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部分
《《冷王虐妃》》 · 涟兮 · 2026-07-26
无痕感到眼睛皮上一阵清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透过皮肤慢慢的渗透到了自己的眼睛,那感觉让无痕心竦。
“我知道你已经能睁开眼睛了,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看看我……”萧允的吻温柔的落在无痕的眼帘上,一向霸气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丝的祈求。
无痕心里冷笑:这就是他想要的吗?自己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被他牵扯这做着他愿意看她做的事情,他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空做相思字 09
无痕心里冷笑:这就是他想要的吗?自己像个傀儡娃娃一样被他牵扯这做着他愿意看她做的事情,他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我知道你能看见东西了,为什么不看我?”萧允的耐心似乎在一瞬间用尽,伸手捏起无痕的下巴,将她的脸扭向自己,这个萧允惯用的动作无痕无比熟悉,很多年没用了呢,现在又故技重施?
“我又回到你身边了,乖乖的回到你身边,任由你折磨,你开心吗?为什么还要来问我的意见?”无痕的声音比萧允往日的声音还要冷清,现在的无痕和萧允越来越像,或者说比曾经的萧允还要冷酷。
“无痕、无痕……”萧允的唇扫过无痕依旧是紧闭着的眉眼,声音里透出的全都是绝望,“告诉我,要应该怎么做?”
无痕没有回答他,依旧是冷酷的沉默,无止境的沉默。
萧允的唇挪到无痕的唇边,想要从那里吸取温暖,可是无痕的牙关紧紧的闭着,任凭萧允是怎么温柔的辗转反复,都不给他留一丝丝的可能。
萧允皱起眉头,这样子沉默着不合作的无痕让他无从下手,他要的不是这样子的无痕,他伸手捏起无痕的下巴,无痕的肌肉拉扯着无力的张开嘴,萧允如愿以偿的长驱直入,吸取着她的甘甜。久违的甜蜜,这味道让他欲罢不能。
眼睛里的颜色越来越深沉,桃花盛开的季节。
“皇上,已经是五更天了,要不要进来伺候更衣?”一个细细的太监的声音在蒹葭宫门外响起。
“滚!”萧允从无痕的唇上稍微的离开,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无痕冷冷的带着嘲笑的声音在萧允耳畔不经意的响起,这是无痕来到恒朝之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这句话让萧允无比的惊喜也无比的愤怒。
他强压制下浑身的欲望,在无痕的唇边狠狠的一咬:“你就是一个狐狸精!”
无痕感觉到一股咸猩涌到舌尖,她知道那是萧允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她伸出舌头舔了一舔,那动作落到萧允的眼里,格外的娇媚动人。
让萧允原本下去的火气一下子又翻涌起来。
果真是三日罢朝,为了一个女人,三日罢朝。
大将军也就是当今的国丈爷万穆站在百官的最前头,眉头拧得都快成了麻花,而站在他身后的苏经纬却是一脸了如指掌的神色,万穆和苏经纬斗了半辈子,第一次他万穆理直气壮的站在了苏经纬的面前,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看到萧允迷恋起一个北冥国的女子,却无比的焦躁。
“国丈大人是害怕皇上荒废国事呢?还是怕贵妃娘娘从此失宠?”苏经纬双手揣在一起端着笏板,淡淡的瞥了一眼万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保证附近的几大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万穆脸色更难看了,想要发火却拉不下脸来,只好冷冷的回敬:“据我所知,苏相的儿子并没有死,活过来之后就一直呆在北冥国,不知道是有何居心?”
苏经纬依旧是成竹在胸的表情:“犬子已经动身回恒朝了。”
苏经纬最自豪的女儿的容貌和儿子的才华,当年还是十几岁的苏无忧已经成为仅次于萧允的第二个成朝的常胜将军,如今经过了这么多的磨难,回到恒朝来,苏经纬不是更加如虎添翼,想到这里万穆就想到自己的儿子万策和女儿万贞贞。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和女儿被自己调教的那么好,可是就是得不到萧允的欢心,他咬咬牙齿,恨不得将苏经纬碎尸万段,吃掉。
宋岳霖不情愿的跟着萧允来到无痕的寝宫,那是曾经萧行奕最喜欢的一个女子住过的地方,那个传奇的女子据说叫做任雪晴。
宋岳霖伸手准备替无痕把脉,却对上萧允恶狠狠的目光,宋岳霖冷笑道:“你莫非要给我说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来?”
萧允沉默不说话,给了个眼神身边的宫女,那个宫女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根雪白的绢子铺在无痕的手腕上,才做了一个示意宋岳霖也可去看病的姿势。
宋岳霖冷哼一声,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了,宋岳霖和萧允就正式的决裂了,他不顾家里的阻碍毅然绝然得再次辞去了太医院的职务,在家门口的街边,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药店,自己当起了大夫。看到书香世家的儿子放着太医院的职位不做,要去做普通大夫,宋老太爷不知道生了多少天的气。这次要不是萧允说无痕的眼睛得到解药之后还是没有起色,他是不会再踏进皇宫半步了,这里面的罪恶他看的太多了,再也不想再看。
“没有任何的异常!”隔着薄薄的绢子,无痕的脉搏平稳而有力。宋岳霖收回放在绢子上的手指,背对着萧允,不想看他的表情。
“怎么会没有异常,她还是不愿意睁开眼睛!”萧允拉着宋岳霖的手肘,将他身体掰回来,强行的面对自己。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差点吓到了宋岳霖。
“你也知道她是不愿意睁开眼睛!”宋岳霖的声音和表情也没比萧允好到哪里去,那些守在一边的宫女沉默的低头,自觉的退到了门外。
“为什么会这样?”萧允从宋岳霖的话里得到了太多的信息,他不是不相信宋岳霖的医术,而是实在不愿意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无痕讨厌自己的现实,无痕不愿意看见自己的现实。
“这要问你自己!”宋岳霖一把甩开萧允的手,“你爱她,就要让她幸福,要给她自由!”
“我把她留在身边就是要给她幸福。”萧允对着远去的宋岳霖的背影吼道。
无痕心里动了一动,眼睛微微睁开,一丝丝亮光涌了进来,这种久违的光亮却让她很不适应,再次悄悄的闭上了眼睛。
背对着无痕看着门外的萧允并没有察觉无痕的动作。
那个不再是纯黑的身影,那个已经穿着金黄色龙袍的身影,模糊的不能再模糊了。
萧允没有再在无痕的寝宫里逗留,他踉跄着走了出去,毕竟他是一个国家的皇帝。
空做相思字 10
无痕的意识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空气里似乎还有湖水的味道,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看到了一室的昏暗。清冷的月光透过高处的小窗照入室内,像水一样倾泻在石地上,那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眼睛适应了黑暗,无痕开始打量着这间屋子,这似乎不是在皇宫里,而是云府,萧允曾经囚禁自己跪在他养父母灵前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又将自己带到这里来了?
学汉武帝金屋藏娇吗?
无痕抽了抽嘴角,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呢。
双手已经被金链牢牢的绑住,细瘦的手腕已经磨皮见骨,鲜血拴着无痕的胳膊胳膊蜿蜒而下,滴落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手腕火烧般的疼,无痕站直了身体,手腕不用在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痛苦略微缓和了一些。
这就是萧允报复自己的反抗?报复自己明明醒来了却不愿意睁眼睛看她?
疼成这样,为什么现在才醒?
无痕甩了甩头,忽然想到了萧允是什么人,他可是一个催眠的高手,可是催眠术再加上这金链,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无痕运了运气,奇怪的是浑身的真气似乎烟消云散了一般,根本都提不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萧允难道还用魔器将自己的真气给封存起来了?
这似乎不是萧允的手段。
无痕笑了起来,看来自己不过是让萧允三天不上朝而已,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向自己下手了,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笑什么?还笑得出来?”一个冷冰冰的女子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
谁?
这不是萧允的声音,那么是谁?是谁还知道这个地方?
“卿妃似乎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一个翠绿色的身影款款的走到自己面前,那细长入眉的柳叶眉,那吊梢丹凤眼,似乎不是印象中所有的。
“不认识了?”那女子笑道:“我就是要你们都不认识了,凭什么我在云府那么多年,就因为你这个小小的贱人,为了讨你的欢心,一句话就将我放逐?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现在什么都不是,还要看着水晶那个小贱人稳稳的坐在昭仪的位置上?”
“翡翠!”无痕一下子就猜出了来人是谁,这就是那个因为和琥珀合伙老是找自己茬子的那个三个大丫鬟之首,翡翠。
“你的记性还不是一般的好啊。”翡翠伸手捏上无痕的下巴,“啧啧,想不到吧,你以为萧允将你保护的好好的,我就无从下手了?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将你出卖了的呢?”
无痕摇摇头:“你要得到什么,尽可以去争取,我没有什么意见,萧允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们去抢吧,我没有意见。”
翡翠的指甲狠狠的滑过无痕的脸颊,声音里透着无比的杀气:“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一幅表情,这样的口气,似乎你根本不屑一顾的东西,我们还在这里争得打破了头皮。你明明比我们下贱,却能让自己显示的高贵无比!”
无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极力去忽略手腕上的疼痛,保持神智清醒。无痕不想没用的昏倒,虽然自己那饱受折磨的身体很希望这么做。
“呵,这点倒是没变,你忍痛的能力还是超强。”翡翠的手狠狠的捏上无痕满是血迹的手腕,“你知道吗?苏无忧可是千里迢迢来救你了呢,不顾你现在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倒是要向你学学,用什么狐媚的手段将所有的男人都狠狠的抓在手里,一个都不放过。”
无痕虚弱的一笑“过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无痕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
“只要你在他身边一天,他就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翡翠的手离开无痕的手腕,“你只会让他的大脑停住运转,没有你,他将是一个天下无比的君王,所以你,必须死!”
