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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冷王虐妃》》 · 涟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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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就这么简单?

萧允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无痕。

当时他看到萧诺微笑着接过无痕抛过去的簪子,自己插向自己喉咙的时候,他原本仇恨的心里忽然有过一丝的不忍,到底还是骨肉血亲,即便是闹得你死我活,最后还是觉得不舍:“无痕,我有时候在想,要是我、萧承、萧诺不是生长在皇宫里,而只是普通的家庭会怎么样?萧承应该是一个称职的长兄,而萧诺也应该是个可爱的弟弟吧……”

无痕感到萧允伸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我想和你的哥哥谈一谈,不知道你放不放心?”

额?

萧允早上还和无忧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怎么一下子又想到要和他聊聊?

对上无痕疑惑的眼睛,萧允的心一沉,原来在无痕的心里,即便是对无忧没有对自己这般爱恋,但是那一种维护怕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吧。

“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我现在知道他命在旦夕,对他再动手不是我萧允的作风。”萧允叹了口气,那琴声也有了一个短暂的停顿,“我只是有些话一直想对他说。”

无痕还是有些不放心,萧允有些无奈:“你难道还要我对你发誓不成?”

无痕摇摇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去吧,我只想说的是,你和他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之中的一个人受到伤害,更不愿意看到你们两个互相伤害。”

萧允点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这里风凉,你先回去,我和他说完就立马回来。”

无痕乖巧的点点头。

等无痕消失在萧允的视野的尽头,萧允才冷冷的道:“巫相大人,还躲在那里做什么?”

巫相一身黑袍出现在萧允的面前,伸手一拦:“我可不像苏无痕那么好骗!”

萧允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树林里缓缓走出来的银白色的长袍男子,头发没有束起,就那么零散的披在肩上,显得更加的飘逸出尘,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味,想来也是,只有这样风流的人物才配的上那样清逸的曲调,才配无痕曾经那么的爱过他。

“父亲大人。”苏无忧慢慢的走来,风吹起了他银白色袍边,似乎他不是平地而来而是踩着一朵云彩而来似地。

空做相思字 35

“父亲大人。”苏无忧慢慢的走来,风吹起了他银白色袍边,似乎他不是平地而来而是踩着一朵云彩而来似地。

“他没安好心!”巫相皱了皱眉头。

“不怕的。”苏无忧,将手中的琴递给父亲,对着萧允笑道:“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

萧允没想到他会对自己笑,更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早上的事情道歉。

“父亲大人,您到奂碧殿等我吧,我也想和皇上聊一聊,不知道错过了这次还有没有下次呢!”

苏无忧的笑容有些苍白。

巫相原本是想让无忧早点回归天庭的,可是看到他对无痕深深的眷恋之后,又有些不忍,为何自己的儿子孙子都躲不开这个情劫?

巫相原本还想继续劝说苏无忧,可是看到他眼睛里透出来的坚定的目光,也只好作罢,抱着苏无忧的琴慢慢的走了。

“你想和我聊什么?”苏无忧一拂袖子,扫过一方石头,潇洒的一掀前襟,翘着二郎腿坐在那个石头上,那清逸的一举一动真的让萧允自愧不如。

“苏无忧。”萧允看了看他周围,最后选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苏无忧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原本以为萧允是为了无痕的其他事情而来的,想不到他还是不能免俗,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不放手,看来自己是高估他了。

苏无忧脸上忽然浮现出来的嘲笑,狠狠的刺激了萧允的心,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对无痕怎么样,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很大的责任,我也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毕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是你给予了无痕无微不至的关心,凭心而论,我倒是还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呢。”

苏无忧听着萧允这毫无条理的话,心一上一下,差点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他的话才好,最后憋出来一句话:“萧允,要不是我的身体身不由己,我一定要和你好好的打上一场,然后和你争个你死我活,我不信我等不到无痕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萧允看着一个清俊如竹的男子忽然动怒,而且是为了自己的女人而动怒,心里有些难受更多的是愤愤:“可是这辈子,你是等不到了,无痕是爱我的,你难道这么久了还没有感觉的到吗?你就算是再等上十年二十年,这点也许都不会改变。”

“是,我承认无痕现在喜欢的是你,但是,我想问问,她想要的幸福你能给她吗?如果不能给她她要的幸福,你为什么不让可以给她的人给予呢?即便是我这辈子没有希望了,可能在无痕将来的生命中会出现这么一个人,比你更值得无痕喜欢,更值得无痕托付终生。”苏无忧似乎洞悉了萧允的想法,慢慢的说来,有些东西他不得不帮无痕挑明,就像他刚才所说的,即便是自己没有机会了,他也不会看着无痕继续和不能给她幸福不能给她承诺的萧允纠缠下去。

“谁说她要的幸福,我不能给?!”萧允站起来,原本看在苏无忧是个命悬一线的人,心里有些不忍,但是现在面对苏无忧的咄咄逼人,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顾忌那么多,“我知道你对她好,但是我想说有些东西,只有我能给,你不能!”

苏无忧轻笑了起来,这样的萧允浑身充满了霸气,也许无痕喜欢的就是这种自己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东西吧。

是的有些东西,自己能给,萧允也能给,但是有另外一些东西,萧允能给,自己却不能给。

“那么你敢发誓吗?今生今世绝对不会对不起无痕,不管她之后年老色衰都不会离弃她!”苏无忧步步紧逼。

“我发誓!”萧允似乎连想都没有想,脱口就是这么一句,这一句话刚出口,两个男人似乎都没惊讶到了,就连萧允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我相信你,那么我这个当哥哥的就把无痕的下半生的幸福都交给你了,要是你真做出对她什么不利的事情,就算是我已经成仙,就算我忘却了红尘里所有的事情,也会来找你算账的。”苏无忧得到萧允的这句承诺,似乎心里一阵轻松。

萧允结束了和苏无忧的谈话,回到听风殿的时候,发现无痕已经从楼上挪回楼下了,正在那里拿着个篷子绣着些什么东西。

萧允上前,将那个篷子从无痕的手里拿开:“你刚才不是吵着犯困吗?怎么不躺会?又开始绣东西了?”

无痕笑笑:“本来是想睡的,可是躺下却睡不着,所以起来绣个东西打发下时间。”

萧允见罢,就着那个篷子看了一会,指着那花问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像是猫又不像是猫。”

无痕笑着一手将那篷子抢了过来:“你知道什么?这就是猫。”

“胡说,猫哪里有粉红色的?”萧允捏了捏无痕的小鼻子,笑道。

“你懂什么?这是风华画给我的花样,叫什么哈喽可替猫。”无痕伸手在那个篷子上的布面上抚摸过,眼神里透露着神圣的母爱,“想到一直以来都没有给琉璃什么好东西,贵重的东西想来你也不会缺他的,所以就弄个稀奇的抱枕给他,陪着他每夜进入甜美的梦想……”

“无痕,等回去了,你还有很多年可以弥补。”萧允伸手将无痕搂在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缎子一般的长发。

“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还是男孩?”无痕将头放在萧允的肩膀上,很奇怪刚才明明不想睡觉,可是萧允一来,一在他的怀抱里,她就昏昏欲睡。

听到无痕主动的提起这个孩子,萧允的心又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想到刚才去问苏无忧,苏无忧似乎并没有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复,于是思忖了好一会才接口道:“还是个女孩吧,女孩像你多一点……”

“好的,那女儿叫什么名字呢?”无痕低语。

“随你,你取吧……”

“……”

“我们等你休养几天,就回恒朝好不好?”萧允连说了两句话,都没听见无痕的回答,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的小人儿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睡着了,呼吸带起脸颊上的一丝秀发,微微的颤抖,看的萧允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两个人在北冥国又逗留了几天,御医看了无痕身体,都说无碍,萧允还是不放心,让御医开了些安胎的药,三番五次的确定完全没有问题,才开始着手准备回恒朝。

无痕还是有些不放心无忧的身体,特意请教了一下巫相,巫相说要带他去虚无境看看效果,想到巫相是神仙,比自己不知道要能干多少,无忧能跟着他一定比跟着自己好多了,而且无忧怎么说也是他的孙子,他的关心绝对不会比自己少,也就放心的和萧允上了回恒朝的路。

因为无痕有了身孕,萧允订做了一辆极为稳当和宽敞的马车,马车里面有软软的鹅毛毯和蚕丝被,萧允歪在靠枕上,环抱着无痕道:“真是有些怀念你那个圆形的大床呢,下次多派点人手来将听风殿的东西都搬回去。”

无痕笑道:“堂堂一个国家的皇帝,竟然挂纪起皇后娘家的东西来,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萧允听到无痕的调侃竟然也没有生气,反而似乎无痕说的很正确一般,正儿八经的托起自己的下巴:“你说的也是,那就这么吧,回去我找些能干的工匠,按照听风殿的模样给你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无痕听到他的提议一下子差点连刚刚塞到嘴里橘子都喷了出来,这哪里是以往的萧允会说的话,都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傻瓜,什么时候萧允也变成了傻瓜了呢?

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怕别人说你是昏君,我害怕人家说我是祸国殃民的苏妲己呢!”

“谁敢!”萧允一本正经的道。

“万穆抓到了吗?”无痕忽然很煞风景的问道。

萧允原本欢喜的脸色一下子耷拉了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冷面形象:“没有,让他给跑了!”

“那万贞贞呢?”无痕似乎还记得那个和萧允关系似乎不错的贵妃娘娘,相比较万盼盼,无痕对这个女人还没有多少看不惯的地方。

“她自行请愿去觉远寺修行了。”萧允冷淡的回答,即便是万贞贞和自己相处的不错,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红颜知己,但是她毕竟是万家的女儿,这一点聪明的万贞贞不会不知道,这也是她为什么看到父亲失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

“什么?!”无痕倒是有些惊讶,“她才十七八岁啊!就这么过一辈子?”

萧允挑挑眉毛,这个女人似乎忘记了万家给她带来的伤害。

不过也是,这个女人的良心实在是太好了,在风华那件事情上已经得到了体现,原本以为她强大了起来,就会变得冷血,原来她再怎么变也不过是外冷内热的,刀子口豆腐心的女人。

空做相思字 36

“人生太短了。”想起萧承、萧诺,以及苏无忧,萧允忽然觉得自己也垂垂老矣,伸手将无痕抱在怀里:“我们回去再也不相互折磨了,好好过,好吗?”

“好”无痕的话还没有落音,忽然感到四面八方突如而来的杀气。

“这……”无痕抬起头来紧张的看着萧允,萧承和萧诺都已经倒台了,蓝菲雨死了,王凤霞现在孤掌难鸣,这到底是谁还想要自己的命,而且知道萧允没有带一兵一卒?

“倒真是会找时间呢!”萧允冷笑起来:“不过也太小看我了。”

说话间,萧允一扬手,手中一把扯碎的靠枕的棉絮如同暗器一般飞向马车顶端。

只听“啊!”一声惨叫,有沉重的跌落在马车后面的声音。

无痕微微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倒是没想到你已经到了随手驱物的水平,只是可惜了风华送给我的靠枕。”

萧允挑挑眉毛:“这个危急时刻,你还这么小气,回到恒朝,我给风华去一封书信,让她给你多做几个来。”

无痕笑道:“这可不关风华的事情了,你得给信给子弗,看他答不答应……”

萧允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无痕一边再次的将手伸到那个被他抓破的靠枕里,在一扬手,可是这次却没有惨叫声,而是随之而来的马车顶端被利器割裂的声音。

“看来是高手上阵了呢!”萧允冷笑道:“上面的阁下,莫非是嫌刚才的招呼不够周到?”

“哧”一声,一把刀就从车顶直刺下来,萧允伸手按住无痕的脑袋,那剑就那么岔开了,但是无痕的一缕头发不小心削掉了,落在粉红色的坐垫上,格外的醒目,如果说刚才萧允只是漫不经心的御敌,那么现在这个人的进攻明显的挑战了萧允的底线。

竟然敢对他的女人动手。

萧允一掌拍在桌子上,那个搁在马车里桌子上的那个瓷盘子被他内力震的弹了起来,萧允食指和拇指捏起弹起来的盘子往那插入刀的地方飞去,“刺啦”一声,那盘子割碎了马车顶端的布帛和横梁。

一个蒙面黑衣人捂着手臂翻了下来,拿着刀的那只胳膊被萧允的盘子割裂了衣服,露出被血染红的胳膊,只是那黑色的衣服颜色太深看不见到底流了多少血。

“想不到几日不见,你的武功飞涨!”黑衣人开口,无痕大吃一惊。

萧允冷笑道:“既然是老熟人了,还蒙着脸做什么?”

将无痕护在身后,一手就去扯那个男子的面巾,那男子倒是自己动手撕开了面巾,竟然是毕月国的无忧国王。

“你!”无痕倒吸了口气。

“你是想问无忧国王怎么还活着吗?”那个人冷笑一声:“无忧国王当然是消失了,我是谁?萧允你不知道吗?”

萧允回避了无痕探寻的目光,轻咳了一声:“既然你哥哥都可以放下,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念?”

“哥哥?”无痕耸了耸眉毛,目光依旧是在那个和无忧国王一模一样的脸上:“无忧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哥哥?”

“你被萧允保护的那么好,自然是不知道的了。”来人冷哼一声:“如果我告诉你,那夜进入你房间的人是我,而不是真正的那个无忧国王你会怎么样?”

“够了!”萧允一掌拍向来人:“无垢,你不要太过分,我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已经放过你和你哥哥了,你还想怎么样?”

无垢双手环抱在胸前,指着无痕道:“你可以放过,但是她——必须死!”

无痕抽抽嘴角,一个真相不自觉的从嘴角溢出:“原来无忧喜欢的一直是恕妃,而你是喜欢的我?”

一直以来觉得很奇怪,无忧明明那么喜欢恕妃,是有时候看无忧的眼里却有着对自己的执念,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那么萧允为什么要瞒着自己,是觉得没必要呢还是……

无垢眼角浮现出一丝嘲笑,不置可否,一手绕过萧允直取无痕的命门。

“怎么?被说中心思了,就发火了?”无痕一边以小巧身法躲闪着一边冷笑这激怒无垢:“得不到就毁掉?明明那么自私却要打着帮你哥哥报仇的幌子,可见你真是一个胆小的人!”

“无痕!”萧允怒目而视,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女人,竟然要激怒无垢,她是真的一位无垢的武功比自己低上很多吗?

果然无垢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家伙,手中的刀一脱手,只听“哄”的一声,整个马车被劈成了两半,无痕和萧允则成了一个台子上坐着的两个人。

无痕这才看清楚自己的马车已经被一圈一圈的黑衣人围住了,和无垢不同的是,每个人的黑衣服上都绣着“太平”两个字。

“哈哈哈……”萧允忽然大笑起来,萧家多少年来一直饱受这太平党的折磨,萧允一直以为是萧承在之后操纵,甚至有好几次的消息都证明了萧承和这个太平党有着说不清楚的关系,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太平党是在无垢的手下,是自己的好兄弟一直和自己作对!

笑过之后,就是心疼和凄凉。

这个结果他真的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很惊讶吗?”无垢退回黑衣人的队伍,冷笑的看着萧允,“我和哥哥一直都很崇拜你,师傅也觉得你是一个天才,可是你太自负了,自负的有些可笑。”

“我和哥哥一直都跟着你,你理所当然的认为我们永远都不会背叛你,你可知道……”无垢的话还没有说完。

就被萧允的厉声打断。

无垢冷笑道:“什么?你怕你身边的娇娘知道真相?我就是要她知道……”

不可以……

萧允不顾只身迎敌,伸手捏了个诀,结了个结界将无痕护在里面,自己一个飞身一掌向无垢劈去。

“天地正罡!”无垢的脸色变了变,退后两步,双脚往身后的树木上一点,一借力大刀就朝着萧允的肩膀劈去。

无垢怎么也没想到萧允见他竟然会使出这么猛烈的必杀招式,而且带了十成的功力,他是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是自己一步一步见他逼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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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己一步一步的将他逼出手了。

只见两件黑衣在夜幕中不停的闪动,一柄雪亮的软剑从萧允的腰间抽出,天!这厮一直空手空脚的,自己还担心他怎么对付那个拿着大刀的无垢,原来他也不是吃素的啊。

无痕乖乖的蜷缩在结界里,要是在平时,她一定会手痒痒的上前助阵,但是现在为了孩子的安慰,她乐得做一次旁观者。

只见萧允的软剑指向无垢的左肩,无垢手腕一抖,大刀一斜,不等萧允的剑近身,刀锋已经削向萧允的右颈。

萧允将原本直出的软剑一竖,铮的一声响,刀剑相击,嗡嗡作响,振声未绝,刀剑激起的气光,如萤火一般在夜空里闪闪发亮,要是不计较这是一场打斗,那么应该是比较梦幻美丽的场景。

在一片叮叮当当声音之中,萧允和无垢已经拆了三招。

无垢大刀一挥,猛的击落,只砍萧允的肩膀,萧允避向右侧,左手剑诀一引,软剑几次无垢的胸口。

无垢眼神忽然变得通红,一边急速的退让,一边冷声问道:“萧允,你竟然对我下死手!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厄?看无垢那神情,那凄凉的话语,还有之前萧允厉声打断的话语,难道,难道萧允在和苏无伤之前和这个男人有过一腿?

断袖?

这个理由也能解释,为什么毕月国已经亡国了,他还要孜孜不倦的和萧允作斗争,只是因为不愿意萧允忘记他吧。

哈,无痕轻笑起来,原来萧允还有这么一段事情。

无垢瞥了一眼无痕,似乎一计上心,继续道:“你难道真的将八年前的事情忘记的干干净净?难道你忘记了曾经说过的要对我负责?”

哦,天哪!

这是比最刺激的消息还要刺激啊,无痕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在结界里石化了,一个男人当着自己的面说和自己丈夫之前的风流趣事,而且还是男男恋。

无痕震撼的忘记了嫉妒。

“你胡说!”萧允的脸一会青一会白,手中的剑却更加迅速了,因为剑招越来越紧,无垢感到了他身上不仅仅是怒气而且爆发出来了杀气,他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萧允有朝一日会因为一个女人,对自己下杀手。

他紧闭着双唇,全力相搏。

周围的那些人眼见自己的头头和这个黑衣男子已经拆到了五六十招了,刀剑越来越紧,兀自未分胜负,于是一剑挥出直刺萧允的后背。

可是剑离萧允的背心还有一尺来远,就听萧允一声冷哼,甚至甚至都没有转一转,一股强大的蓝色气流就席卷而来,将自己狠狠的抛了出去。

生生的抛物线一般飞了出去,连续撞断了三棵大腿粗细的树木,一路飞溅起来的鲜血洒到了其他人的脸上身上,还微热的。

“大哥!”见到自己的兄弟被萧允这么一般狠狠的修理,生死未卜,剩下的四个人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萧允攻去。

那多出来的四把剑,夹着劲风,看来也算的上是太平党中的高手了,没有人注意,萧允没有握剑的那只手悄悄伸到了自己的怀里,就在萧允将毒药撒出去的那一瞬间,半空中飞下不少不明物体,缠住了萧允的手腕,那物体冷冰冰,滑腻腻的,一缠上萧允的手腕,随即蠕蠕而动。

萧允大吃一惊,急忙缩手时,之间缠在手腕上的竟是三四条尺许长的赤练蛇,青红斑斓,还丝丝的吐着信子,甚是恐怖。

萧允倒抽了口冷气,用内力一震,可是那蛇如同金属一般,牢牢的缠在手腕上,说什么也甩不脱。

无痕再也不能做事不管,站起身来,伸手一捏,破了萧允的结界,飞身向萧允,手掌一握一松,一把黄色的粉末就落到了那些赤练蛇之上,之间那些粉末沾到赤练蛇身上,那些赤练蛇扭曲着身体,似乎想逃脱,可是却在转眼之间断裂成了无数根。

那放蛇的人脸色变得幽青,手里还抓着一把蛇,那些蛇或者青色,或者黄花色,头是尖尖的三角形,都是七步倒的毒蛇。

“你、你哪里来的这毒物?”那人看着无痕,似乎不敢相信她怎么随随便便就破了萧允的结界,自己走了出来,更不敢相信她一出手就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十几年的金刚赤练蛇给解决了。

“自然是我师傅给的。”无痕双手环抱在胸前,虽然之前她不准备出手,但是看到对方以多欺少,而且还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她自然不能做事不管了。

“你师傅是——树下先生?”那人倒吸了口气。

“也不全对。”无痕冷笑道,已经被萧允护在了身边:“华音阁听说过吗?”

那人再次的倒吸了口气,同时倒退了几步,其他的人听闻面面相觑,不自觉的也跟着那个人退了几步,那个看着萧允一个人好欺负的圈子因为听到华音宫的名头,不由的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

无垢冷笑道:“想不到只是一个区区的华音宫的名号就把你吓得倒退了这么多?真是没出息!”

“二当家的……这个,这个您这几年远在西大陆,没听说过东海的一些事情!”就是刚才准备出手的那四个人之一上前,想要给无垢解释。

可是无垢狠狠的一皱眉头,往后一摆手:“华音宫,难道还能挡得住我们太平党吗?”

“那么本王呢?”一个洪钟一般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师傅!”萧允皱了皱眉头:“他怎么也来了?”

无痕轻轻的拉了一把萧允:“这不是念卿的声音啊。”

萧允无奈的摇头道:“谁规定了我只能有一个师傅的?”

