇说得有理有据,泰刃锋与诸将也不再多言,各自出帐准备。次日,无双军分兵两路而进,一路直取正北的联军主力,一路取道西北而去。
与此同时一直跟在无双军身后捡便宜的天润军,也往西北面进发。
细小的雪花在天空中缓缓飘落,最后停留在一片片闪亮的铠甲之上,然后渐渐融化,经过雪水的洗刷,铠甲也越发的明亮。
天宇策马缓步行走在泥泞的草地上,胯下的火云昂首挺胸,四蹄稳健地落在草地上,居然没有溅起丁点泥水。
一个时辰前,他们遇上一支万人左右的敌军,敌军很快被他们击溃。在追杀了半个时辰后,为了让战马恢复体力,队伍重新慢了下来。
对于遇上的这一万敌军,天宇很是有些不解。按理,敌军四万人马应该抱成一团,相互呼应才对。若说这一万人马是出来侦察情报只用,那这侦骑队伍也实在大得不象话了。
百思不得其解下,天宇决定不再多想,论实力他这两万人马远强与对手四万,何况刚才一战歼灭的敌军不下五千。
打定了心思,天宇率军继续前行,大概再走二十里地,就将到达敌军的驻地。已经退无可退的敌军除了拼死一战外,别无他法。
昨日从泰刃锋处传来消息,那边的战况非常顺利,如不出意料,此场战争将在该死的冬天到来之前获得彻底的结束。
在吞并北部后,无双国国土面积将得以翻倍,而一举成为北原上幅员最广阔的国家。虽然在土地的肥沃程度上无法与天润国相比,但国土的面积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又想到那神秘的黑衣女子曾说对说过的话,‘征服北方后,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是沙国,还是北赤国。再然后呢,我想在你没有拥有整个大陆前是不会停手的‘。
眼前,他即将征服北方,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呢。这在他脑中还没有答案。
一阵慌乱之声传来,将天宇从思绪中拉回,他皱纹问道:“何事如此惊惶。”
一骑勇回报道:“是天润军派来求援的使者,天润军在我军西北十里处,遭遇大量敌军,此刻正在苦战中。”
天宇诧异地道:“这怎么可能,此处北方联军总数不过四万,如何又凭空生出大量敌军。去将那使者叫来。”
很快,天润军的使者来到天宇面前,他身上穿戴的是天润军的铠甲兵器,胯下的战马和他的铠甲上溅满泥水,脸上满是紧张焦急之色。
天宇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然后问道:“天润军到底遇到多少敌军。”
那天润士兵慌忙答道:“粗粗估计,超过六万。我们将军派出三十人前来求援,到现在只剩我一人。”
天宇怒哼一声,喝道:“你胡说什么,北方联军在此绝不会超过四万,你却说你们遇上了六万敌人大军,简直就是胡编乱造,谎报军情。”
那士兵被天宇一喝,吓得跌下战马,跪在天宇马下,道:“小人句句皆是实言,那六万大敌军并非北部联军,据我们观察,乃是沙国的军队。”
“哦。”天宇微觉得有些意外,但细心一想,有觉释然。
虽与天润国之间已有裂痕,但此刻做为盟友,且这支天润军是由他邀来,所以他还是需要尽到援救友军的义务。
“掉转马头,等我们先将沙国军杀个片甲不留,再回来收拾这些北方的乌合之众。”天宇说完一拉缰绳,火云一声长嘶,向那求援的天润士兵所指的方向奔去。
一阵急行,十里路程转瞬即到。
抬眼看去,不见惨烈的战场,侧耳听之,不闻战斗的嘶嚎。
天宇心中猛醒,转头去寻,却见那报信天润士兵一脸得意的笑容,他身旁的无双士兵一把将他摔下马去,他却指着天宇哈哈大笑,道:“你屠杀我沙族十五万族民,今日我沙国要将你埋骨于此。”
“天润军也参与了这件事情吗?”天宇冷冷地问道。
那人也终于止住了大笑,道:“无双国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成为北原最强大的国家。与此同时你也成为了北原最大的威胁,今天你吞并北部,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吞并沙国,后日会不会将天润国吞并。”
天宇仰头叹息,接着一声长吟从他口中发出,这生长吟悠长响亮,传遍天地之间。
吟声落时,两万无双军四面出现打着各种旗帜的队伍,环顾一扫,便知这些人马来自沙国,天润国和北方联军,唯一让天宇感到欣慰的是这其中并没有北赤国的人马。
率领天润军的是天润国北部兵团的兵团长子育刚,沙国军的主帅是查玉尘,天宇还在沙国军中看见了古洛和他手下的刀客军,北方联军的首领天宇却不认识。这三方人马总数超过十万,他们将天宇的两万人团团围住。
这样的形式下连摆开阵型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够,战斗一开始就只能死拼,而自己的两万人马中有四分之三是没有多少战斗经验的新兵。天宇感到口中有微微的苦涩,因为他遇到的几乎是必败的局面。
“你们又怎么肯定我会选择领兵西行。”天宇问道。
子育刚脸上泛着自信的笑意,道:“你的性格决定了你的选择,你喜欢以少击多,以弱胜强。喜欢无规律的出兵,喜欢出人意料的战法。我研究过你到北原之后所有的战例,所以我断定西行的只会是你而不是泰刃锋。”
长处不是绝对的,往往在一定情况一个人的长处反而会成为他的弱点。
天宇微微苦笑,想不到自己也有兵未出,就被对手料定行程的时候。
“你们为何不效仿我奔袭沙族驻地那一战的战术。此刻我无双国内也是空虚异常。”
子育刚摇头道:“没有你,无双国依然会是我们坚定的盟友,没有你,无双国不会给我们造成多大威胁。而没有了无双国土的你将比现在的你更加危险,没有人知道你下一步会干什么,更没有人知道你下一刻会在何处出现。”
古洛自见到天宇的那一刻便已怒气冲冲,此时见子育刚与天宇两人如老友般的不紧不慢地交谈,早已沉不住气,喝道:“无双贼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罗嗦什么,拿命来吧。”
天宇冷冷一笑,道:“当初我奇袭沙族驻地,是为了救天润之急,你族的十五万亡灵最少有一半要算在天润国身上。”
查玉尘比古洛冷静得多,他语带敬意地对天宇道:“以国主的无上智慧,应当知道利益可以化解任何仇恨。只要能除掉国主,沙国暂时可以抛却过往得任何仇恨。国主就不用再费心挑拨了。”
子育刚一脸惋惜之色,看着天宇道:“从以往国主的战例之中不难看出,在不久将来,国主定会成为一名绝世名将。可惜为了我天润国不成为国主登上颠峰的垫脚石,我只能痛下杀手。”说完,抽出背后的长长弯刀。
血,流淌的血,飞溅的血。天宇眼中一片通红,入目的也是一片血红。
身边的无双军战士越来越少,敌军却如杀不尽一般。
他率领着部下不断的拼杀,不断的推进,但这推进仿佛没有尽头,一片黑压压的敌人倒下,前方依然是黑压压一片。
两万无双军中一万五千新兵没有用多长时间便被分割包围剿杀,只有五千精锐能够保持紧密的队列跟随在天宇身后向外奋力冲杀。
天上飘着雪白的雪花,地上流淌着暗红的血溪,雪花飘在血溪中,很快融化,血溪在低温之下凝结了。它附近却又有形成几条新的红流。
“杀,杀,杀。”天宇脑中只有无尽的杀念,一波波莫名的兴奋冲上脑门,他手中的宝刀起伏之间断臂人头被高高抛起。
天魔气满布在他全身上下,且似乎并未因过度的使用而减弱,这使他杀得得心应手,痛快淋漓。
杀不尽的敌人,无穷尽的杀意,就如一团熊熊的烈火燃烧着他的理智,血红的脸,血红的眼让他看起来就如一尊天生的魔神,他手中的刀就是魔神的利器,轻易地掠夺这生命和鲜血。突然只见,他只感觉到轰然一声,脑海中一阵急剧的振荡。振荡极快结束,振荡之后,他脸上一片茫然,手中却依然毫不停留地挥舞着宝刀。
身后的部下越来越少,当天色微微发黑之时,能够继续跟随在他身后仅有区区千人。这千人之中有元遥空,柔青,墨碧兰二女,还有泰刃锋硬塞给他的四百泰族骑勇中的精锐。
柔青和墨碧兰紧紧跟在天宇身后,此刻也早已满身血污,但她们身上并无伤口,这些血都是对手或战友的。一脸疲惫的她们,正全力挥舞着手中的剑,两人脸上都有过度的疲累之色,显然她们已然出于极限状态,她们的身体随时都会崩溃。
元遥空虽然精神状态比她们稍好,身上却有几条深深的伤口,第一线的将士已经倒下了无数波,只有他和天宇是从头至尾处在第一线而未倒下。
整支无双军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状态,他们的敌人虽然也死伤惨重,但巨大的人数优势让无双军能够逃离的几率几乎降低到零。
不远处一个小小山包上,子育刚,查玉尘和北方联军的统率俯视着惨烈的战场。三人此时的脸色泛白。十多万合围两万,而且在一个时辰不到这两万人就去了一大半的情况下,战斗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半个时辰前报上来的三军总损失已经超过三万。
“他们是怎样的军队,为什么到此刻他们的意志还未崩溃。”查玉尘看着那支奋力外冲的队伍感叹道。
子育刚脸色已经由苍白变成铁青,他出兵北上对付天宇在天润国中都算一个秘密。此件事绝不能宣扬出去,否则天润国除了要面对泰刃锋这个可怕的敌人外,国内都会掀起轩然大波。更何况这件事情并未经由穆隆和子育强的同意。所以此次出征他带领的都是北部兵团中驻守在最北面自己最亲信的部队,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消息传入国内。
这次行动的准备也可说非常充分,期间进行得也异常顺利,可就在这最后时刻,成功的时间被狠狠地拖后了。很明显,无双军还没有放弃,他们还在全力寻找逃出的机会。他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一旦被他们逃脱哪怕是一个人,天润国将陷入无尽的麻烦。
就在他举起令旗,准备指挥天润军进行更加凶猛的攻势时,战场中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已经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的无双军中突然冲出一支活力十足,攻击力雄厚的劲旅。虽然他们人数只有几百人,冲击力却强悍无匹。再加上包围军均认为无双军已是强弩之末,不想他们还能如此猛烈的反扑,一个万人的方阵在这几百人马的冲击下,未坚持半刻钟就被冲散。包围圈立刻露出一个缺口,无双军立刻向这个缺口涌去。
包围军中立刻有两个万人队起来弥补,哪知那几百人马居然一分为儿,死死地抵挡住两支万人大军。给两片战场中间留下了一道一仗来宽的通道。
这是逃跑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可天宇此刻却已经完全迷失在杀戮的魔性之中。只见他一拉火云缰绳,就要向一侧杀去。
就见一身披轻铠的身体飞跃上火云后背,紧紧抱住天宇的身体,在他耳边不断轻呼:“我求你,快点离开战场,我求你……”
一滴冰冷的泪水滑落在他侧面脸颊,微微一呆,他仿佛想起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未想起。手中却不自觉的一拉马缰。火云重新掉转马头向这战场中唯一生存通道的尽头冲去。
墨碧兰从后紧紧抱住天宇,丝毫不愿放松,她的脸贴在他的脸上,泪水一滴,一滴流淌在他(她)们的脸庞。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此刻是如此的安宁,她此刻的感觉是如此的幸福。
虽然明知此景会很短暂,但她依然在心中祈求就这样无边无尽的跑下去。
柔青和元遥空带着百余骑紧跟在他们身后。这就是从那窄窄的通道逃出的所有人。
天色已黑,远远的黑暗处传来震耳的马蹄声,那是紧随不舍的追兵。
他们都已经连续征战了整整一天,他们的坐骑也已经到了极限,听着追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元遥空果断止步,高声道:“请两位小姐好好帮我照顾公子。”
与他同时止步的还有那百余骑勇,他们都是无双军资历最老的将士,他们来自穆族,来自天润国。他们转过头,等待着追兵的到来,他们的脸上有愤怒之色,也有骄傲之情。因为天宇曾经向他们承诺过,他会让他们拥有战士的尊严,在天宇的带领下他们已经拥有了战士所有的尊严,现在他们将要迎接战士最大的荣誉:战死沙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子育刚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大声咆哮着。
战场上没有找到天宇的尸体,甚至连一直跟随在天宇身边的元遥空的尸体也没发现。天宇不死,就算全歼这两万无双军,这次行动就是彻底的失败。
相比子育刚,查玉尘的脸色要好得多,虽然没有除掉天宇对沙国来说是非常可惜的事情,但本就与无双国处于敌对关系的他们除了损失万余人外,就再无其他损失。天宇若真能逃回无双国,并因此引起无双与天润两国间的激战反是他非常愿意看到的情况。所以他现在心里反而默默期望天宇真能安全跑回无双国。
刚才还想置天宇于死敌,现在却又希望他能逃得升天,这一切听起来是如此荒谬,却在政治立场看来又是再正常合理不过。
北方联军的主帅看着大发脾气的子育刚和低头默想的查玉尘,终于忍不住道:“无双军的主力此刻还在东面继续攻击我们的北方部族。根据我们达成的协议,此间事了,两位将军会率兵助我们一臂之力驱逐无双军,现在战势紧急,两位将军是不是……”
子育刚与查玉尘对视一样,同时大喝一声,“杀”。
就见与北方联军站在一起的两国士兵纷纷拔出兵器,插入身边北方联军士兵的身体,往往一个联军士兵的身体内插着两把以上的兵器,千万声惨叫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
北方联军主帅脸色大变,指着子育刚和查玉尘,颤声道:“你们,你们……”话音未落,一把弯刀已经抹过了他的喉咙。
子育刚将弯刀插回刀鞘,一脚踢开那将领的尸体,道:“你的死是在答应与我们合作的时候就注定的。你们不但是诱饵,还是被黑锅的最佳人选。唉,你们为何不想想我们怎么能将这样一个大把柄放在你们手中。”
查玉尘叹息道:“也许这就是所谓了饮鸠止渴吧。”
子育刚看着浓浓的夜色,喃喃道:“我一定不能让你跑掉,我也一定不会让你跑掉的。”
冬季终于到来,无双军也终于在冬季来临之前横扫北原北部,将自己的版图整整扩大了一倍。但它的损失也是巨大了,除了前后战死了超过五万的将士外,无双国皇帝也在战争中下落不明。
无双国国内一时波澜大起,很多部族推举泰刃锋暂代国主之位,泰刃锋却坚决不肯。并宣称一日不见天宇尸身,无双国皇位就一日不变。为了维持无双国的正常运行,在众多臣子将领的建议后,将无双国军政全力暂时一分为二。
泰刃锋负责军事大小事务,其他政务则由王原以及几位最有影响力的族长负责打理。如此一来,虽然让无双国避免了内乱之灾,却也在军政之间划上了界限,各方面的协调成了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繁忙与肃清内部关系的无双国也一时间失去了原有的锐气。
与此同时,天润国内也有巨变发生,北部兵团兵团长子育刚被他父亲天润国的靖北侯子育强亲自免职,并被关在侯爷府中,不让他随便外出。
穆隆的第一谋士,天润之相全丰虽未被削职,却被穆隆打入大牢一个月,当全丰重新得以上朝之时,他已经不再是穆隆最宠爱的臣子。很多与全丰娇好的臣子私下问全丰穆隆对他发怒的缘由。全丰都是微微苦笑,然后道:“为了天润国的将来,即使被吾皇要了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说完这句答非所问的话后,他便不再开口。
半月之后,更加惊人的消息从润天城中传出,一夜间圣女住地人去楼空。虽然天润军此后全力寻找,却无丝毫线索。做为天润国国民的精神支柱的圣女的离去,让天润国在人气之上骤降了许多。这一连贯的事件让天润国的百姓知道最近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他们只能胡乱猜测,并不能获知真切的情况。
此后一段时间内,北原虽然并不平静却也无大战乱。
自此北原从没有一国到四国鼎立,草原从北原部族共用的目的转变为方寸之地都为国土。短短几年,整个北原的政治形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八卷 八章
纷扰的北原战事终于告一段落,各国国民终于可以过上几天安稳日子。可这并不代表整个大陆都随着北原的平静而安宁。大陆各处战乱依然在频繁爆发。
神国与静天国依然打得不可开交,神国倚靠绝世战将梦驱敌配以他们独有的魔法兵团,在陆地战中连连获胜,逼得静天军连退数百里,被神国攻陷十余座城池。神国军虽然在陆地上威风,他们得海军却被静天欺负得一塌糊涂。几场大海战下来,神国海军损失近半。现在只能躲在港口之中,面对来往于港口外挑衅的静天舰船只能视而不见。神国的整个海上运输线完全瘫痪。
九剑国则是一如既往,热火朝天的打着内战,几个剑使今天你吃我一城,明天我掠你一地。总之,只要没有外地入侵,这些剑使是不会停止他们之间的战争游戏。
大陆五大强国之中只有魔域,与明珠未卷入战乱。魔域最近完全变了性子,不断的向各国派遣友好使者,无论此国是否相邻,他都要签上一份互不侵犯协议。天下人无不惊叹,魔域真的成为了对和平最为热衷的国家。
明珠与魔域不同,此国虽为大陆五大强国,却拥有不好战的传统。虽地理位置与其他几国比起来要差得多,但却是除了九剑国外,大陆人口最多的国家。
明珠国处于大陆中东部,北接魔域,西临大海,东连期离邦国和陆驹,南面则是东启明和西启明两国。
明珠国都荧光城的各个城门口竖立都竖立着一个女子的雕像,这个女子可非常人。
当初明珠国北临魔域,南靠启明。魔域和启明当时是这两个强大而又充满野心的国家。虽不好战,却连年要面对两国的侵略。当时两线作战的明珠岌岌可危。就在此时,明珠当时一个臣子向皇帝提出用离间之计挑拨启明两位权势相当的王子,以博其内乱,好解明珠难免之压。明珠皇帝接受了此提议,却迟迟找不到合适人选。皇帝的一位女儿见父亲日渐憔悴,最终自告奋勇接下了这个离间的任务。并最终用她的美丽和智慧成功的离间成功,使启明分裂成东,西启明两国。解了明珠国多年的南面之危。
当这位公主回到明珠国,皇帝亲自到荧光城门前相迎。公主一言不发地走上了城楼,念了两句诗:此身已是蒙尘珠,只愿来世明如初。然后投身跳下了城楼。
明珠皇帝悲痛无比,最后明人在荧光城各城门处立下这位公主的雕像,并在雕像台座上刻下:一代红颜功盖天,解救明珠蒙尘险。
正是因为这个典故,所有经过荧光城城门的女子都会向雕像行礼致敬。因为这位公主让她们在明珠国获得了比其他地方更高的地位。
此刻荧光城东门的公主雕像下,一位一声黄色剑服的女子正抬头瞻仰着雕像。她在看雕像,更多的人却在看她。
此时此地,她美好的身形,出尘的气质无疑比公主雕像更有吸引力。
她默默凝视着公主那俏丽的脸,轻声道:“蒙尘之珠,蒙尘之珠,我的心现在又何尝不是如此。师尊将我逐出斋门,我虽知只要找回原来的心,就可以重新回到斋中。可我却做不到,……。”她默默自语,不觉间,整个人也宛如一尊石像般了。
“噫,你看那三人骑一匹马。而且是一男两女。”一人突然开口说道。
紧接着城门口的人们发出一片惊讶声。
她如石像般的身体终于动了,只见她转过身来,露出她如梦如仙般的容貌,她看到一匹红色的骏马身上坐着三人,当她看到那坐在两个女子中间的男子时,她整个人呆住了。
那张熟悉的脸,那个几乎在每夜梦中都出现的身影,那个让她被逐出师门的心病,现在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曾经无数此幻想过相见时的情景,现在相见她又不知所措了。
再看那两个亲昵地坐在他身前身后的女子,一股无名的酸楚从心底升起。
无天感觉到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当他有意识的第一天,就有两位美丽的妻子在他身边陪伴着他。虽然其中有一个身传绿衣,唤做青儿的妻子时常和他耍耍小性子,但他觉得这些都是生活中难得的乐趣。而他的另一名妻子兰儿却给了他无尽的温柔。
每日,他和两位妻子骑在一匹神俊的马上前行。他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但他觉得这样他很幸福,他只希望这样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这一日,他和两位妻子来到明珠国都城荧光城。一路上,早已习惯了诧异目光的他(她)们旁若无人的进入城门。
进入荧光城后,青儿向人打听了一下城中最著名的景色后,三人一骑城西行去。
荧光城城西有一湖,每到晚间,无论天气如何,湖面上都是荧光点点,煞是迷人。荧光城也是因此而得名。
无天与青儿,兰儿来到湖边,此刻正值黄昏,三人一同下马,沿着湖堤缓缓而行。
无天一手握着一个妻子的手轻游漫步,湖风吹来,清新舒爽。看看身边的两位娇妻,无天不由感叹上天对他是如此眷顾,给予他的恩赐是如此的浓厚。
“青儿,兰儿,你们真的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妻子吗。”无天突然问道。
青儿,兰儿对视一眼,握着无天的手同时紧了紧,道:“当然了,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妻子。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无天的眼神有些茫然,转而又露出的幸福的神色,道:“是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分开。你们是我的妻子,我要一生都与你们在一起。”
青儿,兰儿眼中仿若有荧光闪动,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日以落山,荧光湖内荧光闪闪,许多荧光城的居民和外地来的游客纷纷前来观看此奇景。
一个稚嫩的小孩声从离他们三人不远处传来。“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那的湖在月亮出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身旁的大人解释道:“有月亮的时候当然任何湖泊都能反射荧光,荧光湖与众不同处就在在没有月光的时候也能有荧光发出。”
“哦”那孩童声停顿了一下,又道:“那这荧光又是从哪里来的呢,它总不会无缘无故就出现了吧。”
大人沉默了片刻,道:“荧光自然有它的来处,只是我们都还不知道罢了。”
无天闻言呆了呆,转头问道:“既然这荧光都必定有它的来处,那我又是从何而来,我怎么想不到我的过去。青儿,兰儿,你们既然是我的妻子,肯定知道我是从何而来的。”
青儿紧紧握住无天的手,道:“我们当然知道你从哪来的,我们将来会带你去你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们会把你过去的事迹说给你听。”说着向兰儿做了个手势。
兰儿立刻也跟着青儿的口气宽慰着无天。