无痕努力咧开一个微笑对翡翠:“那我倒是要替萧允开心,至少他这么残忍的对你,将你赶出云府,你还这么为他着想,好吧,为了他为了天下,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翡翠笑道:“那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你不是以为他爱你吗?我要让你看看他是怎么和那个假苏无痕在你的寝宫里颠鸾倒凤的。哈哈哈……”
无痕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翡翠能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偷了出来,原来是那个萧允自己曾经用过的伎俩,看来那个假的苏无痕的确假的连萧允自己都分不清了呢。
就在翡翠话落音的瞬间,石门“咣当”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开了,一身煞气的黑衣萧允就那么站在那里,无痕从来都没有感觉过萧允的形象是那么高大。因为他挡住了屋子外面的月光,银白色的月华在他的衣服外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比我想象中来的要快!”无痕壁上眼睛,有气无力的将头扭到一边。
“翡翠!”萧允冷冷的开口,手里捏起一团红色的火焰,那是他根本都不屑用兵器来杀死她,这团无业火足以将翡翠烧的连灰烬都找不到,“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我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对人太过于手下留情。”
翡翠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哆嗦嗦,说话都已经不连贯了:“你……你怎么认出我来的……怎么……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你以为这个假的苏无痕就能瞒过我的眼睛?”萧允一伸手到自己背后,无痕这时候才发现他的背上竟然绑着一个东西,他狠狠的将那东西扔在翡翠的面前,那个女人的眼睛已经被人生生的抠了出来,整个毫无生气的人脸上只有两个深深的血窟窿。
“啊!”翡翠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捂着脸就顺着墙根跌坐在地上,不敢去看那个假苏无痕。
“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你要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萧允脸上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下手的。
翡翠颤抖着昂着头看着萧允,那样渴求生存的眼神:“二皇子……”
萧允的眉梢挑了挑,似乎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
“其实……”翡翠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眼睛瞪得极大,头一歪就断了呼吸,萧允忙收回那团无业火,伸手到她的鼻子之下。
“死了,她背后的人动手的。”无痕淡淡的开口,虽然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出手的,但是她能清楚的看到那一根银针颤巍巍的站在翡翠的天灵盖上。
萧允叹了口气,伸手将翡翠圆睁的眼帘拉下来。
毕竟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丫头,即便是到了今天这个时候,萧允其实还是不想要她的命得。
萧允慢慢的走到无痕的面前,手指抚摩过无痕的手腕,触及伤口,疼痛立刻从无痕头顶上炸开,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冷汗即刻爬满了全身,他却没有把手挪开的意思。
“无痕,我现在是皇帝了,怎么还是保护不了你?”萧允轻轻的抚摸着无痕的脸颊,冷酷的眼睛里竟然有一丝柔情闪过:“告诉我,我要怎么办好呢?”
“无痕,在这谁也找不到你。我们把所有的人统统抛开,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说好不好?”萧允用手揽住无痕的腰,并不急着将无痕身上的金链解开,而是笑着问无痕。
被他这样抱着,无痕突然觉得眼前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很久以前,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对自己绽露过同样的笑容。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可是过去的都不是快慰,现在则更是悲辛……
无痕闭上了眼睛,往昔的种种,早已似水无痕。可思及过去,仍会痛彻心扉。六年来这种痛楚一直噬咬着自己的灵魂,自己的生命,对幸福的奢望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他幽深黑眸直视着无痕的双眼,里面竟然看满了朵朵的桃花,无痕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所有的悲伤是否都能被他尽收眼底,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泪水正对他做着无声的诱惑.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彻底的沦陷,意乱情迷。
萧允慢慢的低下头来,吻上了无痕干涸的唇瓣,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这不是霸道的占有,不是欲望的宣泄,不是恶意的惩罚。
他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无痕无声的倾诉,倾诉他这么多年以来满心的痛楚与哀伤,倾诉他的怨,倾诉他的恨,倾诉他那延绵不绝却早已面目全非的……爱情。
萧允,你说过,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那么,此时此刻,我的心在流泪,你的心是否在滴血?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之间如此的绝望?固执的爱我,对你一个帝王来说,是否已经变成一种力所不能及的折磨?
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放手好不好?
无痕不知道,也无力再想,只是觉得心痛的厉害,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空做相思字 11
无痕不知道,也无力再想,只是觉得心痛的厉害,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一身。无痕冷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原来这么的红,点点血滴映着他的皮肤犹如傲雪的红梅,好漂亮。
意识逐渐涣散,朦胧中看到了他满脸的少有的惊慌失措。
那种表情,可以被称作是担心吗?
“无痕?你到底怎么啦?这三天翡翠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他大声的唤着无痕的名字,扶住无痕虚脱的身体,解下她手上的金链,把无痕拦腰抱起。
“无痕,你不能有事,你不会有事的,你答应过我,你说过你会抛下一切陪我到天涯海角.你不能再骗我了,无痕,无痕。”。
他不断的叫着无痕的名字,下巴摩搓着无痕的脸颊。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连声音都透着恐惧和无助。
无痕不忍就这样陷入昏迷,努力拉回自己的意识,睁开眼看着他无比担心的脸,无痕轻轻的摇了摇头,有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允,别在自欺欺人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种人,我们追寻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你不懂我,我也不懂你,我们两个人就像是白天和黑夜,你要叱咤风云,我要的只是嘴普通的生活,平平安安的生活,相夫教子,如初而作日落而息!
好累,好累。
“怎么?又是爱伤离?她不是明明已经解毒了吗?”萧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念卿,上次无痕还给了自己半颗解药,而她自己为什么会没有解毒呢?
念卿垂下眼帘:“她原本有一颗的解药,但是为了你,她只吃了半颗,这次有人故意催动了她体内的毒素,所以她才会那么没有反抗力的被一个比她法力武功差那么多的人掳走。”
“为什么会这样?”萧允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
“皇上,太子在门外跪着。”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
“让他继续跪着!”萧允的火气还没有消,这个孩子又来捣什么乱!
“父皇!”那个小小个子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推开门站在了门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萧允,那眼睛完完全全的继承了萧允,只是那雪白的皮肤却像极了无痕。
“你来干什么?”萧允看着那么像无痕的孩子,火气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孩儿听师傅说母后身体不舒服,想去看望。”琉璃只从跟着念卿之后,一下子懂事了不少。
“去吧!”萧允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听原来是为了去见无痕,心里一阵轻松。
琉璃谢恩后转过身欲走,萧允忽然喊住他,牵起他的手:“朕和你一起去看看你母亲吧。”
琉璃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高兴的点点头。
果真还是一个孩子,念卿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萧允牵着琉璃的手走过长长的回廊,远远就看见那些原本应该在内室服侍的宫女站在门口,不悦的开口问道:“你们怎么不在内室伺候皇后?”
为首的小珍垂下了眼帘:“启禀皇上,无忧公子在里面。”
萧允的眼睛里滑过不易察觉的戾气,其他人他都放心,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这个苏无忧,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想不到无痕为了他找自己要了星炽魔盒,最终还是救了回来。
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爽朗的笑声。
多久,自己多久没有听到无痕这样的笑声了?
萧允顿住了脚步,似乎是为了多听那么一会无痕来之不易的笑声。
“父皇,我们为什么还不进去?”琉璃憋了憋嘴,自己却伸手推开了门。
萧允忽然觉得琉璃其实在怯弱的背后,有一颗和自己小时候一样玲珑剔透的心思。
这是他的皇宫,他的皇后,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太子,他怕什么苏无忧?
“皇后,国舅大人来了,你还不告诉朕一声?”萧允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坐到了无痕的床边。“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朕倒是很好奇,皇后笑的那么开心。”
一句话,让无痕的笑意冻在了脸上,继续也不好,耷拉下来也不好。
倒是苏无忧起身,不咸不淡的给萧允行了一个礼:“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萧允去托苏无忧起来,却发现苏无忧在手上不知道坠了多大的力气,无论萧允怎么搀扶也纹丝不动。就在两个人僵持不动的时候,在一边的琉璃忽然跑到了无痕的床边:“儿臣给母后请安。”
无痕一下子真心的展开了笑容,那笑容似乎能驱散所有的阴霾,她将琉璃一把搂在怀里,怜爱的摸摸他的头发:“琉璃,真乖,这段时间母亲不在,你有没有听水晶昭仪的话啊?”
琉璃点点头,拨弄玩耍着无痕被子上的流苏:“母后,儿臣现在跟着大学问家张博士学文章,还要跟着念卿大人学法术。”
无痕一惊,琉璃才多大的孩子啊,萧允为什么一下子让他学那么多的东西?
萧允见无痕头来询问的眼神,也不再纠缠于苏无忧的态度,伸手拉过琉璃按着他安分的坐在椅子上:“琉璃也不小了,到秋天就已经四岁了,启蒙不算迟了。”
苏无忧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原本见到无痕灿烂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又低沉了下去,不论外人怎么看,至少现在这个角度上看来,他们三个人才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而自己站在这里,就算是自己多么的以为理所当然,看起来还是像一个外人。
他强按下心中的凄楚酸痛,微微行了个礼:“微臣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暂行告退。”
就在苏无忧的前脚准备踏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听到萧允的声音:“身为楚王的萧诺在青川似乎并不安分,你回来了正好,替朕去看看吧。”
无痕身体一震,依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问琉璃诸如现在皇宫的生活习惯不习惯,学的什么书之类的零碎事情。
空做相思字 12
无痕身体一震,依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继续问琉璃诸如现在皇宫的生活习惯不习惯,学的什么书之类的零碎事情。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事情,这么好笑?”萧允复坐到无痕的床边,从琉璃的手中分的无痕的一只手握在掌心,轻轻的揉捏着:“今天早上给你熬的参汤喝了吗?”