两人的话还没有落音,就见从树梢跳下来一个人,四十岁上下年纪,清瘦清瘦的,酱紫色长袍里面灌进去的全是风,单薄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师傅!您……”萧允还准备继续往下说。

无垢却已经接上话来:“原来是五皇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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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萧允还准备继续往下说。

无垢却已经接上话来:“原来是五皇爷,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您为凡尽大师了,不是说您早在二十年前就闭关修炼,不问世事了吗?今天怎么想起来要插手凡间的恩怨?”

那话里全是讽刺之意。

“求静那堪风又起,盼晴何耐雨还流,怨承平等众生苦,几世平凡净比丘。既然风波起,老衲自然不能自视不管……”凡尽大师双手合十,微微的摇了摇头:“无垢施主,老衲奉劝你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无垢冷笑道:“要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又为何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亏你还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无垢,你怎么说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你不能这么说我师傅!”萧允站在凡尽大师的面前,手里的软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看来帮主今天真是没有算计好!”无垢冷冷的开口。

这句话倒是带起来萧允更深的担心,原本以为今夜太平党都已经暴露,想不到无垢还不是帮主,这最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想不到萧允,你还有这么多的援军,你身边的这位娇娘还有这么大个后台,看来是我低估了你呢!”无垢放肆的眼光在无痕的身上上下的扫荡,那眼神让无痕有些作呕。

“那我今天就让你们太平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萧允捏了个诀,割破手指,让那手指上的血滴到剑上,剑发出“嗤嗤”的声音,一下子惹上淡淡血光。

提剑凌空划了个圆弧,再在圆形中间一点“破!”

那个小圆点如同一个渐渐长大发光的月亮,最后光亮暴涨,一阵白烟,所有的黑衣人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地上的十几具黑衣尸体。

萧允转头看了一眼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凡尽大师,低头道:“谢谢师傅助我一臂之力,只是还是让无垢他们给逃了……”

凡尽捏着胡须笑道:“不错了,就跑了两个,不放虎归山,怎么能帮你钓出来最后的大鱼呢?”

萧允无奈的摇摇头:“师傅,老虎是山上的,鱼是水里的,这形容似乎不大搭边吧……”

“无妨、无妨……”凡尽大师笑着摇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无痕:“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娇娇弱弱的小美人?”

无痕听到这个形容,浑身的鸡皮疙瘩似乎都要起来了,萧允的这个师傅倒是是不是出家人啊,她真是有些怀疑。

“师傅,她就是您的徒媳妇。”萧允将无痕推到了凡尽大师的面前:“无痕……”

“怀孕了?”凡尽大师笑着将无痕的手拉起,一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好一会沉吟道:“三个月了?”

无痕点点头。

凡尽大师的笑意略略凝瑟了一下,萧允皱了皱眉头:“师傅,有什么不妥吗?”

凡尽大师看了一眼无痕,欲言又止。

无痕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大师,您还是直说吧,我自己的身体有权知道。”

凡尽大师点点头:“好,有勇气的女娃娃,我喜欢。”

无痕和萧允对视了一下,心里苦笑道,要你喜欢有什么好处啊?

“你身上的爱伤离还没有完全的解除,虽然有良药压制了你的毒性,但是一旦你怀孕,这毒性就会复发,所以这个毒一日不除,只要你怀孕生产,就算是要到鬼门关去报到一回,这次尤为惊险……”凡尽大师一字一顿的道。

“那要如何是好?”无痕有些吃惊,她原本这段时间内身体的不适,只是害喜,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毒素又开始作祟了。

“无痕,都是你自作主张,上次华音宫宫主给你的毒药,你要是一个人全服了的话,早就解了,结果你还留着给我……”萧允听到凡尽的话,心里一阵悲催,也不顾凡尽还在场,一伸手将无痕环抱在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无痕对凡尽投以一个不好意思,请见谅的眼神,伸手也环抱住了萧允的背脊。

“咳咳……你们,你们俩……”凡尽大师有些感动的气结。

叮咚叮咚……一阵轻柔的琴声传来,没有无忧琴声的清越,却有着不一样的缠绵悱恻,似乎是一个幽怨的女子在对情人低语诉说着离别的悲苦。

“华音宫!”无痕猛的抬起头来,推了一把萧允。

萧允立刻警觉起来,和凡尽大师一起将无痕死死的护在身后。

随着琴声的慢慢临近,那琴声越来越小,原本和在里面的箫声却越来越嘹亮,一阵淡淡的紫色烟雾慢慢的袭来,带着天边的启明星的微光。

无痕这才发觉自己和萧允的行程竟然因为太平党的出现,耽搁了一个晚上。

淡淡的紫色在林中淡淡的尘埃之中慢慢的消散,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晶莲花座,水晶莲花座上一把紫色水晶雕刻的小巧的椅子,一身淡淡紫色长裙的任雪晴就仪态万千坐在里面,身旁站着拿着箜篌的风君,另一侧站着拿着长萧的一个黄衫女子。

“见了母亲就这样吗?”任雪晴淡淡的开口,除了无痕之外,其他的两个人都已经被任雪晴的容貌所惊讶。

淡淡泛着银光的长发没有梳发髻,轻飘飘的垂到了莲花座上,一身淡如山岚雾霭的紫色长裙,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从长裙下面,露出如白玉一般的莲足,白皙的纤纤玉指捏着一朵淡紫色的不知名的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点缀,除了耳上带着一只长长的流苏一般的红色耳环。

惊讶于她怎么可以将青春如仙和娇媚如妖结合在一起。

惊讶于她竟然是无痕的母亲。

怎么看都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

“呵,上次从我那里跑了,现在不准备还跑吗?”任雪晴微微的叹了口气,看到几个人都没有反应,只好继续往下说。

“上次不是我故意要躲母亲的。”无痕撇撇嘴。

任雪晴斜睨了一眼风君,点头:“我知道了!所以这次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空做相思字 38

任雪晴斜睨了一眼风君,点头:“我知道了!所以这次并没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无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思好,总不能直接的问她这次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吧。

“我来只是告诉你,你身体里面积累的毒素并不适合生孩子。”任雪晴瞥了一眼站在无痕身边的萧允:“如果你固执的要生下孩子,那么你将是九死一生。”

萧允皱了皱眉头,说到底他并不很喜欢这个孩子,更不愿意无痕为这个孩子真的丢了性命,他上前双手按住无痕微微颤抖的双肩,安慰道:“母亲说这件事情也许是对的,你不要固执的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想要孩子,我们以后还可以要很多很多,只要我们努力……”

无痕开始听的还蛮感动的,听到最后几句就再也忍不住的红了脸狠狠的瞪了萧允一眼,他在说什么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还有自己的哥哥母亲还有他自己的师傅。

“难道没有一点点转圜的余地?”凡尽大师有些不忍:“据我所知爱伤离并不是无解的,只需要……”

凡尽大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君毫不留情的打断:“你不能因为自己徒弟有一个后代就在这么拿着我妹妹的性命不当一回事!”

无痕的目光落到凡尽大师的身上,很显然他是知道怎么破解这个毒素的,但是可能很过凶险,甚至会害自己丢掉性命,可是,这个孩子……

无痕伸手轻轻的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孩子,难道你来的就这么不是时候吗?

无痕想到曾经失去的那个孩子,怎么也忍心不下,她想起前几天还和萧允商量着这个孩子是女孩还是男孩的事情,现在自己就要面对要不要这个孩子,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狠狠的踢了自己一脚,无痕再也忍不住了,抬起头来坚定的看着任雪晴:“母亲,您也是过来人,我很爱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我可以冒险试一试。”

“是么?”任雪晴冰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了动容,这个孩子和当年固执的自己太像了。

“我有一个条件!”任雪晴盯着无痕看了半天,才缓缓的道。

条件?

自己出手救自己的女儿,竟然还要和他们谈条件?

凡尽大师和萧允真是开了眼界了。

萧允环抱着无痕的手又紧了紧:“岳母大人要什么条件呢?只要我萧允能够做到。”

任雪晴看了一眼萧允,冷笑一声:“你就是萧允?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本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将我的女儿迷得晕头转向,今日看来也不过尔尔。”

萧允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毫不留情的贬低自己,而且对象是自己宝贝妻子的老妈,他一脸的茄子色。

无痕暗地里轻轻的捏了捏萧允的手,示意他不要在意。

“母亲,您不要为难萧允……”无痕淡淡的开口:“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给读者的话:

这个凡尽大师呢,不是常人,他其实是萧允的亲身父亲,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请看下面章节

空做相思字 39

“到底要怎么办?”无痕斩钉截铁的望着任雪晴。

风君对着无痕无奈的摇摇头,非常的不赞同她这个冒险的决定。

“我自己的性命,我自己能把握,我不想再次体会失去孩子的痛苦……”无痕的声音里掺杂着激动和伤心。

“无痕,你要听母亲的话,她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来帮你的。”一向淡然处之的风君再次开口劝阻无痕。

任雪晴淡淡的一抬眸,有些笑意的埋怨风君说出了自己的举动,她经历了太多的爱恨情仇,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女也不会表现太多的感情,更是不愿意让他们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无痕也知道任雪晴不过和自己一样也是刀子口豆腐心罢了,于是宽慰道:“我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再说了我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就像她自己所说,她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应该学着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负责。”任雪晴手一翻,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多了一本书,她用两个指头轻轻一弹,那本书就这么朝着无痕和萧允急速的飞转而来。

萧允挑了挑眉毛,抢在无痕面前讲那本书接到手里。

“看起来还是比较维护我女儿的,这就便宜你了,要是让我知道一丁点女儿受委屈的事情,你小心你们萧家。”任雪晴冷冰冰的道。

萧允不大清楚她和萧行奕之间的关系,但是无痕却很清楚,见任雪晴这么一开口,心里不由凛冽了一番。

任雪晴眼神闪烁了一下。

萧允拿起那本书,只见上面写着《洗髓录》三个字,有些不解的抬头望向任雪晴。

任雪晴点点头:“要彻底清除她体内的毒素除了找到风霜花之外,就是帮她彻底的将毒素洗尽。上面有具体的练习之法,如果你们悟性够高,不仅可以帮助你们解毒还可以增进你们的内力。百利而无一害。”

萧允小心翼翼的将书藏入怀中,对着任雪晴作了个揖,岂料任雪晴轻飘飘的躲开了,依旧抛下一句轻飘飘冷冰冰的话:“看在我女儿这么爱你的份上,给你一次机会,也是唯一一次机会,要是你敢负她,我不介意将二十几年的仇一起报了!”

任雪晴似乎和萧家有深仇大恨一般,萧允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有消息说过华音宫的一二,知道这个宫主不同寻常,但是不知道这个宫主竟然是无痕的母亲。

无痕看着萧允变化万端的表情很是担心,担心他派人去查任雪晴的底细,那么自己和萧允之间的关系……

无痕低下头来,心里纷繁万端,千万不能让这个秘密公布于众。

抬起头来,打断萧允的思绪:“好了,那我们回去吧。”

萧允点点头,从自己的疑惑中回过神来,这时候任雪晴和风君一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移行的速度和水平,啧啧……”凡尽捏着自己的胡须,眼睛里冒着精光:“徒媳妇啊,这真是你母亲和哥哥吗?这境界,怕是我再修行上百年也赶不上啊!”

萧允侧脸看着凡尽,在他的眼里凡尽不是这么容易承认别人比他强的人啊,今天他竟然还说出了一百年也赶不上。

无痕心里暗暗笑道:废话,人家是妖神级得人物了,要是让你轻易赶上了,不是白混了?

萧允奇怪的看着无痕的脸上浮现出来的淡淡的笑意,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他你这么多年来,自己对无痕的了解还是很少,以前以为自己都知道了,现在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无痕看出了萧允眼底的疑惑,有些事情是不应该瞒着他,但是,无痕真的没有把握将这些事情告诉他之后,他会是怎么一样反应,还是缓一缓,至少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在再找个合适的时间吧。

萧允看看被四分五裂的马车和那个已经倒在血泊里的车夫,那个车夫是洪泽军特意帮自己在军队里面挑选的,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的武功,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就是这个一个准高手级别的人,三下两下就悄声无息的被太平党给撂下了。

看来以后自己身边的人更加要加强训练了,对,还有无痕身边的,那无垢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了,一个劲得要找无痕的麻烦。

这剩下的一路在凡尽大师的护送下也算是平平安安。

已经易容的两人在皇城外面徘徊了一天,等傍晚的时候,趁交接班的档会,才飞了进去。

接到消息的朱少羽早就等在勤政殿了,对外所说这几天萧允的消失是在勤政殿的书室里研究恒朝历史。

看到萧允和无痕飞了进来,长长的吁了口气,悬在嗓子上的心又放进了肚子里:“皇上,娘娘,你们怎么迟了一天?真是急死属下了。”

萧允一面掀开脸上的面具一面伸手拍了拍朱少羽的肩膀:“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不安分的人?”

朱少羽摇摇头,看到无痕又点点头。

萧允笑着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无痕又不是外人,我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朱少羽蠕了蠕唇道:“万穆有消息了!”

“恩……”对于这个消息,萧允并没有多大的反应,为了追踪万穆他派出了大量的精锐部队,在这么长的时间内才找到他,可以说他并不是很满意。

“珍妃娘娘前几天出游,带回来一个身份不明的奴婢……”朱少羽继续报告,眼睛却不时的撇着无痕。

“珍妃?”无痕果真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是小珍!”萧允见这件事情要瞒也瞒不过去,整个皇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反正小珍也是朱少羽的人自己不过是为了利用她,又不伤害朱少羽做出的下下策而已,等事情结束了,自己就会给无痕解释清楚的。

无痕却不这么想,她比当年萧允为什么让小珍代替自己嫁给无忧国王一般,更想不通萧允为什么要将小珍收在自己的后宫,难道是男人都不可避免的劣根性在作祟?

萧允自然是不知道无痕在想什么,顺口答道:“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不用太担心。”

“只是……”朱少羽还想继续往下说,可是萧允满不在乎的大手一挥:“你们先派人将万穆给盯紧了,不要让他做出什么翻天的事情来。”

“是,皇上……苏相,突然上书请辞!”朱少羽的话音刚落。

萧允就皱起了眉头,这个该死的朱少羽,是不是自己不在一段时间,他就已经退化到了不分事情轻重缓急的程度来,什么万穆找到了,珍妃新找了个奴婢都说了,才将苏相要突然请辞的事情说出来。

无痕也皱了皱眉头,倒是清楚朱少羽是在顾忌着自己的面子,这个苏经纬至少在外面上看,还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有时间借我的名义让他进宫一趟吧,不管是真是假,都要问问他倒是什么意思的好。”无痕也伸手撕下脸上的面具,缓缓的道。既然他们都有顾虑,那么自己就来开这个口。

“这样?”萧允的目光落到无痕的小腹上:“你确定他不会有什么企图?现在的你还是万事小心点的好。”

无痕也下意识的将手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眼睛里也有些疑惑:“要是你真不放心,就借朱护卫给我几天。”

“娘娘,你……”朱少羽看着无痕的动作,就算是再怎么迟钝也反映了过来,他抬起眼睛看着萧允。

“皇后已经有了身孕了,但是,在后宫暂时不要宣言……”萧允有些顾忌的道:“你也知道太后……”

这个太后是指王凤霞,无痕微微愣了一下,反映了过来。

“以前的太后蓝菲雨已经死了……”萧允将她不在这段时间出现的一些情况稍微的交代了一下。

死了,真的就这么简单的死了?当日在地牢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蓝菲雨逃了,怎么在萧允没有抓到她之前就死了呢?

是不是有些简单了,无痕的双眉微微的蹙起。

“这里面还牵扯这其它的人……”萧允伸手轻轻的环起无痕,“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现在身体虚弱,你就下去好好休息吧,放心万事有我……”

无痕点点头,当日自己被巫咸挟持而去,听到那么一段话,会不会蓝菲雨的死和西王母、巫咸有些关系呢?

无痕再想也想不清楚,只好起身,带着朱少羽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虽然离开了几个月,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动,甚至一点灰尘都没有,侍女还是那些侍女,让人有一种错觉,就是自己从来不曾离开过。

只是小珍的离开让无痕意识到,自己真的不在这里了一段时间。

小珍离开后,无痕放眼全房间的人,忽然不知道要相信谁,还是在北冥国好啊,有胡涓涓,红嫣儿,还有风华……

一个激灵的宫女上前给无痕行了个礼:“恭迎娘娘回宫,请问娘娘有什么要吩咐的?”

无痕挥挥手,垂下眼帘,掩盖住心里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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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激灵的宫女上前给无痕行了个礼:“恭迎娘娘回宫,请问娘娘有什么要吩咐的?”

无痕挥挥手,垂下眼帘,掩盖住心里的落寞:“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你帮本宫烧点热水来……本宫要沐浴。”

无痕在宫女的伺候下懒洋洋的洗了个澡,那淡淡的桂花的香味让她很安心。

抱了个软绵绵的靠枕睡了过去,半夜里悉悉索索的爬上一个人来,无痕闻道他身上熟悉的气味,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轻轻的依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醒来的时候,萧允已经上朝去了,唯有枕边还有淡淡的温热,无痕的脸微微有些红,刚刚撑起身子来,身边就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娘娘,您起来了。”

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竟然是多年不见的李嬷嬷,当年她不愿意跟着自己出宫,自己也顺从了她的意思,让萧允照顾下她,给她一个轻松的活干,想不到今天萧允竟然会将她调到自己身边来。

响起昨天自己的黯然神伤,萧允竟然连这个都考虑到了,心里流过一阵暖洋洋的叫做感动的暖流。

“李嬷嬷……”无痕的声音有些颤抖,“能看见您真好。”

因为看到李嬷嬷,就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和李嬷嬷等人在冷宫里的岁月来,那时候李嬷嬷教会了自己一手不错的厨艺,以至于在今后的日子里,就算是没有人服侍,无痕也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任何东西。

一时激动,连无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宫里的嬷嬷竟然用了一个尊称,不仅是下面的宫女,就连见惯了大世面的李嬷嬷也变了脸色,欠着身子道:“娘娘,您折杀老奴了……”

“嬷嬷,快别这么说,要是当年不是你,本宫早就淹死在那条河里了。”无痕拉着李嬷嬷的手,眼睛里全是真诚。

其他的宫女看到自己的主子竟然是这么一个念旧记恩的人,都感觉自己能来服侍皇后是天大的福气。

无痕看到李嬷嬷有些尴尬的表情,这才缓缓的松了拉着李嬷嬷的手,对那个机灵的宫女道:“你们准备本宫梳妆吧。”

那个宫女接过后面小宫女递过来的铜盆,铜盆里盛着漂着玫瑰花瓣的温水,边上打着一块雪白的毛巾。

“你叫什么名字?”李嬷嬷瞥了一眼那个递水盆过来的小宫女。

那个小宫女不知道为什么,战战兢兢的看着李嬷嬷,无痕奇怪的看了一眼李嬷嬷,她知道李嬷嬷一直都关心自己,也不是一个随便折腾的人,今天她如此一问一定有她的原因,于是接着李嬷嬷的话道:“从今天起,嬷嬷的话就相当于本宫的话,你们所做的一言一行都要按照嬷嬷的规定来!”

那小宫女这下子是明白了无痕的意思,扑通一声跪在无痕的面前:“娘娘饶命,奴婢叫小春。”

李嬷嬷冷声道:“你是往日都在这洗漱的水里搁玫瑰花呢?还是今天有人教你往着水里搁玫瑰花的?”

小春听了这话,觉得奇怪,其他的宫女也面面相觑,在这个后宫,大家都知道玫瑰花是美容之物,所以也是每个娘娘最普通的洗脸之物。

李嬷嬷对无痕福了福身,“请娘娘下旨,暂时将宫门关了,将所有宫殿里的宫女都叫来,老奴有些话想交代下。”

另外一个宫女看了一眼无痕,无痕点了点头,那个宫女就下去了,一会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宫女和四个太监走了上来,对着无痕行了个礼,禀报道:“娘娘,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下去了。”

无痕看了李嬷嬷一眼,对下面的人点点头:“想来你们以前知道本宫是皇后娘娘,但是还有一些人不认识本宫,不了解本宫的为人。现在找个机会和大家认识认识。”

李嬷嬷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共是十个宫女,四个太监,加上自己一共是十五个人。

“皇后娘娘有喜了,这对我们这些跟着主子的人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管你们以前在哪里做事,要记住只要你们现在进了皇后娘娘的宫殿,就是皇后娘娘的人了,要想荣华富贵或者平安无事,只有娘娘荣华富贵,也只有娘娘平安无事,你们才能跟着荣华富贵平安无事。”

李嬷嬷的一番话得体又替无痕树立了威信,无痕含着笑看着李嬷嬷,看来萧允喊李嬷嬷来伺候自己,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是,恭喜娘娘,贺喜娘娘……”那些宫女,太监听了李嬷嬷的话,看到无痕表情,马上反应过来,对着无痕行礼。

无痕微微摇头,按照她的原意,并不想将怀孕的事情这么早就告知其他的人,但是无奈既然李嬷嬷都说出来了,自己再说什么就不好了。

李嬷嬷停了停:“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不是要你们骄傲,而是告诉你们每一个人要注意娘娘的身体,安全,就像是今天这个洗脸水……”

说到这里,李嬷嬷的眼光扫了一眼小春:“玫瑰花对普同人来说是美容圣品,但是对于孕妇来说,却是很危险的!”

原来如此!