无天这次却未如以往那样很快就恢复愉快的心情,之间他紧皱着眉,一对剑眉高高立起,显示出他现在正处在痛苦的思考之中。
青儿,兰儿担忧的看着他,口中不停的说着劝言。
终于无天在出了一脸冷汗后嘘了一口气,略带落寞地道:“我还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兰儿心疼地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柔声道:“以后不要再这样为难自己了好吗。我和青儿会很心疼的。”
天色渐晚,荧光湖变观景的人也渐渐散了,无天与青儿,兰儿两人牵着那匹红色骏马也打算离开湖畔。
一阵清风袭来,青儿,兰儿立刻机警地将无天藏在身后,手都摸向腰间。
清风过后,定睛看去,只见他们面前已经俏丽着一位佳人。黄色的剑袍,娇美的面容,仙子一般的气质。
看见这人,二女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名字,那是武林的圣地,无数武林人物向往的地方:神剑斋。
黄袍佳人对青,兰二女正打量着她的举动毫不在意,她的目光从落地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二女身后的无天。
“为什么你看我的目光这样陌生,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黄袍佳人语言间带着微微颤抖,可见她此刻的心情非常激动。
无天眼中依然是一片茫然,他看着黄袍佳人美丽的面容,微皱着眉,显然是真对她没有任何映象。
黄袍佳人见无天如此反应,眼中射出伤痛之色,又道:“难道你真的忘了。就算你忘了秋依水这个人,难道你对开棱岛上的临喉一剑都毫无映象了吗。”
无天直感到脑中一副景象闪过,一位丽人,手中一把长剑,长剑的剑锋指在另一人的喉咙之上,那人的身影是如此熟悉,但他却无法看清那人的容貌。恍然间,他觉得眼前的黄袍佳人不再那么陌生,凝神一看,却又完全不识。
这种充满矛盾的怪异感觉让他头疼欲裂,他突然用双手抱住脑袋,汗水顺着脸颊,手指流下。
青儿,兰儿知道黄袍佳人就是神剑斋的‘如梦剑’秋依水心中暗自吃惊,而且就秋依水的反应看来,她与无天曾经相识。
青儿横移半步,挡住秋依水的目光,道:“这位侠女,想必你是认错人了。看他的状况,他根本就不认识你。”
秋依水对青儿挡住她的目光大为不满,冷哼一声道:“世间长得相像不是奇事,但额头上都有满月标志又长得一摸一样却绝无可能。他名为天宇,原来白水城中白水帮的一个小小弟子,……”秋依水将自己所知一一道来。
见无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表情越来越痛苦,兰儿厉声道:“不要再说了。他叫无天,不是天宇。你刚才说的都是另一个人,我再一次告诉你,你认错人了。”
秋依水也发现无天怪异的表现,又看看紧紧护在无天身前的二女,道:“你们又是何人?怎会与他在一起。”
兰儿转头温柔地看着无天,道:“我们是他的妻子。”
秋依水脸色大变,目光在青儿,兰儿二女身上来回扫视。
片刻后,她露出诧异之色,道:“你们一个是魔门妖女,一个却是墨家子弟。你们应该是势不两立的对手才对,怎么会同时成为他们的妻子。”
青儿,兰儿闻言大惊,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秋依水竟然高明到不需交手,就能辨别他们内息的程度。
秋依水又将目光转回到无天身上,道:“在你身上好像发生了些什么。那个和你寸步不离的巨剑仆人为何没有和你在一起。你怎么会有这样两个妻子。”
无天突然放下一直覆盖在脸上的双手,他此时的脸色苍白,肌肉也有些扭曲,这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狰狞。
青儿,兰儿同时惊呼一声,一人拉住他一只手,惊惶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无天喘息道:“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现在只知道,她们是我的妻子,她们是我唯一认识的人。”说完,他的双手将青儿,兰儿拉近自己,紧紧搂住,仿佛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们一样。
秋依水静静地看他喘息着将话说完,她已经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见她凄然一笑,道:“你既有满月标志为什么无法阻止魔爆的发生,为什么,为什么……”声音渐远,只留下几点晶莹。
无天在秋依水离去了,逐渐平静下来,刚才一番剧烈的痛苦让他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此刻他精神萎靡的靠在骏马身上。
青儿,兰儿怜惜的将他搀扶上马背,不多时,他便沉沉睡去。(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兰儿看着沉睡中的无天,手轻抚着他的脸,脸上带着柔情,有掺杂着些许责怪,道:“你看你招惹了多少女子,你难道是我们女子天生的克星吗。”
青儿轻叹一声道:“兰姐,现在看来我们这些日子太过不小心了。我们几人本就显眼,再加上三个同乘一马,很容易引起人注目。而他又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物,恐怕以后我们还会遇上很多麻烦。”
兰儿点了点头,目光仍不离无天,她脸色微红,道:“我们还不是舍不得那种与他近身相贴的感觉吗。”
青儿闻言轻呸一声,也面色娇红之色。
兰儿突地担忧道:“你看秋依水真的就会这样离去吗。”
青儿摇了摇头,看着在马背上酣睡的无天,道:“我们当初在北原上又何曾因为他的冷漠而离开他呢。”
她用手轻轻抚摸这红色骏马的鬃毛,道:“当日若不是火云,我们三人恐怕早就死在追兵的刀剑之下了,这些日子还要它驮着我们三人,真是苦了它了。”
他(她)们三人就是当日逃出生天的天宇,柔青,墨碧兰。当日元遥空转身阻挡追兵,二女与天宇继续向南奔逃,跑不多时,柔青的战马脱力摔倒,不得已,她只能爬上已经载了两人的火云。
谁知火云虽载着三人,仍奔跑如风。除此之外,它还有一种对危险天生的预感,所以他(她)们倚靠着火云有惊无险的逃过的追杀,并一路逃入了神国境内。
谁知天宇一觉醒来,记忆全无,对周遭的一切如初生婴儿般无知。二女见状,觉得现在将他送回无双国路途上必有凶险,再加上她们的那一份私心。于是她们谎称是他的妻子,并取无双国国名和他本名的第一个字给他起了个新名字:无天。
天宇一醒来没有了记忆,只是看见两个自称是他妻子的美丽女子对他细心体贴,自然不疑有他。这三人一路南行下来,倒也融洽异常,柔情不断。
只是无天随着见识的增长开始意识到,自己有一段埋没了的过去。二女不忍骗他,曾试着提醒他回忆。可他每一次努力回忆,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痛苦,却还未见多少效果。心痛之极的二女,为了不再让他如此痛苦,只能尽量哄着他不往那方面去想。
不想这日在荧光城碰上秋依水,让这段时日沉浸在幸福中的二女猛然醒悟。
现在的无天不再是当日那个武学高强,身边更有一干悍将的天宇,然而他的仇人却未因他的改变而减少。大陆上他不知道有多少欲取他性命而后快的仇家和敌人。
所以第二日,二女又买了两匹马,三人得以各乘一骑。又见为遮挡风沙,官道上戴斗篷的人颇为不少,于是她们又为他买了一个斗篷。
三人三骑一早就出了荧光城南门,向南疾驰而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无天拉着缰绳,任由火云自由的奔跑着。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骑马,在此之前,他都是与两位妻子共乘一骑。虽说是第一次,一切却都超控得轻车熟路,他暗暗猜测,自己以前肯定是一个出色得骑师。
柔青和墨碧兰骑在马上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开始还怕他无法独自超控,谁知他却完全是一副老牌骑师的架势,数里后,二女终于完全放心下来。
三人行了半日,见路边有一小店,便下马入店休息进食。
此刻正值午时,店内客人倒也挺多,七,八张桌子中大部分已经坐满。
柔青目光扫过整个小店,终于在角落中找到一张空桌,三人在桌边坐定,点了酒菜。
旅途之中最大的娱乐就是闲聊,这小店中的客人们当然也不例外。
其中最热烈的话题当然是神,静天两国怪异的海陆拉锯战。一个路上逞威,另一个则还是示强。这一战已经打了一年有余,两边还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在这两国之战已经被很多人当作笑话来看。
除此之外北原的消息也是小店内的一大谈资。北原这两年来的变化绝对比大陆诸国来得激烈精彩。天润国成立,无双国崛起,四族大战,沙国成立,北赤国成立,直到最近的无双国主下落不明,润天城中的北原圣女无故失踪。
那真是说者唾沫横飞,听者口液下流。着实让一直对自己做菜水品不满的掌柜子自足了一把。
坐在角落中的无天也听得津津有味,又有谁能想到,故事的主角此刻正坐在小店的角落兴趣盎然,充满好奇地听着他自己的故事。
就在小店内一片说者慨然,听者入迷的气氛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马嘶之声。
只听屋外一人大喝道:“偷马贼。”
众人哪里还坐得住,吆喝声中纷纷奔出屋外。
柔青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他(她)们都听出刚才马嘶乃火云发出。在从另两人眼中获知自己的判断后,三人一同起身,跟随着店内众人冲出了店门。
第九卷 一章
小店之外马嘶声大起,无天与柔青,墨碧兰两人都听出此次除了火云的外,还有其他马的嘶叫。难道真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干这偷马的行当。
店内众客跑出店门,眼前的景色却是出乎所有人所料。
小店外,马厩前。
火云眼露凶光注视着两个倒地之人,全身火红毛皮滑如锦缎,阳光照耀之下,发出刺眼,让人不敢久视的异彩,真如天降之龙般。火云身后十余匹马露出同仇敌忾般的气势,紧盯着马厩前那两人。
倒在地上的两人,两人身上衣物并不褴褛,显然并非一般穷困潦倒,走投无路选择偷盗之人。他们眼中一片惶恐之色,看着正对他们怒目而视的火云,一人手抚腰部,另一人手抚胸部,看样子他们刚才偷马不成,还负了点伤。
众人见此情景欣慰自己的马屁并无碍的同时,亦愤怒这两个偷马贼的胆大妄为,纷纷冲上前去,将两人捆绑起来,打算送去附近官府。
火云见两偷马贼被擒拿,回过头去,走会马厩。其他马也跟着它回到马厩。
众人这是才发现栓着这些马的绳子都已断,心中都认定是那两个偷马贼所为,心中又庆幸起来,若不是不知那匹马嘶叫一声,恐怕自己的这些马匹就此丢了。
“噫,这是什么。”一个正在搜偷马贼身的人好奇道。
众人连忙上前去看,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一个小纸包,纸包已经摊开,里面是一种红色的粉末。众人你看我瞧,均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时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要过纸包,他先是细看了看,脸色微微变化,又放在鼻下嗅了嗅。脸色顿时大变,道:“这是驯兽粉,这两人定不是一般的偷马贼。”
一听这红色粉末居然是驯兽粉,旅人们哗啦一下议论开了。
驯兽粉乃大陆传闻中一种神奇的药粉,据说无论是何等凶残的凶禽猛兽,只要吸入一丝一毫驯兽粉,立刻变得不吼不叫,乖如小猫,任人指挥。没想到这传说中的神秘药粉真的存在。
两个偷马贼见这里居然有人能认出驯兽粉来,顿时脸色大变,对视一眼,都露出骇怕的神色。
老者拿着驯兽粉,走到偷马贼身旁,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会,见两人都是身穿黑衣,突然伸手将两人右手袖子翻起,只见两人右手袖口内侧都绣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猫头。旁观之人又是发出一阵惊讶之声,两个偷马贼脸色更白,脸上再无一丝生气。
老者点点头,自语道:“原来是两支小猫,难怪手法这么拙劣。”说完抬头看着两个一脸死气的家伙道:“你们驯兽门一向在深山野岭活动,就算市井间出现异禽怪兽,也是由你们门中高手出动。现在怎么连你们猫字辈的废物也开始在江湖行走了?”
两偷马贼突然脸现痛苦之色,嘴角有黑色血液溢出。
“服毒自杀。”几声惊叫传起,有人搬开两人的嘴,想将毒药弄出,但一切都已经晚了。两人身体一阵轻抽,便都停止了呼吸。
老者看着两具直挺挺的尸身,叹息一声,低声自语道:“驯兽门都出来了,看来天下真要大乱了。”
众人正在这边你一眼我一语谈论着刚才发生的事,小店店主一边忙着派人去官府报案,一边张罗客人们重新回店,并吆喝着快上酒菜。他现在最怕的是客人们一哄而散,官府的人到来缺少证人他可就麻烦了。
无天来到火云身边,用手拍了拍它油光发亮的背脊。火云也用亲热的用头蹭着无天的身体。柔青与墨碧兰则在一边用温柔如水的眼神看着他(它)们。
不远处,那老者正用奇异的眼光看着火云。
闹了一阵,旅人们又重新回到小店中。刚才吃饭吃到一半被打断,很多人肚子都只是个半饱。经过刚才那么大惊小怪的一折腾,又觉肚子空空,于是不少客人又点了些酒菜。也有不少怕等会官府来后麻烦的,草草吃了点就结帐走了。
无天在与火云玩闹了一会,与二女回到店中那个角落中三人坐的小桌旁。却见小桌上多了两样菜。三人感觉奇怪,叫来小二一问,原来这些菜是掌柜子做为刚才客人受惊的补偿送的。
柔青看了一眼正不时用渴求看着店内食客的掌柜子,自是知道他这免费送菜,打的是什么主意,反正白送的不吃白不吃。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谈笑,一顿饭倒是吃得快乐惬意。
三人正其乐融融之际,却听一个声音从桌旁传来:“我能在这坐坐吗。”
无天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刚才门外一语道出驯兽粉的那个老者。他们三人对这个老者的渊博也是大为钦佩。他们心中对那驯兽粉和驯兽门也是兴趣浓浓,只是刚才在店外,两个偷马贼死后,这个老者便不再理会各种好奇的提问。
现在见这个老者主动要求同桌,三人自是求之不得,二女当然是想知道更多关于驯兽门的事,无天则希望从和这位老者的交谈中了解更多的新奇事,无疑,老者的渊博和经历对此刻的无天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老者坐定后,微笑道:“我知道你们心中有很多东西想问我,我可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但我也有问题想问你们,希望你们也能够满足我这个愿望。”
二女闻言心中升起警惕,心中都暗自琢磨这个老者会问什么问题,猜测他是否看出他们三人其中一人的身份。
倒是无天心境纯真,想法也简单,他笑问道:“老先生是否想问我那匹火云的来历。”
老者点了点头,道:“原来那匹马叫火云呀。不过真是马如其名。以我的见闻,这天下只有两个地方可以产出这样神俊的马来。想我一身数十年,也仅见过一次这般气势如龙的马来。不知三位能否见教。”
无天看向二女,他虽是火云的主人,但现在的他却是不知道火云是从何而来。柔青觉得将火云的来处告知这个老者不会有何大碍,于是道:“火云原是北原的野马,后来被我相公驯服。”
老者‘哦’了一声,别有深意的看了无天一眼,又道:“不错,除了路驹国外,也只有北原能孕育出这样的神马来。那无比宽广的草原,是马最理想的生活地。不过这种马天性比一般野马要倔强得多,而且天生对危险有感知力,刚才火云就定是感觉到那两个驯兽门的人身上的危险气息,所有咬断了栓马的绳子,将他们踢伤。能驯服火云,这位公子定非凡人。”
无天闻言不语,只是不解地看向他的两位妻子,倒是柔青和墨碧兰都露出警惕之色。
老者见状,忙呵呵一笑,道:“既然几位已经解了我心中疑惑。那现在轮到你们提问了。”
“请问老先生如何称呼,总是老先生老先生的叫真是让人不大自在。”无天当先问道。
这本来最自然,最普通的问题。
不想却让这桌上除无天外的三人都苦笑起来。从老者来到桌开始,几人都未有报名姓的意思,江湖上行走,为不引起不必要麻烦,或者有难言之隐的人太多了。所以一般人都不会主动打听对方的名姓。
见老者脸上有犹豫之色,无天突然想起什么般地,笑道:“想必老先生是恼我等失礼,未报姓名却问名问姓。我姓无名天。”说着,他又指了指,柔青和墨碧兰道:“这两位是我的妻子,青儿,兰儿。”
老者见状,露出温和的笑容,道:“现在江湖上向无公子这样礼貌的年青人真是少了。也难怪公子你能得到两位如花似玉的妻子。老儿与公子同姓,名不知。”
无天一愣,然后强忍着笑意,道:“无老先生的名字真是别具一格。”
无不知见无天忍笑的辛苦模样,笑道:“无公子想笑尽管笑,名字除了用来辨别人外,也无多大用处。若能博人一笑,倒也算是多了一个功用。”
两人正在谈笑自若。柔青和墨碧兰却完全没有谈笑的心情,她们此刻正瞪着眼,向看怪物一般的看着那个叫无不知的老者。
无不知对二女的目光没有丝毫感觉一般,只是继续与无天谈笑。倒是无天发现二女有些不对劲,于是向二女问道:“青儿,兰儿。你们怎么了?”
柔青见无天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与墨碧兰,忙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无老先生的名字有些耳熟。”
墨碧兰向无不知问道:“先生是否就是“莫问天上事,地上事皆知”的无老前辈。”
无不知默然地点了点头,然后苦涩笑道:“什么地上事皆知,若是真的都知道,我又怎么会落到现在游荡江湖的下场。”
这个无不知可来头不小,他不但又几乎无所不知的渊博才华,还在大陆二十高手中排名第七,虽然这个第七多少掺杂了谐音‘奇’字的成分。他曾经开创通知门,搜刮天下机密要事,并靠此大发其才。只是十年前,不知因什么原因,通知门宣告瓦解,他也极少再在江湖中出没。
无不知看了一眼二女忧心忡忡的模样,道:“我无不知现在对那些个人的辛秘在无任何兴趣了。以前我在这上面吃的亏已经够多了。”言罢,又是一声叹息。
二女闻言知道他不会去深究他们的身份,这才恢复了本来神色。
危机一去,柔青立刻恢复了她好奇调皮的心性,问道:“不知先生还是给我们说说那个驯兽门的事情吧。”
无天听柔青叫无不知为不知先生,眉头一皱,见无不知没有什么不悦之色才放下心来。
无不知对柔青笑道:“丫头的嘴还真利害。看来从那门里出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柔青脸色又是一变,暗道:这个老头子看来不能得罪。然后马上改口,一口一个无老先生,叫得亲热之极。
无不知满意地点了点头,还闭上眼做出享受状,直看得柔青咬牙切齿,墨碧兰掩嘴轻笑。
无不知重新睁开眼睛,柔青立刻又换回必恭必敬的模样,他脸色突然去掉了刚才的嬉笑,严肃地道:“给你们说说驯兽门吧。”三人连忙侧耳倾听。
“这个驯兽门虽然知道的人极少,但却拥有可怕的实力。驯兽门的总部建在万山之中,具体位置无人得知。他们不畏猛兽,并能驯服它们成为他们的工具。最可怕的是他们能够创造出前所未见的恐怖的动物。而且他们拥有传说中驯兽粉配方,我原来还怀疑,今天一见,看来果然不假了。”
柔青小嘴微张,道:“他们不会创造出有翅膀的老虎吧。”
无不知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除了驯兽门的人外,没有人能进入到他们的总部。所以驯兽门到底创造出了多少可怕的异种,没有人知道。此外驯兽门的人极少在江湖走动,就算到尘世来寻找珍禽异兽,也是门中绝顶高手,江湖上没有多少人能发现他们的行踪。这也是驯兽门只有极少人知道的原因所在。”
“那刚才那两个袖子上绣着猫头的人在驯兽门中是什么地位。”想到刚才两贼衣袖内侧的刺绣,无天好奇地问道。
无不知道解释道:“驯兽门人一共分五个等级,分别是龙,虎,豹,狼,猫。你们刚才看到两人是驯兽门中级别最低的弟子。我也不清楚为什么驯兽门会派出这样的弟子行走江湖。恐怕驯兽门中发生了什么大事。如果他们全面介入江湖,那原本不平静的天下就要更乱了。”
墨碧兰听完后,自语道:“想不到天下竟然还有这样古怪神秘的门派。”她身为墨家小姐,所见所闻已算很广,但与无不知比起来,她这方面可就差得远了。
无不知说完后脸色依然隐隐担忧,看来驯兽门的异常举动,并不是一件小事。
“你们以后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次虽然碰上的驯兽门的猫字辈门人,却不能保证下次不会碰上其他级别的驯兽门弟子。你们的火云在驯兽门眼里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宝贝。”无不知说完向几人微一点头,就准备离桌而去。
无天正为能碰上无不知这样一个人感到兴奋,这下见他要走,急忙道:“无先生要去何处,我等反正无个固定去处,不知可否一路。”
二女也觉得有无不知在身旁,路上能避过不少危险,所以也不反对无天提出同行的建议。
无不知看了三人一眼,摇了摇头,道:“我此行颇为凶险,一路有害无利。你们虽无目标,但一路也难平静,你们多加小心吧。”语毕,离桌出门而去。
无天与二女对望一眼,无奈摇头,道:“不能与无老先生同行,真是一大憾事呀。”
二女无言点头,不多时,官府人到,几人随着其他食客做了证人,上马继续向南行去。
这一日,三人来到一小镇子,在一小店内打尖,点了酒菜后,二女向小二一打听,他三人不觉间已经差不多将明珠国从南到北走了个便,沿着官道再行两日就到了明珠与西启明的边境了。
柔青顺口问小二启明的情况,小二看着手里的两个银币,脸早已笑成了一朵花,立刻滔滔不觉的给三人介绍启明。
启明是位于大陆最南的国家,气温也居大陆最高,此时正值冬季,无论是北原还是神国,魔域北方国家都是雪花飘舞的季节,就连与西,东启明接壤的明珠国北部也不是会下上两场小雪。而启明国内却是一片阳光明媚,树青花红的景象。
正说得顺风顺水,却听掌柜一声喝骂,小二头一缩,向三人歉意的点点头,跑去忙了。
墨碧兰家在静天,冬季虽不是特别寒冷,却也雨雪不断,待小二走后,她道:“听小二这么一说,启明还真是个好地方。特别是冬季,简直和我们那的春天一样。”
“那小二只会说好听的,你想,启明连冬季都那么暖和,到夏天估计都可以把人都蒸干了。”柔青撇了撇嘴道。
墨碧兰呆了一呆,又道:“说的也是,但我们下一步去哪好呢。继续往南就到了启明了,往西是大海,往东就年年战乱的九剑国。难不成又重新往北走回去不成?”