无痕很有种将手从萧允的手心飞快的抽出来的想法,但是鉴于琉璃还在面前,所以暂时隐忍了下来,只是稍微的抬了抬眼皮,从鼻子里淡淡的一声:“嗯”算作是回答。
“母后,我想知道您刚才和舅舅说什么呢?”琉璃瞥了一眼萧允,知道他想知道第一个问题。
无痕笑笑捏着他的鼻子:“母后和舅舅说起风华姑姑来了。”
看到无痕提到风华的名字,萧允忽然眉宇间有一种疑惑的表情,他摸了摸琉璃的头:“你也看过母后了,是时候去跟念卿大人学法术了。”
“嗯。母后,儿臣晚上再来看您。”琉璃懂事的对无痕笑笑,行了个礼下去了。
房间因为琉璃的离去,两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好半天萧允才开口:“我知道你和风华的感情很好,但是我将风华接到成朝来的时候,没有将她保护好,让萧诺那个傻子……我答应你,一定找时机帮你报仇。”
萧允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无痕示好的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拉着无痕的手发誓一般的道:
“你刚才也看见我叫苏无忧去处理这件事情了,就是怕你对我委派的人不放心。”
无痕也不好再和他别扭,点点头道:“等我好点再说吧。”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宫女在门口敲了敲门:“皇后娘娘,万贵妃来给您请安了。”
萧允向来都觉得万贞贞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他也告诫过下面的妃嫔没有什么事情,不要随便的打扰皇后的静修,他奇怪的表情落到无痕的眼里,只是欲盖弥彰。
萧允狠狠心,对外面的宫女大声的道:“不见,皇后不舒服。”
“你准备让我躲一辈子吗?”无痕轻声的冷笑道:“当年汉武帝的妃子陈阿娇可就是这么被金屋给藏死的。”
萧允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找什么样的话语来驳斥无痕。
无痕对着外面的宫女道:“别让万贵妃久等了,还是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了,无痕也没有梳妆,就这么懒洋洋的依靠着一个流苏绣百合花的大枕头上,斜斜的靠着,一把青丝甚至没有挽上去,斜披在左肩,一直滑落到腰间,外面披着萧允的外袍,露出巴掌大一块金黄色的肚兜。
那是正宫皇后才可以使用的颜色,万贞贞以前觉得很知足,但是在看到无痕那一刹那,一种极为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来。
床上的那个女人,淡淡的眉毛,淡淡的神采,淡淡的似乎对眼前的所有都不关心,要不是真的站在她的面前,听到她说话,一定会以为是看见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咳咳”萧允也察觉到了万贞贞的反常,看到无痕嘴角噙起得若有若无的冷笑,心里一沉,不得不用假意的咳嗽来提醒万贞贞。
万贞贞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给萧允行了个礼,然后又给无痕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地上凉!”萧允看无痕依旧是木头人一般的没有反应,只好开口让跪在地上的万贞贞起来。
万贞贞静静的站在离无痕两尺远的地方,有些委屈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低着脑袋道歉:“姐姐,臣妾不知道打扰了您的休息,还望姐姐见谅。”
无痕依旧是没有说话,反而有些厌倦了一般,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似乎万贞贞只是一个空气。万贞贞来之前,设想过见无痕的无数种的情况,但是没有一种是今天现在的这种状态。
以前听万穆说过,听水晶说过,都只当这女子有什么妖媚之处,能将萧允这么一个冷清的皇子的心牢牢的抓了两年,都说姐姐是大家闺秀中的翘楚,容貌也是出类拔萃的,但是在这个女人面前败得一败涂地。
如今见面,除了清秀的不真实之外,真的还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惊艳,如果硬要说特别,那么只有这清高了。
“累了吗?”萧允也不去看万贞贞,伸手拉住无痕的手:“要是累了,我和万贞贞就先下去,你好好休息休息。”
无痕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乖乖的就着萧允的手,躺在了床上。
就在萧允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无痕的手从被子下面毫不征兆的伸了出来拉住萧允的手。
萧允低下头,凑到无痕的耳边轻声的问:“怎么啦?”
无痕心里冷笑着,嘴角却浮现出一丝丝极为清冷的媚笑:“吻我。”
萧允愣了一愣,难道无痕忘记了万贞贞还在旁边吗?
无痕的声音不大,甚至不带一丝的撒娇和妖媚,似乎只是在说如同吃饭喝茶一般正常的事情,
萧允心里轻笑起来,这女人,感情还是吃醋了,也罢,只要她高兴。
于是萧允轻轻的俯下身,凑到无痕的唇边,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原本以为无痕点到即止,却没料到,无痕的双臂就那么缠绕了上来,狠狠的箍住了萧允的脖子,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狠狠的从萧允的嘴里吸取着稀薄的空气。
萧允心里被挑起来的火越烧越旺,他此刻的眼里只有无痕,哪里还记得有什么万贞贞,他俯下身,双手从枕头下穿过去,狠狠的扣住无痕的后脑,两个人的头发掩盖了抵死的纠缠。
万贞贞掩住了嘴瞪大了眼睛,倒退两步,差点撞到了身后的丹顶鹤铜香炉。
发出极为不和谐的一声叮咚。
萧允和无痕停了一下,萧允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他一边解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对她道:“你先下去。”
门吱呀的关上,就在那一瞬间,无痕环抱着萧允的右手竖起做一掌劈,狠狠的对着他的后脑勺劈下。
萧允一下子毫无防备的晕了过去。
空做相思字 13
“你就在这里好好的呆着吧。”无痕冷笑的捂着嘴咳了一声,伸开手掌一团污血,看来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呢,不知道能不能支持到和无忧成功的碰头。
无痕收拾利落,转身发现站在房间角落的小珍,那么冷静的看着自己,无痕这才发现,这次再见小珍似乎变了很多,但是时间急迫,她来不及和小珍细说,想到现在两人都在一个皇宫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来日方长,于是也不避讳她,只是在走过小珍的身边的时候低声的问了一句:“小珍,你不会告诉他的是不是。”
小珍嘴角诡异的一笑,一如既往的乖巧点头道:“那是,皇后娘娘。”
无痕点点头:“你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等我将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我就给萧允说将你许配给朱少羽。”
“不用了。”小珍嘴角的笑意更冷了,眼睛里不是激动却冷的可以冰封千里。
无痕正准备再问,小珍却从后面推了无痕一把:“快走吧,待会皇上醒来,你走都走不了了。”
无痕再次回头对她笑了笑,拎起手中的包袱一个鹞子翻身,飞上了金黄色的琉璃宫墙。
正在值夜的孙三看到那黑影愣了一愣,问身边的朱少羽道:“真的不要追么?”
朱少羽点点头:“这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
萧允冷冷的睁开眼睛,他料到无痕听到无忧去围剿楚王的消息之后会担心,但是没想到她会采取这种利用自己的手段从自己的手掌心中逃走。而且是为了另外的一个男人。
“朱少羽!”萧允冷冰冰的开口,寒气让站在门外等候的朱少羽伸手裹了裹身上的棉衣。
“属下在!”
“你给我盯紧了皇后,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为你是问。”萧允依旧躺在床上,后颈微微酸疼,这死女人,也太小看自己的,以为就这么一劈就能劈倒自己么?
“是。”朱少羽继续汇报道:“刚才属下看到万贵妃的寝宫有鸟雀放出去,是否……”
“不用管!”萧允微微思考了一下:“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手无寸铁的她了,对付万穆,有你在,暂时还没有问题。记住不是在关键时刻,千万不要出现,是时候给她点小颜色看了。”
朱少羽愣了愣,还是领了命下去。
萧允一面让自己保护无痕一面放任万穆追杀无痕和无忧,他是不是要借此来试探一下无痕和无忧之间的关系呢?
朱少羽再给身下的马匹一鞭子,觉得萧允做事的方式越来越奇怪了。
一天一夜无休止的赶路,朱少羽终于看到了无痕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她即便是在身体这么脆弱的情况下还这么拼命,看来那个苏无忧在她的心目中真是占了非常大的比重,这个消息要是让萧允知道,他会不会后悔让自己跟着来。
这个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疲惫不堪的无痕终于追上了无忧,两人住进了浣镜城的一家普通客栈。
朱少羽系好马绳,依靠在柜台前,把玩着一块碎银子和掌柜的套话。
“掌柜的刚才那个客官要的是哪间客房?”朱少羽斜睨着那个掌柜,轻轻的将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个……”掌柜的看了看朱少羽又看看那银子,支支吾吾。
“我不是什么坏人。”朱少羽掏出怀里象征身份的令牌:“我是奉命来调查一件事情的,需要你的配合。”
那掌柜咽了咽口水,将那银子收纳在袖子里:“那两位客官要的是楼上的二等客房,不过似乎赶路赶得很急,刚才才让人送了热水进去。”
朱少羽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的瓷瓶子递给掌柜:“你把这个东西每餐加点到那个个子小一点的客官的饭菜里。”
掌柜一看,双腿发软,差点就坐在了地上,还好朱少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领子,让他在自己面前站好,俯身对着那个很没出息的掌柜的耳朵轻声道:“这不是毒药,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胆量,这是给她的伤药,你没看到她身上带着伤吗?”
掌柜长长的吁了口气,但是依旧是带着怀疑的目光看着朱少羽:“既然大人这么关心那位公子……”
朱少羽狠狠的敲了一记掌柜的脑袋:“要是她领情,我还有必要悄悄的跟着吗?”