小春被吓得一下子跌在了地上,甚至连磕头都忘记了,只是一个劲得嚷嚷:“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这是春熙宫的宫女告诉奴婢的。”

“春熙宫?”无痕拧了拧眉头。

李嬷嬷也奇怪的看了那个小春一眼,在大家的印象中,除了萧允办公的勤政殿,宣政殿,后宫皇后所在的飞鸾殿、万贞贞住的东祥殿,还有珍妃所在的昭阳殿,因为三妃不全,所以甚为昭仪的水晶住了原本三妃所住的紫云殿,还有一个三妃之一的春熙宫一直都空着,这回子怎么冒出来一个春熙宫?

李嬷嬷还想说什么,可是无痕及时的挥了一挥手:“好了,没什么事情了,你们该做什么就下去做什么吧。你——留下来帮本宫洗漱。”

那个被点名的那个宫女福了福身,端着那盆都已经凉却的玫瑰水跟在那些鱼贯而出的宫女、太监背后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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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被点名的那个宫女福了福身,端着那盆都已经凉却的玫瑰水跟在那些鱼贯而出的宫女、太监背后走了出去。

“李嬷嬷,你觉得这件事情是巧合呢,还是本宫一回来就让某些人眼红了呢?”无痕一扫刚才的亲和模样,眼睛里露出来闪闪的冷色,她曾经在万盼盼的手下,失去了一个孩子,如今要是谁还敢用类似的手段来对付自己,那就想错了,现在的自己可不是当初的那个让人随便宰割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痕了。

想到这里无痕双手捏起,暗暗的提了口气,虽然说身上的毒素威胁了自己的身体,但是对于武功和法力却是一点都没有影响,这点让她感到有些欣慰。

手伸到枕头下,触摸到一本书籍,逃掏出来一看果然,昨天晚上就感到萧允将什么东西塞到了自己的枕头下面,原来是这本任雪晴给的《洗髓录》。

李嬷嬷看到那本书,脸色变了变,然后很沉稳的回到无痕的问题:“娘娘,这个事情暂时还是不要张扬的好,最好还放出去你身体不舒适的口风,老奴相信那个暗中使绊子的人自己会露出马脚来的。”

无痕点点头,对于这后宫的凶险,自己是早有所知的,但是处理的方法却没有李嬷嬷的老道。

两个人说话间,那个换洗脸水的宫女已经款款的走了进来,无痕在她的伺候下披上一件烟雨青的内衫,在肩膀上披了一方白色的锦缎,微微低头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然后是那个宫女递过来的香胰子,在北冥国的时候,那些女子都没有擦这种东西的习惯,无痕以前没觉得,现在怀孕了,觉得那香味格外的浓重,于是摆摆手,示意她拿下去。

那宫女撤下水盆,撤下无痕肩膀上的白锦缎,给无痕挑了一件嫣红色的挑金丝的夹衣,一条纯玄色的夹裙,无痕点点头,这样的衣服又适合自己的身份又不过分夸张。

“你叫什么名字,看上去不小了,之前是在那里服侍的?”无痕将手伸到那袖子里去,软软的布料很是舒服。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碧桃,曾经是蝶妃宫里的侍女,那时候奴婢才十三四岁。”碧桃落落大方的说道。

无痕点点头,忽略了李嬷嬷那有些不满的眼光。

十三四岁,过了五六年了,现在已经二十岁了,过五年就可以放出宫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无痕的宫殿里呢?

“那个珍妃是不是你之前认识的?”无痕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的轻描淡写的一问。

那个碧桃微微滞了一下:“回娘娘的话,之前认识,蝶妃之前讲她们两个人给了苏贵妃,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之后她就成为了珍妃娘娘。”

无痕微微一笑:“你是不是羡慕她?”

碧桃这下再也不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普通一声跪下:“娘娘,奴婢和珍妃娘娘怎么可以相比?奴婢只是因为家里已经没有人了,所以想着在宫中终老罢了……”

原来是这样?

无痕和李嬷嬷对视了一眼,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就问问你,不用动不动就下跪,有时候人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是福气。”

碧桃点点头,在无痕的示意下起来,小心翼翼的给无痕梳了个简单的发式,只簪了几支银钗。

发现到了萧允的皇宫之后,真是很闷,除了看书,绣花,逛逛花园就找不到其他的消磨时间的方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人都特别的挑剔,她越来越怀念在北冥国的清淡日子来,其实在北冥国,自己做的事情差不多也就是这些,只是多了一点时间在处理政事,多了点时间和无忧练习武功,和树下先生研究一下药材,再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找风华聊天,风华那里有说不完的另外一个世界的故事,那些故事稀奇而震撼人心。

现在想想,原来北冥国有太多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觉得自己在这里,除了萧允,除了李嬷嬷,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自己回来才多久?一天,就这么强烈的憋屈的感觉,之后日子要怎么过啊?就这样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李嬷嬷似乎看出来无痕的厌倦,悄悄的退了下去。

连续几天,萧允都没有来自己的宫殿,但是也没听李嬷嬷说他去了其他嫔妃的宫殿,可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宽大的床上,看着帷帐外摇曳的烛光,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萧允的习惯,不点灯就睡不着,如今自己不论点灯不点灯都睡不着,这是怎么了?

无痕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计划着明天身体好受的话就去看看琉璃,想到琉璃,无痕心情舒适了很多,慢慢的数起了水饺,最后在疲倦之中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无痕吃过中饭就准备去紫云殿看琉璃和水晶,李嬷嬷听到无痕的这个想法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她帮无痕披上一件披风:“娘娘想太子了,可以让他过来请安啊,不必亲自屈尊去昭仪的宫殿。”

无痕摇摇头,她并不想在后宫立所谓的威严,她知道威严从来都不是自己赋予自己的,而是在别人的口口相传中形成的。

“没关系……”无痕对她笑道:“让朱少羽跟着就好了!”

李嬷嬷的眼角有些闪烁,她没想到皇上竟然连最放心的侍卫给了无痕吧,看来无痕在皇上心目中竟然有这么重要的地位。

无痕也没有和李嬷嬷往深处说,她知道李嬷嬷不会对自己不利就是了,其他的事情没必要越弄越麻烦。

于是无痕在精心修饰了一番之后,由李嬷嬷和朱少羽的护送下去了紫云殿,一路上碰到一些不像宫女的少女,用帕子掩着嘴,似乎在低声的讨论着无痕。

朱少羽手握了握腰间的宝剑,那些少女就像是被惊吓的麻雀一般,飞散开来。

“娘娘……”朱少羽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无痕笑笑:“没事情,皇上嘛,又年轻又帅气,难免一些小姑娘芳心难耐……”

朱少羽的脸黑了,这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该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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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笑笑:“没事情,皇上嘛,又年轻又帅气,难免一些小姑娘芳心难耐……”

朱少羽的脸黑了,这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该说的话吗?

无痕莲足微动,不紧不慢的往水晶的紫云殿走去,还没到殿门口,就听见琉璃大声的囔囔:“不嘛,不要……”

低声的劝慰的全是水晶的声音。

无痕心里一缩,为了琉璃,为了萧允,水晶做了太多的牺牲,可是这样教育孩子,特别是要担当重任的太子,可是不行的。

无痕也没让那守卫着的宫女通报,带着李嬷嬷和朱少羽走近了水晶的宫殿。

水晶背对着无痕,正双手微微的抬起,要接住站到高柜子上的琉璃。

琉璃原本正在水晶撒娇,看到无痕来了,一下子乖了下来,站在柜子上给无痕请安:“母后……”

无痕强压着多日不见的想念之苦,摆出一副稳重的面孔:“你站在柜子上做什么?你看看你像是一个太子的样子吗?”

水晶听到无痕的声音,转过身来,对着无痕福了福身:“娘娘,您来了……太子爷他……”

无痕皱了皱眉头,没有和水晶多做解释,只是盯着琉璃,声音里带着恶狠狠的语调:“你还不给本宫下来!”

琉璃撇撇嘴,双手扭捏着却不愿意下来:“母后,你回来了都不来看我……”

一句撒娇的话,让无痕一股子怒气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上前将手递给琉璃:“你看本宫不是来了吗?快下来,和母后好好说话。”

“嗯?”琉璃疑惑的看着无痕伸过来的手,又看看水晶,“母后,不要骗我……”

无痕无奈的摇摇头:“不骗你,你下来吧,站的那么高,你看昭仪多担心你啊。”

水晶此刻已经垂了头站在了无痕的身后。

“这是在做什么呢?”萧允威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三个人明显的都没想到,萧允这时候会来。

琉璃更加是骑虎难下,一个人站在高高的柜子上。

“琉璃在和本宫做游戏呢!”无痕更加上前一步,将手递给了琉璃,帮他打掩护。

琉璃感激的看了无痕一眼,将小手伸了出去,拉着无痕的手跳了下来,看着无痕摇摇晃晃的被琉璃冲击了一下,很是担心,上前伸手将琉璃从无痕的身边拉开。

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得琉璃一下子躲到了水晶的背后,水晶不由叹了口气,随着年纪的渐渐长大,琉璃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害怕萧允,但是一旦萧允脸上露出怒气,他还是有心理阴影。

无痕瞥了一眼萧允,岔开话题:“皇上,您怎么来了?”

萧允恢复了正常的神色,走到房间里的正位坐下,水晶使了个眼色,贴身的宫女已经将茶水端了过来。

萧允低头饮了口茶水,面色柔和了些许,“都坐吧。”

于是无痕做了萧允旁边的位子,琉璃坐了无痕旁边的位子,而水晶则站在琉璃的后面。

“琉璃,你今年都已经五岁多了,怎么还这么不听话,你母后身怀六甲,你和你母后随意玩耍,伤到你的妹妹怎么办?”

一番话出来,琉璃和水晶都惊讶了,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无痕的肚子上,无痕无奈的看了萧允一眼,对琉璃笑道:“琉璃,你过半年就会有一个小妹妹陪你玩了,开心吗?”

琉璃刚才的胆怯一下子不见了,对着无痕裂开一个笑容,双手要不是被水晶及时的抓住,估计就要扑到无痕的怀里去了:“开心啊,母后真的会给琉璃生个小妹妹玩么?”

“玩?”萧允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下来了:“都说慈母多败儿,朕看你是被昭仪给宠坏了,从今天起你就从昭仪的宫殿里搬出去,住到太子院去!”

“皇上……”萧允的话刚落音,水晶就愁眉苦脸的开口了,将无痕刚准备说出来求情的话堵在了嗓子里。

五岁,就分开去太子院住,未免有些太早了。

前太子萧承虽然十岁就确定了太子地位,也是十三岁才单独搬到太子院去住的。

“不用再说了,朕十岁的时候回到皇宫,就是一个人住的,五岁开始学武,七岁为了锻炼胆识还在乱坟岗过过夜呢!”萧允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道。

他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早早就定下为太子,他可以说对琉璃是给予了厚望的,玉不琢不成器,琉璃本来就生而怯懦,更是需要锻炼锻炼。

“皇上……”水晶似乎没有体会到萧允的良苦用心,普通一声跪在萧允和无痕的面前:“琉璃是臣妾一手带大的,他的性格和习气,臣妾知道,这么小就让他一个人去太子院,臣妾真的不放心……”

水晶的声音有些哽咽,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圈都已经红了。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琉璃,也双手绞着,低着头,时不时的抬头飞快的瞥一眼无痕,似乎在找无痕寻求帮助。

“咳咳,五岁,说不小还真有点小。”无痕小心翼翼的寻找着措辞,一面端详着萧允的表情:“但是,俗话说的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琉璃的脸色慢慢的开始变化,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目光停留在无痕的脸上。

这话太师傅也说过,自己当时并不能体会其中的意思,现在听无痕说起来,似乎知道是什么一回事情了。

“没有这般寒刺骨,哪来梅花扑鼻香。”琉璃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就连跪在地上的水晶也惊讶的回过头来看着琉璃。

琉璃跳下椅子,在萧允和无痕的面前跪下:“母妃,孩儿懂得,孩儿愿意去太子院,只是……”

琉璃竟然因为无痕的一句话,就改变了刚才任性的样子,倒是很出乎水晶的意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血亲?难道自己带了琉璃这么久,依旧是比不过无痕的三言两语。

水晶垂下了脑袋,整个脑子里乱哄哄的。

“能让孩儿时常来看看母妃和昭仪吗?”琉璃声音有些低,有些迟疑,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

无痕瞥了一眼萧允,生怕他再次驳了琉璃的面子,小孩子再小也有自己的面子。

于是抢在萧允开口之前就保证:“那是自然的,昭仪一手将你带大,除了皇上和本宫,就是你最亲的亲人,不管以后怎么样,你都要像孝顺我们一眼孝顺昭仪,知不知道。”

琉璃的眼睛一下子亮晶晶的,对着无痕保证一般点点头,拍着小胸脯道:“本宫以后要做一个好皇帝,让父皇、母后放心。”

水晶原本酸酸涨涨的心,因为无痕和琉璃的一番话,熨帖了不少。

四人在一起,还算是和和睦睦的吃了一顿晚饭,萧允有事情又走了,琉璃让水晶的大丫头丹叶带着去收拾东西,整个大厅里就剩下无痕和水晶两个人。

水晶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是臣妾太冲动了……”

无痕笑笑,将手放在水晶的手上:“我们两个之间还需要说这么多吗?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几年前就已经知道了,当年要不是你,本宫都不知道能不能够活到现在。”

水晶听了心里一动,眼圈有些泛红:“娘娘,臣妾真的没有想要和您比什么,抢什么,别人都不知道但是臣妾清楚,皇上的心在您这里,一直都在,不论是什么人也无法和你相比,也抢不走皇上的。臣妾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机会,静静的看着你们幸福就好了,琉璃,原本臣妾没有想太多,但是看着他由一个襁褓婴儿到现在,臣妾真的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说道这里,水晶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一颗一颗的往下掉,打在无痕的手背上,也是打在无痕的心坎上,在这恒朝的后宫,这是第一个对着自己敞开心扉的人吧。原本以为自己能体会水晶,所以忍住了好几次想要找萧允开口将琉璃放到自己身边来带的心思。

但是这些话,从水晶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倒是真真实实的震撼了无痕,她只能安慰水晶:“没关系的,你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到时候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话一出口,无痕和水晶都有些惊讶,无痕竟然想到让萧允和水晶?

无痕都没料到自己这么慷慨呢。

水晶含着泪微微的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您看来还是没有真正的看懂皇上的心呢,他的心里只有您,以前是因为身中剧毒无法接近其他的女子,但是后来毒素慢慢的消失,他的心里却被您沾满了,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无痕回到后宫,心里全部被水晶的眼泪和话填满了,说实在的,要萧允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她真的是无法接受,但是她也明白,萧允现在不是皇子了,是皇上,从来就没有一个皇上只有一个皇后的,就算今天不是水晶,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水晶走出来,想到今天在路上看见的那些少女,无痕的心就微微的揪了起来,那些豆蔻年华天真无邪的少女,自己看了都喜欢,更何况是萧允呢?

与其让他以为自己是个嫉妒的人,等自己年老色衰了再去宠爱年轻的妃子,还不如水晶这种善良贴心的人……

本来怀着孩子,就睡得不安稳,加上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在脑海里翻腾,无痕一夜翻来覆去都没有睡好,李嬷嬷看到无痕一早起来,两个青青的眼圈就有些心疼,连忙叫碧桃给无痕削了两片苹果皮贴在眼睛下面。

无痕看着那两个苹果皮,觉得自己的模样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这时候那碧桃却伏在李嬷嬷的耳朵边说些什么。

李嬷嬷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忽然有了一些微澜。

无痕也没有急着追问,等早饭的时候,才屏退他人,问李嬷嬷。

李嬷嬷犹豫一会才道:“皇上昨夜歇在了昭阳殿……”

昨夜还想着要他多亲近也水晶,想不到他真去了小珍的宫殿,无痕的心又是一揪,拿着汤勺的手一抖,满满一勺子汤就抖落在衣裙上。

李嬷嬷将无痕的举措全都收在眼底,她看这种事情看的太多了,都说帝王无情,帝王不是无情而是不得不多情。

李嬷嬷不着神色的帮无痕擦拭着衣裙上的汤水:“娘娘,也不用太在意,您现在怀着身孕,皇上去其他的宫殿也是正常的事情。”

无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好房间里只有李嬷嬷一个人,她尴尬的笑了笑:“也是,皇上在本宫这里也不方便,有个妹妹帮忙着伺候皇上也是好的。”

李嬷嬷微微展颜:“娘娘能这么想就最好的了,在这后宫,依靠容貌是不长久的,您看哪个后宫的女子不都是花枝招展仪态万千的,可是一旦岁月流逝……”

无痕点点头,食如嚼蜡一般的吃了早餐,看看闲书打发时间。

就在这样的无聊生活中过了半个月,水晶忽然造访,告诉了她一个惊讶的消息:“萧允昨夜宠幸了珍妃身边的一个宫女,第二天就封了贵妃。”

要说萧允封万贞贞是因为万家的势力,那么这个小小的毫无背景的宫女是凭什么一步登天?

无痕狠狠的咬着下嘴唇,似乎要要出血来,她可以接受萧允去以前的妃子那里,那毕竟是自己不在萧允身边的时候,其他的妃子代替自己给他了温柔,但是如今自己就在他的身边,而且还怀着他的孩子,他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出现,原本以为是政事所累,原来是……

“姐姐、姐姐……”水晶看到无痕都已经变直了的眼神,吓得连忙喊李嬷嬷:“嬷嬷……快去叫御医!”

无痕只觉得天昏地暗,呵,这就是自己说相信的爱情,这就是所谓的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耳边是琉璃的哭声,还有李嬷嬷焦急的呼喊,无痕终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水晶在屏风外责备朱少羽的声音落到耳朵里:“什么,我叫你去请皇上,说皇后娘娘昏倒了,你竟然没去?”

朱少羽委屈的辩驳:“娘娘,我去了,皇上和贵妃娘娘正在看戏……”

后面的话无痕没有听见,再次的昏了过去。

空做相思字 44

王凤霞并没有多么为难水晶,对于水晶的表现她也相当满意,她随意的拢了拢鬓角散落的头发冷笑道:“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胜谁负,对不对?”

水晶看着王凤霞远去的背影,觉得有些头疼,这些东西她向来是不去在意的,她以前在意的不过是无痕和萧允的安危,现在关注的最多的还是琉璃。

丹叶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的人,站起身来,搀扶着水晶走到一边,轻声的问道:“娘娘,我们还进去么?”

水晶再看了一眼那悬挂着“采薇宫”三个大字的匾额,微微的摇了摇头:“原本我以为只是一个美貌的女子罢了,想不到……这事情有些不太寻常,我们还是稍安勿躁等皇后娘娘安稳了一点再说,毕竟这些事情,她的主意比我们多。”

丹叶本来就不想自己的主子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如今见水晶自己退缩了,连忙搀扶着水晶往回走,可是还没走到半路,就听到前面一阵娇笑声:“呀?这不是水晶妹妹吗?”

水晶一抬头,想不到在回宫的路上竟然能碰到珍妃。

水晶之前并没有见过小珍,只是和小珠打过交道,都说小珍性格比小珠还要温婉,结果没想到这个温婉的女子有一天的变成这样。

大方棋盘挑丝缃绮长裙,滚着有一寸宽的金边,上身穿着一件紫色的盘芙蓉花的夹衣,领口开得有些下,能看见鹅黄色的抹胸,腰间没有系腰封也没有禁步,只松松垮垮的系了一根软丝垂了个玉葫芦。

长长的头发堆成了一个百花髻,一朵硕大的紫色秋芙蓉在发髻一侧,另一侧是细细的流苏,正前面带了一个两尾的赤金凤钗,整个人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尊贵和气势。

丹叶看看珍妃又看看水晶,虽然水晶比珍妃先进宫,但是这个珍妃位分却比水晶要高上一级,水晶收回打量她的目光,不卑不亢的福了福身:“见过珍妃。”

珍妃手里拿着一枝大红的秋芙蓉,颠来倒去的把玩,故意装作没看见水晶一般,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这秋芙蓉颜色多正啊,曾经在毕月国的时候,插满了一花瓶,可是现在本宫却没有资格带,准备去送给皇后娘娘呢。”

水晶看她说的不伦不类的,也不想和她继续纠缠:“珍妃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告辞了。”

珍妃看着她急急忙忙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昭仪妹妹这是要去太子院看太子么?在这里本宫还是劝妹妹自己多多努力点吧,太子再怎么乖巧可人,那终究是皇后娘娘的骨肉,要依本宫来说啊,还是自己孩子最可靠。”

说道这里,珍妃的手故意的覆在自己的肚子上,挑衅的飞了水晶一眼。

水晶心里一堵,珍妃难道也怀孕了?

“娘娘……”丹叶推了推水晶,水晶强压着心头的火,急急的回了自己的紫云宫,气冲冲的将给萧允准备的吃食往桌子上一扔:“看来以后出门还要算算卦,碰到的都是什么人。”

丹叶惊讶的看着一向隐忍的水晶忽然发这么大的火,知道珍妃是故意戳上了水晶的痛处,一边收拾这东西一边安慰水晶:“娘娘,珍妃这是在挑拨您和皇后娘娘的关系,您千万不要中她的计。”

丹叶的一句话将水晶混混沌沌的状态一下子击破。

水晶沮丧的斜靠在贵妃榻上,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啦?因为珍妃的一两句话就失控成这样?