柔青嗤的一笑,道:“那当然不是了。我们做妻子的也不能总这么独断独行,还是问问我们相公有什么意见吧。”
无天这段时间都习惯了任二女安排,现在要他做决定,他一时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二女见他如此,又想到他原来带领千军万马,笑傲北原战场的情形,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我看,那边热闹我们就去哪吧。”二女正暗自伤心,无天突然说道。
其实无天心中真没主意,只是见二女突然间情绪低落,心想大概是这些日子无趣的旅程让两位妻子如此郁闷不乐,所以说出刚才那番话来。
柔青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道:“相公既然这么说,我们就不再往南走了,转往东行吧。整个大陆只有九剑国无论到何时都不欠热闹。”
墨碧兰本想反对,却见柔青暗使眼色,只好作罢。
饭后三人果然弃南向东,墨碧兰来到柔青身边,悄悄问道:“九剑国此刻战乱不断,他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他犯傻。”
柔青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无天,低声道:“九剑国战乱频频,我们随时都可能遇上战争。这也许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你别忘了,他就是在战争中变成这样的。也许战争能唤回他的记忆。难道你真的忍心看他一直这样下去吗?”
墨碧兰默然的摇了摇头,表情却万分的矛盾,道:“如果他回到过去的他,那我们也将回到过去的我们了。”
这句仿若无头无脑的话,却让柔青脸色一惨,她狠狠地摆了摆头,道:“我们只能尽力了,这段时间的幸福已经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作,它也会有结束的时候。与其那样,还不如用我们的努力去结束它吧。这些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做妻子的义务,不是吗。”
墨碧兰强忍着泪水,点头道:“我们是无天的妻子,我们应该为他找回过去。”
“青儿,兰儿你们在后面说什么呢。这么小声嘀咕,是怕我听见吗。”无天转过头来,看见二女低头窃语,语气间有些不满地道。
二女见他一脸真挚的表情,都笑迎前去,几番哄劝,阳光般的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二女看着他俊朗的笑脸,不觉间又呆了。
陆驹国,处于明珠以东,九剑以西,是个中等国家。
若是在另两大国的夹缝之中,陆驹国恐怕早已不存在了。偏偏明珠国不好征战,九剑国乐于内战。再加上陆驹国本身地势高,盛产良马,这些条件终于造就了这么一个与大国拥有不相上下历史的中等国家。
对整个大陆来说,陆驹的名气几乎都来自陆驹的良马。论马的素质,北原和陆驹可说不分上下。但北原部族不会把最优良的马卖给大陆国家,陆驹则不同,这个国家的财政收入有很大一部分倚靠马匹交易得来。
其实很多卖马商人都不明白,为何陆驹这么一个国家产的马匹能够和马的故乡北原相比。
更让这些商人懊恼的是,从陆驹买的马经过配种后,仅是比一般的马匹稍稍优秀。与那些陆驹引进的马根本无法相比。他们只能源源不断的从那里引进战马。
其实这一切并不难解释,当然来到陆驹的高海拔草原,你就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柔青,墨碧兰,无天三人看着眼前与北原有些许相似的草原,它当然不会有北原辽阔,但在渺小的人眼中,它已是不见边际的宽广。
柔青,墨碧兰脸色都有一点苍白,稀薄的空气让她们呼吸不像平时那么顺畅。倒是无天的表现大大出乎她们意料,她们曾经试着将内息输入他的体内,却无法得到任何回应。这说明他体内已经空空如也,一丝内息都不存在,他现在完全是一个普通的。可一个普通人却比她们更能适应高原反应,这让她们高兴至于又多了一些疑惑。
他(她)们三人胯下的马此刻完全是两种状态,火云依然神采奕奕,这段时间天天在管道上跑,现在终于来到草原。它满脸兴奋,一眼期待,四蹄不安分地踩踏着草皮。二女骑的从明珠国买了那两匹好马,此刻它们头低着,喘着粗气,神情很是委顿。
再看看陆驹的那些马匹,欢快地在草原上奔来跑去,完全不受稀薄空气的影响。这样环境下培养出来的战马,自然是大陆一流,它们的优秀大都来自与后天。这也就是马商们无法用买来的陆驹马生的马驹培养成和它们父辈一样出色的原因了。
火云摆了摆头,蹄子狠狠地蹬了两下草地。无天也感受到了它的不耐,笑着跳下马,然后拍了拍它的头。
火云一声欢嘶,向前狂奔而出,原本正在奔跑的马匹,听见火云的嘶叫,再看见气势汹汹奔过来的火云,都露出惊惶之色,纷纷向两旁跑,将中间给火云腾出一条极其宽阔的跑道。
“火云真威风呀。”墨碧兰看着火云昂首驰骋在那条‘私用跑道’上,感慨道。
柔青低头看了看自己胯下的马,噘嘴跳下马来,站在无天身边道:“火云真棒,比我们骑的马强多了。”
云天微笑着拢了拢柔青的肩膀,道:“你要喜欢,以后你就骑火云吧。”
柔青将整个身体靠在云天身上,看着越行越远的火云,道:“我才不要骑什么火云呢,我只要你永远都不离开我。”
云天闻言将墨碧兰也拉过自己的身边,一边一个将她们紧紧搂着,笑道:“我们三个当然永远都不分离,你们是我的妻子,是最关心我,也是我最爱的妻子。”
二女闭上眼睛,温柔的靠在他怀中,一声不吭。这一刻,无言却多情,这一副景色无声却最真。
一长一短两声长嘶打断了这平静的美好,二女睁开眼,向前看去,那是火云奔跑去的方向。
无天皱着眉,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道:“那一声长嘶是火云发出的,后面那声短嘶居然和火云的叫声一样响亮。”
又是两声嘶叫响起,这次比刚才那次的叫声又响亮了许多,显是离此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果然不多时,天际之边,出现两个黑点,远远看去,两个黑点并排而拉。
黑点越来越近,其余马匹再次在惊惶之中让出了更宽的跑道。
两声嘶叫再次响起,虽然相隔还甚远,无天也感觉到耳膜被震得有些发疼。那些处在声源附近得马匹被吓得四腿跪地,身体瑟瑟发抖。
无天终于可以看清两匹马的轮廓,其中一匹是火云,而与火云并驾齐驱的是一匹全身纯白皮毛的骏马。
若说火云像一团飘动的火焰,那么这匹白马就如一朵悠然的白云。火云的奔跑强劲而充满霸气,白马则飘逸之极。它们唯一相同的就是电一般的速度。电总是在雷之前,二马此刻的速度仿佛也盖过它们蹄声,隆隆的马蹄声总被它们骄傲的马尾抛在身后。
近了,近了。两道闪电离无天三人越来越近,二女被两马惊人的气势所迫,拉着无天,想让他在一边躲避。谁知无天却一动不动,此刻他的脸上充满的自信和无畏,让她们刹那间想起了另一个他,那个高举宝刀,冲入万千敌阵的天宇。
十丈,五丈,三丈,两丈。弹指之间,两马已经离开无天不到半丈的距离。那强烈的冲势,带起的悍风将无天身上衣物吹得摇摆不定。
“咩嘿嘿”两马四个前蹄同时高高抬起,再落地时已经奇迹般由最高降到停止。
无天露出欣喜的笑容,走上前去,抚摸着火云湿漉漉的皮毛。却见火云双眼却正怒目而视,顺着它眼神看去,那白色骏马也正用同样的眼神回视着火云。
无天笑着拍了拍火云的头,又想走过去拍拍那白马。那白马却毫不领情的跑开了来。
就在无天微觉失望的时候,就听一声惊叫传来“不要那么靠近龙马,否则会受伤的。”
话音未落,立刻转成一声惊噫。
无天,柔青,墨碧兰顺音看去,只见几个牧民打扮的男子骑马跑来,当距离拉近时,这些牧民好像惧怕些什么,迟迟不敢靠近。
最后几位牧民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来到无天几人面前,纷纷下马。一个大概四十来岁,看来是牧民中年龄最长的中年人看着十几米外,正悠闲地吃着草的白马,用惊讶的口吻道:“以往无论是谁,若是靠近龙马百米之内,都可能被它踢伤。为何今日如此温顺。”
无天立刻暗自庆幸自己好运,刚才没有伤在那龙马蹄下。
那中年男子这是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火云身上,虽然没有发出惊讶声,但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心中的惊骇了。
看着无天用手轻轻抚摸着火云的鬃毛,火云则舒适地闭眼享受着。牧民们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请问,这位兄台,这匹红马是您的吗。”问话的中年男子感觉自己的口里干干的,紧张得好像要说不出话来。
无天颔首,道:“这匹马是我从北原带来的。”
听了无天的话,牧民们反而没那么吃惊,中年男子点头道:“除了北原外,也没有地方能产出与龙马一样出色的马匹了。请问,这位兄台,您能不能告诉我您是怎么驯服这匹马的吗。”
火云像是听懂了中年男子的话般,突然睁开眼,对他怒目而视,中年男子被它一瞪,吓得连退几步。
无天却皱眉思考了半晌,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我怎么驯服它的了,我只是那火云当作我的朋友。”说完继续摸着火云的鬃毛。
火云不再理会中年男子,低头啃草,刚才一阵狂跑,它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一直一声不啃地吃草的白色龙马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东面,眼中尽是警惕之色。与此同时,火云仿佛也感应到什么,目光也投向了东面,鼻中更是喘着粗气。这粗气意味着它的愤怒。
第九卷 二章
见龙马和火云都露出愤怒和警惕的神色,无天三人与牧民也都不安起来。
能让龙马和火云感到危险的一定不是普通事物。
不多久,就见东面出现几个身影。那几位牧民见了露出恍然之色。
柔青见状,知道他们一定知道那几人来历,忙问那几人是何来头。
那名中年牧民道:“这几人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到这附近来的,他们都是驯马能手,这附近很多无人能驯服的野马都被他们驯得服服帖帖。他们今天恐怕是想来驯服龙马了。”
中年牧民转头看了一眼龙马,露出不忍和不舍之意,又道:“龙马是我们这高山草原的神马,我们祖祖代代在此放牧,还没有见任何一匹龙马被人驯服过。也许这次是例外。”
无天看着那几个人影越走越近,却发现那几人都未骑马,于是问道:“这些人难道从来不骑马的吗?他们驯服的那些马都哪里去了。”
中年牧民点头道:“他们从来不骑马,至于他们驯服的那些野马都送给了这附近的牧民。据接受那些马的牧民说,那些原本性子火爆的野马现在已经跟家中养的小狗一般温和听话了。”
无天仿佛从牧民刚才的话中感悟到了些什么,细想却又无法把握。
柔青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只见她皱着眉,问道:“他们驯服野马的方法很高明吗?你们有没有去看看他们是用什么手法驯服野马的。”
中年牧民摇摇头,道:“我没有亲眼看过,由于他们不让人跟着他们,所以就算好奇跟着去的野只能远远的偷看。不过据看过他们驯野马的人说,他们驯马的方式与我们完全不同。我们是骑上马背,将野马征服。而他们却根本不用碰马匹,就可以让马乖乖听话。传言他们每次驯马的时候,都会出现一片红色的烟雾。”
“红色的烟雾”,柔青与墨碧兰几乎同声惊呼道。红色的烟雾让他们想到了在明珠国那个不知名的小店处碰到的那两个偷马贼和他们身上的驯兽粉。
柔青看着怒气冲冲的火云,轻声对无天道:“难道他们是驯兽门的人?”
墨碧兰也走到无天身边,一边抚摸火云一边道:“虽不能肯定。但那红色的烟雾很可能就是释放驯兽粉形成的。也难怪火云会这么愤怒了。”
随着那几人越来越靠近,龙马与火云的呼吸也越来越沉重,它们也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但它们却没有想到逃跑。它们是马中之王,马中之龙,即使面对万物之王的人类,它们也不会丝毫退缩。
那几人虽然都没骑马,速度却并不比奔马输多少,不多时,便已经到了近前。
几人先与几位牧民打了招呼,见无天抚摸着火云的鬃毛,都是一愣。其中一名高瘦的老者,惋惜道:“可惜已是有主之物,即使驯服,也非佳品了。”
无天细心打量着这几人,那瘦高老者看来是这几人的头目,他穿着一席金黄色的长袍,颇有气势。瘦高老者身后四人年纪都在三,四十左右,身上穿的均是灰色衣衫。
这五人此刻正一同打量着手抚火云的无天,他们眼神间颇有讶色。
一声怒嘶响起,却是龙马踏着重步,向那五人缓缓靠近,只见它马蹄踏过的草皮深深陷下。它原本飘逸灵动的风格在这一瞬间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猛悍和刚烈。
那五人同时向后飘退几步,高瘦老者神情肃穆地道:“你们小心了,这是高原龙马,是一等下品神兽。另一匹应该也是和它同等级的神兽。凡是一等兽,只有虎使才有几分把握驯服,等会一旦出手不中,立刻撤退。”
他身后的四人纷纷应是,与此同时他们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
一见那纸包,无天三人就能肯定他们来自驯兽门,柔青,墨碧兰暗运功力,一待等会有什么不测,她们可以立刻发难。
“慢”无天突然站在龙马,火云与那五人之间。柔青,墨碧兰呆了一呆,她们竟然都未发觉无天刚才是怎么脱离她们,站在现在所处的位置的。
那高瘦老者举手示意手下停住正要抛出的纸包,他刚才也没看清无天的动作,对无天大有不知深浅之感,道:“若我看得不错,朋友那匹红马是产自北原。你尽管放心,我们此次的目标是这匹龙马,不会对你的马有任何不利。”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放过这匹龙马,你们驯兽门的目标应该是那些凶禽猛兽才对。”无天淡淡说道。
高瘦老者和他四个手下这一下可惊得不浅,驯兽门可说是大陆上最神秘的门派,除了门中之人外,整个大陆知道他们存在的恐怕不会超过十人。没想到他们在这里就碰上一个,而且看他年龄居然还这么年青。接下来无天的话更让惊疑不定了。
“看你的服饰你应该是驯兽门中豹级弟子吧,其他四位应该比阁下低一等,若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狼级弟子了。”无天一边打量这五人的服饰一边道。
五人一下全呆住了,被无天一语道破身份本已经让他们吃惊不小,现在连自己在门中的身份地位也都被他一语道穿,这可让他们感到恐怖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五人都在心底自问。细数江湖上那些可能知道他们身份的人物,怎么数也数不到有这么个二十出头,面目俊朗的年青人。
高瘦老者轻咳了两声,道:“请问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是否与我门有交。”他语气见很是恭敬。
无天刚要说话,却被柔青抢先道:“我们家公子的身份你们还不配知道,想知道就回去问问你们门主吧。”
高瘦老者尴尬地笑了笑,问道:“不知公子与我们哪位门主交好。”
柔青也是一呆,本来是打算唬唬他们,没想到他居然问出样的问题。心里正琢磨着驯兽门是真的有几位门主,还是这个高瘦老者故意来套话的。
无天听柔青扯谎,本想澄清,却见柔青和墨碧兰一个劲的使眼色,他又犹豫起来。两面为难让他脸色颇显得阴晴不定。
瘦高老者见无天表情怪异,还以为他是有难言之隐,心中也暗讨如果对方不肯答他,又该如何是好。
这是他的一个灰衣手下在他耳边悄悄耳语了两声。他立刻露出醒悟的眼色,接着大有深意的看着无天,别有意味的笑道:“原来这位公子是三门主的朋友。最近听说三门主结交了一位知己,原本我等还道三门主这次又和以往般逢场作戏罢了。但今日一见公子气度人品,想必三门主此次是真心以对,否则也不会将门中之事相告。”
无天等听得一头雾水,只是呆呆的看着自说得洋洋得意的瘦高老头。
瘦高老者见无天木讷的表情,还以为真被自己说中了,不由又是嘿嘿一笑道:“既然公子是我们三门主的知己好友,那这个金面我们自然要给。不才蔡永,在驯兽门添为一名豹使,望公子下次与三门主相见时多美言两句。在下就此告辞了。”说完一脸献媚的笑容与几个属下一起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直到这五个驯兽门的人消失在视线中,无天,柔青,墨碧兰三人都还没能回过神来。
突然柔青发出噗哧一声笑,道:“真没想到这么都能糊弄过去。若他真要问我,到底和他们哪个门主相识,我们还真就露了马脚了呢。”
墨碧兰也一脸庆幸的颜色,拍了拍胸口,道:“我刚才也正准备随时出手呢,谁知道他们自己窃窃私语了几句,就帮我们自圆其说起来。不过无不知先生所说看来不假,刚才那个叫蔡永的豹使实力很强,我虽能胜他,却也会颇为吃力。那几个狼使内息也都很是深厚。只是不知驯兽门中有多少豹使,如果超过五十人,恐怕它就可以和大陆任何门派都有得一拼了。”说完她小心的看了一眼柔青。魔门无疑是整个大陆实力最为强大的门派,为了对抗它,墨家才联合了常青剑派等几个门派组成除魔盟。
柔青明白墨碧兰的意思,她赞同的点头道:“一个豹使都有如此实力,那虎使,龙使就更加恐怖了。”
无天倒是没二女那么多心思,他见几人走后,回头看了看龙马和火云,露出灿烂的笑容。
此时,龙马和火云显然对那几个它们的死敌就这么离去也是一头雾水,看着他们走的方向愣神。如它们这样的天生异种,这样傻呆呆的表情倒是非常少见。
无天一拍火云的头道:“好了,我们也该赶路了。”说完又向龙马走去,他还想试试拍怕它的头,或者抚摸一下它的鬃毛。
龙马见无天走过来,喷了一口气,又扬起蹄子跑开了。无天无奈地苦笑了笑。暗道:看来神兽就是神兽,必有其与众不同的傲气。有想到刚才那个驯兽门的老者提到火云也是与龙马是一个级别的一等下品神兽。只是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如何将他驯服的。
火云不知道此刻它主人正在努力回忆如何让它从神兽变成神骑的,见龙马对自己主人无礼,还颇为不忿地向龙马扬蹄子示威,龙马当然也毫不示弱的扬起了蹄子。
无天见两匹天下少有的骏马向两个孩童般的敌视着,呵呵一笑,爬上了火云的背,转头一看,柔青和墨碧兰此刻也已经上马。
九剑国,大陆最大的国家,拥有整个大陆最庞大的军队。但它也是大陆上发生内战追频繁的地方。大陆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你可以让静天人不用船,可以让陆驹国不养马,可以让北原束骑不吃肉,但是你不能让九剑国不内战。
九剑国内战频繁的根结就在于立国之时,开国皇帝将打造了九把护国宝剑,赏赐给九位开国元勋。并给他们九人一大块封地。这九位剑使的在自己的封地内权力与帝王毫无两样,除了每年向九剑皇帝少量朝贡外,他们拥有一切的支配权。权力的获得是权力欲膨胀的基础,九位剑使拥有这么好的基础,就当初封地的划分等模糊处开始争执,俗话说吵架的终极是打架,人如此,国家当然也不例外,最终战争爆发。
最让人奇怪的是做为九剑国的皇帝从来不干涉剑使之间的战争,也从未发兵帮过任意一位剑使。就这样,战争就一直延续了下来,除了外部威胁,九剑国内部的战争就不会中断。
整个九剑国也就如一个缩小版的大陆,期间政治,战争,结盟,判盟……
这个小版大陆的组成除了最中央的那块王土外,就是九位剑使的封地,这九位剑使分别是:忠剑使,诚剑使,卫剑使,护剑使,保剑使,勇剑使,坚剑使,定剑使,敬剑使。
与陆驹接壤的是定剑使的封地,在九剑国内,民间早已将这些封地当成国家看待,为了省事,百姓们直接将定剑使的封地称作定国,其他的封地自然也称卫国,忠国……
一进入九剑国,立刻会发现这里是一个剑的世界。无论是城市中还是乡野间,大部分中壮年都会佩带各种各样的宝剑。就算刚会走路的儿童也会在腰间别上一把木剑。
‘定国之都’定城。
定城的大街之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装饰华美的宝剑,更是给街道增辉不少。
除了剑多外,样式也是多种多样,就算柔青,墨碧兰从小就和武器打交到的也感到大开眼界。在大陆其他国家极少见的蛇形剑在此已成了司空见惯,那些剑头突然开叉形成三个剑头的,剑身突然变宽两倍的,她们就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无天用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个剑的世界,一条街道之上前后左右都是格式各种,长短不一的剑。他大为新奇的同时,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却说不出这种感觉来自何处。他绝对没有行走在这条街的任何映象。难道是来自那些剑,他仿佛感觉到那一把把剑发出一道道他熟悉的气息,这些气息浓浓地覆盖了整条街道。