掌柜的似乎琢磨出来点门道来了,朱少羽却不想和他再多说,从怀里再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给我也来一间在那两位贵客旁边的房间,最好是在那个小个子公子旁边的。”
掌柜的点点头。
朱少羽住进房间后不久,就发现周边的房间都注满了人,和自己不同的是,那几个人都是住在苏无忧的房间隔壁。
轻手轻脚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但是这些人到底是友是敌,朱少羽暂时还分不清楚,他的重点是保护无痕,就像是萧允所说的,要是无痕这次少了根头发回去,他也就不用回去混了。
无痕的房间里。
无忧坐在无痕的身边,手搭在无痕的手腕上,无痕一翻手给无忧倒了一杯水。
无忧皱着眉头看着无痕,有些担心:“你脸色这么差,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看看身体?”
无痕轻笑着将那水杯递到无忧的手边:“你忘记了,我的医术师从树下先生,自然是比你精通多了,再说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不在意吗?不过是这几天为了赶你累的。”
无忧笑着伸手拂开无痕头上搭落下来的男士葛巾:“你要知道我的坐骥可以说的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汗血宝马,要赶上可是辛苦你了。”
“还不是被我追上了吗?”无痕看到无忧的注意力已经成功的被自己分散后,得意的笑了:“你这次走的这么急,事情又这么的危险,为什么不多准备一些时日,找他多要点兵马?”
无忧苦笑道:“无痕,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全天下怕是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萧允自然的看我不顺眼的,等他给我兵马,无论是他还是我,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空做相思字 14
无忧苦笑道:“无痕,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全天下怕是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都明白我对你的心意,萧允自然的看我不顺眼的,等他给我兵马,无论是他还是我,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无痕屈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似乎在沉思,无忧说的很正确,其实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赶上来和无忧一起处理这件棘手事情的原因,至少自己在无忧的身边,他的压力要小很多,就算是萧允再不济,也不会卑鄙到当着自己的面对无忧下手。
“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无忧修长的手指抚上无痕的脸颊,冰冷的触感浸入了无痕的心脾:“我在出宫的当天就给暗卫发了消息,他们这几天已经赶到了,就在我们周围,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的事情进行会顺利很多,而且他们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无痕惊讶的看着无忧,不着神色的将无忧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拿了下来,握在手里:“那我们现在就把他们叫过来问问清楚?”
“很着急?”无忧微微笑着看着无痕,她的脸色更白了,白得透明。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无痕将手松开再给无忧倒了一杯茶。
无忧有些宠溺的无奈笑道:“你不想我握你的手,可以直说,再给我倒茶,我也喝不下去了!”
无痕脸色一囧,自己的小心思不知道为何一下子就被无忧看破。
无忧也没有恼,脸上挂着的继续是一尘不变的淡淡的微笑。
伸手敲了敲和隔壁相邻的墙壁,不一会四个暗卫就出现在了无痕的房间里。
“参见公子,参见公主。”这四个人倒是无痕见过的。
“快起来吧。”无忧点头道:“说说这段时间你们有什么消息?”
“萧诺并不是傻子!他之所以这么听从萧允的建议跑到青川来做楚王,就是为了避开萧允的主力,而青川他早就安排好了势力。”黄衣暗卫道。
无忧点点头,手里把玩着无痕递给他的,还盛满了茶水的杯子,那被子里的茶水似乎无比吸引着他的目光。
“萧家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一个病秧子,一个私生子,一个傻子,都难为他们了。”无忧叹了口气:“其实我挺同情他们的。”
“他背后的势力呢?”无忧问道:“他不可能这么简单的。”
那些暗卫暂时沉默起来。
无忧放下手中的茶杯,因为力度有些大了,有些茶水洒出来,溅在桌子上,深深浅浅的颜色。
“是!”一瞬间,暗卫又像是一阵风一样不见了。
“会不会是王凤霞?!”无痕推测道。
“按道理,王凤霞是表面上利用萧诺的人,但是如果这次背后的主使者是她的话,她完全没有必要和万穆妥协,让萧允成功的上位。”无忧揉了揉太阳穴。
无痕沉默了,无忧的推理永远都跑在自己的前面,可是除了王凤霞,还有谁会支持萧诺呢?
“太后!”无痕忽然想起来这么一位角色,似乎自己回到恒朝的那段时间,这个位重一时的老人并没有出现过,无痕对这个老人并没有多少的好感,相反因为很多年前她执洪流法杖出现在自己和萧允面前,差点就杀了萧允的湖面还历历在目,没有道理她不阻止萧允登基,或许说她和王凤霞达成了一致,只有让萧诺出来当上了楚王,才能成功的接盘外部的势力。
无忧眼前一亮:“苏州蓝氏?”
“什么?”无痕抬了抬眼皮,无忧似乎什么都知道。
“太后的宗族,苏州的蓝氏原本是浣镜城蓝氏的旁支,因为生意的原因迁徙到了苏州,那里紧挨着青川。”无忧站起身来,这件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无痕心里有些难受,是自己太大意了,这么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在权利的风云变幻中显示的太过于安静了,这分明就是有问题,很大的问题,可是自己偏偏漏掉了这么一个细节。
“所以要对付萧诺,最关键的要切断蓝家和萧诺之间的利益链条,很有可能萧诺所有的供给都来至于苏州蓝家。”无忧因为理清楚了事情的条理,一下子心情开朗了起来,眉头也舒展开来。
“只是怎么去切断蓝家给萧诺的供给?”无痕皱了皱眉毛:“看来我们先要查清楚蓝家在苏州主要的买卖。”
“不用查了,海盐!”无忧支起下巴对着无痕道:“早点休息吧,这几天你太累了。”
无痕微笑着点点头。
和无忧一起过的每一天都那么的简单,简单的无痕有时候在想,上天是不是已经帮自己做出了选择,萧允是自己的哥哥,卿凌风也是自己的哥哥,剩下只有无忧可以陪伴自己终生,也只有他这么多年,自始至终的陪在自己身边,可是可是自己除了陪他以外,却没办法给他心了,心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遗落在了萧允的身上,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清晨是被一阵清越的琴声给唤醒的,不用说无痕也知道只有无忧,那淡淡的琴声像是恋人的手,像是轻柔的羽毛,像是春日里的阳光,那么的惬意,无痕不由的往软绵绵的被子里缩了一缩,准备继续睡回笼觉。
琴声转了一个弯,不知道是用上了什么指法,竟然可以将轻柔的琴声一下子变得那么热闹,熙熙攘攘的,让人感觉到自己不小心走到了热闹的街市。
无痕这下再也睡不着了,翻身起床,推开门才发现太阳已经爬上了杆,无忧坐在院子中央柳树下,双手刚刚垂下,那琴弦似乎还在颤抖。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啊!”无痕抱着剑从二楼俯瞰着无忧。
“多谢夸奖,今日气色不错,何不下来合奏一曲?”无忧站起身来,微微昂着头看着无痕,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在很多很多年之后的这样春天的早上,无痕还会想起,想起那个清润的不真实的无忧的脸。
空做相思字 15
“多谢夸奖,今日气色不错,何不下来合奏一曲?”无忧站起身来,微微昂着头看着无痕,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在很多很多年之后的这样春天的早上,无痕还会想起,想起那个清润的不真实的无忧的脸。
“怎么样了?”无痕一个轻巧的飞身从二楼飞了下去,俏生生的立在无忧的面前,“看你现在的样子,似乎事情进行的比较顺利。”
无忧挑挑眉毛:“海盐的事情已经摆平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的,就是让苏州今年减产!”
无痕抱着剑的手有些沮丧的撒开了,侧脸看着无忧:“可不可以采取其他的方式?要是让苏州的粮食减产,那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吃不饱饭。”
无忧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你的良心这么好,真的不适合呆在萧允的身边,那个地方是无情人呆的。”
无痕也知道,但是她不想给无忧机会,所以她只是抿着嘴不说话,好半天抬起眸子对无忧道:“只要掐断萧诺的经济来源就好了,不要让老百姓减产,我们可以突袭他们的粮仓!”
无忧顿了顿。目光落到无痕手里抱着的剑上:“你身体还没有复原,不要动不动就想着动武。”
无痕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抱着剑不代表着我一定就要和别人对打吧!”
无忧笑道:“我总是说不过你!”话还没落音,忽然手里捏起一片刚刚从树梢飘落的叶子,飞一般的朝一个方向旋转而去。“谁!”
一片薄薄的柔弱的叶子竟然撞击出金属一般的声音“当”一声,无痕看到那片叶子被无形的气流所劈成了两半,晃晃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无忧公子,果真名不虚传。”朱少羽见已经暴露了,只好从二楼一个蜻蜓点水飞了下来。
无痕看到朱少羽,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无忧倒是面上波澜不惊的,他其实很早就知道朱少羽跟着自己,但是他一直都没有点破,一直耐心的等着他自己浮出水面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朱少羽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了,但是在无忧面前只能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从你买通客栈老板,在无痕的饭菜里下药的时候。”无忧一边说话一边弯腰将搁在地上的琴抱在怀里,拿出一块帕子一下一下的擦拭着琴上的灰尘。
“什么?”倒是无痕再也忍不住惊讶的叫出声来了:“你给我下药,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无忧,你怎么不告诉我?”
“放心,不是什么有害的东西!”无忧的眼神暗了一暗:“萧允还是不舍得你出什么差错的。”
无痕听到无忧这么说,心下明白了一二,冷起脸色对朱少羽道:“你回去告诉萧允,我好得很,没死,让他不用再派人来跟着了。”
朱少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无忧,用眼神交谈着。
无痕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眼神中得出了什么结论,只听到最后无忧伸出五个指头:“三个月后,我需要能调动五万精锐的部队。”
“五万?”朱少羽皱了皱眉头:“对付萧诺会不会太少了?”