“娘娘,不过奴婢觉得珍妃说的也有些道理,太子再好也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就算是太子之后能对您千依百顺,但是总是不能说重话不是,而且您看,以前皇上不怎么在后宫走动是因为天下并没有安定,楚王是一个隐患,现在隐患一除,皇上就会和普通人一样享受生活了,奴婢看倒不是那个桑贵妃有什么过人之处,一来万贵妃去了寺庙,二来皇后和珍妃都有了身孕,您对皇上又太尊敬了,皇上没什么地方可去,碰到一个可人儿自然会宠爱了。”

水晶抿着嘴听着丹叶的分析,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可是自己跟了萧允十几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跪在萧允的面前仰望他崇拜他。

“你现在可是大好的机会啊。”丹叶打散水晶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帮她梳着,“下个月是太子的生日,奴婢看您可以借着给太子办生辰的名义接近皇上。”

水晶微微的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丹叶帮自己梳了一个无痕回宫后最喜欢在平日里梳的堕马髻。

一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日大清早就听到外面吵吵囔囔的,水晶翻身起来问在屏风外值夜的丹叶:“什么事情?”

丹叶知道水晶已经醒了,批了件平常的衣服走进来:“是飞鸾殿出事情了,朱少羽喊了宋先生来,原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知正好被皇上给撞见了!”

啊?!

依照萧允和无痕的性格,现在两个人应该又吵起来了。

水晶叹了口气,对丹叶道:“你快快帮我梳洗一下,我要去飞鸾殿!”

丹叶有些不情愿的憋了憋嘴,最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帮水晶收拾好,几个人并不张扬的往飞鸾殿走去。

赶到门口就听到大厅里一片“咣当”声,水晶和丹叶不由都倒吸了口气,停住了步子。

在飞鸾殿敢随意砸东西的除了萧允还有谁?

水晶和丹阳对视了一下,水晶想到萧允会生气,但是没想到会闹到这样子,至少觉得无痕现在是怀孕阶段,萧允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会有所忌讳。

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宋岳霖气呼呼的走了出来,看到水晶也愣了一下,还是在水晶的旁边停了下来:“你来了也好,去劝劝他,我现在不是他的臣子了,他想骂随便骂,但是不能这样怀疑无痕,自己在其他女人那里花天酒地,竟然都不顾无痕的死活,还有什么资格来怀疑无痕。”

宋岳霖想来也是气极了,说话都有些言不择词。

空做相思字 45

宋岳霖想来也是气极了,说话都有些言不择词。

早就料到是这样了。

水晶对宋岳霖点点头:“我们都是为了无痕好,她的身体状况你应该是最清楚的,皇上心里也是知道的,只是一时的气急,你不要太……”

水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萧允站在门口,皱着眉头一脸寒气的看着两人,金黄色的龙袍后面站着一个俏生生的年轻女子,水晶的目光透过一干人等落到了那女子的身上,太像了,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似的:

粉白色的脸庞,一双完美的樱桃小嘴,在秀挺的鼻梁、巧俏的下颌和娇美欲滴的嫩肤衬托下,显得是那么的娇俏动人,而双眉之间用黄花勾勒出的一朵小小的五瓣梅花,更是令人生出丽质天生的惊艳感觉。

衣裙上笼着粉色攒银丝线绣的重重莲瓣玉绫罩纱,如烟雾一般。金光烁烁的曳地织飞鸟描花比萧允金色长袍浅一色广袖百褶长裙,裙摆竟然缀有无数流光溢彩的琥珀色细碎晶石,在阳光的照射下,说不出的光辉璀璨。与她华丽夺目的衣衫相映的是满头参差不齐的琥珀色水晶流苏挽起的青丝,逶迤清空里如阳光飞舞一般夺目飘逸。

真是,我见尤怜。

“皇上,这就是水晶妹妹?”桑贵妃对着水晶微微一颔首,那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就像是苏无伤重生了一般。

别说萧允这样至深爱过苏无伤的人,就是水晶这样的旁人见了都不由的心旌摇曳不止。

萧允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已经没有了怒气:“你先回去吧,朕处理下事情就过来。”

桑贵妃点点头,带着身边的小宫女款款的从水晶的身边走过。

“皇上,不要生气了,宋先生到皇宫里来给皇后娘娘看病是臣妾的主意,请您不要怪罪宋先生和皇后娘娘……”水晶在萧允面前缓缓的跪下,低着头颅,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和萧允站在一起,平等的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是她知道自己不配,只有无痕才能有勇气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回想起昨天丹叶和自己说的一番话来,觉得无比的沮丧,对自己的失望。

“是这样吗?”萧允身上的寒气似乎没有因为水晶的解释而消散,面色反而更加的阴霾,好啊,竟然下面的人都合伙起来骗自己。

是因为大家都不满自己对无痕的态度吗?自己一个皇上为什么要看一个女人的脸色?就因为自己在另外一个女人的宫殿里坐了一会?

宋岳霖转过身来,冷冷的道:“如果不是这样,那是怎样呢?臣倒是觉得皇上最近的脾气很是古怪,是不是因为那位和苏无伤长得一模一样的桑贵妃出动了您……”

宋岳霖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剩下的言语都被堵在了嗓子里,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宋岳霖的面前,一只手捏住了宋岳霖的喉咙,封住了他所有的气息。

“皇上!”水晶何曾见过这样暴虐的萧允,双腿一软,由原来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地上。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无痕冷冷的声音在萧允的背后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无痕在李嬷嬷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站在大厅的门口,扒着门框盯着捏着宋岳霖喉咙的萧允。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病得要死,躺在床上的吗?”萧允松了手,宋岳霖跌在离水晶不远的地方,抚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无痕看了一眼宋岳霖和水晶,清冷的开口:“皇上还是去春熙宫的好,我这个飞鸾殿容不下您的大驾。”

“你!”萧允也不管水晶和宋岳霖,他也知道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着无痕发火的,可是看到宋岳霖和无痕偷偷的见面,就怒从中烧,将所有的理智都烧得干干净净,别人不知道,无痕自己难道也不知道吗?

宋岳霖一而再再而三的将无痕从自己的身边带走,如今看到自己在别的女人那里坐了一会,她是不是立马就要宋岳霖带走自己呢?

萧允的身体有些发抖,他是多么不容易的将无痕留在了身边啊,他怎么可以让无痕再一次的从自己身边消失呢?

不可以,绝对的不可以,这才是他生气的原因。

不是自己的错,要说错也是他们的错。

“皇上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请回吧,臣妾身体不是很舒服,宋先生也算是皇上和臣妾的旧知了,给臣妾看看病没有多大的事情吧,再说了宋先生给臣妾看病的时候,李嬷嬷和碧桃都没有离开臣妾的身边,要是皇上怀疑李嬷嬷和碧桃是臣妾的人,那么也可以去问问朱侍卫,宋先生可是朱侍卫带进来的。”无痕努力的压抑着胸中翻腾的气流,平静的说着每一句话,每一句辩解的话都是对自己的嘲笑。

“好!朕就准了宋岳霖来给你看病,要是治不好……”萧允目光扫过宋岳霖:“你就等着脖子上的脑袋搬家吧。”

宋岳霖这时候已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还多谢皇上惦记着臣的脑袋,臣一定不负众望。”

萧允一股怒气得不到解脱,只好恹恹的一甩袖子走了。

无痕一直强打起来的精神,一下子因为萧允的离去而消散,软绵绵的倒在了身边的李嬷嬷怀里。

水晶和宋岳霖随着无痕一起走进内室,李嬷嬷扶着无痕在床上躺好,给她盖上被子。

水晶和李嬷嬷看着宋岳霖:“宋先生,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她这么脆弱过?”

宋岳霖看着关心无痕的两个人,又看了一眼昏睡了过去的无痕,叹了口气:“皇后娘娘以前就中毒了,现在毒素一直都没有清理干净,怀孕对她来说本来就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情,更何况爱伤离的特点之处,就是让相爱的两个人如果产生误会之后,就会加重毒素的发展。”

水晶听出来一点门道了:“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皇上这段时间在桑贵妃的寝宫里,皇后娘娘心生怨愤了,所以加重了毒素的蔓延。”

给读者的话:

本月正文将完结。谢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下一本《奴妃倾城》将在4月底上架。

空作相思字 46

萧允牵着琉璃的手走到院子中央,因为人多,所以琉璃的生辰采用了露天席的模式。

“你来了?”萧允看着无痕点点头,示意大家都坐下。

自己在无痕的身边坐下,自从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无痕的身上,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场合穿的这么素净。

再仔细一看,她身上的天水碧的缎子,正是之前自己陪她去云裳坊买的布料,难道这个倔强的小人儿是想用这种方式对自己示弱吗?

莫非真的是自己对于无痕和宋岳霖之间的关系太敏感了?

无痕没有注意萧允的表情,只是对身后的李嬷嬷招招手,示意她在自己和萧允之间为琉璃放上一个小凳子。

萧允看着琉璃坐在自己和无痕之间,心里顿时流露出来暖暖的软意,这几天在采薇宫虽然快乐,但是却没有现在坐在无痕和琉璃身边这么安心。

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家人。

珍妃微微侧着身子在桑贵妃的耳边道,桑贵妃的脸色一变,拽着裙子的手加重了力道,似乎要将身下的裙子给撕裂了。

珍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今天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样的礼物?”萧允今天心情难得的好,侧着脸看着琉璃问道。

琉璃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无痕,站起来对萧允和无痕行了个礼:“儿臣的生辰就是母后受难的日子,儿臣听说母亲当年是很辛苦的将儿臣生下来,为了儿臣母亲差点丢了性命,要说礼物,儿臣可以说母后给儿臣的生命,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琉璃对着无痕又是深深一拜,这么懂事的孩子,真的是长大了,无痕的眼角有了一丝水意,就算是萧允和自己之间太多的误会,但是这个孩子确实萧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伸手想将琉璃抱在怀里,但是想到他在外人面前终究是要成为一个男子汉的,于是手落到了琉璃的肩膀上,拍了拍:“琉璃,你真的长大了,母后听到你这一番话很欣慰,但是礼物还是要给的,朱侍卫……”

无痕转头对朱少羽吩咐道。

朱少羽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包装的极为精致,但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无痕对琉璃笑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是觉得今后你会用得到,所以就提前送给你了……”

琉璃看了一眼萧允,萧允的眼睛里也是鼓励的神采,他才欢欣雀跃的走上前,从朱少羽的手中接过那个盒子,乖巧的问无痕:“母后,儿臣可以打开吗?”

无痕点点头,慈爱的道:“当然可以。”

琉璃三下五除二的刨开那个包装的精致的盒子,一打开,原来是一块玉诀和一把长相奇怪的宝剑。

萧允看到那玉诀,眼色沉了一下,那玉诀正是很多年前给无痕的那块玉,原本以为她已经弄丢了,想不到她还带在身上,保护的这么细心。

“来,母后给你戴上。”无痕将那玉诀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琉璃低下头,无痕那块神奇的琉璃。

无痕改变了主意,转而将那雕刻着“萧”字的玉诀挂在了他的腰间。

“你从哪里的来的‘疾风’?”萧允的目光落在那把奇怪的宝剑上。

那宝剑并不是像普通宝剑那般,直直的,在最末端是个尖,这个宝剑呈弧线形,中间有些宽,宝剑的边沿是风吹过水一般的波纹。

无痕没有直接回萧允的话,只是对着琉璃笑道:“好看吗?喜欢吗?”

琉璃点点头,伸手往盒子里伸去,将那把剑拿在手里,反复的把玩:“喜欢,母亲很喜欢。”

萧允见无痕没有说话,有些尴尬,伸手往那剑身上一弹,想要往里面注入些自己的力量,结果发现那剑自身有着强大的力量,将萧允的力量都反弹了回去。

这不是无痕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萧允的眼光有些凛冽的望着无痕,不很瞥了一眼萧允,淡淡的道:“琉璃,这里面是舅舅的力量,他的力量比较柔和,能够保护你。”

“舅舅?”琉璃疑惑的抬起头来,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舅舅这一个概念。

无痕笑了笑:“他,你还没见过,这疾风是他从东海蓬莱岛的来的宝贝,也是接着我的手,送给你的。”

琉璃听无痕这么一说笑了起来,点点头得收下了,并且有礼貌的道:“那么母后请待儿臣谢谢舅舅。”

无痕点点头。

萧允侧着身子凑到无痕的耳边,声音里含着一丝丝的冷意:“是苏无忧吗?”

无痕冷哼一声:“不是,是风君……”

另一个让萧允忌惮的角色,还好风君是她的亲哥哥,要不然以卿凌风对她的执着,真是有些麻烦。

这时候其他的人都送上了给琉璃的生辰礼物,水晶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桑贵妃送的是名人字画,珍妃送的则是一株半人高的奇树。

那树开满了七彩的花朵,最下面的花朵最小,慢慢的盘旋着盛开着上去,越往上越开的大,到了最上面竟然有盘子这么般大小,甚是好看。

“这是什么?”琉璃甚是好奇的走到那树下,伸手要去触摸那树,却没料到桑贵妃往地上撒了东西,无痕眼皮一抬,冷笑道:想在自己面前做手脚,未免太小看她了。

于是伸手在桌子下面,运气将那东西一推,反扑到了桑贵妃自己身上。

“啊!”桑贵妃突然尖叫了起来。

琉璃原本被那树引起的好奇心也一下子都消失了,转眼看着桑贵妃毫无形象的跳起脚来,踩着地上的东西。

萧允低头一看,并没有什么东西却有一些没有法术人看不见的肮脏的东西,这种东西多半是冤死的人的咒念在魔器里练就出来。

“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桑贵妃尖叫着躲避着那些咒念,在别人的眼里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

萧允狠狠的瞪了无痕一眼,声音明显变冷,他眼眸微转,阴阴森似湖,眸中是隐藏不住的杀气:“你想做什么?!” 该死的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他的怒火,看来,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问自己想做什么?!真是好笑!

这是明显的袒护,没有原则的袒护,在所有人的面前,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无痕的双眉簇起,冷冷盯着萧允。萧允邪魅冷酷的坐在椅上,一扬手,一团蓝色的火苗朝那些咒念飞闪过去,一阵青烟,那些咒念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皇上……”惊魂未定的桑贵妃跪在萧允的面前,半垂着首,颤颤巍巍的,被吓得梨花带雨。

萧允皱了皱眉头,伸手给她,示意她起身。

可是桑贵妃却一动也不动,只是低声的抽泣着:“皇上,不知道臣妾哪里得罪了皇后,皇后竟然要如此的惩罚臣妾。”

萧允斜睨了无痕一眼:“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无痕冷冰冰的站起来:“你要怎么对付本宫,本宫静候大驾,但是你要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动手,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话音落定,无痕一凝气,轻轻的手掌落在桌子上,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就在大家惊讶无痕在这种极怒的状况下还能镇定的保持情绪的时候,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就是那个被无痕轻轻落下手掌的桌子,开始以她的手掌为圆心,呈放射状的龟裂开来,萧允冷声道:“都走开!”

话音刚落,那张摆满了瓜果蔬菜的大理石桌子,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跪在地上的桑贵妃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萧允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你的火气不小!害了人还发脾气,阿桑哪里得罪你了?不过就是朕在阿桑的宫殿里过了几夜而已。”

萧允的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转身面对着珍妃,冷声道:“珍妃妹妹现在是有身孕在的人,还是少来这种热闹的场合了,万一惊吓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得不偿失的。”

珍妃还没反应过来,无痕就已经带着李嬷嬷往太子院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萧允怒气冲天,好不计形象要往前冲,可是即使的被跪在地上的桑贵妃和朱少羽拉住。

无痕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住,继续的往前走,她没想到洗髓录的心法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内力提高这么多,她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底细晾给这两个女人看,而且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和自己斗,还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朕说话,你有没有听见!”萧允跺起脚来,指着无痕的背影,再一次的口不择词:“你还不给朕站住,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在飞鸾殿呆了。”

无痕终于缓了缓脚步,却没有回头:“皇上似乎忘记了,飞鸾殿似乎不是我自愿住进去的。”、一句话似乎甩了萧允一计响亮的耳光。

“好!很好,那从今天起……”萧允话说了一半,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念卿狠狠的拽了回去。

无痕冷声的将萧允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我知道了,冷宫么?行云殿,我很熟悉,不用带路了。”

李嬷嬷听到“行云殿”三个字,心里一跳,不知道无痕为什么还要去那个曾经囚禁过自己的地方。

空作相思字 47

萧允牵着琉璃的手走到院子中央,因为人多,所以琉璃的生辰采用了露天席的模式。

“你来了?”萧允看着无痕点点头,示意大家都坐下。

自己在无痕的身边坐下,自从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无痕的身上,这个女人竟然在这种场合穿的这么素净。

再仔细一看,她身上的天水碧的缎子,正是之前自己陪她去云裳坊买的布料,难道这个倔强的小人儿是想用这种方式对自己示弱吗?

莫非真的是自己对于无痕和宋岳霖之间的关系太敏感了?

无痕没有注意萧允的表情,只是对身后的李嬷嬷招招手,示意她在自己和萧允之间为琉璃放上一个小凳子。

萧允看着琉璃坐在自己和无痕之间,心里顿时流露出来暖暖的软意,这几天在采薇宫虽然快乐,但是却没有现在坐在无痕和琉璃身边这么安心。

他们一家三口才是真正的家人。

珍妃微微侧着身子在桑贵妃的耳边道,桑贵妃的脸色一变,拽着裙子的手加重了力道,似乎要将身下的裙子给撕裂了。

珍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低头又喝了一口茶。

“今天是你的生辰,想要什么样的礼物?”萧允今天心情难得的好,侧着脸看着琉璃问道。

琉璃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无痕,站起来对萧允和无痕行了个礼:“儿臣的生辰就是母后受难的日子,儿臣听说母亲当年是很辛苦的将儿臣生下来,为了儿臣母亲差点丢了性命,要说礼物,儿臣可以说母后给儿臣的生命,就是最好的礼物。”

说完琉璃对着无痕又是深深一拜,这么懂事的孩子,真的是长大了,无痕的眼角有了一丝水意,就算是萧允和自己之间太多的误会,但是这个孩子确实萧允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伸手想将琉璃抱在怀里,但是想到他在外人面前终究是要成为一个男子汉的,于是手落到了琉璃的肩膀上,拍了拍:“琉璃,你真的长大了,母后听到你这一番话很欣慰,但是礼物还是要给的,朱侍卫……”

无痕转头对朱少羽吩咐道。

朱少羽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包装的极为精致,但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无痕对琉璃笑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只是觉得今后你会用得到,所以就提前送给你了……”

琉璃看了一眼萧允,萧允的眼睛里也是鼓励的神采,他才欢欣雀跃的走上前,从朱少羽的手中接过那个盒子,乖巧的问无痕:“母后,儿臣可以打开吗?”

无痕点点头,慈爱的道:“当然可以。”

琉璃三下五除二的刨开那个包装的精致的盒子,一打开,原来是一块玉诀和一把长相奇怪的宝剑。

萧允看到那玉诀,眼色沉了一下,那玉诀正是很多年前给无痕的那块玉,原本以为她已经弄丢了,想不到她还带在身上,保护的这么细心。

“来,母后给你戴上。”无痕将那玉诀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琉璃低下头,无痕那块神奇的琉璃。

无痕改变了主意,转而将那雕刻着“萧”字的玉诀挂在了他的腰间。

“你从哪里的来的‘疾风’?”萧允的目光落在那把奇怪的宝剑上。

那宝剑并不是像普通宝剑那般,直直的,在最末端是个尖,这个宝剑呈弧线形,中间有些宽,宝剑的边沿是风吹过水一般的波纹。

无痕没有直接回萧允的话,只是对着琉璃笑道:“好看吗?喜欢吗?”

琉璃点点头,伸手往盒子里伸去,将那把剑拿在手里,反复的把玩:“喜欢,母亲很喜欢。”

萧允见无痕没有说话,有些尴尬,伸手往那剑身上一弹,想要往里面注入些自己的力量,结果发现那剑自身有着强大的力量,将萧允的力量都反弹了回去。

这不是无痕的力量,这是怎么回事?

萧允的眼光有些凛冽的望着无痕,不很瞥了一眼萧允,淡淡的道:“琉璃,这里面是舅舅的力量,他的力量比较柔和,能够保护你。”

“舅舅?”琉璃疑惑的抬起头来,在他的印象里似乎没有舅舅这一个概念。

无痕笑了笑:“他,你还没见过,这疾风是他从东海蓬莱岛的来的宝贝,也是接着我的手,送给你的。”

琉璃听无痕这么一说笑了起来,点点头得收下了,并且有礼貌的道:“那么母后请待儿臣谢谢舅舅。”

无痕点点头。

萧允侧着身子凑到无痕的耳边,声音里含着一丝丝的冷意:“是苏无忧吗?”

无痕冷哼一声:“不是,是风君……”

另一个让萧允忌惮的角色,还好风君是她的亲哥哥,要不然以卿凌风对她的执着,真是有些麻烦。

这时候其他的人都送上了给琉璃的生辰礼物,水晶送的是一套文房四宝,桑贵妃送的是名人字画,珍妃送的则是一株半人高的奇树。

那树开满了七彩的花朵,最下面的花朵最小,慢慢的盘旋着盛开着上去,越往上越开的大,到了最上面竟然有盘子这么般大小,甚是好看。

“这是什么?”琉璃甚是好奇的走到那树下,伸手要去触摸那树,却没料到桑贵妃往地上撒了东西,无痕眼皮一抬,冷笑道:想在自己面前做手脚,未免太小看她了。

于是伸手在桌子下面,运气将那东西一推,反扑到了桑贵妃自己身上。

“啊!”桑贵妃突然尖叫了起来。

琉璃原本被那树引起的好奇心也一下子都消失了,转眼看着桑贵妃毫无形象的跳起脚来,踩着地上的东西。

萧允低头一看,并没有什么东西却有一些没有法术人看不见的肮脏的东西,这种东西多半是冤死的人的咒念在魔器里练就出来。

“皇后娘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桑贵妃尖叫着躲避着那些咒念,在别人的眼里就像是突然发疯了一般。

萧允狠狠的瞪了无痕一眼,声音明显变冷,他眼眸微转,阴阴森似湖,眸中是隐藏不住的杀气:“你想做什么?!” 该死的女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他的怒火,看来,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问自己想做什么?!真是好笑!