‘这些气息是什么’无天在心中自问,同时更加的主动的去体会着这些熟悉的气息。
不断发现新奇剑式的二女此时发现无天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于是双双驱马靠近他,问道:“怎么了,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无天摇摇头,道:“我感觉到一些熟悉的气息,好像是从那些剑里发出的,我却说不清楚这种气息是什么。”
二女对视一眼,眼中都有隐忧,似又有欣喜。总之那是矛盾之极的表情。
“剑使车队到,一干人等速速让路。”一阵吆喝之声传来,街道上行走的人们立刻向两边分开。柔青,墨碧兰也拉着无天拐入了一个小巷。
小巷之中此时已经挤了不少人,三人都是骑马,对大道上事物可以看得非常真切。
首先经过他们眼前的是百余骑士,除了第一排的十人举矛外,其他九十名骑士全佩带样式完全相同的长剑,这些骑士一个个气质轩昂,仪表端正,胯下骏马昂首挺胸,与其他马匹都要高大俊美许多,显都是产自陆驹的良马。
百名骑士之后,是十辆战车,战车曾经是大陆所使用的主要战争工具,之后随着骑兵战术的飞速发展,逐渐被淘汰出战争舞台。这十辆战车又与曾叱吒一时的战车有所不同。古时的战车为了轻便,一般分为两人战车和三人战车。而这十辆战车每辆之上除了一个负责驱马的士兵外,还有五名手拿长矛,腰挂长剑的战士。车轮滚过大道上的青石地板,发出轰隆隆的沉重之声,让人大有威严肃穆之感。
这十辆战车之后,气氛截然一变,原有的庄严肃杀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富贵奢靡之风。三辆体形巨大,装饰完美的豪华马车出现在无天几人面前,每辆马车都是由六匹马在前拉拽,宽宽的定城大道被马车几乎占了一半,比马车上奢华的装饰更让人瞩目的就是马车的车夫。这三辆马车每辆都有三名车夫并排坐在车驾上,先不说这些车夫动作如何纯熟,光看到这些车夫就会让一般人感到窒息。
担任车夫的并非腰壮臂粗的精壮汉子,而是一个个娇柔妩媚,风情万种的大美人。这些美女不说倾国倾城,却也堪称千万中选一,再加上她们挥鞭驱马的飒爽英姿,怎能不让街道两旁的人迷醉。
这九位美女驱车而行,动作流畅划一的驾驭着十八匹骏马拉着三辆华美马车缓缓经过无天的眼前。猛然间,无天感觉身上寒毛根根竖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恐惧感油然而生。他突然张开口,大呼道:“危险。”
这一声大喝如龙吟虎吼,震撼着整条大道,柔青与墨碧兰一脸诧异的看着一脸慌张恐惧的无天,不知道刚才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天那一声大喝回音为散,就见那三两马车两侧的骑士立刻收拢靠近马车,前方的战车一个急转,退到马车两侧,马车前后的骑士们都已拔出腰间长剑,扫视着大道两边的人群。
原本热闹非凡的大道就在片刻之间变得一片宁静,士兵们如电般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他们手中兵刃发出的寒光让大道两旁的人心胆具惊。整条大道处于一种紧张压抑的气氛之中。
倒是那九个美女车夫此刻一脸轻松,双眼不经意的瞧向四面。
“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三辆马车中最前面的那辆那辆马车中传出一声慵懒之极的声音,那声音除慵懒之外还带这一丝迷糊,就如刚睡醒的人发出的一般。
原本一脸轻松的九个美女车夫这一刻脸色突然同时一变,手中马鞭一抖,便从马鞭内拔出一把软剑来。
见此情景的柔青和墨碧兰都轻噫一声,这马鞭之中藏软剑的手法不但新奇而且极具匠心,让二女惊叹之余也暗佩这鞭中剑的设计者。
美女车夫剑刚出鞭,却听一声呼啸,只见两个半径达米的巨大飞轮从两侧呼啸着像刚才发出慵懒声音的那个马车车身。
马车两侧的骑士立刻举剑格挡,只听一声脆响,紧接着传来的是金属与肉骨撞击的声音。鲜红的血液迸射四面,两侧人群中立刻发出惊恐的喊叫,原来那两个巨轮轻易地将骑士连剑带身体切割成两半。
巨轮虽削剑断人,胆仍杀力十足的向那马车飞射而去。眼看飞轮就要碰到马车车壁,只见那九个美女车夫手持软剑飞天而起,她们动作轻盈美妙,手中软剑连点在飞轮两个边侧。每点一下,飞轮都会微微一颤,角度也稍稍斜上丁点,虽无法阻止它的去势,它的气势和威力却大大减小。
终于,两个飞轮如愿以偿的撞在车壁上,只听叮叮两声脆响,飞轮已经插在车壁两侧。听那声音,可知这车壁之中夹有钢板。
九个美女车夫此刻也已纷纷落地,她们一个个香汗满额,一脸如释重负之色。
“何方朋友如此看得起孔某,竟用如此大礼宽待。”车中传出的声音依然带着慵懒,不过这次的言语间含有浓浓的怒意。
没有回复,旁观的人则一个个脸色苍白,许多早已瑟瑟发抖,除了刚才血腥让他们胆战外,唯恐车中人的迁怒,更让他们心惊。
车中传出鄙夷的大笑,车中人又道:“我还道是何方英雄人物,原来只是无胆的鼠辈罢了。行事而不敢当,乃孔某此身最轻视之人。刚才那位出声提醒的朋友请出面一见,孔某此次能保毫发无伤,全仗朋友及时示警。我孔某定要重谢。”
无天听车内人要见他,就待出巷相见,却被柔青,墨碧兰拉住。就在无天正待问二女,这是为何时,却听大道四面传来震耳之声。
“孔贼子,你身为九剑国定剑使,却全无人臣之心。带九个美女剑士隐寓九剑使之一,反叛之心,不臣之意昭然若市,此等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雄厚的声音飘荡在整条大道之上,但声源却仿若来自天边,无迹可寻。
车内又是一阵轻蔑笑音,随着笑声,车门也掀开,一个锦衣玉带的俊美中年男子竖立在车头,九个美女车夫第一时间在他身边布下一个防卫阵势。
俊美男子除了出色的五官外,一头向后垂下的油黑长发轻荡风中,大增飘逸美感。他全身上下佩带着各种玉饰,就连腰间的宝剑鞘都是一块翠玉打造。
与无天等人预料不同,这男子并非如他声音所体现般的迷糊不清,一双朗目更是发散着睿智,通透的光芒,他抬头看向街道尽头,道:“我孔启离身为九剑定剑使,自问从未失为臣之理,你想以此来挑拨我与剑皇,那是痴心妄想。你回去给你主子说,我孔启离会记住他这份大礼,改日定双倍奉还。”
所有的人都向大道尽头望去,却见大道尽头空空如也,虽心怀疑惑,依然不敢吭声。
孔启离收回对着大道尽头的目光,又随意扫视了一阵街道两旁的观者,惋然道:“既然英雄不肯现身,孔某只好就此拜谢了。”说完他竟向着四面各鞠一躬。接着车马队缓缓离去。
无天见状,对柔青,墨碧兰道:“此人好生大方有礼。青儿,兰儿刚才为何不让我出去相见。”
柔青在无天耳边轻声道:“相公有所不知,这孔启离就是这定剑使,他表面虽是仪表堂堂,谦谦有礼,实际却是个心狠手辣,喜色好战之人。你没见刚才有刺客要取他性命吗,就是因为他为祸太多,让许多人都对他恨之入骨。”墨碧兰听柔青尽用些哄骗小孩的话塘塞无天,又看无天一脸迷惑,不由悄悄掩嘴偷笑。
无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转而又皱眉道:“刚才那刺客出手前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有种非常熟悉的可怕感觉,虽然明知道那股杀气并非对我而发,却身不由己的叫出声来。青儿,我以前是不是也遭到过刺杀?所以对此非常敏感?”
柔青听无天如此一问,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默想了一阵,道:“相公你当年也有很多仇家,也经常会遇上危险,也许这是你对杀气特别敏感的原因吧。所以以后相公不要向刚才那样鲁莽的要出去与那孔启离相见。”
无天搔了搔头,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我与这孔启离都是仇家众多,如青儿所说,我当年也不是什么好人。”说完神色颇有些紧张的看着柔青和墨碧兰二女,等待她们的回答。
柔青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呆呆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墨碧兰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来,她附在无天耳边,道:“我们的相公当然是大好人了,我和青儿又怎会愿意做一个坏蛋的妻子。”
无天看了看两个貌美如花的妻子,又转头看了那九位女剑士,道:“可那个孔启离身边不是一样有那么多美女相伴吗。难道她们就愿意跟着一个坏蛋。”
柔青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哼,你这个好色的毛病倒是和以前一摸一样。”
墨碧兰笑着拉了柔青一下,又安抚了一脸无辜的无天一番,道:“好了,好了。我们快去找一家旅店吧,否则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天渐黑,一轮明月挂上天边。
定城,剑使府,书房。
孔启离坐在书房大椅上,两个下属必恭必敬的站在他眼前。
“今日的偷袭者是哪方面的势力派来的,可有眉目了。”孔启离淡淡问道。
一名属下抬头应道:“据我们所查,这刺客极可能是卫国或护国派来的。此前剑使刺杀了卫剑使的儿子,另外我们现在与护国关系紧张,随时可能开战,所以不能不排除对方先下手为强的可能。”
孔启离静静的听完下属的分析,沉吟一阵后,道:“你们可查出那刺客的身份。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本剑使又安然离去,绝不能小视。”
另一个属下从怀中拿出一封情报,双手恭送到孔启离面前,又退回到原地,道:“此次刺杀您的刺客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他们一个叫虎胆,一个叫龙威。据说从小在荒山野岭中长大,后遇上异人,收他们为徒。他们现在是九剑国最大的杀手组织‘残红’的金牌杀手。”
孔启离听完,松了口气般地点头道:“幸好他们是杀手组织的人,若他们为其他剑使效力,我还真要寝食难安了。”
九剑国内由于矛盾重重,所以它也成为了杀手组织成长的沃土。杀手组织一多,难免相互竞争的出现。于是杀手组织之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一旦一个杀手组织一单交易不能一次完成,那它就自动放弃,将这个机会让给其他杀手组织。
“这几日给我抓紧查出到底是那方雇请的刺客。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孔启离摆了摆手道。
孔启离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天边的月色,心中顿时想起当年父亲还在时,自己整日与歌酒相伴的岁月。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恍然就在昨日。
再想到当年那些豪爽豁达,心中坦荡的酒友,心中伤感之余,不由长叹了口气。
叹息声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柔媚的声音,“启离怎如此大意,在车内随便出声,暴露位置。若不是九位妹妹奋力相保,恐怕已性命不保了。”
孔启离闻言,一脸一扫阴晦,满脸喜色的走到门前,动作迅速的拉开房门,只见门口一位身披红色狐裘的艳美女子,正含笑相望。
“红琥,你终于来了。你可知道,你一别之后,我是如何的寝难安,食不香。”言语间,他显得极为兴奋激动。
那名为红琥的女子轻巧地避过孔启离的拥抱,笑道:“启离,你越来越不规矩了。”她虽笑容盈盈,却让人有种严肃之感。
孔启离立刻不敢再动,他有些痴痴地看着红琥,道:“唉,我就算能坐拥天下女子又有何用。只要能近你分毫,我愿抛弃现在的一切。”
红琥淡淡一笑,随意找了处凳子坐下,她每个动作虽自然之极,却仿佛带着极其强大的媚惑力,让孔启离的眼神越来越痴迷。
她看着痴痴发呆的孔启离,嗤地一声笑道:“启离,说说你这次被刺的事吧,你当时不会也像现在这般呆着等死吧。”
第九卷 三章
一眼不到边的草原,低矮的乌云满布天际,一股劲风传来,随之而来的是隆隆之声。侧眼望去,却见密密麻麻,仿若森林的战士,战马。他们身上的战甲是如此眼熟,细想一下那种熟悉又无从说起。
转眼间,他也处在了他们之间,战士们发出惊天的大吼,战马发出激昂的嘶叫。是什么让热血沸腾,是什么让心情如此激动,是什么让他扬鞭抽打平日疼爱有加的爱马,是什么让他抽出不知何时挂在腰间的宝刀。
他心情迷茫而激荡,当前方出现另一批不知名的人马时,他感觉到身边的战士们突然冒起的拼杀的决心。他冲在了最前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做,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一般。
近了,近了。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宝刀,与生俱来般的纯熟刀法挥洒而出,血溅在了他身上,溅在了他的脸上,溅醒了他的梦。
冷冷的汗水滑下额头,他不敢睁开眼,害怕眼前真是一片凄惨的战场。
此时,一支温柔的小手抚摸着他的额头,另一支小手轻拍着他的肩膀,他如释重负的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两对秋水般眼眸。
他看着她的两位妻子,心情宁静而满足,两位妻子的眼神柔和而温暖,就连一向调皮的青儿都一脸贤惠可人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将她们紧紧搂住。
房内半晌无声,好动喜问的柔青终是第一个忍不住,她微微挣脱了无天的拥抱,头却依然靠在他的胸口,问道:“刚才做了什么恶梦了?”
无天将刚才的梦叙述了一遍,然后叹息道:“虽然是在梦中,那种感觉却依然熟悉清晰,现在依然能够想起梦中那个我的激动心情。我曾经一定杀过很多人,多得数都数不清。”
柔青和墨碧兰又一次沉默了,她们总是在无天回忆起些什么的时候变得默然不语。无天虽心境单纯,经过多次后也看得出她们的这些变化。
无天反倒伸出双手抚摸着二女的脸庞,柔声道:“看来以前的我很让你们担心呢。只要你们高兴,就算我真再也记不起过去的事又有何妨。”
听着无天的安慰,二女突然感觉到眼角有一抹湿润溢出。与此同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在心中流淌,这世间能有什么比从自己深爱的人得到感情上的回报更让人激动。
旅店的屋顶突然传来细不可查的微响,三人之中此时墨碧兰的武学内息都最强,柔青身为魔门鹰帅的妹妹实力自也不弱,而无天虽身上毫无内息,却有种天生般的敏锐感觉。是以那声音虽然细微,却已被三人洞察。
“此人轻功造诣颇为深厚,恐怕不是一般的小偷盗贼之流。”墨碧兰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无天抬头看着屋顶,道:“他一直在我们这间房上方徘徊,难道是我三人而来。”
二女脸色立刻凝重起来,柔青双掌暗蕴内息,轻声道:“恐怕真是冲着我们来的。”
无天大是迷惑,眼睛依然不离屋顶,道:“我三人身上钱财不多,又没有什么宝物。难不成是看两位娘子美貌,所以怀了不轨之心。要是如此,此人该死。”
柔青脸色微红,轻呸了一声,道:“我三人里可就你最值钱,就算这贼人来此的目的是人不是物,那他看中的人肯定是你。”
无天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道:“难道这个贼是女贼。”
柔青和墨碧兰哭笑不得的对视一眼,有时她们还真拿无天无可奈何。
怕他再这么说下去,她两人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墨碧兰只得道:“这贼子是男是女,等会看看不就知道了,现在多猜无益。”
无天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也不再作声。
屋顶的贼人看来耐心不错,三人粗粗算了算,他居然半个时辰都未有动静。
屋内三人为了不惊动房上人,也都保持着睡姿,无天看着屋顶,一脸不耐烦的颜色。突然,他脸色一变,道:“不好,有杀气。”
二女知道对方要发动攻势,立刻对屋顶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对屋顶之敌奋力一击。
无天焦急的声音再次传入二女耳中,“不是屋顶,是两……”话音未落,却听与两面客房相连的的木质墙壁同时发出噼啪裂响。两道黑色人影破壁而入。
二女注意力都在屋顶之上,虽后得无天提醒,但时间上过于仓促。对突如其来得袭击只能被动抵挡。好在客房的床位处在客房正中的窗户之下,与两面被破的墙壁都有一段距离。这段短短的距离,给了她们极其宝贵的时间。
“喝”,二女一齐娇喝,两对玉手,各对上一敌。掌拳相交,双方实力立见分别,刚才一个回合中,柔青微微吃亏,若除去对方偷袭,柔青准备不足的因素。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墨碧兰虽同样是被偷袭,但却将对面之敌一合之下击退三步,那人已经退到墙壁边。
虽然实力占优,二女丝毫不敢大意,因为屋顶之上还有一人仍未发动,姑且不论他实力如何,要对付毫无内息的无天却是绰绰有余。为今之计,只有先将两个已经露面的人迅速除掉。
于是二女二话不说,绝招险招尽出。
那偷袭二人也未想到二女实力如此之强,特别是与墨碧兰交手之人,第一回合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气势早已失了大半。再被墨碧兰这一阵穷追猛打,不多时,身上已经挂彩几处。
“啊。”与墨碧兰交手那人终于顶不住她入潮的攻势,被她一掌击中胸口,发出一声凄惨叫声。人也跟着飞跌而起,身体飞到一半撞上墙壁,给墙壁又留下一个人形缺口。
另一人见势不妙,身体向后飞退,柔青与墨碧兰都看出他逃跑意图,纷纷飞跃拦截他的退路。谁知那贼人狡猾异常,刚才那一退只是诈退,一待二女做出动作,他却双脚一蹬地板,径直向上跃起,撞破屋顶而逃。
他这一招却是二女大大没有想到的,然而更让她们未想到的是屋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个人影顺着刚才那贼人撞开的大洞摔落下来,最后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三人定睛一看,却正是刚才逃走的贼人。
三人一脸迷惑的看着屋顶,却听屋顶传来一阵清朗之声道:“我乃定剑使手下剑手,此来特为感谢今日的报险之恩。剑使希望能与恩人一见,望几位能给剑使一个面子。”
既然人家都找上门了,他三人也不好再回避,得到二女的默许,无天应声道:“今日在大道之上得见贵剑使尊面,便知乃非凡人物。只是自觉身份卑微,是以没有相见。既然剑使如此诚意相邀,再多推迟便是乔情了。”
听无天客套话说得如此有板有眼,若不是明知他此前身份,二女还真会以为他是书生出声。
屋顶之人欣然道:“公子肯去与剑首相见,我此来任务也得以圆满完成。”
话毕,只听一声划空之响,一个三十左右,剑眉星目的男子落入房中。他先向无天三人行了一礼,然后从两具黑衣人的尸身上搜索一阵,各取出一个银色小牌。
见无天与二女迷惑的神色,他解释道:“这两人乃‘残红’杀手会的银牌杀手。今日刺杀剑使的刺客也是来自这个杀手会。他们这番刺杀几位恐怕是为了报复公子今日出声提醒之事。”
柔青问道:“若我们感觉不错,尊驾到屋顶应该已经有半个时辰了吧。”
那剑士悚然动容,不过看了一眼那个被墨碧兰击杀的刺客又一脸释然,他颔首道:“正如小姐所说,我已经在屋顶呆了一会了。”
柔青又问道:“那你们又怎么能肯定我家相公就是出言提醒之人。”
那剑士早料到有此问,他微微笑道:“自今日发生刺杀事件之后,我们就全面监控定城内‘残红’的动向。最后发现他们除了在这个旅店订了这两个房间外就再无别的动静。根据他们以往的行动规律稍加分析,就知此间客房中必有他们要杀之人。通过城门守卫的登记,几位是今日才进城,残血是从来不会接九剑国以外的生意的。将这些情报汇总分析,就可得出小姐所需要的结论。”
无天讶然道:“竟然能将这些零碎的消息一一充分利用,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墨碧兰看着两具黑衣人尸体,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还有一事不明,你们能掌握定城内他们的行动,那贵剑使被刺一事之前,你们为何会一无所知。事后为何不对城内的‘残红’进行报复。”