无忧冷笑道:“多了,你以为萧允会给么?”
朱少羽沉默,的确前几天给萧允汇报事情的进展的时候,萧允透露出来给他部队的底线就是五万,这五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有多少把握?”无痕有些担心的问无忧,“要不要我从北冥国……”
就算是萧允不愿意也不放心苏无忧手中有那么多的部队,但是无痕手上却还有这十几万的部队,尽管装备素质没有恒朝的水平高,但是在作战的时候,人数还是多多益善的。
无忧摆摆手,走过无痕的身边,当着朱少羽的面,执起无痕的手往里间走,留下一句话飘飘荡荡的在朱少羽的耳边:“回去告诉萧允,我对他的天下没有兴趣,我也不是在帮他,我只是在帮无痕……”
朱少羽似乎第一次认识无忧,这样一个坦然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人,似乎要从一个皇帝手里抢皇后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情一般。
朱少羽叹了口气,看着两人在阳光下渐行渐远的身影,忽然觉得,“苏府双碧”的称呼真的十分恰当,要是自己不是站在萧允这边,觉得其实无痕和无忧还真是十分完美的相配。
可能是因为海盐的事情太过于顺手,让警惕的萧诺有所察觉,偷袭粮仓的事情进行的并不顺利,伸手不凡的黄衣暗卫竟然双手被折断了回来。
无忧嘱咐绿衣暗卫全力帮他疗伤,自己准备亲自去一趟粮仓。
无痕是见识过太后手里的那把洪流法杖的,那威力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抵抗,她不准备阻止无忧的冒险,但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让无忧一个人独自去冒险。
当无痕一身夜行衣的装扮站在无忧的面前的时候,无忧气的有些败坏,拽着无痕的手就往外面推。
无痕伸手狠狠的抓着门框,脚像是生了根一般不动。
“无痕,你听我说,那人竟然能将我手下的人伤成这样,料定不是什么善类,你不要随意的出去。”无忧见无痕如此的固执,只好好言相劝。
“你也知道对方的厉害,那么为什么自己要以身试险呢?”无痕的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眼睛里有一些血丝。
“我必须那么做!”无忧叹了口气,伸手抚摸上无痕的脸颊:“我为你做任何的事情都愿意,即便是冒着生命危险。”
“不要去,好不好?”无痕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们不要帮萧允的忙,他不是很厉害吗?那就让他自己去处理好了!”
无忧摇摇头:“我答应过他,就是答应过你,我不可以做让天下人笑话的胆小鬼,我要你为我自豪,然后才能有资格留你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无痕急急的说。
无忧再次笑着摇摇头:“你知道的,我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我的意思你都懂。”
无忧伸手不出意料的点了无痕的穴,无痕一下子就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无忧带上黑色的面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窗户里窜了出去。
那一刻,看着无忧的背影,无痕的泪水无力的流了下来。
她用尽了身上所有的气力,努力的去冲破那身上的穴道,但是无忧的法术太过厉害,无论她是怎么的努力都无济于事。
她只能一遍一遍的尝试着,一遍一遍的祈祷无忧的平安归来。
天深了,快到三更,无痕终于冲破了身上的禁制,疯了一般的打开门要往外冲去,以至于没看到门口还站着一个人,两个人狼狈的摔在了一起。
“妈的,搞什么鬼?”无痕气急败坏,竟然冒出了脏话。
“皇后娘娘,你怎么在这里?”朱少羽的声音。
借着走道上微弱的灯光,朱少羽惊讶的看着一向冷清的无痕脸上竟然满是泪水,狼狈的不堪一击。
“滚开!”无痕爬起来,一把推开朱少羽。
“不要去!”朱少羽似乎一下子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一把拽住无痕,“刚才我接到皇上的密函,萧诺请到了巫咸,那是一个大魔头!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无痕原本奔跑的姿势忽然顿住了,她猛的一转身抓住身边的朱少羽:“你说什么?巫咸?”
朱少羽看见无痕终于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连忙点头:“是的,皇后娘娘,所以皇上飞鸽传书给我,让我在第一时间内高速您和无忧公子,让你们稍微等一等,不要贸然行事。可是无忧公子……”
朱少羽瞥了一眼黑漆漆的无忧的房间,忽然明白了无痕为什么这么失态的原因,他跳起脚来狠狠的拽住无痕的手腕:“皇后娘娘,你千万不能去!”
无痕用尽了最大的气力一挣脱朱少羽的手,朱少羽再一次的抓做无痕,无痕毫不客气的从身后抽出长剑,直刺向朱少羽的关键部位,一边疯狂的乱砍一边道:“朱少羽,你给我让开,小心我们两个拼个你死我活!”
朱少羽一边小心的避让着无痕的招式一边想让无痕再次的安静下来:“娘娘,您要是今天去了,我可是没有几个脑袋去交差。”
两人的打斗声音不小,但是朱少羽却努力的压制着声音,他不愿意惊动太多的人,此时处于疯狂状态的无痕却不顾及那么多,走廊上的几盏照明的灯笼被两人的剑气伤的七零八落,最后全部熄灭,只剩下院子里照进来的微弱的月光,两个人全部都用上了看家的本领,即便是春日料峭的夜晚,汗水也浸湿了双方的衣服。
两个人圆睁的眼睛,如同是夜晚里的两只狼,不把对方打倒就誓不罢休,朱少羽第一次见识到无痕的武功,原来这个个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这么大的力量。
“朱少羽!”无痕忽然停止了进攻,大喝一声手腕一番一横刀,将剑搁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原本处于极度防御状态下的朱少羽,一下子被无痕的变故吓的反应不过来了。
空做相思字 16
“你!”朱少羽一下子收了招数,因为淡淡的月光,朱少羽看不清楚无痕的表情,只是被无痕这样决绝的举动所惊讶了。
“你有没有过要守护自己最珍贵东西的决心?”无痕的戾气在和朱少羽的打斗中慢慢的消散了不少,她现在格外的冷静,冷静到了极点。
“我现在就是要去守护自己最值得守护的人,所以朱少羽,你不要拦着我。”无痕开口,手却加重了力度,眼看着那锋利的剑刃就要划过皮肤。
朱少羽只好妥协的开口:“好吧,请您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属下和您一起去,要不然,就算是您现在杀了属下,属下也不会让您去冒这个险的。”
“好,成交!”无痕在第一时间内就往外院的房顶跃去。
“无痕……”就在无痕刚刚跃到屋顶的瞬间,红衣暗卫搀扶着无忧也回来了。
“哥哥!”无痕见到红衣暗卫吃力的搀扶着无忧,心里一惊,连忙从红衣暗卫的手中接过无忧,但是无忧有气无力的对她摆摆手,不愿意让无痕接触,朱少羽只好过去帮忙,将无忧架起来送回房间。
无痕被无情的关在了门外,她咬着下嘴唇,没有动弹。
只看到天边的灰暗渐渐的被白色所取代,朱少羽端了一盆血红的水出来,惊讶的看到无痕还站在门口:“您怎么不去休息下?”
他一边说一边想要掩盖那盆水,接过无痕一把推开朱少羽就闯了进去。
无忧光着膀子,雪白的肌肤上面,遍布着蓝紫色的伤痕,每道伤痕都深可见骨,红衣暗卫和黄衣暗卫正在帮他在伤口上上药。
冷不丁无痕闯了进来,两人都楞住了,无忧双眼紧闭着,根本没有反应,这不是正常时候的无忧,要是平时以他的武功,自己在百里之外,他都有感觉的,可是、可是今天。
“哥哥……”无痕接过黄衣暗卫递过来的药,轻轻的帮无忧擦拭着,无忧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公主,粮仓已经……”
红衣暗卫觉得有必要给无痕报告一下经过。
无痕手一抬,阻止了红衣暗卫的阐述,现在她心里只担心无忧的身体,对于其他来说,都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无痕看着无忧苍白的脸色,微微蹙起的眉心,还有细若游丝的呼吸,她狠狠的自责,要不是自己无忧哪会走到这一步?
是自己害了他。
无痕狠狠的将那药瓶往黄衣暗卫手里一塞,转过身冲出了房间,没看到了无忧担心,看到了无忧更担心,曾经那么强大的无忧现在就那么脆弱,脆弱的如同当初自己刚刚帮他回魂的时候。
但是那时候的他,还会对自己微笑,对自己说话,但是现在的无忧就那么静静的呆在那里,自己就在咫尺,他都不能和自己说话。
无忧抓住已经将水泼掉的朱少羽的手腕:“写信,帮我写信给萧允,让念卿大人来一趟,现在只有他能救无忧了。”
朱少羽垂下眼帘,没有动弹,这事情不是那么好办的,无论萧允派不派念卿来,只要是无忧出了事情,无痕肯定还是将这帐算到萧允的头上,看来经过这次事情,无痕和萧允之间的裂痕非但没有弥补反而是越来越大了。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萧允最初的目的就是让无忧来送死的吗?”无痕有些气急败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不是这样的。”朱少羽急急的帮萧允辩护:“只是,无忧公子的七经八脉都已经被极高的法术给挣断了,要不是他带着一定要回来见你一面的信念,他早就……”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无痕摇了摇头,踉跄的倒退了几步,怎么会是这样,早上他还明明对自己微笑,为自己弹琴,那么温柔的牵着自己的手,都是自己的优柔寡断害了他,要是早一点自己和他一起远走高飞,今天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子夜,星辰如稀疏的银钉,钉缀于漆黑的天幕之上,一轮冰月当空悬挂。
恒朝东部第一高山——锡云山,在星月的映射下,笼着一层薄薄的银色轻纱,仿如一支挺峭的玉璧屹立于东部平原之上,虽然比不上东北泰山的尊贵、高岸,但是圣洁无比,无愧于它“东山母”之称!