这是明显的袒护,没有原则的袒护,在所有人的面前,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无痕的双眉簇起,冷冷盯着萧允。萧允邪魅冷酷的坐在椅上,一扬手,一团蓝色的火苗朝那些咒念飞闪过去,一阵青烟,那些咒念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皇上……”惊魂未定的桑贵妃跪在萧允的面前,半垂着首,颤颤巍巍的,被吓得梨花带雨。

萧允皱了皱眉头,伸手给她,示意她起身。

可是桑贵妃却一动也不动,只是低声的抽泣着:“皇上,不知道臣妾哪里得罪了皇后,皇后竟然要如此的惩罚臣妾。”

萧允斜睨了无痕一眼:“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无痕冷冰冰的站起来:“你要怎么对付本宫,本宫静候大驾,但是你要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动手,那就休怪本宫无情。”

话音落定,无痕一凝气,轻轻的手掌落在桌子上,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就在大家惊讶无痕在这种极怒的状况下还能镇定的保持情绪的时候,令大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就是那个被无痕轻轻落下手掌的桌子,开始以她的手掌为圆心,呈放射状的龟裂开来,萧允冷声道:“都走开!”

话音刚落,那张摆满了瓜果蔬菜的大理石桌子,就这样化为了灰烬。

跪在地上的桑贵妃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萧允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你的火气不小!害了人还发脾气,阿桑哪里得罪你了?不过就是朕在阿桑的宫殿里过了几夜而已。”

萧允的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转身面对着珍妃,冷声道:“珍妃妹妹现在是有身孕在的人,还是少来这种热闹的场合了,万一惊吓到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得不偿失的。”

珍妃还没反应过来,无痕就已经带着李嬷嬷往太子院外走去。

“你给我站住!”萧允怒气冲天,好不计形象要往前冲,可是即使的被跪在地上的桑贵妃和朱少羽拉住。

无痕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住,继续的往前走,她没想到洗髓录的心法能在短时间内将自己的内力提高这么多,她丝毫不介意将自己的底细晾给这两个女人看,而且就是要让她们知道,和自己斗,还是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朕说话,你有没有听见!”萧允跺起脚来,指着无痕的背影,再一次的口不择词:“你还不给朕站住,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在飞鸾殿呆了。”

无痕终于缓了缓脚步,却没有回头:“皇上似乎忘记了,飞鸾殿似乎不是我自愿住进去的。”、一句话似乎甩了萧允一计响亮的耳光。

“好!很好,那从今天起……”萧允话说了一半,就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念卿狠狠的拽了回去。

无痕冷声的将萧允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我知道了,冷宫么?行云殿,我很熟悉,不用带路了。”

李嬷嬷听到“行云殿”三个字,心里一跳,不知道无痕为什么还要去那个曾经囚禁过自己的地方。

李嬷嬷觉得无痕几年来性格不仅由柔顺变得刚强,甚至变得有些倔强,当然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强更多的只是针对萧允,对于其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的人,无痕一直都是这么温婉。

原本以为无痕只是在气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无痕回到飞鸾殿之后,真的命令碧桃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行云殿走。

李嬷嬷拉着无痕的手劝道:“娘娘不要再和皇上置气了,您现在身体不好而且还怀着身孕,到那种地方去有什么好的?”

无痕听到李嬷嬷的话,果真犹豫了一下,双手交叠的放在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垂下眼帘。

就在李嬷嬷以为无痕已经回心转意,悄悄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无痕眼睛再次的睁开,而且刚才的迷茫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思索后的坚定:“本宫相信肚子里的孩子是和本宫一条心的。”

李嬷嬷无奈的摇了摇头,给碧桃使了个眼色,让她去叫水晶昭仪和宋先生来。

水晶极为的反对,她的理由和李嬷嬷一样的,那里是冷宫,无论是对无痕还是对孩子都是不利的,再说了皇上并没有开口叫她去冷宫,要是她自己去了冷宫,那不是正好给了桑贵妃机会吗?

宋岳霖倒是没有在第一时间内表态,他只是再给无痕把了把脉道:“你的脉象这段时间平和了很多,看来洗髓录的心法对你来说是很有效果的,只要等不死鸟侣的鲜血来了入药,你的病根应该能及时的除掉。”

“等不死鸟侣?”无痕奇怪的反问了一句,她明明记得任雪晴要自己好好学习《洗髓录》,但是没有告诉过自己什么不死鸟侣的事情。

“是的,上次给你把脉的时候,我将你的脉象绘出了一副图画,想不到那副脉象的图画竟然是天狼星的四季变化图,我将这件奇怪的事情给念卿和巫相说了,他们得出的一致结论就是要用不死鸟侣的血,所以我就让无忧去……”宋岳霖还没有说完,无痕再次瞪大了眼睛。

“什么?让无忧去?”无痕气的从凳子上一下子弹了起来,一把推向宋岳霖的肩膀:“你说什么?你知道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比我的虚弱上百倍,既然是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得到,要是因为我,无忧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如何自处?!”

宋岳霖有些意外的看着无痕的激动,他的确不知道无忧的竟然这么凶险,他上次见他的时候,他明明还是好好的。

“你快点给他送信,不要他帮我找那什么不死鸟侣的血了。”无痕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走上前一把拽住宋岳霖胸前的衣服,拼命得晃着。

“咳咳……那个,无忧他三天前就向昆仑山出发了,昨天还联系了,今天就联系不上了,可能是信鸽飞不到那么高。”宋岳霖得知了无忧的情况,不由的开始担心。

无痕沮丧的跌坐在贵妃榻上,在昆仑山失去了消息,那是怎么一件危险的事情啊,巫相不是一直守着无忧吗?他为什么也不阻拦无忧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无痕,不要担心了,无忧的武功和法力那么高强,一点不会有事情的。”宋岳霖在这个时候也能只能这般自欺欺人的劝慰无痕了。

无痕心里恨不得立刻就长上翅膀飞到昆仑山去寻找无忧的踪迹,但是现在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她不敢随意的开玩笑。

萧允站在勤政殿里,默默的看着无痕带着几个人往行云殿走去,孙三站在萧允的背后:“皇上,您既然并不想要皇后娘娘搬到冷宫去,为什么不及时的阻止她?”

萧允轻轻的叹了口气:“几年不见下来,其他的没长,脾气倒是涨了不少。”

那口气里,刚才的怒火丝毫也找不到踪迹。

孙三这时候才明白了朱少羽所说的萧允,其实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的含义,特别是对待无痕的事情上,明明两个人之间有误会,偏偏不解释,叫着经。

“皇上是害怕万家、太平党或者是那个神秘势力对皇后娘娘不利吗?”孙三继续开口询问。

萧允垂下眼帘:“有一部分这些原因吧,她在行云殿要比在飞鸾殿安全的多。”

“听朱侍卫说,今天太子生辰的宴会上,桑贵妃试图对太子不利,皇后一时着急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孙三小心翼翼的帮无痕洗脱着罪名,相比于神秘的桑贵妃来说,无痕似乎要安全的多。

“这事情就到此打住吧,阿桑,没有朕的旨意不要随便的动她。”萧允皱了皱眉头,尽管他比谁都清楚那桑贵妃的来历可疑,但是看到那和苏无伤一模一样的面容,怎么也忍不下心来,原本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只会喜欢无痕一个女人,但是看到阿桑之后,看到她的面容之后,才发现,尽管过了这么多年,苏无伤在自己的心里依旧是占着相当比重的分量。

“是!”孙三看事已至此,不能再继续往下说了,于是转换了话题:“有件事情要禀报皇上,苏家一夜之间搬空了。”

狡猾的苏经纬!

早就料到苏经纬会有所动作,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给溜掉了。

“怎么会这样?!”萧允的声音里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气:“不是给了你们最好的暗卫吗?这样都能让他给跑了!”

“是属下失职!”孙三低头低声道。

“查出来是什么人接应的吗?”萧允双手负在身后,一步一步的踱到书桌前坐定。

“暂时还没有确定,但是搜查遗留下来的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标志。”孙三走到萧允的面前,拿出桌子上的一根毛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标志。

这个标志,萧允确认的,这是念卿告诉他们的转移标志,看来是无垢的手下,只是……苏经纬怎么和太平党搅和在一起了的呢?太平党的老巢又是在哪里呢?

一系列的问题困扰着萧允,让他觉得无比吃力。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守卫的人来通传:“皇上,皇后身边的一个嬷嬷在外院候着呢……说是有急事禀报。”

无痕身边的嬷嬷?

萧允皱了皱眉头,难道是那个自己给无痕安排的李嬷嬷?

萧允和孙三对视了一下,收拾好桌上绘制的图案,这才宣她进来。

孙三只见一个穿着青灰色棉布嫁衣的中年妇女,轻轻的走了进来,对着萧允行了个礼,也不着急的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等萧允发话。

“是皇后又有什么事情吗?”萧允故意换上不耐烦的语气:“不是朕狠心,你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要去冷宫的。”

李嬷嬷抬了抬眼,看了一眼孙三:“老身前来不是说皇后娘娘去冷宫的事情。”

孙三看见李嬷嬷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知道是有些话要和萧允单独说,于是抱了抱拳对萧允道:“皇上,微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就先行告退了。”

萧允点点头,等着孙三走远了之后,才缓缓的开口:“说吧,有什么事情?”

李嬷嬷再次的看了看四周,确定安全。

萧允看着她那么谨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李嬷嬷似乎并不那么简单,于是伸手按了一下椅子上的开关,于是椅子后面出现了一扇门:“嬷嬷如果还是不放心,那么就请里面谈。”

李嬷嬷点点头,对那个椅子后面出现一扇门表现的一点惊讶也没有,这点更加加深了萧允的怀疑。

两个人走进密室,萧允一伸手在门口的一个按钮上一按,这个暗门就缓缓的关上了。

萧允指着密室里仅有的两张椅子之一道:“坐吧。”

可是李嬷嬷却站着丝毫不动,而是伸手往自己的下巴上伸去,在萧允惊讶的目光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就这么被撕了下来。

露出一张苍白的容颜来,哪里是一位年长的嬷嬷,原来是一位看上去才三十多岁的美女,萧允仔细的观看,这美女竟然和任雪晴有几分的相似。

纤细的眉毛,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这一切都让萧允震惊不已,那么熟悉,在行云殿的书房里,曾经有那么一副清妃的画像,真的不敢相信,两个人的面容竟然慢慢的,慢慢的重叠了起来。

“清、清妃……”萧允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得知自己的母亲就是清妃之后,苦苦找寻了这么多年她的下落未果,原来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屈尊看着自己慢慢的长大,他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当初无痕原本有机会将她带离皇宫,她却死活不愿意离开的原因了。

“允儿……”清妃咬着下嘴唇,浑身颤抖的,伸出双手,想要把萧允搂在怀里,可是颤抖的太厉害了,以至于萧允明明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却始终接触不到他。

萧允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自己的母亲,二十多年第一次的见面,想不到竟然是以这样的一种形式。

他看着面前这么年轻的母亲,怎么都不敢相信。

“不。”萧允有些狼狈的后退了两步,直接跌坐在椅子里,他想过和自己母亲见面的很多种情况,但是却惟独没有想象过这样一种情况,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允儿,你是在怪母亲吗?”清妃眼里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可以看得出她是隐忍着不让它门掉下来,但是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当清妃的手抚摸上萧允的脸庞的时候,那些泪水再也忍不住的顺着她苍白的脸庞流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和我想见?”萧允伸手抓住清妃的手腕,狠狠的捏着:“为什么?你就那么残忍?当年看着王凤霞是那么的折磨我?”

手腕上传来痛彻心扉的感觉,但是相比于此,清妃的心更疼,她那时候哪里知道萧允就是自己的儿子啊?那时候刚刚生产完,孩子就不见了,她连自己的性命的保不住。

“允儿,相信我,我、我是有苦衷的……”清妃伏在萧允的膝盖上,泪水已经打湿了他膝盖上的布料。

“那么如今呢?为什么直到看到我登上了皇位才出现呢?让我帮你除掉王凤霞和萧行奕,然后可以安安心心的当那个太后了?”萧允冷笑着道,这就是自己寻找了这么多年的母亲吗?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清妃知道萧允误会了自己,站起身来冷冷的道:“我没有想过要恢复身份。”

清妃走到密室里的一个角落,看着悬挂着的璇玑图:“相比清妃的身份,我更喜欢现在的状态,而且我知道我和你相认之后不久,就会有人来杀我了!”

“谁?!”萧允站起来,走到清妃的身后,将双手放在清妃的肩膀上:“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的。”

清妃摇摇头:“你不要把事情相像的那么简单,我之所以今天来告诉你我的身份,就是要告诉你太平党的真相……”

原来是这样,清妃要是不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萧允怕是任李嬷嬷说破了嘴皮子也不会相信她所说的真相。

“太平党?”萧允垂下眼帘,不得不承认,这个组织这么久以来一直存在在民间,萧家和他对抗了很多年,却始终是没能将它彻底的清除到了自己这一代,甚至连太平党的一号人物都不知道。

“是崔大公公。”

要不是这句话是从清妃的嘴里说出来,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和皇室对抗了这么久得组织的首领竟然是一个大太监,而且这个太监无人不知,只是因为他是王凤霞的左右手。

空作相思字 48

要不是这句话是从清妃的嘴里说出来,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和皇室对抗了这么久得组织的首领竟然是一个大太监,而且这个太监无人不知,只是因为他是王凤霞的左右手。

“那么说来,其实太平党是掌握在王家的手里了?”萧允没想到在事情繁杂的无从下手的时候,清妃能给自己带来这么一个重要的消息。

“不是。”清妃叹了口气,“要不是上次我装神弄鬼的时候,不小心被王凤霞差点逮住,我还不知道这么高高在上的女人竟然有这么不堪的一面。”

清妃叹了口气,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她当年生产完之后极为虚弱,王凤霞趁机要将她杀死,于是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崔公公,崔公公却害怕王凤霞事成之后,将自己斩草除根,于是明地里告诉王凤霞已经将事情办妥了,背地里却将清妃易容控制了起来,每当王凤霞为难他的时候,他就强迫清妃在行云宫上演一场闹鬼的好戏,王凤霞也是一个做贼心虚的人,每当行云宫出了点什么岔子,她就会安分守己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崔公公被迫离开了皇宫,凑巧之中救了太平党里的一个重要人物,才得知自己和太平党原来有这么多的关系,等太平党的第一把手去世之后,就自然而然的接手了太平党。

“他和太平党的第一把手有什么关系?”萧允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太监竟然能翻起这么大的浪来。

“这具体的也不清楚了,我那日顺着行云殿地下的暗道一直走,才发现一侧竟然通往王凤霞的寝宫,凑巧听到了崔公公和王凤霞的对话,也许那次是王凤霞和崔公公在后宫最后一次的对话,那次崔公公明明白白的告诉了王凤霞,我没有死。”清妃又叹了口气,“也就是在这次的对话中,我才知道自己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王凤霞掉包了,在掉包之后,你竟然不知为何被再次的掉包,出了皇宫,这也是为什么小时候你在皇宫里,我却没有保护你,没有来和你相认的原因。”

萧允听完了清妃的解释,这才心里舒服了一些,拉过清妃的手:“对不起,母后,是我让您受苦了。”

清妃展开笑容,在萧允的头上抚摸:“不苦,相比我而言,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但是看到你今天能够克服重重的障碍,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母亲由衷的为你感到骄傲和自豪。”

萧允像个孩子一般将头搁在清妃的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母后,儿臣让您给无痕当嬷嬷……”

清妃伸手在萧允的脑袋上抚摸着:“无痕是个好姑娘,我看的出来她真的很喜欢你,要不然不会一次又一次为了你,拼了命得要生下孩子。”

萧允点点头:“我知道。”

“她性格比较急,喜欢和你较劲,其实说到底也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清妃继续为无痕当起了说客。

“我知道,我都知道。”清妃说起无痕,萧允的心里一阵酸一阵苦的。

“好了……知道就行了,虽然她也像我曾经的那样,想着要一个人专心专一只爱自己一个人,到了后来,慢慢的看开了就好了……”清妃心底叹了口气,有些话在萧允的面前还是不能说的太透,毕竟这个人先是自己的孩子,其次还是一个帝王。

系数历史上的事实,要是帝王太专情了,两个人都会太幸苦。

清妃再次从萧允的密室里走出去的时候,又恢复了李嬷嬷的身份,只是这次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阴暗不定的眼睛。

采薇宫:

“要想除掉皇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剪除她的羽翼。”一个蒙着脸的黑衣人对着桑贵妃下达着命令。

桑贵妃点点头,双手捏成一个拳头:“第一个就要除掉的是水晶!”

“不……”黑衣人摇摇头,“水晶性格懦弱,并不需要你动手,而起而她身边我们已经安插了内线,只要她不干扰我们的计划,暂且饶过她没有关系。”

“那……”桑贵妃有些疑惑,如果说无痕最大的羽翼不是水晶的话,那么是谁?是琉璃吗?那是太子,北被萧允看作是掌上明珠的琉璃,自己怎么好下手?而且经过上次生日宴会的事情,不论是萧允还是无痕,对太子的关心都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萧允甚至派出了十二个顶级的高手一天不分昼夜的保护着琉璃。

她一时还真的想不出来,从哪里下手。

“她身边的那个嬷嬷。”黑衣人看桑贵妃思索的困难,也不想再和她绕圈子,这样的女人要不是看在她长得和苏无伤一模一样的份上,真的不会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启用她,因为她的智商和无痕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为什么?”桑贵妃有些疑惑。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纸包:“不为什么,你只需要按照上面的指示办事就好了。这是足以毒死一个壮年男子的分量,你不论采用什么样的方法放到那个女人的饭菜里去。”

桑贵妃犹豫的接过那个纸包,要是让她去毒皇后,那还是有些苦难,但是对一个宫里的嬷嬷来书,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下一步呢?”桑贵妃有些着急。

那个黑衣人瞥了一眼桑贵妃:“你着什么急,放心你的家人都很安全,只要你听话的一步一步的走下去,保证你要的东西马上就会到手了。”

桑贵妃拿着那包毒药,皱了皱眉毛。

她原本以为这么简单的事情,经行的却并不是很顺利,第一次是一个馋嘴的丫头偷吃了原本给李嬷嬷的水果,结果那个丫头不幸的成为了替死鬼。

冷宫里还有人毒死,要是其他的人也许不会做在意,但是无痕却不会放过这个细节,即便是没有想到是要来毒李嬷嬷的,她却加大了防备,不论是哪里的吃食都要验过才吃。

下手了多次,都没有成功。

黑衣人不耐烦再次造访,这次他给了桑贵妃三道障眼符,还给她带来了一个身形和无痕很相似的女子。

桑贵妃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她就算是再笨也知道黑衣人的意思:“你想办法困住苏无痕,然后这个女子会以苏无痕的面貌出现在萧允的面前,获得他的信任,从而趁萧允不备,杀了他。”

“不用这么麻烦,主人,您相信我,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桑贵妃苦苦的哀求着黑衣人。

黑衣人冷笑道:“看来萧允的魅力还真不小,没几天就把你迷得晕头转向,要是你真的想下手,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就应该下手了!”

“不,您误会了,第一天,皇上的确是在我那里过夜的,可是……”桑贵妃努力的为自己辩解,她没想到主人的心这么的急躁,花费了半年时间苦苦学习了苏无伤一举一动,竟然在一个月内没有完成任务,就立马成为弃子。

“等不及了!”黑衣人伸手狠狠的捏住桑贵妃的下巴:“不要和我来这么一套娇滴滴的手段,对我来说都是没用的东西!”

桑贵妃疼的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她没有挣扎,她知道自己的挣扎指挥引起来人更加残暴的对待。

黑衣人走后,她跌坐在地上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收拾整齐后往珍妃的寝宫走去,要困住无痕,还是需要珍妃帮助的。

就算是珍妃对皇上没有其他的心思,但是她要对付苏无痕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于是乎,盛装打扮下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冷宫——行云殿。

没有人通传,整个宽敞的行云殿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转了一会,才发觉无痕斜躺在一个软榻上,一本书打开了搁在脸上,似乎在秋天难得的阳光下打盹。

“咳咳……”桑贵妃故意的咳了两声,提醒苏无痕有人来了。

其实以无痕现在的水平,两个人还在行云殿外面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了两个人的气流,她之所以特意遣散了其他的宫女,在这里装作假寐的样子,就是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无痕没有听见一般,依旧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珍妃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掀开无痕该在脸上的书,冷笑道:“娘娘真是好兴致,即便是在冷宫,也这般的悠闲。”

无痕眯起眼睛将珍妃上下打量了一番。

珍妃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冷哼一声道:“看什么看?莫非不认识了吗?”