剑士脸色有些无奈地道:“我们所能掌握的不过是‘残红’的一些外围行动罢了。至于它的核心人员和动向我们依然一无所知。也许几位初来九剑国,对此地的情况并不了解。九剑国内杀手组织几乎可以说是半公开的团体,刺杀是他们的身存之道,各剑使都默许他们的存在。像‘残红’这样的杀手组织实力非常强大,特别是那些拥有恐怖能力的金牌杀手更是让所有人心惊头疼。所以任何人包括剑使在内如无必要都不会去得罪他们。即使是剑使被刺,只要是在大家默认的规则之内,剑使也不会去刻意与他们为敌。”
柔青指了指剑士刚才所杀的那个银牌杀手,问道:“你杀此人也算是规则之内吗。”
剑士点头道:“他所要刺杀的是我要保护的人,所以这一切都是规则允许的。而且,杀手届还有一条规则,那就是一个杀手组织一旦一次失手,它就不能再进行第二次刺杀。所以这位公子就算与‘残红’有再大的不解之仇,他们也不能再派出刺客刺杀您了。”
这点倒真是与大陆其他地方的杀手组织大不一样,柔青试探问道:“杀手原本就生活在黑暗之中。若他们表面上放过相公,暗地却仍然派人暗杀呢。”
剑士脸色立刻变得极其严肃,他道:“那他们将打破形成多年的规则,对这样的杀手组织没有任一个剑使愿意看见它的继续存在。甚至其他的杀手组织也会让它尽快消失,因为它会给整个杀手界带来危机。”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夹杂马蹄,车轮的声音,紧接着红色的火光照在窗上。
剑士微微一笑,走到门口,做了个有请的手势,道:“接各位的马车已经到了,请几位下楼吧。”
无天愕然道:“此时正值深夜,难道现在就去剑使府吗。”
剑士微笑点头道:“公子不知道我们剑使要见的心是多么迫切,说不定听到找到你的消息已经亲自起来迎接了。”
无天想到白天孔启离走出车门向四面行礼的场面,不由对他的好感多了几分。
打斗的动静和店外火把车队早已惊动了店老板,他一脸恭敬,一眼惶恐的将无天几人送下楼,口中不断说着照顾不周之类的话,他现在最担心不是房屋损坏的损失,万一他要背上一个窝藏刺客的罪名,可是担待不起的大罪。好在这个面色俊美的大人物好像没有什么大碍。
那剑士将无天三人送上马车,然后回店处理那两名刺客的后事。
定剑使孔启离倒是没有真的亲自前来接迎,来迎接的剑使府的人告知剑使已经让人准备酒宴,并会在剑使府门前相迎。
无天三人坐在一辆宽大华美的马车之内,他上车之前就已认出这马车正是大道上那三辆马车中的一辆。只是车夫已经换成身高力壮的精壮汉子。
打开车窗,可以看见两侧的房屋向后电掣般倒退,如此快的车速,马车内却没有丝毫颠簸,除去车夫精湛的技艺外,马车的巧妙的设计也可见一斑。不多时,车马队就到了剑使府前。
虽值深夜,剑使府门前却是红光一片,无数硕大灯笼将剑使府前的小广场照得通明如白昼。无天三人下得马车,就见孔启离正站在大门之前,他身着便装,就连白日挂在衣饰上的那些玉佩也一个不见,仅有那那翠玉为鞘的宝剑依然挂在腰间。
孔启离见无天下得马车,便认定他正是白日出声示警者,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去。当着无天一拜道:“启离拜谢公子救命之恩。”
无天连忙扶起,道:“区区一介布衣,怎肯受剑使如此大礼。”
孔启离语带不满地道:“公子怎可如此见外,难道不见我特意简装而迎,就是怕公子嫌弃我一身世俗之气,不肯向交。”
无天见他如此人才地位,为人竟如此谦和不傲,心中早生结交之心,此刻听他如此一说,立刻道:“启离兄如此说,无天自然不便在做矫揉造作之状。”
孔启离突然间找回了一种很久未得的感觉,喜形于色的笑道:“无天兄真乃爽快人。”言语间他细心打量着无天。
粗看无天,只是觉得他颇为俊美,这细看之下,却可感到他那张俊面下隐隐间蕴藏着些什么。越看越觉完美之极,平日一向自负的孔启离不觉间竟感到自己居然冒出微微妒意,这份妒意很快在暗自恼怒之中被压下。
眼光一偏,这才看见站在无天身后的柔青和墨碧兰,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道:“难怪那日无天兄不愿出来相见,想必是听闻我贪好渔色之名,怕我打你身后二美的主意。”
无天一脸尴尬的回头看了看柔青,柔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怎么样,我没说错他吧。
孔启离见此情景,呵呵笑道:“无天兄放心,我孔启离虽然声名不佳,却也不会强夺他人之爱。更何况你对我有救命之恩,为报答无天兄之恩,我府中之美女,只要无天兄看得上的尽管开口。你我兄弟,不用客套。”他见无天身后二女都是人间难得的美色,是以认定无天和他有同样喜好。
无天感觉到身后柔青刀刃般的目光,就连一向温柔异常的墨碧兰眼神都带着些许锋芒,立刻干笑两声道:“天下间有几人能有启离兄之风流,我才薄福小,得两位美妻已经足以,不敢再做他想了。”
孔启离自然也感受到二女不满得眼神,连忙转口道:“哪里哪里,能得两位夫人这样的绝色为妻,无天兄已经福至天高了。里面宴席都已备好,我们边吃边聊。”说完转身之际,他给了无天一个他道中人都能看懂的眼神,见无天竟然装作一无所知,脸色不见任何变化,再看了看柔青和墨碧兰锐利的目光。心中暗想:看来无天兄早已经历过多次这种场面了,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不露声色,否则还真可能被同样身经百战的两位夫人抓住把柄。想到此,不由偷偷对着无天举起大拇指来。
随着孔启离走入剑首府,虽说只是一方诸侯的府邸,其中的无论是装饰还是布置却丝毫不逊大陆中等国家的皇宫。
可能是日间孔启离被袭的原因,整个剑首府内守卫相当森严,墨碧兰细查之下,发现除了举枪挂剑的岗哨和不时出现的巡逻队外,在暗处还隐藏着大量的暗哨。这也难怪只有三名护卫跟在孔启离身边。这三个护卫全部佩带宝剑,言行举止间无不透露出一副高手的气质。
无天与孔启离边走边聊间,想到今日在街道上那九个超控马车的九个美女车夫,觉得用如此动人且身手了得的女子做车夫实在浪费,于是出言相询。
孔启离心中暗想,无天兄弟终显英雄本色,丝毫不惧身后两位夫人监视的紧。可那九位美女车夫不同于府中其他美女,不能随便与人。可偏偏无天不但救了他性命,还让他大有知己之感。
思量再三后,痛下决心道:“既然是无天兄弟要求,为兄也只有忍痛割爱。那九人之中,兄弟你任选三人吧。”
无天听得一愣神,对孔启离得话一下没还没能反应过来。柔青和墨碧兰却早已明白是何意,她们先前听无天见问,虽知他意思,却仍觉得那话有些不妥。不过二女对孔启离刚才得一番言论颇为恼火,是以也不阻止,只等着看他怎么应付。
哪里知道孔启离竟然大方如斯,无天不知,她们可是很清楚,那九个女子担当车夫只是副职,她们主要任务是保护他得安全。
孔启离虽仍有些心痛,可一言既出,自是不会收回,他继续道:“等会她们会侍侯在桌前,无天兄弟看上哪个经管开口便是,能跟随兄弟这般人物也是她们的福气。”
无天这下算是听出孔启离话中的意思了,连忙摇手道:“启离兄想是误会了,我并无讨人之意,只是觉得将她们这样的人儿用作车夫难免有唐突佳人之感。”
孔启离豁然一笑,道:“原来兄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虽非一国君王,却也是话出山倒,不可逆转。兄弟只管放心挑,她们九人不但各个天姿国色,且有一手好剑法,三人可为一个剑阵,想必兄弟也深通此道,以后试试便可知其中威力。”
柔青和墨碧兰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一个局面,柔青连忙道:“不可……”
孔启离转身对二女笑道:“二女弟妹不用慌张,无天兄弟只是添上几名侍女而已,不会影响到你们正室的地位。男人嘛,有个三妻四妾的再正常不过,我看无天兄弟那副面向,肯定也是多妻的福相。”
柔青被孔启离一番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倒是墨碧兰脸色稍好。
此时几人已经接近宴厅,就听宴厅内飘出一缕柔媚之声,道:“启离,你又在宣扬你那风流论了。更可恶的是还要把剑士妹妹强送人,我这九个妹妹可都是天仙般的人物,什么时候不济到要硬塞给人的地步拉。”
孔启离一听到那声音,整个如换了个人一般,脸上轻浮之色一扫而空。
柔青见状掩嘴笑道:“此前还将三妻四妾说得冠冕堂皇,这下遇上克星就一副老实样。看来孔剑使也是位惧内的主。”
孔启离仿佛想掩饰柔青的话般,连忙轻咳几声,然后转身以极低的声音道:“里面的却是我的克星,只是我却无福得她垂青。只是希望天天能看到她就满足了。”说完一副落寞模样。
无天几人不想风流成性的孔启离也会为一佳人神伤,不由对那柔媚声音的主人到底是何模样大是期待。
走入宴厅,宽大的大厅内只摆放了一张巨大的桌子。桌上的美酒菜肴无不发出让人垂涎的香气,盛放菜肴的餐具也是金光银芒,好不耀眼。
可这些丝毫都没能吸引无天几人,因为此刻全厅的光彩都被一人占去。
她一身火红的狐裘,婷婷而立,一对凤目轻含笑意,她就如一阵沁人心脾的春风,又如犹如一朵盛开的天下间最绚丽的红花。
她自然的看着几人,全身上下散发着无匹的迷人魅力,让无天几人,无论男女都不觉间呆了片刻。
“几位请坐吧,我叫红琥,是启离的朋友。今日闻言他受刺特来看望,不想还能与救他性命的英雄相见,真是红琥三生有幸。”红琥说着做出一个有请的手势。
孔启离连忙为几人做了介绍,待个人坐定后,他微带歉意地道:“时值深夜,没办法准备太多佳肴,请无天兄弟不要见怪怠慢之罪。”
无天拿过酒瓶,放在鼻头一嗅,顿觉酒香直入五脏,轻喝了一声道:“真是好酒。”无天自记事一来,天天与柔青,墨碧兰在一起,还未沾过滴酒。此刻不知为何会有如此动作,只是他自己丝毫不觉。柔青和墨碧兰自然知道这是他前生天宇的嗜好,看来即使是失去记忆,很多习性还是会继承下来的。
孔启离见无天夸酒,大为高兴,道:“兄弟也好此道?好好,我已经很久没有以往那种痛饮的心境了,今日定要与兄弟来个不醉不归。”
无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吟声道:“美酒为吾伴,行遍天下身不单;美酒为吾胆,单刀支剑杀敌还。”
孔启离也一口喝完杯中酒,然后拍着无天的肩膀,大笑道:“好兄弟,好胆色,好豪气。”
有人上来斟酒,斟酒之人却是那九个美女剑士,孔启离又提出让无天任选三人,无天淡淡笑道:“酒未醉时,佳人不佳。”
孔启离大赞道:“此语最佳,醉眼朦胧之际,天下佳人皆绝色。”
红琥白了孔启离一眼,对柔青二女道:“你们可要小心你们相公被启离给带坏了。”
柔青指着正仰头饮酒的无天,娇笑道:“你刚才没听见他说的话吗,他可也不是个好人呢。”
墨碧兰轻笑道:“青儿,你也别将他说得那样不堪,他也就酒后轻狂些罢了。”
无天此刻已经半瓶酒下肚,觉得这酒是越喝越是醇美,反倒是孔启离酒量好像不怎么样,同样是饮了半瓶酒,他此刻已经脸如红炭,说话也有些舌头大了。
“无天兄弟,我给你说,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饮过。非无琼液美酒,而是无同饮之人呀。”说来这孔启离也是奇怪,半瓶酒已有醉像,现在一瓶下去依然还是那个样子。
无天一瓶酒下肚,脸色也已经微红,微醉的感觉冲上脑海,他眯着双眼,看着一脸通红的孔启离,酒杯相交,两人又再饮尽了一杯。这种情景仿佛在哪见过,这种感觉为何让他的心在微微颤抖。
酒喝得更快了,脸色也越红了,话渐少了,人渐醉了。
“今日醉中与君别,他日梦中与君醉。”有些恍惚的无天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在座的所有人都呆了,无论是已经醉醺醺的孔启离还是一直清醒着谈笑的红琥,柔青等人呆呆的看着依然举杯痛饮的无天。
才华横溢的一句诗词惊艳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别是深有体会的孔启离,他的眼角已经有淡淡湿润。
孔启离看着抱着酒瓶,依然狂饮不止的无天,叹然道:“无天兄弟想必也经历过此等酒中知己离别的场面吧。”
无天放下酒瓶,脸上一片深思和茫然混杂的表情,良久,他摇头道:“那好像是一个很久以前的好友,久到我现在已经无法在脑海中搜寻得到他得影子。刚才那句诗也是他说的。”
柔青和墨碧兰闻言都悚然动容,显然,无天在痛饮之中在脑海的深处找寻到了些什么。
无天脸色有些痛苦的摆了摆头,道:“那仿佛已经是千年之前发生的事情了,想不起来,不想也罢。不过那两句诗词却要改成:昔日醉中与君别,梦中寻君不知处。”
孔启离又是一呆,而后道:“无天兄弟不但武学造诣深厚,看来学识之才也远非我能匹敌。”
无天不以为意的笑道:“启离兄如此胎具我,难道是想在着酒道上也顺便认输不成。”
孔启离哈哈一阵大笑,道:“痛快,痛快。来人呀,上酒,上酒。”
柔青和墨碧兰看着抱瓶牛饮的无天,都无丝毫阻止的意思,这些日子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放纵过。此刻的无天,让她们隐隐间看见那个豪气冲天,杀气凌人,却又让她们爱恨交加的那人的影子。
红琥静静看着桌上各人,她的目光每每扫过无天时,眼中都有异彩溢出。那充满魅力的脸,那无边的豪气,那偶尔闪露出的惊人才华,都足以让天下女子迷醉。但最让她留意的却是覆盖在这一切之下的神秘。
她能够感觉他隐藏了很多。就如虽然感受不到他身上任何内息的踪迹,她依然能肯定他拥有不凡的身手一样。
他到底是谁,她将目光又转向他的两位妻子,她们似乎对他的丈夫并不很了解,刚才他吟出那些才华横溢的诗句时,她们的反应如她一般惊讶。
红琥强烈的感觉到她心中对这个男子的好奇心居然是如此迫切,迫切得让她觉得一丝惶恐,一丝不安。
“无公子,乘你还未彻底醉倒之前,快点从我这九个剑士妹妹中选出三人吧。难道你真的希望启离变成失信之人。”红琥一语刚才,原本颇为热闹场面静了下来。
孔启离被此话一激,勉强睁开眼睛,嚷嚷道:“红琥此言…此言…不错。无天…兄…兄弟你切莫让我食言。”
无天醉眼稍抬,却见九位美丽的女剑士脸上飘过一抹淡红。
第九卷 四章
无天抬头看了看脸带羞涩的女剑士,此刻她们的表情与白日守卫在马车之前的英姿完全是两个模样。
酒醉眼朦胧,醉酒时看六七分姿色的女子都能看出十分美来,更何况这九位本就天姿国色女剑士。谁知,无天只是略扫了两眼,又拿起酒瓶,口舌微结地道:“白日一句戏言而已,怎可以此来定夺他人归属。”说完又开始灌起酒来。
孔启离语言早已含糊不清,此刻态度却坚定异常,他一拍桌子,大声道:“无天兄弟怎可如此说话,戏言也是人言,人言信也。若说而无信,此生又何以为人。”这几句话倒是一扫平日慵懒的语气,铿锵有力。
无天此时其实也已经醉得不轻,此刻一听孔启离出言大有英雄一诺不回头的气概,豪气顿生,道:“好,既然启离兄如此说,小弟只好占人之美了。”说完他站起身来,摇摇摆摆的向前走去。柔青和墨碧兰见状立刻过来相扶。
无天看了柔青和墨碧兰一眼,脸色又显有些犹豫,最后在孔启离的一再催促下,向二女歉然道:“青儿,兰儿,为夫为你们寻几位侍女,你们可高兴。”
墨碧兰一脸温柔地道:“夫君如此体贴我们,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生气。”柔青撇了撇嘴,虽未开口答应,却也没有反对之意。
无天这才吃下了一刻定心丸一般,在二女的搀扶下走到九位女剑士面前。
此刻无天整张脸已经醉得通红,偏偏着艳红将他得俊美更加完美得衬托出来。女剑士们再被他如此尽距离的观察,脸色不由更红了。
无天见一位女剑士脸形略圆,笑容可爱,气质与柔青颇为相似,问她姓名,得知她姓方名莲,轻笑一声道:“你与我青儿倒有几分相似,你可愿意从此以后跟着我。不过我事先要告诉你,我可没有启离兄那般富有,跟了我后难免会吃苦受累。”
那名叫方莲的女子低头应到:“无论主人是谁,只要不嫌弃方莲,方莲都会至死相随。”
随后无天又选了两位女剑士,一名沈丽,一名罗珊。
孔启离见无天选好了三女,高兴笑道:“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来来,我们继续喝酒。”
无天也重新坐回位上,方莲,沈丽,罗珊三女也已站在他身后,为他斟酒送菜。
阳光划过窗,投射在床上。无天想睁开眼,头上传来的痛楚让他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
一双细腻的小手轻轻将他扶起,另一人用手巾为他擦拭着脸。
无天身体往后靠去,刚好倒在一副柔软的躯体之内,感觉到身后那身体一阵轻颤。他笑道:“青儿,又怕痒了。”说完故意用后背向那身体蹭了几下,引得身后那人又是一阵颤动。
“嗤”一声轻笑从门口处传来,无天闻言一惊,睁开眼,却见柔青和墨碧兰正站在门口望着他一脸笑色。
而身前一个有些映象的美丽女子正拿着手巾同样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背后,猛然转身,却见身后一圆脸美女满面通红的看着他。
骇然之后,一细想,他终于想起昨日酒后的事情来。而刚才被自己误认为柔青的方莲,不但气质上相似,连身材上也相差无几。难怪刚才会一直把她误认为青儿了。
柔青与墨碧兰携手笑嘻嘻的走到床边,道:“既然找了几个侍女回来,这些事情当然就用不着我和兰儿来干了。想不到你还真是性急,酒还未醒就要占人便宜。”
无天脸色微红,尴尬道:“我还以为是你和兰儿呢……”
柔青哼声道:“这时候想起我们来了,昨晚醉后选美的时候怎又全不顾我们了。”
无天嗫嚅道:“我昨日虽醉酒,可好像征求了你和兰儿的意见……”话还未说完,就被柔青一眼给瞪了回去。
墨碧兰笑着拉了拉柔青,道:“你刚才不还说他给我们找回了几个好帮手吗,而且你看芳儿,还真与你有几分相似呢。可见他虽醉了,心里还很惦记你。”
柔青还想继续板着脸,却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接着又强忍着笑意,道:“看来这酒真不是好东西,下次再不准喝酒,特别是不能和孔启离这样的家伙一起喝。”
一阵娇柔的笑声从屋外传来,紧接着传进来的是柔媚的声音“启离,你看你的名声恐怕比那些淫贼还不如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无奈的回道:“我这真是冤呀,送几个大美女出去,居然还要背地里挨骂,真是冤到家了。”
随着一先一后的两个声音,红琥与孔启离出现在门口,这两人一个娇媚迷人,一个温文俊朗,倒是一对羡煞众人的璧人。
无天连忙起身相迎,墨碧兰与方莲三女也跟在无天身后前去相迎。只有柔青瞟了孔启离一眼,就转身望向窗外,不再理他。
孔启离表情有些害怕的看了柔青一眼,然后向无天做个了打翻醋坛子的手势,看得几女都想笑又怕被柔青看见而不敢笑出声来。
墨碧兰微微笑道:“青儿不懂事,得罪之处,请剑使莫怪。”
孔启离连忙摆手道:“这是什么话,我岂是小肚鸡肠之辈。再说了,我昨日故作主张将美女送予无天兄弟,本也有不对之处。”
红琥解围道:“好拉,好拉。事已如此,还说这些做什么。该说正事了。”
孔启离一拍脑门,道:“你看我,居然把正事给忘了。”说完转身喊道:“都抬进来吧。”
只见一列士兵鱼贯而入,每两人都扛着一口大箱子,一共有十余只大箱。兵士们放下箱子又鱼贯而出。
无天指着箱子问道:“启离兄,这些是什么。”
孔启离随意打开了一个箱子,只见箱子中全是金银珠宝之物,他又掀开另一只箱子,里面满是名贵的绫罗绸缎。
无天眉头一皱,道:“启离兄,这是何意?难道当我是释恩图报之人吗?”
孔启离见无天面色不善,连忙解释道:“无天兄误会了。这些是不是答谢之礼。而是做为她们的嫁妆。”说着他指了指方莲三女。
红琥也帮腔道:“我可是一直把方莲她们当妹妹看待,这些嫁妆有些是启离办的,有些是我办的。你不能推迟。还有虽然她们跟着你身份只是侍女,但你可不能欺负她们。”
无天见状知道不收也不行了,光看那两个打开的箱子,就知道这些箱子中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之物。自嘲道:“我这是又得人又得财。若让别人知道,恐怕剑使府门口每日都会挤满等着陪启离兄喝酒的人。”
孔启离拉着无天的手,随意寻了处坐下后,道:“不知道无天兄弟此来九剑国是为何事?”
无天摇头道:“我与两位妻子只是随意路过此地,并非专程为事而来。”
红琥讶然道:“难不成无公子不知道九剑国乃大陆战乱最盛之地,就算公子武学深厚,也不该选此地观光游玩。”
柔青见无天转头看她,也顾不得再自个生气,接口道:“我家相公此生最好行天下之路,观各地之景。这次到九剑国也是为见识此地人文景物,虽兵危重重,却也难决他出游之心。”
孔启离击掌道:“无天兄弟真乃雅人呀,取乐于山水之间堪称人生一大快事。只是我此生无可摆脱地陷于朝务之中,遗憾呀。”说道最后脸色大是惋惜无奈。
红琥看了看无天,又看了看柔青,眼神之中大有深意,突然她轻声惊呼了一声,吸引了所有在场之人的注意力。
孔启离大是担忧地问道:“红琥,你怎么了?”