高高的山顶上,此时正坐有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出头一着黑袍斗篷,相貌清矍,眼眸闪着平和而智慧的光芒,女子三十上下一着紫衫飘飘,怀里抱着一只小巧的九尾雪狐,身后站着一身银装的风君。
这个男子就是传说中的巫相,帮西王母守护昆仑之巅,虚无境的十二巫师之首,那个男子就是华音宫的公主任雪晴,两人隔着一丈之距,中间是一块方形的巨石,顶部不知被何物削得平平整整,刻划成棋盘,上面密密的布有许多棋子,每一颗皆是大小一致的黑白水晶石。
这是一局已下一半的棋局,双方势均力敌,鹿死谁手犹不知。
“春日想当然是好月色,不知道为何北斗星辰中的那颗星有些灰暗?!”左边黑袍巫相沉思的目光忽从棋局上移开,抬首仰望满天的星月,感慨万千。
“夷靡乱世,难有清朗!”右边着紫袍,抚摸着怀里雪狐的任雪晴轻笑着,也移目于空,“子时已过,该来也该来了吧。”语气中略带一丝期盼。
任雪晴的话音才落,天幕之上忽然星芒大起,当空跃起了一颗明星,剎时星光直贯九天,那一刻,星光竟盖过了那一轮皓月,瞬间照亮整个天地!
“出现了!出现了!”
巫相目光炯炯的注视于那一颗星星,原本淡然平静的脸上有着一丝无法抑止的激动。
“这局棋,我看还是不下了吧。”任雪晴笑了起来:“你已经从夜相中观得无忧三魂归位了,只要等他三魂七魄都归位,就功德圆满了。”
巫相将目光缓缓的收了回来:“据我推算,你那个女儿可是不会轻易将无忧的另外七魄放过……”
“差一点,我们就成了儿女亲家。”任雪晴长袖一挥,扫落了棋盘上的棋子。
“哼,谁屑?”巫相冷笑道:“无忧的道行可是比你女儿的道行高上百倍。”
“那又如何?”任雪晴站起身来欲走:“落尘似乎还在幻境里不愿出来,要是他真能出来,还可以看一眼他那个痴情的儿子,白白浪费了他爹爹当初给他取名无忧的一片良苦用心。”
“哼!”巫相扣上背后的斗篷帽子,遮住了自己的大部分容颜:“你要是真能看透情字,为何还要救卿良玉?为何执念于萧行奕?愧对苏经纬?说到底这个混乱的天下,有一半是你的功劳!”
两人再度不欢而散。
三人飘然而去,只留下锡云山顶那一局残棋。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坟,埋葬着自己不愿意说起的伤心。
“少了三魂!”萧允终究还是派了念卿千里迢迢,快马加鞭的赶到了青川,念卿几乎是没有来得及喝一口水,就被无痕揪到了无忧的房间。
“什么?少了三魂?”无痕瞪大了眼睛,任由三魂七魄,少了任何的一魂一魄都不能称之为正常的人。
“是,被洪流法杖打散了一魂,还有两魂应该被魔脊之弩给附着去了。”念卿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没想到蓝菲雨竟然有这么硬的后台。”
“蓝菲雨是谁?”朱少羽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这是白问了,太后不就是蓝家人吗?
“我有星炽魔盒。”无痕情急之下拉着念卿的袖子问道:“曾经我就是靠这个帮无忧聚魂的。”
念卿不悦的看了一眼无痕拉着自己袖子的手。
无痕吓得马上将手撒开,撇着嘴:“我……无忧是我的哥哥,也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
念卿叹了口气,摇摇头:“我总是不明白你们这些凡人的情爱,罢了,你将那星炽魔盒拿出来,我姑且看在萧允的面子上,帮你试一试。”
无痕得了信,一阵风一般的跑到自己房间里,拿出那个萧允给自己的星炽魔盒,递到念卿的手上。
念卿手托着这个星炽魔盒,走到无忧的面前,将他的双手放在星炽魔盒的盖子上,然后对无痕道:“你带其他的人下去,帮我守好房门,在这段时间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来干涉我做法。”
无痕点点头,带着无忧的四个暗卫和朱少羽守在了门口。
没多久就看见房间里闪现出一阵一阵的黑色的光芒,那黑色的光芒里面夹带着细碎的各色,璀璨的星子,让人不自觉的要被蛊惑了。
这么些美妙的情景,除了无痕,其他人是都看不见的,无痕咬着下嘴唇,悄悄的捏起食指在外面结了个结界保护好无忧。
无痕看着那日头从东边慢慢的移到了正中间,然后又慢慢的偏西了,却不见念卿和无忧走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又一个念卿急急忙忙的走到朱少羽的面前问道:“是不是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冒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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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又一个念卿急急忙忙的走到朱少羽的面前问道:“是不是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冒充我?”
朱少羽看看念卿,又看看结界,一下子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正的念卿。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念卿?”无痕淡淡的开口,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念卿有一个不自觉的习惯。
“无痕,你怎么守在门口?那里面是你的哥哥,无忧啊。”念卿有些不解的看着无痕:“你快把结界打开!”
就在念卿说完这些话,无痕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念卿一把上去,伸手抓住结界,那原本透明的结界,被念卿抓起如同一块上好的丝绸,发出褶皱的光芒。
无痕就在那一刹,霎时间一洗看见无忧受伤的萎靡之姿,迅速出手,一把隔开念卿的动作,防止他进一步的破坏结界,一边大吼道:“拦住他,他是假的!” 一剑在手,无痕凝气清华隐现。
假念卿皱着眉头,气如凝岳,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半尺长的如骨头一般奇怪的兵器,格挡开无痕的剑势:“无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把结界打开,我要进去救人!”
“哼”无痕冷哼一声,趁着朱少羽上前搭帮手的空隙喘息了一口气,毫不留情面的驳斥他:“真正的念卿对我才不会这么客气!”
那假念卿见已经被识破,冷笑道:“原来错就错在我对你太客气了点!”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手中骨头一般的兵器一下子长长,如同一根红缨枪长短,如雨点一般撇开朱少羽,直接朝无痕飞来。强大的气压如山一般袭向无痕,只令她胸前生闷,呼吸不畅。
“保护好娘娘!”朱少羽侧身想劈开那人的阵法,招呼着红衣暗卫和青衣暗卫协助无痕。
无痕纤眉一挑,剑尖疾刺而出,直冲入对方的防守网中。假念卿挥兵器一挡,“当啷”一声,无痕的剑便反弹而回。无痕剑势不断,就力腰身回转,剑尖自下而上斜挑而去。
假念卿微微点头,“树下教出来的学生,也还不算草包。”说话之间,兵器点在无痕刀刃间,硬逼得她回剑自守。
无痕咬咬唇,剑尖抖出十数个剑花,一波波攻向敌手。她剑法并不成套,只是剑势连绵不绝,并不见涩滞杂乱。
那假念卿动作丝毫没有因为朱少羽和几大暗卫的参合而产生那么一点点的凝滞,只是轻描淡写就一一挡下,一边挥动着手中的兵器一边点头道:“虽然不错,但是就凭你们几个人,我还是能轻松拿下的。”
他的话音甫落,无痕感觉身边的压力又重一层。剑招之间像是被人加了千重铁锁,剑意更是无法流转自如。
无痕的面色有些发白,剑招却仍是层出不穷挥出,咬着牙齿不露半点怯态。昨夜她已经失去了以此保护无忧的机会,今天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看来你是拼了命也要阻止我带走无忧了?”
“咦?你怎么装成这个鬼样子在和小辈动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几人打斗的时候,又冒出来一个带着黑色斗笠的人,这个人无痕看不清他的模样,只是觉得他就那么站在二楼栏杆上,也不怕几人动手将他打下楼去。
“啧啧,巫咸,你真是退步了,连个小丫头都顶不住!”
无痕听不清那个黑衣斗篷人的自言自语,只是被巫咸的气势所逼,眉间作痛,两个耳朵只听到“嗡嗡”声不绝,手脚便似灌铅,攻向巫咸的剑招越来越慢,越来越没有力道。
巫咸的眼睛里已充满了笃定,这个女人已被他的攻势缠绕住了,不用几招,她便会如被蛛丝捆住的飞虫,再也无法逃出生天。
强大的攻势下,无痕目光已见涣散,剑招也散乱零落。
多年来一直伴随的无力感倏然降临,如此坚持究竟为了什么?
和萧允的决裂,母亲的不满,皇朝之中无处不在的轻蔑藐视,还有孩子最初陌生的眼神——。 当年那个默默忍受,默默祈祷上天能怜悯她的女孩子,大概真得已经在岁月里被磨平,死去……。 真的要放弃吗?
就连最后希望守护的东西都守不住吗?
巫咸看到无痕的眼睛里流露出绝望的眼神,眼中浮起志满意得的笑容。
巫相却似根本没在关注这一战,眼光低垂捏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
最后伸手一弹,将巫咸对无痕所施展的催心诀化为乌有。
巫咸微微皱了皱眉,这女孩倒比他想象的有韧劲,难道在催心诀下还能继续坚持?他眯了眯眼,可惜了,换一个场合,他也许会惜才而留情……
呼吸流转间,他猛然将功力提到了最高,丫头,弃剑吧!
兵器相交,火花四溅。
无痕抬起了头,眼底有奇异的火苗凝聚。不安,烦躁,绝望……那么多的负面情绪翻腾,因为被巫相破掉的催心诀而消失,其中产生了最狂烈的一种情绪,叫做不甘心!
无痕眉心闪动,身后隐现出一个白狐的幻影。
就在无痕准备催动法力的那一刹那,巫咸伸手将那结界一拆,对巫相道:“无忧就在里面,你要他,我要她,相不干涉!”