无痕点点头:“的确不认识了,曾经的小珍可是陪我在这行云殿过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那时候我以为她是一辈子都可以依靠的人,那时候的我也告诉自己,有些人能共患难,可是没想到……”

“不要说了!”珍妃有些气急的打断了无痕的话。

倒是桑贵妃奇怪的看着脸色由红变成青,又从青变成紫色的珍妃。她当然不知道珍妃曾经是无痕的贴身丫鬟这码事情。

无痕看了看桑贵妃又看了看珍妃,回敬一声冷笑:“两位今天是什么风刮过来了?貌似这风刮得也有些玄乎了吧。”

“苏无痕,你得意什么?!苏家已经夷为平地了,苏经纬也不见了踪影,你不要以为皇上给你了一个对外面说的过去的头衔,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桑贵妃双手环抱在胸前。

空作相思字 49

无痕看了看桑贵妃又看了看珍妃,回敬一声冷笑:“两位今天是什么风刮过来了?貌似这风刮得也有些玄乎了吧。”

“苏无痕,你得意什么?!苏家已经夷为平地了,苏经纬也不见了踪影,你不要以为皇上给你了一个对外面说的过去的头衔,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吧。”桑贵妃双手环抱在胸前。

无痕挑了挑眉毛,并没有站起来,只是悄悄的在手指尖凝气了一团斗气,这是她昨天才练出来的第一点斗气,尽管还是黄色的级别,但是用来对付桑贵妃已经足够了。

“桑贵妃,珍妃你们似乎忘记了一点,只要皇上没有废本宫的尊号一天,即便是本宫一辈子都在行云宫呆着,本宫也是皇后,你们见了本宫也要行礼。”无痕手抚摸在自己的肚子上:“更何况,本宫现在身怀六甲,长子还是太子。你就不害怕有朝一日,本宫翻了身你无路可逃吗?”

桑贵妃倒吸了一口气,以前以为无痕只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如今看来不是一般的嘴尖牙利,她看了一眼珍妃,示意她现在出马。

珍妃也摇摇摆摆的走上前,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抚摸着肚子,瞥了一眼桑贵妃:“姐姐,皇后娘娘说的鹅不无道理,只要是皇上没有废除她的尊号一天,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娘娘,我们见了她就要行礼的,这不,妹妹我和桑贵妃向你行礼来了。”

珍妃说罢就真的要向无痕行礼,无痕冷笑一声,手指虚虚一拖,珍妃竟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竟然拖住了她的双膝,让她没法动弹。

“你现在也是有身孕的人,本宫听说皇上已经免了你的跪拜之礼,本宫还不愿意做这种恶人,既然肚子里的孩子这么宝贝,你还是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宫殿里,不要乱出来的好,尽管本宫现在在行云宫里,但是保不住其他的嫔妃会眼红,做出什么下流事情来,伤及皇子可就不好了!”

无痕摇摇摆摆的站起来:“碧桃,本宫不舒服要休息了。”

碧桃和李嬷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一下子走了出来,碧桃将手伸给无痕,无痕搭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回走。

刚转身就听到桑贵妃在后面道:“慢着!”

无痕缓缓的扭过头对桑贵妃笑道:“你还有什么事情?预期将时间浪费在本宫的身上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皇上身上比较好,你不是这么喜欢装本宫的姐姐吗?告诉你一点,本宫的姐姐可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你!”桑贵妃原本是为了向无痕挑衅的,可是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被无痕抢白了一通,气的眼睛都要瞪出来。

“桑贵妃原本是要将这样东西送给姐姐的,这可是皇上赐的上好的紫云墨玉,带在身上稳胎安神的。”珍妃递了个眼神给桑贵妃。

桑贵妃将那个化了障眼符的墨玉拿出来,递给无痕。

无痕看都没看一眼,冷冷道:“桑贵妃的好心,本宫心领了,但是这种虚无的东西,本宫向来都不喜欢。”

桑贵妃和珍妃相视了一眼,收了东西恹恹的回去了。

无痕覆着额头斜躺在床上,看着青色的帐顶,又开始担心起无忧来,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不死鸟侣,要是能请毕月鸟相助的话,会不会轻松一点,但是要到哪里去请毕月鸟呢?

又想到既然桑贵妃和珍妃起了对付自己的心思,那么一次的失败绝对不会让她们善罢甘休,得时刻提防的才好,经过上次中毒的事件之后,她告诫下面的人小心了很多,孙三和朱少羽也将琉璃保护的滴水不漏。

翻来覆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了一会再醒的时候,李嬷嬷站在床边轻声的请示:“娘娘,宋先生来了,要不要宣进来?”

无痕点点头,碧桃从柜子里拿了一件正式一点的滚金边的碧云夹衣给无痕披上,又帮她把发髻重新拢了拢,宋岳霖这才进来。

碧桃给宋岳霖端了一杯茶,李嬷嬷给无痕的手腕上搭上一方雪白的帕子。

宋岳霖端起茶杯,用茶盖子轻轻的拨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抿了一小口,原本微微皱起眉头舒缓了开来,对着碧桃点点头:“这茶喝起来不错。”

碧桃掩嘴而笑,并不着急答话,只是那眼睛看着无痕。

无痕笑道:“你的品茶水平倒是越来越好了,这不是普通的铁观音,里面加了头三泡的鲜桂花汁,核桃汁、还滴了几滴葵花籽油提香。”

宋岳霖含笑再品了口茶,对无痕点头道:“你倒是有心事做这些事情,这么复杂那还叫茶么?都赶上御膳房的菜谱了。”

无痕垂下眼帘:“反正在冷宫里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总要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吧。”

宋岳霖的笑意消失在了茶碗边沿,放下茶碗,轻轻的走上前,柔柔的目光像是寒冬里的太阳,俯视着无痕:“看你的神色似乎比往日好了很多。”

无痕垂了眼睛:“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拜托你的,只是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平安出世,答应我,如果我和孩子只能留一个的话,一定要留孩子。”

无痕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了。

李嬷嬷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份一般紧张的劝诫道:“娘娘,万万不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再说您已经有了太子了。”

无痕摇摇头,闭上眼睛靠着床边的枕头:“我累了。也许这次是个彻底的解脱,要是我一天到晚的和这些女人勾心斗角,我宁愿一次有个了结。”

李嬷嬷上前激动的握着无痕的手:“娘娘,相信皇上,他一定能护你周全的。”

无痕摇摇头,忽然笑了:“李嬷嬷,不要说这种话,你是看着我如何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我一直都信他,可是结果呢?”

李嬷嬷没有啃声,宋岳霖也沉默了。

“人家都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这也算是被泡在黄河里了吧。”无痕闭上眼睛,再也没有说话了。

宋岳霖将手轻轻的按在无痕的手腕上,脉象很平稳,要不是知道无痕的底细,一定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可是事实上却恰恰相反,身重爱伤离的毒,越是平稳其实就越危险,因为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而且只会一次比一次凶猛。

“洗髓录,你要继续学,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多多少少对你是有帮助的。”宋岳霖收回放在无痕手腕上的手:“你要放宽心,不该想的事情最好不要去想,这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不是你想想就能够解决问题的。”

无痕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无忧还是没有消息吗?”

宋岳霖摇了摇头。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身扑通的闷响。

应该是守在门外的宫女到底的声音。

李嬷嬷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低声对无痕道:“娘娘,老身去看看。”

无痕点点头,反手握了一下李嬷嬷的手:“万事小心。”

李嬷嬷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没多久,又是一声扑通的闷响,李嬷嬷没有回来。

碧桃浑身开始发抖,想迈开步子去查看,却怎么也迈不出第一步。

就在紧张的氛围在三人之间萦绕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一身黑色斗篷的巫相走了进来,一手拎着一个宫女和李嬷嬷,扔在地上,反手将门关了,宋岳霖紧张的站起来,走到无痕的面前将无痕护在身后:“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巫相掀开带在头上的斗篷,斜着眼睛看着无痕:“倒是不少男人护着你!”

无痕撇了撇嘴:“多谢巫相赞扬。”

这个女人竟然将这种嘲讽当做赞扬,巫相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怪不得两个无忧都被她吸引,看来的确有非同寻常的地方。

“这是你需要的不死鸟侣的血,三个时辰之内用完,过了三个时辰就会失去效力!”巫相从怀里掏出一个淡绿色的瓶子,放在桌子上,那个瓶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质地,竟然给人感觉是里面透着淡淡的血色。

巫相看了一眼房子里的环境,奇怪的“咦”了一声。

宋岳霖拿着那个淡绿色的瓶子兴奋不已,因为有了这个药引,无痕的毒解起来要顺手的多,自然是没有发现巫相的表情。

“怎么啦?”无痕问道,“我的房间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巫相临空就那么随手一抓,原本是透明无一物的手中在他的虚无气之下,竟然显现出来了一张淡黄色的画着红色花纹的符咒。

“这是什么?”无痕和宋岳霖的脸色都变了。

无痕原本以为自己的法术已经到了一个新境界,至少一般得人都不可能在自己的面前使得出什么花招,想不到竟然还是有人将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带了进来。

“没什么,只是一个障眼的符咒。”巫相手中的紫气一闪而过,那黄色的符咒就燃烧成了一团火焰,变得无隐无踪。

“原来桑贵妃和珍妃真的不是那么好心。”无痕冷笑道,“她们背后还有高人指点呢。”

巫相对无痕没有太多的好感,此次来送东西也是受无忧所托,他并不想和无痕牵扯过多,能帮她破了符咒也就罢,其他的并不多说:“这世界上有喜欢你的人,自然也有不喜欢你的人,万事留个心眼就好了。”

无痕点点头:“不论怎么说还是要多谢您刚才出手,要不然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巫相没有说话,转身就准备走。

无痕却着急的喊出声来:“请留步!”

这声音有些急躁。

巫相心里好奇,刚才知道有人要害自己的时候倒是还云淡风轻的,这会子怎么一下子又变得这么激动了呢?

“什么事情?”因为好奇无痕的转变,巫相还真的停住了脚步问道。

“无忧,他、他怎么样了?”无痕咬着下嘴唇,尽管碧桃和宋岳霖在面前,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不能掩盖自己的担心。

巫相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时候人太博爱了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以前都是为了无忧爱上无痕而不值,尽管知道无忧是为了经历情劫,才能成仙,所以每每从虚无境的宝石幻境中能看到无痕和无忧之间的误会,他却从来没有阻止。

今天无痕的态度看来,她对他也并不是无情的。

“他的七魂六魄不全,如今从昆仑山上回来,九死一生,已经没有了肉身,只是靠着巫月柔甲保持着虚幻的形态。”巫相淡淡的开口。

“怎么会这样?!”无痕直觉的双耳如雷声滚过一般,整个脑袋都蒙掉了,五脏六腑翻涌起来,一口血就喷到了离她最近的宋岳霖的身上。

“无痕、无痕……”宋岳霖一把推开吓得不知所措的碧桃,一把抱住无痕,掐着她的人中,好半天无痕才幽幽的醒转过来。

宋岳霖和巫相同时松了口气。

巫相道是没想到无痕对无忧是如此的关心,而且看上去并不相识惺惺作态,原本无忧执意要去昆仑山的时候巫相还劝阻过他,但是他还是偷偷的去了。

无痕脸上陈显出于她现在的状况极不相称的微微笑的表情:“巫相,无忧这次是不是真的无救了?”

巫相疑惑的看着无痕,好半天才缓缓的点了点头:“要不是尘世间还有他放不下的事情,他早就飞灰湮灭了。”

无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麻烦您告诉无忧,一定要等我,等我生完孩子,我来找他,今生无缘,我来世一定……”

话还没出口,又是一口鲜红的血。

巫相始终看不透无痕和无忧,一个当初想尽了办法要让无忧还魂,一个现在想尽了办法要让无痕解毒,为了对方都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但是这样的情却不是爱情,却得不到守护,这到底是什么?她来世真的能许给无忧什么?

只是报恩么?

看不透,真的是看不透这凡间的情爱。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劫吧,每个人都在劫难逃。

空做相思字 50

只是报恩么?

看不透,真的是看不透这凡间的情爱。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情劫吧,每个人都在劫难逃。

巫相冷冷的开口:“无忧不需要你,要不是你,他早就经历了情劫成仙了!”

无痕狠狠的咬着下嘴唇,巫相说的的确很对,要不是自己无忧完全没有必要生活的那么辛苦,都是自己一次一次给无忧不切实的幻想,或许每个人的自私心都在作祟,希望喜欢自己的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吧。

巫相看无痕没有再吭声,伸手往那宫女和李嬷嬷的身上一挥,自己戴上黑色的斗篷,一阵极淡极淡的黑烟,就消失了。

这是多么高的境界,竟然超出了七色阶段。

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疲惫的闭上眼睛,无忧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父亲,定能护他周全,自己是时候放手了。

无痕昏睡了不知道多久,再次的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的似乎要将她的眼睛吸进去的眼睛,无痕吓得往后一缩,这才看清楚来人——无垢。

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高,怎么进来的,自己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这个妖女,怎么这般的有手段,竟然将巫相引来做你的靠山!”无垢冷冰冰的开口说话。

无痕看清楚来人之后,心中原本的惊吓之意遁去,回敬以同样的冰冷:“你来做什么?还是不死心吗?”

无垢伸手要去捏无痕的下巴,无痕伸手指尖腾起一点青色的斗气,照亮了无垢的面庞,显得他白皙的脸泛出恐怖的青色来。

“那障眼咒是你让桑贵妃下的?你倒是真不嫌麻烦呢!”无痕冷笑的将自己和无垢之间砌起一道无色透明的气墙,这和结界的不同之处就是范围比较小,而且不会阻止法术的释放。

“要是我能进来,自然是不需要这么麻烦。”无垢冷笑道。

“既然你现身了,那么桑贵妃这颗棋子也就用完了?”无痕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现在想怎么样?”

无垢双手环抱在胸前,俯身打量着无痕:“我不喜欢和聪明的女人打交道,但是看在你就要死的份上,告诉你,还有一张障眼咒,阿桑用在了萧允的身上,这个人也许太过自负了,竟然没有察觉!要不我带你去看看,萧允是怎么被障眼咒所迷惑,怎么将一个其他的女子当做你来欢爱?”

无垢无耻的话,激起了无痕的无明业火,人可以卑鄙但是没见过比他还卑鄙的人,人可以无耻但是没见过比他还要无耻的人。

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萧允。

无垢似乎也发现了无痕的怒气之源,他很满意能看到无痕情绪激动的样子:“原本,我也以为萧允是没有弱点可以被我利用的,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发现了,他的弱点就是女人,之前是无伤现在是你,所以我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培养了一个和无伤一模一样的女子,利用她接近萧允,可是不知道是因为那个阿桑做的太假了,还是因为他的心已经由无伤转到了你的身上,反正他过了最初见到阿桑的惊讶,现在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萧允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我劝你还是不要作茧自缚了。”无痕听到无垢说道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松了口气,她比无垢更了解萧允,他是绝对的腹黑,做的每件事情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要是真如无垢所说为了一个死去的心爱的女子就失态至此,那未免有些抬举萧允了。

“所以,我还有一张王牌!”无垢一只手穿过无痕所砌起的气墙,将无痕的衣服揪住:“难得我有这么好的心情,你就配合一下我吧。”

无痕冷笑了一身,反手将无垢的手隔开:“你以为我的脚长在你身上么?”

无垢退开半丈:“就算是你这段时间武功进步的飞速,但是要将你带到萧允的寝宫却不是什么难事。”

无痕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来,披上一件寻常的衣服,双手交叉护在腹前:“你要不要试试看?”

无垢还没有说话。只听忽然听“嗤嗤”两声极为细小的声音,却是无垢发出的四枚看不见的短剑,铮铮两声,无痕一挥衣袖,已经将之格落。

无垢的这四剑射出之前全然无征兆,去势又是极快,凝聚了他几乎九成的功力,上面都沾着些能让人麻醉的药物,想不到无痕竟然在轻轻的一挥衣袖中,将全部拂落。

无垢一招失手,立即一个飞身跃上桌子,然后接着桌子的反弹力,腾到半空,在半空时已经拔剑在手,左脚一着地,右脚立刻跨前,刷刷两剑,都攻向无痕最薄弱的腹部。

“卑鄙!”无痕后退一步,见无垢招式凌人,也不及不了其他的,将压抑着毒素的内力全部释放了出来,一股青色的斗气如同一枝妖冶缠绕的藤蔓朝无垢缠绕而去。

“你说过一遍的话,用不着说第二遍。”无垢挥动剑,刷刷几声就将无痕斗气形成的蔓藤给削落。

无痕大吃一惊,倒退了两步,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一手拍在自己的肩膀上,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被点住了。

“帮主,你怎么来了?”无垢对这个黑衣人的到来似乎也在意料之外。

那个人却没有说 一句话,将无痕轻轻一推,就推到了无垢的怀里,无垢对着来人点了点头:“帮主,今天的事情一定能够顺利的解决。”

说完环抱着被点了穴的无痕就往萧允的宫殿飞去。

轻轻的落在萧允宫殿的屋顶上,无垢冷笑着掀开两片瓦,下面的亮光一下子就透了出来。

从上面俯视下去,萧允一身金色的龙袍斜斜的披在身上,桑贵妃就贵在他的脚边,纤纤玉手隔着萧允的衣服在他的大腿上来回的抚摸,妖媚挑逗的表情尽收眼底。

“皇上……”桑贵妃开口,柔软清丽的声音响起,且不说那流彩溢情得眉目,光是声音让人听着就觉得无比的熨帖。

风一更 雪一更(尾卷)

“怎么啦?”萧允手里接过一个站在萧允椅子背后的娇媚女子递过来的酒水,一饮而尽。伸手握住桑贵妃不安分的手,在掌心轻轻的揉着。

“今天臣妾去看皇后娘娘了……”桑贵妃被萧允扯到了怀里,像个小白兔一般依偎在萧允的怀里,没有被萧允捏住的一只手挑开萧允的领口在他的胸膛上,一下一下的划着。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桑贵妃的技巧这么的高超,无痕都要自愧不如了,回想自己和萧允的之前,似乎都是萧允占主动,不要说桑贵妃那挑衅的动作了,就是她那妩媚的表情,自己都未曾有过。

原来萧允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调调,自己果然是没有,不过也没有关系了,自己这次是真真实实的打定主意要离开了,既然再也不会相见,那么学这些手段来又有何用?

无痕心里打着小鼓,无垢却俯下身子来,冰冷的双唇含住无痕的耳廓,一下一下的用牙齿尖端咬着无痕的耳朵:“你觉得怎么样?自己的男人和其他的女人调情?”

无痕咬牙切齿的瞪着无垢,想要开口咒骂,却无奈被点了哑穴,只好在内心将无垢骂了个遍。

“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杀了我,可是我想告诉你,我看到萧允和其他的女人的时候,心情也是你这般呢!”无垢的声音里带着些不寻常的沙哑,听得无痕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这么恨萧允,这么恨自己,一方面是因为嫉妒萧允得到了其师傅的赏识,另外一方面是因为对萧允还存着不正常的一些念头吧。

想到这里,无痕的鸡皮疙瘩又深了几分。

“既然我们两个人都是那失意之人,所以相互慰藉一下也无所谓吧。”无垢的手慢慢的攀上了无痕的面前,在无痕的心口上来回的摸索,想到被这样一个喜好男风的男子调戏,无痕恨不得一刀子就立刻要了他的性命。

不知道为何,萧允忽然察觉了他们一般,眼睛无痕的无垢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无垢立马停止了动作,屏息凝气。

萧允的目光在那个方向转圜了一圈,之后,终于收了回来,托起桑贵妃的下巴,就往她的红唇上亲去。

他竟然吻那个女人。

无痕的心似乎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疼的要晕过去了,不是不知道萧允和那个名正言顺的妃子要做点什么,可是知道和亲眼看见却是两码事情。

那个女子沉醉的闭上了眼睛,萧允的桃花眼却睁得大大的,双手扣在女子的腰上,忽然女子疯狂的尖叫了起来,一把推开萧允。

这个过程,在无垢和无痕的角度上看,并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桑贵妃浑身颤抖的跌坐在萧允的面前,用一只袖子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溜圆的,全是恐慌和不可思议,在那浅水红的袖子下,是一片染红了的血迹。

看这情况,好像是在亲吻的时候,萧允咬伤了桑贵妃,可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无垢的面色微沉,就算是萧允看清楚了这个女子和活在自己心中那个死去的女子并不是一个人,但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对待她?

萧允缓缓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桑贵妃,那烛光下的影子将蜷缩在地上的桑贵妃笼罩的严严实实:“朕最讨厌欺骗朕的人,原本看在你和无伤有几分相似的份上,给你机会的,可是你却偏偏要自作聪明,相对朕下毒!”

桑贵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却知道拼命的摇头,此刻萧允身上弥漫着的寒冷的戾气,那是他要杀一个人之前的征兆。

“怎么?现在才开始害怕啊?是不是太迟了?”萧允冷笑道:“你不是还有一个同伴吗?怎么还没有现身?朕可是等着看这场好戏,等了很久了呢!”

就在萧允说着一番话的时候,一个穿着水碧色长裙的女子轻移莲步走到了萧允的面前,这回轮到在房屋顶上的无痕瞪大了眼睛。

这又是谁?

无论从身材还是五官上,都活脱脱的另一个自己。

就连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也一分不差,这无垢到底是什么人,上辈子是不是做模具出身的。

“无痕,你怎么来了?”萧允走上前,轻轻的揽住“无痕”的肩膀上,一只手挡在“无痕”的眼前,柔声的关心:“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在自己安安静静的呆在冷宫的这段时间里,没有接到萧允任何的只言片语,原来无垢给萧允还找了这么个替身。

“萧允已经有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代替了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看着他这么温柔,是不是后悔自己的固执和倔强?”无垢冷笑道:“要是你这时候出现在萧允的面前,你说她会相信你们谁是真的呢?”