红琥露出不好意思的涩然之色,这表情让本就迷人之极的她更添几分妩媚,她双眼紧盯着无天,小心说道:“我突然一位与公子一样喜好山水,又才华横溢的人。而且具传闻,那人与公子很是有几分相似,只是他没有公子那深不可测的武功罢了。”
孔启离曾两次称他武学高强,无天并不太在意,只以往他是因为自己救了他性命的恭维而已。这下又听红琥如此说,知道他(她)们真是误会了。
无天连连摆手道:“如果真有此人,那红琥小姐还少说了我们一个共同点。其实我也和他一样豪不会武。”
孔启离与红琥,包括几个女剑士都一切惊讶道:“这怎么可能。”
孔启离最是觉得不可思议,道:“若兄弟对武学一窍不通,那又怎能出声救我,想必是太谦虚了。”
无天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我所说都是实言,我却是不会武。昨晚在酒店中,若不是两位娘子奋力相救,我已经死于刺客之手。能够侥幸救得启离兄,是因为我有一种独特的感觉,它可以感觉到强烈的杀气。”
孔启离先是似信非信,到后来看见无天一脸严肃,虽难以接受,却也只能点头表示相信。
无天见误会得以解除,又向红琥笑问道:“红琥小姐刚才所提的那个与我的性格有几分相似人是谁呢,不妨说说他的事迹,让我们对比一番。”
红琥可不是孔启离,她完全不相信无天真的完全是个文弱书生,她相信她的感觉不会错。当然,这些怀疑只藏在她心中,表面上她与孔启离一样对无天的话深信不疑。
“我说的那个人可是大陆上鼎鼎有名的人物,他不但才华盖世,更是傲气冲天。他甚至为了游山玩水放弃了一国将相的地位。”红琥慢悠悠的说道。
孔启离闻言脸色一变,看向无天的双眼冒着奇光,道:“红琥说的定是静天国的‘傲世狂才’况悠然了,我怎么没想到呢。别说,无天兄弟与他还真是非常相像呢。”
无天听了况悠然之名顿觉熟悉,可又实在想不起来曾经在哪听过,于是道:“此人的绰号如此有趣,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们定要将他的事迹好好给我说说。”
孔启离与红琥对视一眼,这大陆之上,不知道况悠然的人大有人在。但既是文人,又还不知况悠然其人的那可真可算得上极其稀少了。偏偏他们两今天就遇上一个。
况悠然传奇般的人生经历在大多数文人都可以倒背如流,做为这个传奇的崇拜者之一的孔启离自是随意拈来,就让无天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况悠然看来真是非凡人呀,他那种气度,那种才华,那种涵养,无一不让我既汗颜又敬服。要是有机会能见其一面,那该有多好。”无天一脸向往的道。
孔启离也是一脸敬佩之色,叹息道:“兄弟说的何尝不是,他本与我一样注定要牵绊于朝殿之间。可他却能抛弃一切,我虽向往他的生活。但细想之下,却发现我有太多不忍抛舍的事物,这大概就是境界上的差距吧。”
见两人在这边伤感叹息,红琥笑道:“况才子虽心境如仙,人却依然行走于凡尘,想要见他却并非难事。而且我得到消息,他最近就在九剑国内走动。”
孔启离一脸惊喜,问道:“红琥,这样的好消息,你怎么不早说。快告诉我况才子此刻正在九剑国何处?是否会来到我的领地。”
红琥看着孔启离迫切的表情,颇为不忍地道:“若况才子到你的领地,我早就与你说了。只是这次况才子所到之地非但不是这里,还是启离你根本无法得去之地:护国。”
孔启离大有不甘之色,最后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看来此次是无缘与况才子相见了。”
无天倒是依然满是期待地道:“这护国离此地有多远,若现在赶去,不知能否赶得上与这个况才子见上一面。”
孔启离道:“护国严格意义上来讲就是护剑使的领地。位于我领地的东北面,平时骑马沿官道而行,几日内就可到护国的都城护王城。只是现在我与护国边境紧张,要想去,期间恐怕要费些周折。”
红琥嫣然道:“这倒不是难事,只要绕过正面战线,进入护国境内倒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无天欣然道:“反正我也没什么预定打算,既然有此良机去见况才子,那定当不能错过。”说着又露出为难之色,道:“只是我初来九剑国,对这里的地理人文实在陌生得紧,若走官道尚可,要说绕小道之类恐怕难免会迷路了。”
孔启离一拍胸膛道:“这个无天兄弟放心,我自会派出最好的向导为你引路。只是在出发之前,你我一定还要痛饮几日,我已经很久没有昨日之醉那种爽快的感觉了。”
无天对昨日那夜狂饮也是觉得畅快异常,听孔启离如此提议,自是欣然应许。
在一旁的柔青脸色一变,指着地上的十几口箱子,有瞟了瞟方莲三女,嗔道:“你还和他喝酒,难道真想将他这个剑使府搬空不成。”
众人闻言一阵哄笑,方莲几女则脸色一片艳红。
此时就见一个剑士打扮的人从外匆忙行来,走到空启离身边,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孔启离脸色立刻大变,接着向无天等人告罪几句,与那剑士一同快步而去。
无天见孔启离一脸焦急慌怒之色的离去,道:“不知启离兄遇上什么烦心事,竟让一向谈笑自若的他如此神情。”
红琥叹了口气道:“还能有什么事,我看一定又是哪个剑使突然发难,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无天现在对身在护国的况悠然最是敬佩关心,一听红琥之言,忙道:“不会是护国吧,若他们全面开战,那去护国之路恐怕又要艰难不少了。”
红琥看见无天一脸关切之色,轻笑道:“公子不用担心,就算两国打得再激烈,我都能将你安全的带去护国。”
无天喜道:“如此看来,红琥小姐对九剑国很熟悉了。只是要麻烦小姐陪我等冒险跋涉,让无某过意不去了。”
红琥丝毫不以为意地笑道:“无公子说哪里话,其实我也很仰慕号称大陆第一才子的况悠然。碰巧这次又与无公子相遇,我倒要看看他那个第一才子之名到底是否属实。”
无天见红琥居然将他与况悠然相比,连忙摇手道:“小姐真是太抬举我了,以我之微才,怎能与况才子相比。”
几人又闲聊了片刻,孔启离派人来告知,护国昨日夜间向定国边境发动突然袭击,好在定国边境早又准备,才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现在定国正全力调兵遣将,准备对护国进行报复。
孔启离也忙于军务,无暇陪伴无天几人,无天等也觉再留此打扰多有不便,于是向孔启离告别离去,与他同时向孔启离告别的还有自告奋勇当向导的红琥。
孔启离虽万般不舍,却因事物繁多,只能在黯然中亲自送他们出了定城。
看着眼前连绵不断的高山,无天现在终于明白红琥为什么如此有把握将他带到护国境内了。护国与定国的边境线除了一半是平原之外,另外一半就是这种起伏险峻的高山。这种地势根本不可能大规模行军,所以两国都将主力的兵力布置在平原地带。
只要能安然翻越这些高山,他们也就可以从容的进入护国。
在山民眼中,他们是一支奇怪的队伍,这个由六女一男组成的队列衣着鲜明,一看就知道是富家公子小姐。可在山民的映象中,从来没有那家公子小姐愿意来这荒山野岭中游玩。
在这猛兽遍地之地,这七人中居然只有三人佩剑,那个唯一男性成员腰间居然没有佩带所有九剑国男子的标志:宝剑。但让山民们更感奇怪的是,这个奇异的组合在荆棘密布的深山之中,就如行走在平地大道上一般,衣物之上不但没有丝毫挂破擦坏,甚至连污水泥土都没沾分毫。
无天暇逸地走在柔青和墨碧兰之间,他们前方是方莲,沈丽用剑开路。二女手中锋利的宝剑毫不费力地将荆棘树枝扫落,推进速度与一般人行走的速度相比也丝毫不差。
无天与柔青,墨碧兰三人走在中间,而做为向导的红琥则与罗珊走在最后,火云则不时的跑前奔后,丝毫没有马走山路的笨拙。
红琥看来真与方莲三女非常熟,她对三女都是妹妹相称,语气也非常亲热。此时无天就一边行走一边听着她与罗珊在身后谈笑。
这组成怪异的队伍行了一阵后,停了下来,罗珊上前替下方莲,队伍又继续前行。
方莲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向红琥问道:“红姐姐,沿这条路走,我们要走多久能到护国。”
红琥语气不定地道:“大概四,五日吧。不过也难说,这深山之中经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比如碰上一些猛兽。”
方莲吐了吐舌头,道:“那么危险呀,不过一般的猛兽我与罗珊,沈丽就能对付了。只要不吓着公子就好。”
红琥调笑道:“你们家公子选你看来真是没选错,看你现在一门心思全部都扑在他身上了。”
方莲脸上划过一抹娇红,道:“红姐姐就是喜欢取笑我们,只是不知道我们可怜的孔剑使有没有什么进展,不知道他何时才能获得姐姐的芳心。”
红琥淡然一笑道:“我与启离是知己朋友,我想他应该也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难再进一步。”
无天没想到方莲也会这样调侃孔启离,又听红琥之言后,暗为孔启离感到惋惜。本在他看来,孔启离与红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想到流水多情,花却是无意。
倒是柔青很是赞同地点头道:“以孔启离那样的浪荡之人又怎么配得上红琥小姐这样的佳人,红琥小姐真是慧眼识人。”
见柔青一有机会就挖苦孔启离几句,无天只能无奈苦笑,因怕她醋意上来,不分青红皂白的连他也一并骂进去,所以只好闭嘴不言。
红琥在方莲耳边低声耳语道:“看来你们夫人醋劲挺大的,她对你们凶不凶。”
方莲看着柔青的背影一眼,然后低声对红琥笑道:“两位夫人都很好的,特别是青夫人,你别看她表面挺凶的,其实对我们公子特别温柔呢。”
柔青突然转身,瞪着方莲道:“莲儿,你刚才说什么?”
方莲又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可怜样,道:“我刚才说青夫人平日对我们可好了,我们三姐妹真不知道如何感谢公子和夫人,现在正让红琥姐帮忙想办法呢。”
无天见方莲那副可人却又蕴涵刁蛮的模样,真是像煞了柔青,忍不住呵呵笑出声来。
柔青瞪了无天一眼,却见旁边的墨碧兰也掩嘴偷笑,又想刚才方莲的表情模样却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终于自己也掩饰不住笑意。
荒山野岭之中,行路虽也辛苦,但一路谈笑下来倒也不觉得疲累。不觉间,几人已经翻过数座高山。
队伍又一次停了下来,这次并非是为了休息调整,而是因为眼前巍峨壮观的高山。
这几日他们都行走与崇山峻岭之间,但眼前这座山是他们这几日来所见过的最为雄伟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们此生所见过最为高峻的伟峰。
众人呆呆的看着直插云端的山峰,在云雾缭绕之中,峰顶已不知在何处了。
“红琥姐,这山是什么山,我们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罗珊问道。
红琥是这几人之中唯一不是第一次到此的人,所以她全无好奇之色,只是随意地看了看山间的云雾,道:“这座山虽然雄伟,却埋没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故并没有什么名气。这座山的名字就叫做无名山。”
无天回过神来,笑道:“这名字倒是别致得很,胜景出险境,看来此言不假,倒是默默无闻让它保持了原样原貌,这应该也算是意外之喜。”
红琥诧异道:“一般人见到此山被深山埋没都会为它惋惜,无公子的见解却是独到得很。不过细想一下,倒也别有一番道理。”
无天看着山峰挺拔的山体,眼中异彩连闪,道:“身在山外,难尽得其景,现在就让我们一窥其内秀吧。”
众女都兴趣盎然,准备上山观景,这一路都是荒山野岭,毫不容易碰上一秀美山峰,她们自然不愿意放过。
“慢”红琥举手阻止了正准备上前开路的方莲与罗珊,露出极少有的严肃表情,道:“此山默默无名的原因并非仅仅是它的位于深山恶水之间,它绝非表面上看去的那样完美。”
墨碧兰见红琥语气沉重,知道此山之中必有常人不知的凶险,于是道:“红琥小姐必知此山中的蹊跷。”
红琥颔首道:“此山如此秀美,就算路途再是艰苦,也定会有不少慕名而来的游客诗人。很多年前确实有不少人羡此山之俊秀,跋山涉水而来,但他们一旦上山就再不会回来。久而久之,此山也就再无人敢上,渐渐的它也不为人所知了。”
“难道此山之中有什么猛兽不成。”柔青和方莲几乎同时问道。
红琥并未答复她们,而是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虽然常人再不敢上山,但很多奇人异客却纷纷慕名而来,他们都想看看这山之中到底有什么。最后,他们组成一支实力强大的探险队伍,进入了这座无名山。”
方莲急急问道:“那他们发现了什么,他们最后下山了没有?”
红琥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探险队伍在山上遇上了不少猛兽,这些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当他们认为让那些诗人,游客丧命的不过是一般的野兽之时,他们遇上他们做梦都没有能够想到的东西,一条龙。”
“啊”除红琥外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来,龙,这种只有在传说中才会有的生物,居然就存在于他们眼前的山中。
红琥不理会几人的惊讶继续道:“传说中的龙是强大而无敌的,这些探险者的遭遇也证明了传说的真实性。但,他们之中毕竟好手众多,最终有两个人得以逃脱出来。但这件事太过惊世骇俗,所以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人。”
墨碧兰看了红琥一眼,问道:“那红琥小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红琥早知道会有此一问,她眼中透露出些许悲哀,轻叹了口气,道:“那两个人中的一个就是我爷爷,可是我奶奶却死与那次冒险。”
“那现在那条龙还在这座山中吗?”方莲的目光不再有兴奋期待,而是充满着不安和惶恐。
红琥摇头道:“天下间恐怕没有人会知道龙的习性,所以它是否会离开此山另去它地,也不会有人知道。”
墨碧兰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挺拔的俊峰,道:“这种险不冒为妙,我们还是绕山而行吧。”
第九卷 五章
虽然已经绕过了无名山,无天总是念念不忘的回首看向那云雾之中的山峰。与其他人不同,他对那传说中的龙不但没有丝毫恐惧,反是大感兴趣,若不是柔青,墨碧兰坚决反对,恐怕他已经开始攀爬那高峻的山峰了。
红琥见无天一脸不舍的表情,就如一个小孩不忍抛弃心仪的玩具,不由疑惑自己的此前的判断。这几日接触,她发现她心境纯真如孩童,举止虽然优雅,却有时也稚嫩得很。若说这一切都是他刻意装出来的,那这份演技和心机也过于深沉恐怖了。
摆了摆头,似乎想甩去心头的疑惑,她对自己的感觉判断一向非常有自信,这次也不例外。她相信在他这副外表之内一定隐藏着些什么。
看着前方正与柔青和墨碧兰一路谈笑的无天,她自问:我为何要同他离开定城前往护国,按计划我继续留在定城才对,是对那边的形式已经有充分把握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她突然发觉自己有点不敢再想下去。
也许这个人隐藏那些那些东西对我们更有利吧。最后她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一番。
“吼,吼,吼。”几人正行进间,突然附近山林之中传来几声虎吼。
几人停下步伐,自然而然的将无天围在中心,方莲,罗珊,沈丽三女布出了一个三角行的阵型,其他人都处在这三角阵之中。
又是几声虎吼,紧随而来的是一阵草木摩擦之声,不多时两只白皮黑条斑的巨虎,出现在几人面前。这两只白虎身长都过一丈,高一米有余,实乃罕见的高大强壮。
两只白虎到离几人十丈之地,便停了下来,趴下身子观察起几人来。无天几人大是大是好奇。不多时,两虎又缓缓靠近,只是它们显然心有顾及,靠近的速度极慢,而且四只虎目都紧紧盯着方莲三女,看来十颇为忌惮她们手中的宝剑。
当人虎距离只有五丈之时,三女手中宝剑同时一扬,一溜银色光芒在日光之下闪起,不觉间她三人已经移动了两丈,而且还是保持着三角阵型。
两只白虎,见状向后跃了半步,眼中目光似怒,似惧。若按常理,野兽在被人逼近之时,都会凶性大发,这时的野兽最为危险,但对武学高强之人来说,这也是最好对付它们的时机。
野兽虽不如人,但它们也有一定的智慧,特别是在猎物的时候。可一旦它们被逼起凶性,动作也许会更为迅猛,但那点可怜的智慧却会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两只白虎却孑然相反,它们仿佛训练有素般的进退有度。见方莲三女阵型一变,它们居然选择退回几步,好像是想看清对方的变化后再做行动。
白虎退了几步后,嘴中虽然连连低吼,却就是不见下一步行动,不一会竟然转身离去。
无天眼见白虎的高长身躯消失在丛林之间,惊讶道:“这两只白虎定非一般凶物,看它们行动之间大有智谋,难不成它们已经成通灵之身。”
红琥悄然将手隐回袖中,刚才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两只白虎的行动,所以她的举动无一人发觉。她接着无天的话,道:“这深山之中常年无人骚扰,在纯天然的环境之下,这些本就有些智慧的生物有些许灵性也不足为怪了。”
墨碧兰若有所思地道:“老虎一般不会群居,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而这两条白虎都高壮如此,显然都是成年之虎。我看,这它们很可能是有人豢养。”
柔青笑道:“天生也罢,豢养也好。算它们识相,否则今晚我们就要吃虎肉了。”
自遇上这一对白虎后,几人一路上再未遇上其他猛兽,没几日崇山峻岭终于到了尽头,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低矮的丘陵。
此刻他们站在最后一座高山的山峰之上,红琥一指远处的丘陵,道:“到了那片丘陵便是护国境内了。”
果不其然,几人下山不久便看到山脚下一块标示着:‘皇赐护封’四字的石碑,石碑已经非常满是斑驳,显然已经是非常久远之物,就连那上面四个字也只能勉强看清。
无天突然冒出一个非常想法,九剑国连连内战,可直到如今,九个剑使依然还是那九个剑使,没有一个剑使因征战之故被完全消灭。这其中是否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暗中超控。
想到次,无天将他的疑问提出,几女也觉其中有些怪异,于是纷纷将目光投向红琥。
红琥本就出生与九剑国,这一路来的言谈,显示出她对九剑国有着常人不及的了解,再加上那她那奇幻般的身世,让所有人都对她怀有一分好奇的同时对她有着一分期待。
红琥听了无天的疑问,皱眉沉思片刻,道:“这确实是一件让人觉得疑惑的事情,也许这只是一种巧合而已。”她那难以断定的语气,表明她绝不会真的认为这是巧合。
无天见众人都为自己一句话陷入沉思,洒脱笑道:“大家都别为这事情伤脑筋了,我们此来的目的是为了见识大陆第一才子‘傲世狂才’的,现在我们已经到了护国,目标就在前方。”
墨碧兰也笑道:“这些事情也非我等能相通的,我们还是继续前进吧。”
经过低矮的丘陵带,几人眼前又是一片平原,九剑国虽然山丘颇多,却也拥有很多富饶的平原,正是这些产出丰富的平原,给连年的征战提供了大量的粮草,这不知道是九剑国国民的幸事还是大不幸。
护国大道之上此刻大是热闹,除了成批支援前线的军队外,就是与他们逆向而行的为逃避战乱而逃离家园的难民了。
看着大道上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们,无天叹息道:“这又是何苦呢,打来打去,到头来还不是苦了这些百姓。”
红琥倒是没有露出多少怜悯之意,她也未多看这些难民几眼,只是道:“与大陆其他战火不断的国家相比,九剑国的人民已经算很幸福了。各剑使之间的征战从来不会那老百姓的脑袋来冒充居功,只要平民不抵抗,就不会遭受杀身之祸。你再看大陆上其他战争,平民的死伤永远都数倍于军队。”
“战争只会给平民带去最重的疾苦,所以天下间最不该发生的就应该是战争了。”无天语气间大有悲天悯人之意。
柔青与墨碧兰听到此言,又想到曾经发起一次次战争,并毫不怜惜的屠杀沙族平民的另一个无天,大叹造化弄人。将前后两个无天相比,她们共同的感觉是:这个无天是善良的,但他似乎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虽然心中对无天的话大是不屑,但红琥依然笑道:“要想战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统一整个大陆,只有完全消除战争的发起者:国家,才能真正切断战争的根源。”
无天默然了,稍后他语气低沉地道:“那再此之前不是要经过更多的战争吗?会有更多的人流血,有更多的孩子失去父亲,有更多的妻子失去丈夫……”
红琥毫不犹豫地点头,道:“这是必然的过程,也是唯一方法。”
无天又沉默了,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大道上的难民们,看着那一张张焦黄的脸,看着一双双无助的双眼。他感到心底有一种冲动在翻腾,脑海中有一种欲望在闪现。
终于他露出坚定的目光,双手紧紧握拳,铿锵有力地道:“如果真有人能够一统大陆,我愿意奉献出自己的力量。”
柔青与墨碧兰在这一刹那呆了,这一刻,她们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无天,两个无天也许并非如她们想象中相差得那样大,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几人沿着大道而行,第二日也不知道红琥从哪里得来得消息,‘傲世狂才’况悠然依然还在护国都城护王城。只是谁也不敢保证,一向厌恶战争,只喜好山水的天下第一才子会在那里呆多久。于是几人加快行程,三日后,他们终于看见了护王城那高耸的城墙。
护国此时在前线上正被定国全面打压,此刻正一面全力抵抗,一面派使者向与定国有隙的卫剑使求援。国情正值紧张之际,护王城对进城之人的盘查也非常严密。
红琥很有些神通广大,也不知她用什么方法,几人竟然在丝毫没有接受盘查的情况下进入了护王城。见众人疑惑的目光,红琥释然一笑道:“我的一位朋友在护国身居高职。”
柔青好奇问道:“也是和孔启离那家伙一样的朋友?”问完才发现这个问题很有些不礼貌,只能报以歉意的笑容。
红琥对此倒丝毫不以为意,道:“自然不同,启离是我认识不久的知己,而这个人却是我青梅竹马的伙伴。”
墨碧兰也对刚才柔青的问题颇不好意思,笑道:“能与红琥小姐一同长大的一定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非凡人物。”
红琥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当先领路走入护王城,她已经得到消息,那位狂才此刻正在护王城内最大的酒楼醉神楼,而且他已经在这做以美酒闻名的酒楼上醉生梦死般地呆了三日。
醉神楼,此楼名来源于此楼特产的名酒:醉神酒。
这醉神酒是否真的让将神饮醉无从考证,但饮此酒而醉的人却是数不胜数。
此刻酒楼的老板满脸堆满的笑容将那本就可怜的眼睛挤压成了一条细缝,特产名酒本就让他得酒楼生意颇佳,此时再加上一个名遍天下得名人在此连饮数天,酒楼只能用爆满来形容了。
不过唯一让他有些焦急的是,那位诗词才赋绝遍天下的名人虽已经饮了几日,却丝毫没见提笔写诗做赋的意思。这几日,除了醉就是睡。