巫咸伸手一拂,带过起一阵香风,朱少羽和暗卫毫无声息的就倒下,伸手再一捞,将无痕捞在怀里,用衣裳一裹脑袋,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径直的往远处飞去。
“噌!”巫咸怀里,青色的剑气忽然凌霄而起,耀眼的光芒顿时逼得周围的环境,都变得苍白。"呛啷"声中,半截剑尖弧透过巫咸内部所穿的盔甲,巫咸不可思议的盯着胸前的刺进胸膛半截的断剑,脸色灰白一片。
“没想到,还真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有两把刷子!”巫咸忍着疼,朝无痕吹了口气,无痕怒目圆睁的眼睛眨了眨,最后还是忍不住的闭了上去,不甘心的晕倒在了巫咸的怀里。
空做相思字 18
“没想到,还真没想到,你这个小家伙有两把刷子!”巫咸忍着疼,朝无痕吹了口气,无痕怒目圆睁的眼睛忍不住的闭了上去,不甘心的晕倒在了巫咸的怀里。
太后和萧诺正焦急的在楚王府徘徊,看到巫咸带着伤将无痕抢了回来,很是惊讶,太后走到巫咸的面前,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身上流出来的鲜血:“你受伤了?一个小家伙就能把你弄伤?!”
萧诺看了一眼无痕,眸子忽然沉色了:“来的很及时,萧允的五万精兵前锋已经来了!”
“打头阵的是谁?”巫咸皱了皱眉毛,将昏睡的无痕往椅子上一放:“太后,您用锁妖链将她锁起来!”
太后奇怪的扫了一眼无痕:“她一个小家伙要用锁妖链么?”
巫咸似乎对太后的孤陋寡闻甚是不满,挑了挑眉道:“她可不是凡人,她是任雪晴的女儿。”
太后对巫咸的口气也不满意,她蓝菲雨叱咤风云多少年,有谁敢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哀家自然是知道她是任雪晴的女儿,这又怎么样的?想当初任雪晴在我手里,不也是就那么一回事情吗?”
“任雪晴成妖神了!”巫咸反正已经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蓝菲雨了,至于蓝菲雨要不要重视这件事情,这就不再他的干涉范围了,他此次选择和蓝菲雨合作,无非就是为了她手中的魔脊之弩,被蓝菲雨从西王母手中借走二十年的魔脊之弩。
“妖神?!”太后倒吸了口气,对于任雪晴不是人的事情,她最为清楚,当年也是因为害怕萧行奕被狐妖所迷惑,她才不顾萧行奕伤心绝望一定要拆散他们,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就在短短二十年的时间里,任雪晴竟然能从一个小小的狐狸精修炼到千年才能修到的妖神阶段。
太后赫然立起,拄着洪流法杖,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看着无痕的脸,满脸的不可置信。。整个大厅里寂静得像没了生机,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被巫咸的话所剥夺而去。
"咳"巫咸在暗处咳了一声,意图引起大家的注意,巫咸的脸隐在暗处,只有两只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辉,“太后,话说到这里了,你拿不拿锁妖链……”
太后手一摇,一根银色的锁妖链就到了手上,再一抛,扔到了巫咸的手上,巫咸冷笑一声,故意退后一步,并没有接太后扔过来的锁妖链,那银色的链子就这样落在巫咸的脚边。
“你!”太后双目冷冷的放着光,盯住巫咸的双眼。
巫咸耸耸肩膀:“我只是建议你用锁妖链将她锁起来,我没说我来动手,我暂时不想得罪任雪晴,我来帮你,只是为了顺利的拿回西王母所借的魔脊之弩,再告诉你一点,你打伤的苏无忧可是巫相的孙子!估计不要多久,他就回来索要他的三魂了。”
站在太后身后的萧诺生生一抖,他不知道这事情越扯越宽,要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蓝菲雨也被巫咸带来的这些消息所深深震撼了,她没想到这次的皇位更迭竟然会牵扯出来这么多的事情,她看了一眼无痕,高高悬起的心,似乎有了一点可以安放的地方,至少她还有一张王牌在手里,深深吸了口气,蓝菲雨故作镇定的道:“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哀家自然是知道巫相的孙子是无忧,但是不是说无忧是投身到了毕月国,也就是不见了踪迹的那个无忧国王的身上吗?怎么又会借用苏无忧的身体?”
巫咸冷哼一声,再也不想和蓝菲雨纠缠下去:“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该归还魔脊之弩了,要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辞,修要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巫咸捂着伤口离去的背影,蓝菲雨握着洪流法杖的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勤政殿里,万穆死死的拦着萧允:“皇上不要冲动,策儿和孙将军已经带着五万的精兵去讨伐楚王去了,您放心,老臣相信一定会马到功成的。”
“要朕放心?”萧允一挥手,书案上的一个碧玉笔筒被打落在地上,四分五裂:“萧诺现在飞书来,说皇后就在他的手里,你要朕怎么放心,要是一个萧诺也就罢了,你不是不知道太后也在,还有巫咸!说出来哪个是无痕可抗的?”
萧允在一时气急之下,竟然将无痕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
万穆愣了一愣,脸色一下子变了,要知道那个雪晴公主就是苏无痕的话,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都会阻拦萧允的封后大典的。
萧允话出口后,这才发现失言,脸色更加难看,一屁股坐在贵妃榻上,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曲起来托着腮,大大方方的承认:“是,雪晴就是苏无痕,紫苏夫人,都是一个人,朕无可否认,此生此世只爱过她一个人,也只想得到过她一个人,不过贞贞……你放心,我会宠她的,她是一个好女人。”
“皇上!”万穆的捏着手中的剑,关节都已经发白了,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这个错误,想当年万盼盼就告诫过自己,现在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萧允目光落在万穆的手上,只要万穆忍耐不住,那手中的刀就会出鞘,这个皇位说不定就会易主。
就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上,奴婢给您端来糖水了!”
萧允心里一松,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和颜悦色的对万穆道:“国丈大人,来喝一盏糖水吧。”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珍端着一碗糖水走了进来。
万穆瞥了一眼唯一的一碗糖水,知道萧允刚才的客气话完全是一时想出来的,第一次对萧允冷哼了一声,失态到了连礼都不行拂袖而去。
萧允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小珍将糖水端到萧允的面前,款款的行礼,柔声的问道:“皇上可松了口气?”
萧允看了一眼小珍,这个毕月国的侧妃竟然愿意留在自己的皇宫里,重新当起了皇后身边的女官,可谓是自降身份,难道她和无痕的关系就真的那么好吗?
“小珍,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这次事情一结束,朕就将你赐给朱少羽,算是了却你多年的心愿。”萧允端起糖水慢慢的品着,味道甜而不腻,把握的很有分寸。
空做相思字 19
小珍对着萧允甜甜一笑,出乎意料的跪在地上昂着头看着萧允,摇头道:“启禀皇上,奴婢不愿意。”
小珍头上的一只珠钗,随着她头的摇动,甩的珍珠飞到了脸颊上,萧允冷冷的盯着她的容貌看,以前都没有仔细看过她,现在才发现在无忧国王身边五年,这个当初的黄毛丫头已经长成了一个不错的美人坯子。
小珍也不惧怕他打量的目光,咬着手指甲,“扑哧”一笑:“皇上还当小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丫头?现在小珍更加仰慕皇上这种英雄。”
“英雄?”萧允放下手中糖水的碗。两个指头托起小珍的下巴,上面一层细腻的粉,看来来之前已经是精心准备过的,萧允心里一冷,桃花眼睛里却含着笑意:“刚才多亏你激灵,可算是救了朕的一命,你要什么,朕一定答应。”
小珍羞红了脸,将头轻轻的搁在萧允的膝盖上:“皇上要是不嫌弃奴婢蒲柳之姿,奴婢愿意跟着皇上一辈子。”
水晶听到萧允册封了小珍为珍妃,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倒是同再水晶宫殿里拿着本书,听琉璃背书的万贞贞抬了抬眼皮。
琉璃的背书因为消息的传来而被打断,他有些不悦的在万贞贞面前扭动着身体。
“怎么啦?”水晶拽着琉璃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拖:“不好好背书,在贵妃娘娘面前扭什么?”
琉璃翘起嘴来:“儿臣不想父皇再娶了!”
琉璃天真无邪的声音,直白的说出自己的心思,倒是让在场的万贞贞和水晶都一愣,水晶一时没了声音,拉着琉璃的手也松了松,倒是万贞贞首先反应过来,笑着拍着琉璃的头:“你一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多几个陪你玩耍不好吗?”