无痕气结的瞪着无垢,原本以为萧允已经够腹黑的了,现在她才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无垢相比萧允来说,就是腹黑中的妖孽。

他这一招也真够狠的,就连自己也没有几分的把握,萧允会相信那个人还是会相信自己。

“呵呵,你也想知道是吗?那我们就来赌一赌吧。”无垢在无痕的耳边轻轻的说道,一伸一股力道就将无痕轻轻的推了出去。

无痕就这样从天而降,跌入了萧允的怀抱。

“你,你是谁?!”萧允看了看身边的假无痕,有看看无痕,一时间分不出真伪来。

“皇上,她一定是背后那个人指示出来谋害你,在你饮食里下毒的那个女人!”假无痕先声夺人,指着无痕道。

萧允点点头,依言手一松,无痕就重重的跌落在了萧允寝宫的地板上,要不是无痕及时用护身之气将自己护住,要不然孩子此次肯定会重创。

无痕站起身来,这才发现就在无垢对着自己一推的动力中,已经解了自己的哑穴和动穴,她冷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倒是真没兴趣,对你们,特别是对萧允,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萧允闻言,眉头蹙起,眼睛危险的看着无痕,似乎无痕不论是真是假,她的话都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或者说她的话毫不留情的戳到了萧允的伤疤。

给读者的话:

本文进入尾声阶段,在这一卷,正文将完结。

风一更 雪一更 2

原本还恼怒无垢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现在想来自己倒是要谢谢他,要是没有他最为后面的推手,自己怕是永远也猜不到自己在萧允心目中的地位,于是巧笑嫣然,指着那个假‘无痕’道:“我们之中必然有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你既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了解苏无痕,那么就来猜猜,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朕为什么要和你玩这个花样?”萧允冷冷的出声,声音在大殿里盘桓,这个时候听到萧允话得桑贵妃忽然大笑了起来,张开的嘴里满是鲜血,看上去狰狞无比。

无痕自然是知道她在笑什么,心里乱的像一团麻,但是话开了口却收不回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萧允的判断,不论是怎么一样的结果。

“你就是假的。”萧允眉毛都没有抬一抬,冷笑道:“不要以为你们做的多么天衣无缝,其实你和无垢进来的那一瞬间,朕就知道你是假的了,因为真的无痕是绝对不会和无垢在一起的。”

无痕听到萧允的这个解释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哭,一向聪明的他怎么变得这么草率了?

她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对上假“无痕”挑衅的眼神。

无痕耸耸肩膀,无所谓的道:“既然你不相信我是真的饿,那就算了,我走了啊……”

“你以为朕的宫殿是随便让你来,让你走的吗?”萧允的声音里没有一点的情绪,大手一挥,朱少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你将她带下去,扔到地牢里去。”

朱少羽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无痕”有些惊讶,他看了一会然后问萧允道:“皇上,您是指将谁带下去?”

其实在朱少羽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无痕”的时候,就基本上确定了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如果是真的无痕看到假的无痕要被带到地牢的时候,一定不会露出那么洋洋得意的眼神,特别是对方还是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

虽然无痕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将心比心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他才多此一问,结果萧允却毫不犹豫的指着真无痕让朱少羽给带下去:“竟然敢冒充皇后,严刑拷打,要是三天之后不招出主谋,立刻腰斩。”

三日后就是农历九月初九,太上皇的四十五岁生辰。因为太上皇身体一直不好,所以皇帝萧允昭告天下要大事庆祝,尽管这一天可以大赦,许多刑犯都被释放,但是有一个人却不能例外。

这个人就是苏无痕,一个假的苏无痕。

三天的严刑拷打,无痕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呆呆的看着黝黑的泛着青苔的地砖。

一向都没有喝酒的宋岳霖沽了点酒,没有打伞,在瓢泼的大雨里一脚浅一脚深的走着,这一次他没能带无痕出来,他和萧允大吵一架,告诉他那个在大牢里的无痕才是真正的无痕,但是萧允却不相信,他没有办法,只能跑到北冥国去求助。

谁知道风华因为身体不好,北国寒冷,被子弗带着去了南海,无忧又已经是星炽墨盒里的幽魂,没有人能帮助无痕,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浑身无力。

街心,张贴着处斩的皇榜在雨里翻飞。

无痕马上就要被处以腰斩,怀着萧允的孩子,他却没有能力为无痕做任何一件事情。

今天尽管下着大雨,但是很多人都等在刑场准备观看,听说这个女子和当今的皇后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身怀六甲,竟然要行刺皇上。

腰斩,对女人很少用的刑罚。很残忍。

因为受刑的人往往不会一刀毙命,要尝尽惨烈的痛苦才会气结而死。

朱少羽刚刚和宋岳霖喝完酒分开,他走进地牢,只见那地牢里的油灯昏暗,把几个衙役的身影拉得极长极长。

当中的一个人斜挑了挑眉毛,看到朱少羽来了,打了个千儿道:“是朱侍卫来了。”

朱少羽点点头,看了看放在无痕牢面前的那碗饭菜,一点都没有动,他皱了皱眉头对那些人挥了一挥手:“你们先下去吧,待会有事我再叫你们。”

那些衙役守着个丝毫都没有油水可捞的女子,心里本来就不痛快,更何况今天就要被腰斩了,估计也没有人来看,既然侍卫大人要给他们放假,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是何苦呢?”朱少羽看着无痕手腕上斑驳的血迹,尽管他买通了其他拷问的人,但是萧允有时候难免要亲自来看看,无痕又倔强着不愿意屈服,所以手上没有几块皮肤是正常的。

朱少羽叹了口气:“你随便说个谁,说不定皇上也能放你一马。”

无痕抬了抬眉毛,看着朱少羽:“我是为了心死。”

淡淡的声音传出来,没有一丝的娇柔或者委屈。这个声音,在寒冷深秋雨天,突然让朱少羽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有一点点悲凉一点点心酸。

雨雾,被风卷了几缕进来,牢房里唯一的窗户纸被吹得噼里啪啦作响,更加加深了这衰意。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朱少羽端起那碗饭菜,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冰凉了。

“他想要我死,今天的我已经不像是六年前的我了。”无痕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一行一动带动了镣铐一阵丁丁当当作响。

六年前,为了给万盼盼和万穆一个交代,萧允侧妃卿妃被处斩,六年前,历史又重蹈覆辙。

朱少羽听了无痕的话心里更加郁结,萧允和无痕两个人要说是没有缘,偏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还纠结在一起,要说是有缘,为什么一直都不能好好相处?

“宋先生去了一趟北冥国,但是……”朱少羽没有继续往下说。

无痕无谓的摆摆手:“不要因为我再牵扯到其他的人了,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我死不了。”

朱少羽不怀疑无痕的能力,但是她的对手现在毕竟是萧允,在他的眼皮子下面要耍什么花样,不过是让她的生命更短一点。

“我昨天已经和哥哥联系上了,为了不连累大家,我会准时到达刑场,就在萧允的面前消失。”无痕伸手拢了拢头发:“这次我是真的要和大家告别了,朱少羽今天也许是你见到我最后一面,我还是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朱少羽深深的吸了口气:“娘娘,有什么事情您请说。”尽管无痕自信满满的,但是朱少羽也知道萧允的手段,不管怎么样此次无痕都是九死一生。

“小珍的事情,不要怪我。”无痕依旧记得八年前的事情,这是她一直都没有放下的心思。

朱少羽撇撇嘴,眼圈有些红了:“娘娘,属下一直都没有怪过您和皇上,难得您一直牵挂着。”

无痕点点头:“小珍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都是我害的,有机会你告诉她,我不恨她,让她也不要再恨我了。人生这么短,恨来恨去的一下子就过了。”

朱少羽的眼圈更红了,这一辈子他什么事情都见过,但是面对这样子的无痕却止不住的辛酸,是在忍不住开口道:“娘娘,有件事情,我要给你说,其实、其实小珍和皇上什么都没有,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我的。”

无痕愣了一愣,忽然笑了:“这皇上知道吗?”

朱少羽点点头。

无痕也知道,朱少羽对萧允的忠心是磐石不可转的,要是没有萧允的默许和推动,朱少羽是绝对做不出对皇帝的妃子有什么不轨的事情来的。

“好,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曾经我对小珍信誓旦旦的说,会为你们保媒,可是如今你也见了,我是有心而无力,希望你能谅解。”

朱少羽不自觉地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衙役进来了,低声的道:“朱侍卫,皇帝已经下命令亲自来提犯人。”

朱少羽点点头。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双绣着盘龙的靴子到了无痕的面前,无痕闭上了眼睛斜斜的靠着墙壁,一句话都没有说,她觉得和现在的他,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风有些大,那窗户上的纸被吹卷起了很多,垂在靴子边得黄色的袍子,缎纹纹理圈圈荡荡,像谁吹皱了一池湖水。

“今天雨这么大,皇上还要去吗?”一室的寂静被无痕开口打破。

“去,怎么不去?”萧允走到无痕的面前,伸手隔着牢房的栏杆,捏住无痕的下巴:“你难道就没有一句辩白,没有一句求饶?”

这样子的女人,太像了倔强的无痕。

萧允有些徘徊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无痕。

“没必要,皇上那么英明神武,怎么会因为犯人的求饶而改变已经做下来的决定?”无痕挑了挑嘴角,“皇上多说无益,我们还是走吧,别误了吉时。”

从来没见过自己要去送死的时候,还告诉人家是吉时。

朱少羽身上寒了一寒,看来无痕这次对萧允是真的死心了,而且死的很透很透。

风一更 雪一更 3

从来没见过自己要去送死的时候,还告诉人家是吉时。

朱少羽身上寒了一寒,看来无痕这次对萧允是真的死心了,而且死的很透很透。

“好,朕来只是想告诉你,其实你很像无痕……”

无痕竟一时怔愣住,萧允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向他。他的眸深得看不真切,那样紧盯着她,里面却又像装着一团火。

“萧允,我在临死前要告诉你四件事情,第一、我并没有要像无痕的意思,无痕也好紫苏也好明珠也罢,都只是一个代称,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要的又是什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朱少羽看到萧允的手微微一僵。

“第二、你所谓的对无痕的宠爱,无痕要不起,你也不会给,即便是曾经想过要给一个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无痕,这点自知之明无痕一直都有。”

“第三、你身边的女人都是把你当做皇上来爱,但是无痕却是把你当做丈夫来对待,就是这样一份奢望一步一步害死了无痕。过了今天,她就死的彻彻底底,从今天以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叫做无痕的人了,不管她姓不姓苏了,下辈子你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下辈子已经许给了无忧。”

这句话说完,朱少羽瞥了一眼萧允,心底暗暗叫不好,发现萧允的眉间萦绕着全是愤怒的黑气,眼睛也慢慢的开始变红,这是入魔的征兆,自从上次服用过无痕给的解药,他身体里的毒素清理的还算是彻底,至少是再也没有入魔过。

“第四、紫苏和肖云再也回不去了,那个惊雁谷的地方,就像你所说的,你现在是皇上,你爱谁宠谁都轮不到我来管,只是为什么,你可以为了一个貌似无伤的人来伤害我?为什么,你在一个那么假的无痕面前分不出我?”

以为这段时间,泪已经干了,曾经说过哀莫大于心死,现在算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

萧允凝着她湿润的脸庞,似乎有瞬间的失神。

擒在她下颌的手指突然松了,他一用力将锁着她的那把锁生生的扯开,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无痕,他一掌将牢门劈飞,把她拥进怀里。

很生气很生气,她竟然想着要下辈子去陪无忧,所以她一直在这里坚持着却没有为自己辩白,知道行刑前一刻,她说出来也只是为了报复自己吧,让自己难受。

“无痕……”

听到萧允再一次柔情的喊着她的名字,无痕身子一震。

一丝恐惧感从身体生出,不,无痕努力的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他怎么可以这样叫她?这种残忍过后的温柔让她害怕,这个男人,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她真的会死掉会疯掉。

她必须做点什么让他憎恨自己,能让自己痛快的走上刑场。

“别叫我无痕……”无痕怒道,竟然忘记了自己手上的镣铐,猛的推开他:“这个名字你没有资格叫,你不配得到无痕的爱,比起无忧对我做的那么多,你做了什么?”

萧允被无痕一推,几乎站立不稳,迈出去的步子却倏然收回,他看着带着镣铐的无痕趾高气昂的从自己身边走过,走出了牢门,对着朱少羽点头道:“是时辰了吧,我们走吧,皇上去不去,无痕都是要死的,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别再等我知道害怕的时候再动手。”

朱少羽的脚似乎生了根,皱着眉头看着萧允,他们两个人闹别扭,为什么总是自己做夹心人?

“怎么不走?知道我是真的无痕了,不舍得了?”无痕回眸一笑:“你不是一直怀疑我肚子里孩子的身份么?那么现在我告诉你,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最后一句话,彻底的击溃了萧允,他一挥手,蓝色的火焰在地牢里疯狂的燃烧,无痕和萧允之间隔着熊熊烈火,无痕笑道:“既然都昭告天下了,还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杀了我吧。”

“好,如你所愿!”萧允再一挥手,蓝色的火焰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抢身走到无痕的面前,也没有叫马匹和轿子,径直的往刑场的方向而去。

朱少羽自然是要跟上,他经过无痕的面前的时候,再次的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貌似他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娘娘,你这是何苦呢?”

要说这个孩子不是萧允的,几乎了解无痕的人都会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盛怒中的萧允哪里分辨的出来无痕这急切的求死的心。

“朱侍卫,你听说过凤凰涅槃的故事吗?”无痕跟上朱少羽的步伐,淡淡的开口。

朱少羽挑了挑眉毛,没有接话,他实在是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还和无痕探讨这个问题。

大雨依旧磅礴,守在劳外的侍卫,早就给萧允和朱少羽递来了遮挡的雨伞,萧允没有回头,朱少羽却将雨伞递给了无痕,无痕冷冷看了朱少羽一眼,朱少羽递过伞的手就这样愣在了半空中,他没见过这样固执的女人,他心里有些害怕这样的女人,他只能给她让道,静静的看着她拖着沉重的镣铐,走在雨里,大雨溅起来的大朵大朵透明的雨花,在她的周围形成了雾,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无痕的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脚底冰冻沁凉,像踩进了冰雪里。

为了不伤到孩子,她将护体的真气运到了腹部,虽然毒已经解了,但是郁结于心的气却久久盘亘不能散去,心头一抹血痰汹涌,上下不得,终于俯身捂住嘴猛地一阵咳嗽,暗红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来。

因为她的咳嗽,走在前面的萧允忽然停了下来,静静的转过头来看着无痕,眉毛一挑。:“朕以为你还可以再倔强一点。”

瞬间又是血落嘀嗒,无痕把唇咬出血,这次的血不是呕出来,只是为了才死死抵了那痛不让自己呻吟出来,那是自己最后的自尊。

天气寒冷,她衣不蔽体,唇色青紫,肩背手臂起了疙瘩,身子微微颤抖着。

朱少羽看的都有些看不过去了,于是拿着眼睛再次看着萧允,他不知道萧允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他不知道原来竟然真的有怒笑这个说法。

怒之极便是冷笑。

无痕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昂起满脸是雨水的脸对上萧允的眸子,也是灿烂一笑:“皇上,继续走吧。”

视线模糊模糊中,分不清楚是泪还是雨水,她凝望着他,告诉自己再看一眼,自己就能彻底的忘记他的。

两双眼睛纠缠在一处,最后还是萧允做了最后的让步,转过身去,一语未发继续往前走,三个人以极为诡异的状态往刑场上走去。

朱少羽的目光之下,想跟上来的侍卫都主动的停下了脚步。

走出了皇宫,已经有辅助监督斩首的官员已经等在那里了,为萧允准备了轿子,为无痕准备了囚车。

如果不爱,那怎么你会这样憎恨的要自己去死?

倘若还爱,你怎么会相信自己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萧允看了一眼那轿子,久久不出声,朱少羽却认得,那是萧允接无痕回宫时坐过的轿子,现在出现在这里,似乎在嘲笑着些什么。

萧允不吭声,其他的官员和侍卫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给朕一匹马!”萧允好半天才收回落在轿子上的目光,对那官员道。

官员松了口气一般,挥挥手示意手下立刻去找匹马来。

萧允一个漂亮的翻身,上了马。

朱少羽也跟着,准备上萧允身后的另外一匹马。

“朱侍卫请慢。”无痕缓缓的开口。

朱少羽回过头来,声音里透着些暗哑:“娘娘有什么吩咐?”

“能不能帮我去取件衣服?在行云殿里一个镶着白玉的盒子里的。”无痕昂着头看着朱少羽,朱少羽扭头看着萧允。

朱少羽是皇上的侍卫,与其说无痕这是在求朱少羽,更不如说无痕是在和萧允说话。

萧允愣了一愣,他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无痕还会挂记着什么衣服,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档会,点了点头。

朱少羽立刻转身返回宫殿里去帮无痕取那件衣服。

“你不是很急切的要死吗?现在又要耍什么花样?”萧允用轻极的声音问无痕,明明是憎恶的字眼,用的却是极为平淡的口气,似乎只是在问一个普通人,要不要吃饭一般。

“不是。”无痕摇摇头。她闭上了眼睛,走向了那个监斩官员为自己准备的囚车。

一个衙役帮无痕打开门,然后落上沉重的铁锁,只露出一个被雨打湿了的狼狈的脑袋。

无痕闭上眼睛,似乎还在享受那雨水的肆虐。

没过多久,朱少羽就拿着那个盒子来了,他先捧着盒子到萧允的面前,想要萧允过目,萧允却连盒子盖都没有打开,只是挥了一挥手,示意他可以直接将衣服递给无痕。

无痕掀开那个盒子,里面是一套血红色的嫁衣,领口还缀着一对比目鱼的白玉佩,那是无忧送给自己的礼物。

风一更 雪一更 4

盒子打开,里面竟然装的是一件血红的嫁衣,特别引人注目的是领口镶嵌的那一对比目鱼的玉佩,那是无忧送给自己的礼物。

萧允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件刺眼的嫁衣上。

无痕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谁为她准备的嫁衣?

他的怒气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他一把扔下手中的雨伞,翻身下马,走到无痕的囚车前,伸手捏住无痕的下巴:“你都要死了,这嫁衣还要穿给谁看?”

她只是笑,咬牙忍着,意识开始模糊。

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看她了,她那秋水剪了的瞳,她的一双眼睛很美丽,此刻阖了,长睫颤动,在眼底的青荫里投下一片迷离。往日 樱粉的唇,今日薄有颜色,只有淡淡的青色。

“谁在黄泉路上等着无痕,无痕便穿给谁看。”无痕尽管已经快昏迷了,半眯着的眼睛依旧不忘对着他,妩媚一笑。

下巴随即被捏实,“咔嚓”一声脆响,她的下颌脱臼。

萧允的手掌隔着结实的囚车抚上她的肚子,眼神阴鹫,“真是漂亮的嫁衣,可是你立刻与这孽种一起去死了,黄泉路上你要把自己嫁给苏无忧,是吗?”

无痕闭上眼睛轻笑,泪水在眼眶里凝聚。

“嗯,怀了那男人的孩子,为他穿嫁衣,苏无痕,你狠,你做的很好。”萧允的声音阴厉森森,突然反手掐住她的颈脖。

血咳了出来,脑袋晕眩,腹痛如绞,下身湿腻得可怕,她不敢去看,怕支撑不住到刑场就晕倒。

大雨乱飞,把整个天空整个帝都染成一片苍茫,远处有些灯光,却破不穿这一片霜寒。让人从心底捣生出寒意。

明明是白天,但是天色却如同晚上一般,做生意的店家不得不点上蜡烛。

“他比你好上一百倍!”无痕拼着最后的一丝清明,继续的打击着萧允,她了解萧允,知道什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激起他杀她的心。

果真,萧允冰冷的眼里飞快闪过什么,却很快抹去,手上力道又加大一分。

泪水低缓,消融在唇上的血里。

无痕笑。

“他不弃无痕,无痕便嫁,这样的男人守在身边,无痕不委屈!”

“皇上……”那个守在一边的官员战战兢兢,离行刑的时间已经不到一个时辰了,此地里刑场还有一段距离,他把不准皇上和这个冒充皇后的女子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他知道要是皇上没有开口延迟,自己就是没有完成任务,没有完成任务可是轻则降职,重则掉脑袋的事情。

那个官员刚出口,就看到朱少羽瞪过来的眼神,貌似这个侍卫并不想让这个女子死,那个官员心底腹诽着,却不敢再抬头看朱少羽和皇上。

“好,走吧!”萧允松开对无痕的桎梏,利落的翻身上马,这一路再也没有回头看过无痕一眼。

官员带领着一队浩浩汤汤的人马威武的押解着囚车,长街两侧,即便是这么恶劣的天气,却依旧是万人涌动,有一些人是想来看看哪个不要命的女子竟然敢模仿皇上最喜欢的皇后,一些人则是想看看龙颜。

下身的血还在嘀嗒,无痕苦笑,多得朱少羽送来的那件嫁衣,虽然萧允非常的抵制那件衣服,但是还是默许了她披在身上,这红色掩盖了血色才使她不至于太狼狈。

石子,瓜蔬被砸了一头一脸。囚车每碾过一步,身~上的伤口就多一道。

大人小孩,男男女女脸上都是鄙夷痛恨的神色。

“呸,妖孽。”有数个妇人追着囚车向她呸了一口,“狐媚子,不过是这般姿色,竟然想挑拨皇上和皇后的关系。”

有人发恨道,拿过石子向她狠狠掷来,小孩也跟着大人向她吐唾沫。

“砸死这贱~女人!”