不过这小小的遗憾依然不会影响老板良好的心情,就算这天下第一才子直到离去都未留下一字一句,只要找个人代笔一首,那此后酒楼的生意就不愁不火了。
“蹬,蹬,蹬。”楼梯处出来有人上楼的响声。醉神楼一楼为普通桌椅,二楼为小包厢,三楼是豪华包厢。此时老板正在三楼招呼着这些最尊贵的客人,听见有人上楼的响动,一双小眼立刻又小了一圈,真难以相信,他能够从那微不可查的细缝中看见东西。
领路的小二首先出现在楼梯口,跟随小二上楼的是一男六女。这七人,男子英俊,女子娇美。连自诩见多识广的老板都看直了眼,再看他们一身装扮,老板可以断定,这几人非富及贵,而且是大富大贵的那种。
老板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一脸谀笑地道:“三楼的包厢十已去九,就剩下最后一个,我刚才还想哪个福大的客官能得此包厢。您看,还正琢磨呢,您几位就来了。”
无天举目看了看三楼的格局,除了楼梯左侧的一个小柜台,正面是十余个红木的小桌,每个小桌旁都有数张红木小凳,这些都是用来给包厢中的贵客出来醒酒闲聊之用。十个包厢呈半弧形排开,整个三楼布置得华丽美观,看来大费了这老板一番心机。
老板见这几人上得楼来,光顾四处观望,脸色不由露出一些不耐,只是又不敢得罪,只好默不出声的在一旁等待。
红琥对这些商人的品性了解甚深,于是拿出十个金币,抛在柜台之上,道:“那个包厢我们要了,另外麻烦告诉我们况才子的包厢是哪个,今日特意来此,希望能一见况才子的金面。”
老板见到金币,脸色一喜,十个金币是足以将包厢包上两天的钱,可一听红琥后面的要求,立刻露出为难之色,道:“不是我不愿行这个方便,而是况才子身份太特殊,护剑使派了专人跟随保护,别说是几位,就是酒楼的人除了送酒,送菜也都不能踏入那包厢一步。”
红琥闻言一笑,指着无天对酒楼老板道:“这自不会让老板为难,我们家公子与况才子乃旧识好友,况才子见到我家公子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于你。”
酒楼老板虽恭维不断,但就是没有将况悠然的包厢告知他们的意思。
柔青见状大是不耐,偷偷给了方莲一个眼色。这些日子以来,几女天天谈笑,相互之间已非常熟悉,特别是柔青与方莲,两人性格相似,不觉间已经培养出些许默契。
方莲一见柔青眼色,立刻会意一笑,脚步步法连动,轻移至老板身后。
酒楼老板还在源源不绝地说着自己地为难之处,忽然感觉到脖子一凉,低眼一看,只见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已经架在自己的脖上。刚想开口惊呼,却见那剑一晃,立刻闭嘴止声。
柔青一脸甜美的笑意,对满头冷汗的酒楼老板道:“老板不需害怕,我们没有伤害你的意思,问一下况才子的包厢好像并非过分的问题吧。”
感觉到脖子上的宝剑又颤抖了一下,酒楼老板除了无法控制的哆嗦外一动都不敢动,他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无天几人,唉声道:“几位公子,小姐;不是小人不愿帮忙,实在是况才子不喜人打扰。”说话间,他直用眼光瞟最左边的那个包厢。
柔青示意让方莲将剑拿下,并道:“既然这样,我们只好自己找了。”
酒楼老板看着那几个走向左边包厢的男女,一抹额头,暗道:看来这些人果然不是好惹的,想要见况悠然的人不知凡几,但敢这样直接找上门来,还用举刀弄剑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感受到脖子上残留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的又哆嗦了一下,叫过几个伙计,让他们看着三楼,自己一溜烟跑下楼去。他可不想等会再碰见那几个年青人。
无天几人来到最左侧包厢门口,正准备敲门,却被墨碧兰拉了一下。
墨碧兰神色有些凝重地道:“我感觉到这包厢内有高手存在,应该是况悠然的保镖。我们若是这么贸然而入,恐怕会引起误会。”
话音未落,就见包厢门从里而开,两个面色冷峻的佩剑男子站在门口,目光满含警惕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人道:“几位想必是走错门了,请你们立刻离开,不要引起不不要的误会。”
柔青见他们话说得强横,就待发难,就见旁边两个包厢的门同时打开,里面各走出几个佩剑男子,他们与站在门前两男子的服饰完全相同。
墨碧兰刚才还觉得护剑使对身份如此特殊的护剑使的保护太过于松懈,现在见此情景,心中释然。这三楼的十个包厢,恐怕最少有一半里面坐着的是保护况悠然的高手。
红琥见状,一阵轻笑,对另一个包厢中走出的一个身材高瘦的剑手道:“你们剑使夫人最近可好。”
那剑手看红琥两眼,想起什么似的道:“原来是红琥小姐,想不到两年前匆匆一面,小姐还记得小人。我家夫人一切都好,就是常常想念小姐。”
无天等人现在终于明白红琥为何能够带着他们不用经过任何盘查的进入护王城,原来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就是护剑使的夫人。
红琥淡淡一笑道:“我也很想念她呢,这几位是我的朋友,听闻况才子在此饮酒,想一窥其面。”
那高瘦剑手为难道:“我们奉命前来保护况才子,除非剑使亲到,其他人都不可打扰况才子的雅兴。所以请红琥小姐多担待小人的难处。”
红琥露出无奈之色,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总不可能真的强行打进包厢。
这是就听包厢之内传来抑扬顿挫的轻吟声“人生当有酒,把酒需沉醉,酣醉睡入梦,驾梦笑此生。”音落,又一声叹息响起“有美酒却无酒伴,此人生最大的憾事。”
无天觉得那声音颇为熟悉,又明知那包厢内酒后狂诗的就是那‘傲世狂才’况悠然。暗道:难道我以前真与他相遇过。心中想见他之心更切,脑中灵光一闪,扬声道:“况兄之愁我当解,对坐美酒何来忧。”
就听包厢内一阵叮当之声,那是酒瓶落地的声音,紧接着一阵散乱的脚步声传来,门口两个剑手立刻回身相迎,落入无天几人眼中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书生。
无天知道这人便是况悠然,细心打量,发现这书生虽然醉眼迷离,醉脸稀松,身体若不是被两个剑手扶住,恐怕也难以站稳。但他那难以掩盖的不凡气质依然让人看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心存好感。出色的五官,搭配上那种全身散发的慵懒,让人感觉到他那种轻视天下万物的狂傲。
同时况悠然正努力睁开一双醉眼看着无天,两人对看了片刻,况悠然哈哈笑道:“果然没错,真是我的天兄弟。今日醉中与君别,他日梦中与君醉。无论是醉中,还是梦中,能再见到天兄弟就是足以让我再醉上几次。”
说完过来拉住无天的手,拖着他就往包厢里面走。
扶着况悠然的剑手大是为难,看情形况才子与这个年青公子是旧识,可剑使的命令又放在那里。但最让他们为难的是剑使的另外一条命令:千万不要让况才子不开心。两名剑手衡量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任有两人进入包厢。
与此同时,柔青,墨碧兰,红琥几女都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就算况悠然喝醉酒认错了人,就算况悠然碰巧有个名字中有天字的朋友,但那“今日醉中与君别,他日梦中与君醉”的诗句却是她们实实在在的从无天口中听过。当时这句诗还让她们惊艳当场。
她们心中不由出现同样的疑问:难道无天与况悠然真的是久识?只是红琥与柔青,墨碧兰的疑惑又有不同。
听见包厢内酒杯相交之声,几女待要也进入包厢,却被剑手拦了下来。
见没有任何通融的可能,几女只好大厅内的桌旁坐下。
红琥目光扫向刚刚关闭的最右侧包厢,向墨碧兰问道:“无公子以前真的不认识况悠然?”
墨碧兰是到北原后才与天宇相识,以他(她)们当时的关系,天宇又怎会将过去的事情说与他们听。她只有苦笑道:“他从来没有和我提到过况悠然,而且我对他以前的事情也不甚了解。”她这几句话真中有假,不过倒是真话占多。
红琥见她神色不像说假话,又想到在孔启离府内,听到况悠然此人时,无天那种应该装都装不出来对况悠然毫不所知的态度。心中疑惑道:难道真的是况悠然认错人了,但那两句诗呢。她突然发现自己越想越是难寻头绪,无奈之中猛然发觉自己好像还是第一次陷入这种泥潭般,难以理清的状况之中。
包厢之内,无天与况悠然举杯相饮。况悠然拉无天进包厢之后,二话没说,每人先来了三杯。
被况悠然拉入包厢的无天此刻正一头雾水的往嘴中倒着清香四溢的醉神酒,他原本只想用声音吸引况悠然出门一见,却不想会变成被拉入包厢对饮的局面。
三杯过后,况悠然放下酒杯,注视着无天,半晌才道:“天兄弟,你变了很多。当日你满腹心事,一肚烦恼。现在的你却是一副轻松自在。呵呵,看见你这个样子,我真是高兴。”
感受着一旁两个剑手虎视眈眈的目光,无天心知一露破绽恐怕就会被赶出去,他可不想错过这个与天下第一才子同饮共醉的机会,于是不敢随便回应,只是给两人都倒满酒,道:“况兄倒还是与原来一般洒脱,来,我们再喝一杯。”
况悠然欣然举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轻叹道:“自平湖一别,虽时间不久,感觉却如已经过了千百年一般。我虽依然流连于山水,却总是难忘与天兄弟船中共醉的情形。”
无天心中真是羡慕况悠然口中那个天兄弟,不由道:“如果况愿意,你我再游一次平湖,在演一出船中共醉如何。”
况悠然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的醉意仿佛在一瞬间一扫而空,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无天道:“难道天兄弟你真能放下世俗之事,与我共同醉游山水之间。”
无天心中一阵激动,断然道:“这又有何不可,能与况兄观遍天下之景,饮遍世间美酒,乃是我人生一大乐事。”
况悠然帮无天斟满酒,然后自己先仰头喝尽,笑道:“好,好。你终于得以摆脱世间的繁务,从此清泉之旁,我再不用对影独饮了。”
无天也毫不迟疑地喝干杯中酒。
醉神酒果然名不虚传,两瓶过后,无天脸色已经与况悠然有得一比了。可这两人依然互斟对饮,丝毫没有停留之意。
两个剑手知道最后的结果将和延续这几天的轨迹,况悠然最后会醉睡在酒桌之上,唯一不同的是这次酒桌上会再多睡上一人。
果然,况悠然趴在了酒桌之上,他轻轻摆了摆手,道:“你们出去吧……”后面的话都已含糊不清了。
两个剑手对望一眼,再看看趴在酒桌上的呼呼大睡的两人,对视一笑,双双退出了包厢。转在包厢门口守护。
两个剑手离去后,包厢内安静了片刻,况悠然缓缓睁开了眼,他看着睡在对面的无天,眼中有迷惑和不解,他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天宇,但从刚才的言谈看来,此人仿佛与他完全不相识一般。就在刚才,他还故意提起并未有的事情,这人都支支吾吾的应承着。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了,难道世间真有长相如此相似的人。
站起身来,在对面之人的脖颈之上连按了几下,他一声轻哼,也转醒过来。
无天睁开眼,却见对面失去况悠然的身影,抬起头来,发现他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的旁边。
况悠然一扫刚才的醉态,目中闪烁着严厉之色,问道:“你到底是谁?”
无天见已被他揭穿,不过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通报上自己的姓名,来历。
况悠然皱了皱眉,道:“你叫无天。可为何你的长相与天兄弟如此相像,连气质都有几分相似。”
无天听况悠然再一次提到天兄弟,于是问道:“况公子能否告诉我那天兄弟是何人。”
况悠然重新坐下,看着无天,对世间有如此相似之人,仍觉不可思议。怅然道:“他姓天名宇,我虽与他相交不过半月,却当其为平生知己。”
无天又好奇问道:“我与他真的那么像吗?”
况悠然颔首道:“像,简直就是一摸一样。若我不与你谈论过去之事,我恐怕会一直将你当作他。”
无天突然想到自己那段失落的记忆,不觉自语道:“也许我曾经就叫天宇也不一定。”
“什么。”况悠然紧盯着无天,眼中精芒大盛,那绝对不是一个不会武学的人能拥有的目光。
况悠然神色激动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也许是对况悠然那份特有的好感,无天将自己失忆的事情丝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况悠然越听越激动,最后他站起身来,抓住无天的肩膀,道:“我的感觉没错,你肯定就是我的天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无天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在我醒来以后,只有青儿,和兰儿在我身边。她们是我的妻子,这段时间她们一直照顾着我,疼爱着我,并且试图帮我恢复记忆,但试过多次,发现都是徒劳。”
况悠然感受到无天的痛苦,他紧紧握住无天的肩膀,道:“天兄弟,你放心。你一定会寻回以前的记忆的。”
片刻之后,两人重新冷静下来,无天终于知道自己过去的名字叫天宇。
他默念了几次‘天宇’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又问道:“况兄,你与以前的我是好友,你很了解那时的我吗。”
况悠然笑着摇头,道:“好友贵在知心。我与当时的你一见投缘。但相处时间短暂,你又不愿多提自己的身世,所以我对你的情况并不很了解。只知道你是白水帮的帮主。”
无天皱眉道;“看来我还是江湖中人了。年纪不大就是一帮之主,想来当时的我很是得志吧。”
况悠然想起与天宇船中共叙同饮的情景,唏嘘道:“当时的你不但丝毫没有少年得志的感觉,反而极想脱离江湖,与我一同游走山水。正因为此,你我才成为知己。”
无天哦了一声,细想一阵,又道:“看来当时的我不但没有快乐,还有很多烦恼。许多想做的事无法做,还偏偏有些不想却又不得不做的事。”
况悠然颔首道:“你当时确实有太多负担,这些负担让你无法得到你想要的生活。”
无天一抬眼,与况悠然对视,道:“那我又为什么要寻回那些过去的记忆。我现在有爱我的妻子,有自由的人生。我能毫不犹豫的决定与况兄共游山水,能毫无顾及的在这酒楼上喝上几天几夜,我觉得现在的我很快乐。”
况悠然深深地看了无天一眼,突然笑道:“好兄弟。继续做无天吧,他比天宇更快乐。”
无天露出轻松无比的笑容,将两个空杯倒满酒,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只想喝酒,喝很多很多的酒。”
况悠然举起酒杯,微笑道:“正合我意。”
第九卷 六章
当无天与况悠然出现在柔青等人面前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了。
看着柔青,墨碧兰一脸疲惫之色,显然是昨晚一夜都在外等候,无天歉然道:“昨晚与况兄一夜好醉,便趴在桌上睡着了,知道刚刚才醒来。”
柔青和墨碧兰见无天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看样子昨日真是醉得利害,哪里还有心情责怪他。
红琥向况悠然翩然一礼道:“敢问这位就是‘傲世狂才’况悠然况公子。”
况悠然已经恢复平日那种淡漠世间一切的眼神,他并未回答,只是用幅度小得可怜的点头来回应。
红琥丝毫没有不悦之色,反笑道:“只看况先生举止就知不会错了,况先生是早认识无公子吗?”说着她用手指了指身边的无天。
况悠然摇首道:“昨日不过是我饮酒眼花,误把无公子认做我当年一个姓天的朋友。只是昨晚与无公子大醉一场之后,无意间又交得一个酒友。”说完与无天相视一笑。
红琥并不愿就此放弃,又问道:“况先生那位天姓好友姓什名谁,不知可否告知红琥。”
况悠然不耐地皱了皱眉,不过见红琥与无天是一道而来,所以也不好过于冷淡,又觉即使将天宇的真名告诉她们也是无妨,于是道:“我那好友姓天名宇。”
除了无天外,其他几女都露出惊色。
其中柔青与墨碧兰是惊叹况悠然果真与天宇是旧识,而红琥叹的则是天宇的鼎鼎大名。
无双国奇袭神国,纵横北原的事迹早已传遍大陆,带领无双国创造无数奇迹的天宇也早已成为了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更是被众多研究过他大小战例的各国将领公推为北原第一将。至于天宇失踪消息由于北原各方的刻意遮掩,倒是还没有传入北原以南。
况悠然成日游玩山水,与酒为伴,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对天宇竟然有如此名声成就也吃惊不小。诧异道:“想不到几年不见,我这天兄弟已经是名震大陆的人物了。”
红琥看了看无天,虽觉得他定非一般人物,却更无法相信他就会是无双之皇。看着一旁仍有些呆滞的况悠然,暗想:难道昨日真是况悠然认错人了不成。但同出两人口中的那两句诗却又难再说成巧合。
那个身材高瘦的剑手得闻况悠然终于走出了包厢,也来到三楼大厅前,先向况悠然行了一礼,然后道:“况先生,由于前线战势紧急,剑使大人无法抽身,特让我向先生赔罪。”
况悠然淡然道:“帮我感谢你们剑使,这几日不但喝酒喝的痛快,还喝出一位好友来。你们也不用再跟着我了,我现在就要离开贵地。”
高瘦剑手恭声道:“还请先生稍等片刻,待我等去通知剑使,否则剑使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况悠然心中不耐,只得寻了个小桌,与无天对桌坐下。
无天坐定后,问道:“况兄此行又将前往何处?”
况悠然背靠着红木小椅,有些索然无味地道:“天下名景我已看了大半,很多都是大同小异。虽每每被古书中先人的形容勾起兴趣,最后却往往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无公子现在这一问,还真让我为难了。”
无天见况悠然一副淡看天下之景的模样,心中既羡又佩,笑道:“天下奇景不知凡几,而古书上记载之地,大都已经成为名胜。试想,既成名胜,游客自是不少,人一多,山之灵,水之秀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自是与先人们当时所见大有出入,这也难怪况兄会失望了。”
况悠然听无天这番话,又看他说话得神态,隐隐间又看到在齐家楼船上与他侃侃而谈的天宇。不由轻叹道:“无公子所说极是,但先人形容的那些山秀水灵都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无天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他们翻山越岭到护国来时见到的那做高峻美丽的高山。若不是红琥说山中可能有传说中才有的恐怖的龙存在,当时他就会忍不住去攀爬了。于是道:“况兄好像也过于悲观了,既然那些名胜已不堪游玩,那不去也罢。可世间如此之大,先人也不可能一一走遍,期间肯定有许多遗漏的奇观美景,特别是在穷山恶水之间,恐怕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美好事物。”
况悠然神色一振,道:“欲观远则登高,欲取明珠下深海,看来以后还得加上一句,欲得奇景入荒莽。好,无公子此言点出了我思维的误区。天下之大,有何愁没有让人心仪之景。”说完看着无天,问道:“无公子现在意欲何往?”
无天有些茫然地道:“我一路南来,只是随心而行,渺无目的。”
况悠然闻言建议道:“无公子不如与我同寻天下奇景如何?这样一来,我也免去独自一人的寂寞。”
无天闻言正中下怀,忙应声道:“如此甚好,能与况兄同行共饮乃无某之大愿望。”两人相视开心大笑起来。
柔青与墨碧兰见他两人聊得如此开心,为无天高兴得同时,中心都暗暗担忧。况悠然的出现,很可能会慢慢唤起无天的记忆,到那时,她们将如何面对恢复记忆的无天,那无法预测的未来,让二女的心黯淡下来。
不多时,护剑使亲自来到醉神楼,同来的还有剑使夫人,也就是红琥的好友。护剑使给况悠然安排了马车,并亲自将况悠然送出护王城。
无天也沾了况悠然的光,此刻他正与况悠然同乘一车,柔青几女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红琥则被剑使夫人留在了护王城。
况悠然拉开马车窗帘,只见数名佩剑气势护送在马车之旁,放回窗帘,靠在马车内,叹道:“无论在哪里我都无法得到真正意义的自由。可身边往往又没有好友知己相陪,那种在人群之间的寂寞恐怕是这时间最不可思议的感受了。”
无天看着况悠然一脸无奈的表情,也不知如何安慰,他特殊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获得自由的空间。他拥有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号,与此同时他又是静天国重臣世家况家的独苗。这样一个人物,无论在谁的地面上出事,都将给当地的当权者引来很大的麻烦。
无天见气氛有些沉闷,于是叉开话题道:“况兄可想好去何方寻找奇景。”
果然,一言及山水,况悠然便精神一振,道:“天兄弟可有什么好提议。”
无天于是将随红琥到护国途中遇上的那座高峻之峰的事情道了出来。
况悠然闻言惊然道:“天下间真有龙的存在,我还道这只是人们自己编造出来的神奇动物,想不到,世间有太多这样难以置信的事情。”
无天笑道:“我看况兄是对这世间万物太过于漠视,其间实有很多精彩之处,都在不经意间被错过了。”
况悠然深以为是地点首道:“这话倒是不错,不过这座无名山,我是再不会错过了。无天兄可有兴趣同去?”
无天拍手笑道:“这等事情又有谁愿意错过,我此前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若不能弥补,那恐怕真会遗憾终身了。”
护剑使府。
红琥与剑使夫人走在剑使府后花园之内,两人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两旁是一片绿绿红红,花草之间,不时有模样可爱罕见的小鸟,小兽穿梭其间。
一只浑身火红的鹦鹉停在一棵矮树的枝叶之间,红琥瞧见之后,露出笑色,纤手平伸,轻唤道:“红姑,还记得我吗?”
那红色鹦鹉看了红琥一眼,嘴中发出欢快的叫声,然后腾空而起,翅膀连拍,飞到了红琥的手中。
红琥嫣然笑道:“都两年了,你还能记得我,看来这园子并没有锁坏你的灵性。”
名叫红姑的鹦鹉用醉轻点了几下红琥的掌心,然后用抑扬的声音道:“姑娘过奖,姑娘过奖。”
红琥与剑使夫人见它如此乖巧,都开心的笑起来。
放飞了手中的鹦鹉,红琥与剑使夫人漫步到后花园的一座人造山上的一个小亭内。
这个小亭是整个后花园的最高点,从这里可以看清整个花园的景貌。
从这个角度可以发现整个花园是一个四方形布局,四方形整齐被整齐的分成四块,没一块都有一个不同的主色调,越靠近边缘,主色调越浅,到与其它区块相接之处时,让人完全感觉不出区块之间的色调会有天壤之别的差异。
红琥站在亭边,俯视着花园的美景,对身旁的剑使夫人道:“红玉,这两年你过得可好。”
剑使夫人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他对我很好,但我却感觉不到快乐。我总是回想起以前我们在山间玩耍的情形,那时候的生活是那么的美好和无忧无虑。”
红琥有些黯然地道:“你心中还怪父亲吗?”
剑使夫人再次摇头,她转过头看着红琥,眼中尽是亲切的柔光,她道:“当时我们两姐妹总有一个要牺牲。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将会要面对什么样的生活,父亲看我是姐姐,于是选择了我。虽然这并非我所愿,这些年我生活得也不快乐。但经过这些年,当初对父亲的怨恨早已消散,而且看见我的妹妹过得如此开心,我心中总有一种满足感。”
红琥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她努力地忍住就要留下的泪水,转过头去,将目光投向亭下的花园,不再去看她那满脸怜惜疼爱之色的姐姐。
剑使夫人见状,笑道:“你看看你,还是和小孩一样,动不动就要流泪。还是将这次父亲新的指示给我说说吧。”
红琥闻言也恢复了情绪,刚才还是真情相对的两姐妹,此刻脸色都没有丝毫感情波动。
“父亲让你尽快完全控制护剑使,如果不成,就转而控制他手下的主要力量。现在大陆已经出现大乱之征兆,这对我们来说是绝好的机会。父亲希望本门几代人的努力能在近期得到回报。”红琥语气生硬地将指示说完。
剑使夫人恭敬地向红琥行了一礼,道:“红玉知道了。”
红玉行完礼,叹了口气,道:“父亲终于准备动手了,九剑国九个剑使,父亲真正能控制的还不到一半,现在就动手是否有些冒险。”
红琥脸色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之色,道:“也许我能帮父亲再控制一个剑使。”
红玉闻言,脸色大变,道:“红琥,难道父亲也要牺牲你。他不能这么做,他当年答应过母亲的,他如果连诺言都要背叛,那他就没资格做一门之主。”
红琥见红玉的脸色越来越激动,心中感动,口上却安慰道:“姐姐,此时与父亲无关,我是不希望本门那么多年的准备变成黄粱一梦,所以希望能够为本门作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难道姐姐你不认为多一个剑使的力量,我们成功的机会将大很多吗?”
红玉静静的看着红琥,她的目光之中有怜爱,有不忍,更多的是痛惜。
“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成为又一个牺牲者。”红玉的语气异常坚定,她目光紧盯着红琥,那锐利的眼神,让红琥有种想逃避的冲动。
她从来没有想到一向温柔的姐姐居然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不敢与姐姐对视的她只能将目光向下垂。
红玉丝毫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语气也带着浓浓的责备道:“就算你是自愿的,我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还记得母亲死之前的情形吗?母亲是带着笑容离去的,因为她爱父亲,而且她得到了父亲给予我们幸福的承诺。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完成母亲的心愿了,我为完成父亲的心愿而牺牲了自己的幸福。你如果想母亲泉下安心,那你就必须获得真正意义的幸福,这不光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母亲的遗愿。”
红琥身体微抖了抖,她终于抬起头,与红玉对视,道:“可是有的人就算穷极一身,也无法获得真正的幸福。与其追求一个缥缈的未知,还不如为既定目的做出牺牲。”
红玉听完并未有怒意,反而笑了,她的笑带着慈爱,这种表情让红琥感到自己在姐姐面前真的就是一个张不大的小孩。
红玉轻轻抚着红琥的脸,道:“你虽然在门中名声甚差,但我知道,你仍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在你未找到幸福的方向之前,不要轻易自暴自弃。当幸福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你将得到真正的快乐,听姐姐的话,也算是帮姐姐完成母亲的遗愿吧。”
红琥退了半步,虽然未答应红玉,也未拒绝,而是转换话题道:“姐姐,你刚才看见那个名叫无天的人了吗?我觉得他身份非常可疑,他在定城出声报警让孔启离逃脱了‘残红’金牌杀手的刺杀。可平时的表现却完全是个不会武的书生,倒是她的两个妻子身手不错。”
红玉回想了一下,道:“是那个俊美的年青人吧。我没有太注意他,不过当时却是没有觉察到他体内有内息的迹象。你既然觉得他可疑,那就将你所知道的关于他的事说来给我听听。”
红琥将在孔启离的定剑使府与无天相见开始说起,一直说道醉神楼与况悠然相遇。
红玉仔细的听完红琥的描叙,笑道:“你对他的观察还很仔细嘛。”
红琥不知为何,脸色微微一红,道:“哪里,只是觉得他身上始终有一股神秘的气息。想一探究竟罢了。”
红玉一扫刚才调笑的语气,道:“你刚才说你带他经过龙山山脚,而且他还表示出地龙山的兴趣。”
红琥点头道:“是呀,最后还是我告诉他,山上有凶龙。不过若不是他的两位妻子担心他,我想他会不顾危险的去爬龙山呢。”
红玉轻叹道:“恐怕他现在正前往龙山的路上呢,以你刚才形容他的性格,再碰上那个对山水痴迷钟爱的况才子,他们又怎会错过如此峻美的龙山呢。”
红琥脸色一变,有些慌张地道:“这下糟了,虽然龙山上不是真有龙,但却是本门要地。他这么冒失而去,恐怕真会有危险。”
红玉见红琥有些失措的神色,抚慰道:“他们出发还没多久,你应该能在途中赶上他们。”
红琥先是恍然拍头道:“我怎么如此糊涂,竟然白惊惶了一场。”说完又急急站起身来,对红玉道:“姐姐,我要立刻出城,万一他们走得太快,那就麻烦了。”说完,如一阵凤般得飘下小山,向花园门口行去。
红玉看着红琥的背影,微笑道:“傻丫头,幸福可能就在你的前方。”
红琥风急火燎的奔出护王城,却听身后两声劲风传来,知道又高手近身,立刻转身蓄力。只见两名身着金黄色长袍的汉子恭立在她身前,道:“三门主,门主让我们通知你,立刻到忠义城汇合。”
红琥闻言一呆,看了一眼护国到定国的官道,最终一跺脚,自语道:“只希望忠义城的事情办完后海赶得上。”
然后随那两个金袍汉子走上另一个方向的官道。
无天又看见了那块经历风吹雨打数年的石碑。他们已经到了护国的边境,负责护送况悠然的剑士们也将止步于此。
眼前是连绵不断的丘陵小山,就连山间小道都欠丰,要想前行,只能自己仗剑去除野草。
况悠然突发兴致,借过罗珊手中宝剑,亲自在前斩草断枝,无天见有趣也从方莲处取来宝剑,与他并肩而行。
柔青,墨碧兰与几女在他们身后轻笑跟随,看两人或是相互取笑,或是相互比快。宛如两个互不服输的男孩一般。无天如此,柔,墨二女还能理解,但以况悠然的身世年龄,竟然还能保持如此心境,足让她们又羡又奇。
火云见主人玩的开心,自也不甘寂寞,是不是跑到无天,况悠然两人之间挡住他们去路,一见无天伸掌要打,又向旁跑开。
况悠然见此马如此通灵,大是喜爱,曾数次想骑上一骑,谁知,火云对他这个名覆天下的才子无多大好感,每每看见他意图爬上马背,立刻一脸轻视之色的缓缓跑开。看得无天等人大觉有趣,况悠然则背弄得颇为尴尬。
最后,终于在无天的帮助下,况悠然骑上了火云的马背,他摸着火云的鬃毛,一脸喜爱兴奋。被他骑在背上的火云,则一脸不乐意的神色,不时用一双炯炯马眼瞪逼他就范的无天。
路途虽然有些艰苦,但几人一路来都甚是开心,这荒凉之地带来的乐趣反超名山胜景多多。这一日,他们终于来到那座无名山脚下。
况悠然仰头看着从山腰起就覆盖在云雾中的高山,心中只能冒出一个词来形容这做山给他的感受,那就是:纯洁。
洁白的云来回飘荡,给无名山有增加了几分缥缈神秘。
山上依然无路,几人仍然要靠宝剑开路。无名山上,植被繁密,时常可见藤萝横挂的现象。开路的工作也比先前繁重了许多。
况悠然与无天此刻自然已经退居二线,只有火云依然活跃的上下奔跑。
况悠然对火云的喜爱丝毫没有因为它的态度而减弱,他看着活力四射的火云,惊叹道:“天兄弟,此马真乃神马呀。不但灵性超群,奔跑如风,就是在着陡峭的斜坡,它也能来去自如。真让人怀疑它是否张了一对隐形的翅膀。”
火云出身北原,按常理应该对山地不会太适应,无天都对它在山地中的表现吃惊,可能这就是神兽超凡的本能吧。
无名山由于一般山体都被云雾覆盖,无天等人无法判断它的高度,只是行了一日,他们发现还未到半山腰。
与所有的山峰一样,越到高处,山势越陡,攀爬也就越艰苦。而且渐渐的,山中开始出现一些凶禽猛兽。
一般猛兽对他们来说威胁不大,反是给晚间烧烤添加了些新奇野味。三个侍女的宝剑也终于有了开路之外的其他用途。无名山,山间的清泉甘美无比,用况悠然的话来说此泉胜过世间八成佳酿,每每看见三位侍女用泉水洗净野物,他都会露出痛心的神色,并不时惋惜两句:暴殄天物。
就这样登了三日,他们也不知道已经到了山峰的什么位置,但越发低的温度,告诉他们此刻所处的高度已经很惊人了。怪异的是,高度越高,温度越底,野兽却反而多起来,这完全是有违常规的。
不光如此,这些猛兽也再不似前几日那些一样好对付,有时结队而来,让三侍女的三角剑阵也颇感吃力。
天色渐黑,况悠然与无天坐在一块庞大的黑色岩石上,岩石下是流出一线细小的泉水,三侍女此刻正用泉水洗净已经脱毛,开肚的野鸡,现在遇上的猛兽都是皮厚肉粗,非可食用之物。所以他们又特意打了几只野鸡晚餐只用。
原本纯净无暇的泉水掺杂入鸡血,变得有些浑浊,况悠然不忍再看,抬起看天,轻叹道:“看来无天兄弟说得极是,一旦有了人迹,就算再有灵性的山水,也都会变成庸俗之物了。”
方莲几女这几日下来早已对况悠然的脾性有所了解,是以见他如此说话,也丝毫没有不悦,只是笑道:“不庸俗何以填饱肚子,难道真能以泉水为酒,以诗词为肉不成。”
况悠然也不做答,只是轻哼一声,道:“填饱肚子与暴殄天物有何必然关联,如此清泉有怎是酒水能比,真是强词夺理。若是饿了,吃些干粮也足以填肚。”
几女对况悠然这些话也不再反驳,这是一声轻笑,反是洗得更加勤了。况悠然只能再次抬头不看。
柔青与墨碧兰正搭木烧火,见这边的争吵告一段落,两人相视一笑。这几日对这样的拌嘴早已司空见惯,结尾的剧情也是大同小异,这也成立旅途中的一种乐趣。
三侍女将野鸡洗净,插在木上,放在火上烧烤起来,浓郁的香味缓缓弥漫在山林之间。
“吼,吼,吼。”山林之间突然传来数声虎吼。
烧烤野鸡的柔青等人立刻飞身跃上黑色巨石,将无天和况悠然护在中间。
不多时,丛林之间出现数点幽幽寒光,待寒光迫近,几人都倒抽了一口寒气。
十余只身形巨大的白虎将黑色巨石紧紧围住,这种白虎,无天等人曾经在去往护国的途中遇到过一次。不同的是,上次他们所遇只有两只,这次却有十余只之多。
墨碧兰细看这些白虎的分部,心中更惊,各虎所站之处显然也不是随意而站,它们之间的位置保持得非常均匀,就如一个阵型一般。此刻,墨碧兰可以断定,这些白虎一定是有人豢养,而且还经受过阵势的训练。
“吼,吼,吼。”白虎们围着巨石吼叫着,但它们似乎有些三侍女的剑阵,所以迟迟没有发动攻击。
不一会,白虎们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它们开始围绕着白石头慢跑,寻找着发动攻击的机会。
两条巨大的白色身影,突然如闪电般的飙向方莲。方莲不动声色的向下一蹲,罗珊,沈丽的剑已经送到,两把利剑闪着寒光分别奔向两只白虎的咽喉。白虎大吼一声,用前爪拍打宝剑。紧接而来的是两声痛吼,白虎飞射而回,落地之时右前腿都已见红。
三侍女对视一眼,眼中都透露出惊异之色,刚才一招,就算没能要白虎的命,也应该最少要断它们一足。谁知却几乎被它们全身而退。
若是这十余只白虎一扑而上的话,显然三侍女心中都想着同样的问题,她们的脸色在一刹那,都白了一白。
白虎刚才那一下突袭明显是为了试探对手实力,虽两只白虎都吃了点亏,它们也从中看出对手的实力也并非那么可怕。一时间,虎啸连连,气势大增。
柔青和墨碧兰也看出,白虎是准备发动猛攻了,柔青从腰间取出软件,墨碧兰暗运内息于双掌之间,随时准备应对袭来的猛虎。
倒是与无天和况悠然站在一起的火云丝毫不见紧张之色,它左右顾盼,即使与白虎对视,也没有丝毫惧意。此刻见白虎气势大增,准备发动攻势,它眼中反露出兴奋之色。
正在此时,黑暗深处,一阵柔和的琴声传来,这琴声声音并不大,但却能将高亢的虎吼压住,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况悠然闭目细细品味片刻,再睁开眼时,赞道:“好琴,只是声调略显单调。不过却将没一个声调发挥到极至,若世间真只有这些声调,那这首曲子堪称绝世之曲。”
曲调突然转变,由缓变急由柔变刚,十余只白虎都露出焦躁不安之色,它们不再吼叫,而是巨眼四顾,显然是想要找到那曲子的来源。
“当”曲声突停,白虎几乎同时都溢出一缕血液。听到曲声停止,它们情绪也跟着平复下来,一头白虎一声低吼,带头向丛林中奔去,其余白虎也跟着四散而跑。一转眼间,所有的白虎都一跑而空。
就当巨石上的几人都一脸诧异的回味刚才的情形时,一条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之中缓缓走出,他肩膀后伸出一截琴头。
第九卷 七章
由于在黑夜之中,距离稍远,便看不真切,所且直到那人影走到火光能照到的范围时,无天等人才看清这人的面容。
此人年近中年,长相英挺,配上颀长的身材,让人感觉到一种洒脱之感。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背在身后的那一口长琴。那口琴的琴身与他的身高相差无几,从露出的那截琴身来看,它比一般的琴要窄上几分。
柔青看清来人面目面色一变,竟不自觉地往墨碧兰身后躲避。
那背琴之人却根本没有向柔青看上一眼,他只一双锐目紧盯着巨石上的无天。眼中尽是欣喜和不可思议之意。
无天对他的表极是诧异,看着缓步走来的背琴人,他拱手道:“刚才我等遇上虎群,得英雄琴声相助。无天在此谢过英雄了。”
背琴人倏然止步,他脸色有些疑惑得看着无天,有观察了一下无天身边其他人,不得其解的皱了皱眉。向无天道:“近日听闻帮主在北原大展身手,不知为何会突然来到九剑国。”
墨碧兰闻言知道此人曾经必定与天宇相识,再看他必恭必敬的模样,很可能还是天宇部下一类的人物。可他又怎么会知此时的天宇已经成为了另一个人:无天。
背琴人见无天一脸的茫然完全不是装出来的,于是转头对着躲在墨碧兰身后的柔青喝道:“小贱人,你们在帮主身上下了什么妖法,让帮主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无天闻言诧异道:“我想这位英雄误会了,她是我的妻子,又怎会在我身上下妖法。一定是英雄有所误会了。”
背琴人听完无天的劝解,表情不但丝毫没有缓和之意,更是双目闪出厉光,一扫柔青,道:“你今日若不把此事原有给我原原本本说出来,并将帮主妖法解除,我就会让你求生不行,求死不得。”
柔青脸色一白,显是对此人极为顾忌,竟然不敢还口,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无天。
况悠然见这情形,知道这样下去只能越闹越僵,伸手拦住就待迈步向柔青行去的背琴人,道:“我想这位英雄是误会了,天兄弟并未被他的妻子施上什么手段,而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
背琴人转头向无天看去,只见他神色之间并无痴呆之像,果不像神志受控的样子,联想刚才相见之时,无天见到他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倒真可能失忆。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过柔青,凌厉的目光依然紧紧锁定柔青的身体,让她感到极大的压力。
“说,到底这是怎么回事。”背琴人用低沉的声音问道,每一个字符都如深深地打在柔青的心中般,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
柔青发现自己现在连张嘴都感艰难异常,她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魔爆。”
背琴人脸色大变,道:“魔爆,这不可能。就算是发生魔爆也只会让人嗜血成性,更何况以帮主过人的天赋,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魔爆的状况。”说完眼光更为凌厉。
墨碧兰感受到柔青此刻已经瑟瑟发抖,即使背琴人的并没有对她施加压力,可在肉禽身边的她依然感受到来自背琴人目光中的那种恐怖的压迫力。
柔青此刻已经浑身冷汗,牙齿正不自觉的微微打颤,墨碧兰见状,帮柔青解围道:“无论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我们本也不知道他为何失忆,后来遇见神剑斋的‘如梦剑’秋依水时,听她亲口说的。”
见背琴人还有怀疑之色,便将无天如何发生魔爆,三人如何南下原本的与他说了一遍。
背琴人的脸色终于稍见缓和,柔青也突然间感到压力大减。他道对墨笔兰道:“姑且信你们,若让我以后得知你的话中又丝毫不实,莫要以为墨家能保得住你。”
又一次被人一眼瞧出身家来历,墨碧兰已经并不感到惊异,因为她从眼前这个中年男子身上感受到了比秋依水更强大的实力。
在场的人最惊讶的莫过于方莲等三个侍女,她们此刻都是一脸讶然地看着无天,原来她们的新主人身上还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背琴人走到无天身前,恭声道:“帮主,你不需担心,不才偶尔获得上古奇曲:招魂。此曲有恢复人之记忆的奇妙效用。只需多听几日,相信帮主就能找会失去的记忆。”说完解下背后长琴,寻了一处平实之地端坐下来,将琴平放在膝前,难怪那琴比一般的琴窄上不少,原来那琴只有两个弦。
墨碧兰看清那琴后,惊呼道:“你是魔门的‘魔琴’绍问师。”
绍问师丝毫不在意墨碧兰等人的惊讶,他只是一边轻抚着琴身,一边对无天道:“帮主,请您闭眼聆听,我要开始弹了。”
就在绍问师正准备拨动琴弦时,却见无天举手道了声“慢。”
绍问师诧异抬头道:“帮主有何指教。”
无天此刻已经走到柔青和墨碧兰之间,他看了看身旁的妻子,目光坚定地道:“无论我此前是何身份,我现在就是无天,是我两位妻子的丈夫。我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我无意再回到过去。天宇已经死了,现在这世上只有无天这个人。”
绍问师想不到无天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焦急道:“帮主怎可如此,你可知道世上还有多少事情需要你去做,还有多少人对你翘首以待。你给过很多人希望,这些人都对你充满着期待。你根本不是默默无闻的无天,而是白水帮帮主,无双国国主,魔门的魔尊:天宇。”
无天虽然知道自己的过去很不简单,哪里有想得到自己还有这么一大串称号,至于三侍女此刻已经听得形如呆鹅。
无天看着绍问师迫切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他摆手道:“我不管,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对我来说过去的一切都不是属于另一个叫天宇的人的。对这些我不感兴趣,也不愿得到。而我的将来必须由我来拥有和选择。”
绍问师见无天的话没有点滴挽回的余地,激动地道:“难道帮主就眼睁睁的看着白水帮走向没落,看着无双国百万民众因群龙无首而被人欺压,看着魔门背心怀叵测之辈盗去魔尊之位。”
无天倔强地摇头道:“我刚才说过,这些已经与我无关了。”
绍问师突然怒吼道:“不,这一切是你的责任。白水帮上任帮主将帮主之位交给你就是为了让你把白水帮变得更加强大;草原的牧民愿意加入无双国是因为他们相信你能给他们安定幸福的生活;项魔尊选择你做为接班人,就是希望你将魔门发扬光大。这些信任,同时也是责任。你曾经为这些责任筋疲力尽,出生入死。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为了女子,为了无忧无虑的生活要抛弃这些有如包袱般的责任……”
无天看着绍问师情绪激动的怒吼着,他能感受到那怒气的痛惜。他感觉到身体内有一些不知名的情绪随着那一声声怒骂在跳动。
他觉得自己此时有些无法把握自己的态度了,他喜欢现在的生活,希望一生一世就如此度过。但当他听见绍问师口中冒出的一句句责任之时,他有些茫然了,本有的坚定也似乎有些动摇。他转过头去,迎来的是两位妻子殷勤的目光,嘴角蠢动几次后,他终于问道:“他所说的那些真的都是我的责任吗?”
柔青和墨碧兰此刻眼中都饱含着泪水,她们也多么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继续到永远,但她们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无天又转首向况悠然看去,虽然相识不久,但无天却发现他对况悠然有着难以解释的信任,那种信任有时甚至超过他对自己的信心。
况悠然知道这是无天要最终下决定的时候了,他叹息一声道:“当年我与天宇兄弟相遇时,因为相互投缘,两人又都向往淡漠悠闲的生活,所以成为知己。当时他因为无法与我共游山水而遗憾异常,因为他无法抛却他对上任帮主的一个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