声波一浪猛于一浪,无数人跟在囚车后面跑,监队的两名刑部官员不得不停马勒转缰绳,带卫兵去把愤怒的人潮驱散一些。

饶是这样,无痕还是被砸伤一眼,眼角,额头鲜血汩汩而下,一张脸白得像死人,又涂满血液,她嘴角却依旧凝了丝笑。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就算是她犯了罪,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不知道什么时候,宋岳霖出现在人群中,恶狠狠的咒骂道。

在皇城,不少人都知道宋先生的医术超群,这里面不乏有被宋岳霖救治过的人,他们的印象中,宋岳霖一直都是清清淡淡的样子,喜怒不形于色,不论是贫穷富贵,不论是病重病轻,他眉宇间都不会有丝毫的波动,可是今天,他为什么这么狼狈的站在这里,伞都不打一把,不顾形象的为了一个死囚辩白。

一个不认识宋岳霖的人却不管那么多,一个鸡蛋就砸到了宋岳霖的脑袋上,透明的鸡蛋清和蛋黄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无痕眼睛有些发涩,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狼狈的宋岳霖。

“先生让开。”璇玑转向宋岳霖,缓缓摇头。

挤出人群,双手紧握囚车,宋岳霖咬牙道:“你不是假的,你才是真正的皇后。”

无痕低头不语。

真的还是假的,这个时候分辨还有什么意义吗?萧允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就是真的无痕了,他还不是一样的要处死自己?

突然,一骑从前方疾驰而来,前头的官员吃了一惊,那骑者已急驰到囚车边,鞭子一甩,卷住了几块碎石。

这时,人群里有人惊叫出声。

那不是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苏无忧吗?

传说他不是因为和北边的那一场战争牺牲了吗?为何还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无痕抬起双眸来,眼睛里全都是不信,对上苏无忧坚定的眸子,她忽然笑了,因为她看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上的玉佩上,八年了,这个玉佩一直都还在身边。

苏无忧的心暖暖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即便是一魂在星炽墨盒里,拼了这半个时辰的人形,能看到无痕穿上嫁衣带着自己的信物对着自己微笑,他觉得立刻灰飞烟灭都值得了。

人群看他下马走近,带着无比的崇敬之情,都纷纷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或许在他们有些人的心目中,这个帮助他们安定了几年的大将军的威信要比这个刚上台几个月的皇帝的威信要大得多。

萧允回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苏无忧,他不是死了吗?

朱少羽曾经告诉过他,他亲耳听到了巫相和无痕之间的对白,要不是无忧对无痕还有着一丝执念,他早就飞身成仙了。

那么此刻出现在大家面前的人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对苏无忧的了解并不比无痕少,为了了解这个情敌,他动用了很多暗卫,所以他知道这个苏无忧的确不是某个人冒充的,只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因为对无痕的那一丝执念,还是因为心灵感应到了无痕会在黄泉路上等着嫁给他?

他看着现在执手的两个人,觉得无比的刺眼,甚至后悔没有早点将苏无痕和苏无忧杀死,现在给了他们相聚在自己面前的机会。

“妹妹,哥哥来救你了,不要怕……”苏无忧紧紧的握着无痕的手,微笑的开口。

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什么这个人是苏无忧的妹妹,那么就是说,这个人是苏无伤或者是苏无痕?

不知道内情的人还好,知道一点内幕的人却惊慌的瞪大了眼睛,蜂拥的人群让监斩的官员有些头疼,他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就是因为期待着苏无忧会在这个时候给他们透露一些皇家见不得人的事情吗?

猎奇的心里?就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

朱少羽看着萧允,尽管萧允还是淡淡的表情,甚至目光落在别处,但是以他跟随萧允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现在很生气很想杀人,他虽然知道苏无忧在百姓的心目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但是他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杀了他。

朱少羽只是在等萧允开口就准备动手。

可是半响,才听到萧允有些无奈的语气:“朱少羽,不是我说你,现在你对上他能有几成的把握?”

朱少羽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作为皇上——这最尊贵身份人身边的侍卫,竟然被自己的主子怀疑自己的能力。

他不想动手也得动手了,只听雨中“当”一声,宝剑和朱少羽一起从马背上一跃朝无忧刺去。

无忧轻轻的不着神色的一侧身,朱少羽的剑就刺空。

别人也许看不清楚内情,朱少羽自己却是明白人,立刻脸色变得苍白,经过这么小小的一躲闪,他已经看出无忧的水平已经不止是高出自己几十倍的问题了。

“他这么狠心,是不是你告诉他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无忧看着脸色苍白如鬼的无痕,伸手缓缓的给她渡了一些护体的内力,

“是!”一双眼睛却烁着摄人的流光,那竟是一种执拗得近乎决绝的坚定。

“无痕妹妹!”苏无忧心里了然,既然萧允不值得无痕为他停留,那么就毁去这一世的英明,换无痕和萧允的彻底解脱。

“你其实不必为这个男人做那么多,你不值得,即便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苏无忧的话灌注了十成的内力,以至于就算是站在看热闹最外围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无痕一惊,她不知道无忧竟然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举措来,刚想开口辩驳,可是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无忧已经点了无痕的哑穴。

“你怎么和你母亲一样的啥?为了父亲嫁给萧行奕,没得到宠爱却被这个男人侵占,为了他的计谋,你被掉包成明珠公主前往毕月国和亲,到了毕月国他又为了私心,将丫鬟掉包成你,而你的身份由贵妃变成公主之后再次变成了见不得人的萧允的小妾紫苏。”苏无忧躲过朱少羽凌厉的剑势。 那个监斩的官员因为苏无忧的一番话,已经面无血色了,要是苏无忧这些所说的都是真实的,这个皇上必定会民心全失,要是他稍微暴戾一点,说不定今天听过苏无忧的话得人都要死。

他只得让手下和朱少羽联手,一定要让这个人尽快的闭嘴。

苏无忧手掌翻飞,如同一遍在雨中盛开的莲花,一朵一朵由花骨朵变成怒放,白的红的粉的让人眼花缭乱,逼的想杀他的人都不能上前。

“因为万王妃残忍的杀死了无痕的孩子,无痕想要报仇,所以你和万家联手要杀紫苏,也就是六年前,是不是也是这个刑场?”苏无忧冷笑着,手上加了十分的法力,在雨幕中升腾起来的紫级的斗气几乎将周围的雨水都蒸干了去。

“你不是苏无忧,你是一个疯子!”朱少羽一边发疯一般的进攻,一边怒吼道。

“可是无痕命大,没死成,去了北冥国,在那里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太子琉璃也就是远离了你之后才得以安全出生的。”苏无忧手一挥,那些莲花阵法将除了朱少羽以外的侍卫都包裹了起来,看来他并不想动杀念,“可是你还是不放过无痕,利用北冥国来胁迫无痕顶着雪晴公主的身份嫁给你,一次次霸道的将她囚禁在身边,现在为何又要杀她?为了一个已经死去了的女人,我的大妹妹无伤吗?”

“苏无忧不是一个疯子,他说的都是实话!”萧允看了看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雨渐渐的小了,已经到了行刑的时候,但是这些人却都被苏无忧给牵扯住了,难道无痕的命是上天要给自己留着吗?

“公子,属下来迟!”四个无忧的暗卫飞来,和他并肩作战:“公子,你不要动斗气,这些人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苏无忧点点头,一伸手捏断了囚车的禁锢,一伸手,将湿漉漉的无痕抱在怀里:“无痕妹妹,其实不是我的亲妹妹,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她的父亲确实是太上皇萧行奕,你和她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你不可以再分开我和无痕。”

一个冰冷的吻落在无痕的眉间:“无痕,我看到你为我披上嫁衣,很开心。”

就在无痕动用身上所有的气力冲破穴位,开口喊出“无忧”的瞬间,无忧含着淡淡的笑意,在自己的面前化为了一缕青烟,无痕的泪挂在腮边,伸手想要抓住那青烟,但是那青烟还是从指间穿过,消散在了空中。

风一更 雪一更5

“公子!”看到刚刚还与萧允身边高手动招的无忧在一瞬间化为了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四个暗卫不由停下与萧允手下的战斗,静静的呆呆的跪在那青烟消失的地方。

“替我保护无痕……”无忧留下来的遗命在空中萦绕,即便是到了最后无法挽留的一刻,无忧仍是记挂着自己的安危。

无痕的泪已经没有了。昂头看着已经停了雨的灰暗的天空,“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吓到了所有来看热闹的人,原本挽好的一头青丝在空中飞扬,固定发髻的簪子四处分散,不可思议的是那青丝飞扬中竟然一节一节的变白。

无痕一个飞身站在破坏了的囚车上面,白发红颜红衫,衣袂翩翩,萧允突然觉得很刺眼很刺眼,原来没有人可以像她这般的视死如归,也没有人能像她这般彻底心灰。

“萧允!你害死了无忧,你害死了他!”无痕一个飞身凌空而去,一掌就往萧允的胸口打去。

“皇上,小心!”朱少羽和刚刚赶来的孙三两人叠在一起挡在萧允的面前。

无痕脚尖在朱少羽肩膀上轻轻一点,借着他反抗的力量,飞到了萧允的身后,就那么一掌,萧允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生生受了。

他原本可以躲开的。

以他的武功他怎会察觉不到无痕这声东击西的小伎俩?

可是他不想躲。

无忧所说的都不错,自己一直以为什么都没有为无痕做过,所做的只是一直伤害她伤害她,自己有什么资格干涉她和无忧?

没有资格,没有资格。

“娘娘、皇上!”一顶轿子突兀的停在刑场边上,一身宫装的水晶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就往人群中冲去。

她像个护着小鸡的母鸡,挡在萧允的面前,原本来听朱少羽所说皇上真的要处死无痕,所以急急忙忙的往刑场上赶,希望能在行刑前阻止萧允,可是她没想到自己赶来的时候,竟然变成了自己阻止无痕对萧允动手:“皇后娘娘,您听我说,皇上他对您是真心的,今天的所有误会只是因为……”

“水晶!不要再说了!”萧允嘴角溢出一丝细微的血,无痕的武功怎么能伤的到他?水晶惊讶的抬起袖子来帮萧允擦拭,萧允没有躲闪,只是顿了顿,并没有说话,因为他要将刚才强忍住没有喷出来的鲜血咽回去。

“就算是死,朕也要拉她下去相随!”

“你妄想!”无痕不可思议的看着刚才自己一掌拍在萧允胸口的手。

“妹妹……你还要执迷不悟吗?”伴随着一阵仙乐,一身银白色长袍的风君和一身黄色的手执长笛的女子就这么在鲜花中从天而降。

“哇,是神仙啊!”那些看客险些被今天的场面吓坏了头脑,显示听了皇宫里最见不得人的秘密,然后竟然还看见了神仙。

“原来这是真的皇后啊,是啊,传说皇后是上天的女儿,看来皇帝真的是冤枉皇后了。”

“没想到啊,皇帝竟然这么……”

风君一个移步换形,已经到了无痕的身边,轻轻的控住她颤抖的双肩:“对不起,因为母亲,我来迟了一步。”

无痕再也绷不住了,倒在风君的怀里:“哥哥,无忧、无忧这次真的死了,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风君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来晚了终究是来晚了一步,不是吗?可是就算是自己赶来了又能如何,无忧为了拖延时间直到自己赶来,就是打着必死的心。

“还有我!你还有孩子!”风君看着她的肚子,看着她突然变白的长发,不知道从何安慰起。

“我不要他的孩子,这个暴君的孩子。”无痕的话还没说完,风君一个手刀劈在了无痕的后颈,无痕根本没有提防风君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一下子就晕倒在了风君的怀里。

萧允原本就是一脸的死灰之色,这下子听到无痕一时气急骂出来的那句话,一些东西在脑海里急速的闪过:原来那个孩子是自己的,根本就不是无忧的,她那时候说出来只是为了求死,她真的再也不相信自己了,她只是想着如何能让自己处死她。

果真够残忍。

无痕你果真够残忍,萧允喉头一甜,一口血就那么喷了出来。

“这样的皇帝你们还拥戴他做什么?!”消失了很久的苏经纬忽然出现在人群中。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竟然为了私欲连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也不放过!”这是王凤霞。

萧允垂着头倒在水晶的怀里,朱少羽和孙三挡在萧允的面前,他们谁都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风君冷冷的看了一眼萧允,又看来看去其他的人,冷笑一声,抱着无痕和那个黄衣女子踩着朵朵盛开的鲜花,怎么来的就怎么去了。

大家呆呆的看着半空消失的人影,揉了揉眼睛,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

躺在华音宫宫殿里的无痕,呆呆的看着镶嵌着紫水晶的淡绿色帷帐,似乎也做了一个梦,一个极为绵长累人的梦。

她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圆圆滚滚的,还好孩子还在。

“主子,您醒了?”一个模样娇俏的女子跪在无痕的床边,“您想吃点什么?”

“我睡了多久了?”无痕揉了揉眉心,太阳穴依旧突突的暴跳。

“娘娘已经睡了两个月了!”那个女子的回答着实吓了无痕一大跳,听说过人昏迷七八天已经是极限了,怎么还有人可以不吃不喝昏迷两个月的?而且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主子要吃点什么吗?”那个女子见无痕没有说话,继续柔声的问道。

无痕对她摆摆手:“我最讨厌跪来跪去的,你们在我这里也就不要这样了!”

女子笑着点点头起身:“还是往常一般的桂花莲子枸杞粥,好吗?”

“你……”无痕惊讶的看着女子,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口味和喜好?

“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内,风君就是给主子准备这些东西的,原本风君给主子准备了很多很多的补品和药材,但是主子昏迷中似乎还有意识,抗拒着吃任何的东西,风君试来试去,最后发现娘娘只对这粥并不排斥,所以……”

风一更 雪一更 6

“够了,花语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你可以下去了。”风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碧玉的莲花碗。

那个叫花语的女子,咬着下嘴唇对着风君点点头,走了下去,顺带将门掩上了,无痕在风君的面前没有顾忌的打量着四周,曾经萧允去过自己北冥国的宫殿感叹过听风殿的设计精妙,殊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听风殿精妙成千上百倍的地方。

那就是这里,目光所及之处,大到门窗小到锱铢都不是凡物。

“别看了!”风君微微笑道,他长得真是太好看了,无忧和萧允都没有他笑起来好看,他走到无痕的床前,坐在床沿,一手端着那个碧玉的莲花碗,一手将无痕肩头滑落的被子往上提了一提,盖住她的肩膀:“你要是想看,来日方长。”

饶是无痕见过的世面不知道多到多少地步了,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并且一眼被风君看穿,无痕有些不悦的扭着身子,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风君手中的碗盏。

“好不容易才醒了,多少要喝一点,且不说你要担多大的重任,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是要营养的吧。”风君将那碗里的勺子搅了搅,舀乐乐一勺子粥,放到自己的唇边,碰了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无痕的嘴边。

“卿凌风,你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是不是?”无痕猛的将脸扭了过来,对上风君的眸子,在他闪烁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丝的惊慌和一闪而过的掩饰。

“你要是没有想起以前来,怎么会知道我的喜好?”无痕从被子里的手突然握住风君的手腕:“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你……”

无痕的声音有些哽咽,风君那一勺子粥沮丧的放回碗里,他垂着头,原本装着失意能更简单的和她相处,但是没想到就这么轻易的被她看穿。

“我去找母亲再要一颗忘忧丸……”无痕和风君的目光都落到了无痕的手腕上,无痕像是被烫了一般缩回来。

“不要,没有用的。”风君摇了摇头,垂下长长的睫毛:“无痕,相信我,我不会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的,我……我会谨记自己的身份。”

无痕没有吭声,那有多难受啊,她和他之间,总归是自己欠他的太多,除了萧允之外,他可是和她正儿八经拜过堂的丈夫。

为什么又是这么尴尬的一个身份?

以前和无忧是,后来和萧允是,现在和风君又是。

宿命的魔咒吗?

“哥哥……”无痕压抑了自己的情绪,他当日对她的情怀,她如何不知,且不说他和她现在的身份,即便是没有这样的禁忌,他们也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不仅仅隔着萧允,更是为了无忧,她死不了,那也要为无忧守节知道下辈子自己能找到无忧,还他一生一世的情。

“吃了吧……莫再想其它的了,就当是一场梦,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华音宫。”风君叹了口气,再次执起小勺子,舀了一勺子粥递到无痕的嘴边:“快吃吧,不吃都凉了。”

无痕牢牢的盯着风君的眼睛,只是一场梦吗?那么这个孩子又说明了什么?

她不敢深想,终于张开嘴,乖乖的将那勺子粥吃了,风君满意的笑了笑,再次的舀了一勺子粥递到无痕嘴边,如此三四次,无痕终于摇摇头:“哥哥,我饱了。”

风君看了一眼碗中残余的粥,去了小半碗,不算多也还好,毕竟无痕刚刚醒来,他顺手将那碗放在她床头的珊瑚小几子上。伸手将无痕的被子又掖了掖:“无忧的那四个暗卫不愿意离开,一直找到了这里,你看怎么处理才好?”

无痕愣了一下,当日她被风君带走并没有注意那四个暗卫,没想到他们竟然追到东海来了。

“我看他们武功都不错,而且有心跟随你,你以后要成就一番事业,需要可靠的人手。”风君帮她分析道。

“成就事业?”无痕抽了抽嘴角,身子软绵绵的斜靠在风君垫在她背后的软垫上:“我以前觉得自己可以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人可以伤害我,可是我发现我还是错了,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我不能够成就什么事业。”

“可是,你这次没有选择。”风君叹了口气,无痕正准备追问,风君却一个响指,指间燃起一股淡淡的紫色的烟,那烟很快就散了,香甜的气味让无痕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慢慢的睡了过去。

无痕在苏醒了三四天之后,终于能下床了,守在床边的依旧是那位叫做花语的女子,淡淡的黄色的水袖长裙,温婉的模样有些像水晶。

“主子,吃点鸡汤吧,树下先生说您现在可以进补一点了。”花语柔声软语,让人听着无比的舒服。

“树下先生?”无痕倒吸了口气:“他怎么来了?”

花语笑笑:“我听说你的妹妹风华公主生了一个小王子,很是可爱,要不是不方便她也许也会跟着来呢。”

“风华已经生了?不是还有半个月的日子吗?”无痕有些惊讶,莫非,莫非是听到萧允要杀自己的消息……

“那个孩子怎么样?”无痕有些紧张,抓着花语的手腕问道。

花语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主子,早生半个月没什么问题的,有人还早生一个月的呢,而且树下先生当时就陪在风华公主的旁边,再说了您忘了驸马爷不就是一个医药高手吗?”

无痕这才松了口气,真好风华有了一个儿子。

“帮我梳洗一下,我想去见见树下先生。”无痕对花语道。

花语听了无痕的请求却有些犹豫,风君可以再三叮嘱过自己不要让无痕随便走动的,可是她并不这么认同,这么天天的关在房子里,即便是个好人也会被关出问题来的,花语想着目光就落到了无痕的肚子上,那个像是气球一般膨胀起来的肚子,这也许就是风君的理由。

门外的一个小丫头轻轻的叩了叩门,柔声的禀报道:“馆主,主子的鸡汤已经熬好了,要趁热端过来吗?”

原来这个叫花语的女子还是华音宫的十二馆主之一,这怎么好意思让她待自己如同对待主子一般。

“端进来吧!”花语开口,笑嘻嘻的对无痕道:“您也不要怨风君,他也是关心您的身体,这都几个月了,肚子这么大,要生了吧!”

无痕伸手抚摸上自己的肚子,这次自己的肚子似乎比上次的要大,她微微估计了一下,摇了摇头:“才七个月呢。”

都说十月怀胎,就算是很少人能怀满整整十个月的,但是起码也是九个多月,这也就是说无痕至少还有两个多月才生,可是宫主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顶的过两个月呢。

无痕见原本好好说着话的花语突然神色落寞了下去,笑着问她道:“怎么啦?你已经等不及了吗?”

“我有什么等不及的?”花语忽然讶然,不知道无痕想到什么地方去了,就在言语之间,她已经从门外的那个小丫头手中接过那碗,走到无痕的面前:“主子,您把这碗鸡汤乖乖的喝了,我就给风君说让你去见一见树下先生。”

“真的?”无痕闻罢喜笑颜开的接过那碗,三下两下就喝了那鸡汤,刚喝下去的时候还好,可是当花语梳着她头发才梳了一半的时候,忽然胸口泛起一阵又一阵的腻味之觉,干呕不已。

花语吓得立刻放下手中的梳子,伸手在无痕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拍着:“主子,主子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花语还没给无痕说完,就感到一股迫人的力量而来,风君一手将花语推开,伸手将无痕搂在怀里,紧张的有些颤动:“无痕,无痕到底怎么啦?”

无痕依旧是干呕不已,生怕将污秽沾染上风君的身上,她一只手捂着嘴,一手却死命的推着风君,可是她推得越用力,风君就将她搂得更紧。

站在一边的花语低了头,上齿狠狠的咬着下唇,浑身有些发抖,他竟然对她这么好,即便是知道了她是他的妹妹,也不顾及了吗?

“你怎么服侍的?”风君的口气很是不好,虽然他在华音宫的形象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可是这次他却为了无痕的不适什么原因都不问就怪罪下来。

花语抖得更加厉害了,声音也开始颤抖:“主子,主子只是喝了鸡汤。”

“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喝粥,你怎么可以让她猛然间一口气将这鸡汤都喝了下去?”风君的声音不大却提高了三度,到了最后一句竟然微微有些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