琉璃摇摇头:“有什么好的?大哥早早的就被父皇派到国外学习去了。”
说道那个还是,万贞贞不知道,水晶倒是清楚,那个孩子不过是万盼盼和萧承的私生子,当日要不是无痕拦住,说不定早就没有了性命,所以派到国外去,眼不见心不烦倒还能平安的过一辈子。
于是安抚琉璃道:“你大哥是长子,但是你是太子,不同的身份就要做不同的事情啊。”
万贞贞听了琉璃和水晶的话,心沉了又沉。
就算是她再怎么好的涵养也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辞了琉璃和水晶,恹恹的回到自己的宫殿里去。
身边的宫女是自己从万府带进来的红绫,红绫见到万贞贞的模样,知道她有心事,于是将周围的人都遣走,自己一个人留下来陪着万贞贞。
这个红绫原本在云府伺候过一段时间的万盼盼,原本还庆幸自己得了一个肥差,可到了后来才发现万盼盼并不受宠,再到后来萧允清除了府里其他的女眷,就连最受宠爱的紫苏夫人也被送往刑部斩头,原本以为万盼盼能够守的云开见日出,结果却发现萧允一年几乎除了几个大的节日要应景外,天天都不归府。
万盼盼觉得伺候的人太多,也就将她放回了万府。
那时候她是亲眼见证了万盼盼的变化,她和一百多号人从云府走出来的时候,万盼盼头发乌黑,却没有梳象征着她尊贵身份的飞花发髻,而是只整整齐齐地梳了个圆髻,带了根普通的赤金流苏簪子,没有一根多余的发丝落下来;她的皮肤白皙无暇,却没有光泽,象一块死玉;她的五官秀美端丽,目光呆滞,表情生硬。像一株干花,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和色泽,因没了生机,总让人觉得呆板。
那时候她觉得很是心惊,如今见了万贞贞,觉得她应该比万盼盼好上不少,但是在今日,听到小珍被封为珍妃的消息之后,竟然也涌现出万盼盼当日的神采。
红绫长长的出了口气,动手给万贞贞倒了一杯茶:“娘娘,既然进了这宫,您就应该明白皇上不是您一个人的皇上,是天下所有人的皇上。”
万贞贞有些茫然的眸子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她犹豫地把手搭在了红绫的手上:“当年的姐姐,是不是比今天的我要可怜上百倍?”
温暖的手心,熟悉的面孔……好一会,红绫的眼泪滚落下来。
“不,娘娘,其实皇上对您还是很好的,您看这房间里的一切,不都是按照您的喜好来装饰的吗?”红绫欲盖弥彰的边哭边指着周围的摆设。
名家的字画,前朝的古物,金银珠宝,西大陆的稀奇古怪玩意,在万贞贞的宫殿里从来都没有缺过。
每当水晶过来请安的时候,都感慨不已。
但是万贞贞面对所有人的羡慕,心里却从来没有过一丝的开心,她知道,除了皇后,这个后宫的女人其实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身后有一个万家而已。
红绫将玉簪花露滴在清水里,帮万贞贞清了头发,然后扶她到八角床上坐下,又准备将火盆移过去帮她烘着头发。
万贞贞对红绫摆摆手:“都大春天的了,不用烘了。”
红绫低头擦干眼泪,不知所云的感叹了一句:“娘娘,您才十七岁啊。”
万贞贞冷笑道:“你把纻丝衣裳清理出来,趁着太阳好的时候晒晒,还有觉苑寺的烟火钱一定要给足了!”
红绫愣了一愣:“娘娘,觉苑寺的烟火钱早已经给过了,再说皇上并不喜欢这类事情……”
万贞贞再次的垂下眼帘:“你找人打听一下小珍为什么会被封为妃子,今天父亲进宫就直接去找了皇上,甚至反常的没有在找了皇上之后来看我……”
红绫看到万贞贞总算是回过神来了,心底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轻轻的收拾着东西,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户外挂着的鸟笼子里的一只绿毛红嘴鹦鹉,低低的吟了一句:“寻思起,从头反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然诺重,君须记。”
红绫低头,只见万贞贞双目紧闭,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床边的圆形绣枕,已沉沉睡去。
她轻轻地帮万贞贞搭上了一床薄被。
空做相思字 20
无痕在黑暗中再次醒来,发现周围还是一片黑暗,要不是自己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发现有疼痛的感觉,无痕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手腕脚踝上都有刺痛和冰凉的感觉,记忆中自己被那个假念卿掳到一个地方,自己残留在丹田的那口真气半途中爆发出来,剑断了,有半截插入了对方的胸膛,难道他没有一点事情,自己这又是被他囚禁在哪里?
“醒了?”一个男子的声音,这个声音和萧允很像,淡淡的冷清。
“你是谁?为什么要巫咸将我掳到这里来?”无痕知道自己的问话很愚蠢,但是就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比这个更直接的问法了。
“啪”一声,地牢里的油灯被点燃,无痕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才适应了光线,看看自己原来被一根极细的银链子锁住锁骨和脚踝,链子的那一头固定在地牢里一个玉石雕刻的狐狸模样身上。
一个身穿红袍的男子就坐在自己身边,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这个男子,无痕有点印象,努力思索却不知道是谁。
“看你想的这么费力,本王还是亲自来告诉你的好,本王就是那个痴痴呆呆的楚王萧诺。”萧诺站起身来,双手拍拍身上的灰尘。
对了,这身红装,就是当年在皇宫里有过一面之缘的萧诺,那个咬着手指头,口水顺着指头留下来的萧诺。
“哼!”无痕冷笑一声:“装了几十年了,也真难为你了。”
“不难不难。”萧诺摇着脑袋站起来,凑到无痕的面前,伸手用食指在无痕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相比较皇位的诱惑,装个傻子装上十年半载的还是轻松的,想当年要不是我装傻子,我早就死了!”
无痕心一沉,他说的也不完全没有道理,萧承似乎和自己也说过这样类似的话,只不过一个装病秧子一个装傻子。不愧是兄弟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一直很奇怪,你姐姐将大哥迷的晕头转向,致死也只爱她一个。你将我二哥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竟然抛下偌大一个国家,亲自前来讨伐我。你们苏家到底有什么传世妙方?能将男人迷得晕头转向?”萧诺一只手环抱在胸前,一只手托着腮,侧着脸上下的打量着无痕:“我研究了这么久,实在是研究不出来,身材也就一般般,长相顶多算是清秀一类的,啧啧……我觉得风华公主都比你够味!”
萧诺说她不怎么样,无痕还没多大反应,但是从他嘴里听到风华的名字,就再也忍不住了,几乎是大吼一声:“闭嘴!”
由于所用力气太大,牵动了身上的锁妖链,那扣在锁骨上的链条牵扯着筋骨,生生做疼。
“啧啧,真是有些性格,二哥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萧诺眯着眼睛走上无痕的面前,再次伸手抚摸着她的皮肤来。
无痕一扭头,对着萧诺的手指头就是张嘴一口。
鲜血就这样从萧诺的指头上流了下来,萧诺皱了下眉毛,趁机将手指从无痕的嘴里拿了出来,随意的用身边的手巾一裹,碎碎念的骂道:“果然是狐狸崽子,动不动就咬人!”
“狐狸崽子也比你强!你这人禽兽不如!”无痕恶狠狠的骂道。
“呵!你指的是风华公主的事情吗?”萧诺将那个受伤的指头放在眼前晃了晃笑道:“你是指责我不负责是吗?可是我提出来要娶她,是她不愿意而已!”
“你知道什么?她不喜欢你,你怎么可以强迫她做只有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无痕冷笑道:“莫非你以为,只要是你愿意娶,就算是对别人的负责吗?真是自以为是!”
萧诺复在无痕的脚边坐下,一只手撑着头开始沉思,的确在和无痕对话之前,他一直都弄不懂为什么风华那么抗拒自己,为什么那么憎恨自己,以前都没有人告诉过自己,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萧诺和无痕都没有再说话,诡异的静悄悄的。
“你放了我!”无痕在沉默了快一个时辰之后爆发了。
萧诺摇摇头:“我放不了你。”
“是太后吗?”无痕从刚才的对话里,多多少少明白了点萧诺的性格,他本质其实不坏,只是在那样一个人人都想杀他,想利用他的环境中长大,以至于他根本不能正常的理解别人的心思,于是无痕想到了利用他的性格。
“是,太后对我很好,她希望我能够成为最尊贵的那个人!”萧诺托着下巴,似乎在甜蜜的回忆:“皇后对我好,但是我看的出那是一种利用的好,但是太后不一样,她看我的眼神才是对待亲人的眼神。所以我一直以来要做一个孝顺的好孙子,她希望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其实,你不想和你二哥作对,对不对?”无痕对萧诺的答复很满意,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有把握说动萧诺。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牢房外面传来一阵紧一阵的号角声。
“怎么回事?”无痕皱起眉头,目光落到紧闭的牢门上。
萧诺忽然有些焦躁的站起来:“你乖乖的呆在这里,到时候有人来给你送饭菜的。”
萧诺急急忙忙的走了,带走的还有光明,无痕重新堕入了无穷尽的黑暗。
为了打发这漫漫长夜,无痕开始试着恢复自己的法力,用内力驱动着,在七经八脉之间运作着。
原本运息有些梗塞,在一次一次的试验中,无痕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力度,能达到收放自如的效果,颓废的精神也不由为之一畅,丹田的淤塞一解,七经八脉的真气便急速汇入,如此循环不息,渐渐地,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一瞬间张开,贪婪的吸收着空气中的每一个能量。
无痕惊讶的发现这个石室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牢房,不知道是在石室的什么地方竟然蕴藏着巨大的能量源,无痕心里有些雀跃,虽然暂时还没有找到能运用这些能量的方法,但是将这些能量贮存在自己的身体里,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吧。
想到这里,无痕心中再次的激起了要变强变大的欲望,一遍一遍的吸收着,直到无痕轻轻的一运气,身上的锁妖链就如同丝线一般的断裂开来。
空做相思字 21
看着身上碎成一段一段的锁妖链,无痕冷笑起来,看来真是要感谢太后娘娘对自己的关照呢,要不是她将自己关在这么个有利的地方,自己怕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达到这样的修为。
无痕扭了扭脖子,准备运功将那石门打开,可就在无痕准备运功这一档会,门忽然自己打开了,灯光同时亮起,萧诺端着一盘菜肴,惊讶的看着无痕。
无痕咬着下嘴唇,带着一些嘲弄的语气道:“没想到吧。”
萧诺随手将门关上,将那一盘菜肴放在无痕的面前:“的确,我没想到你在短短的几天的时间内就能破坏掉锁妖链,更没想到萧允的军队能横扫一片,他这次出师这么顺利,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的帮忙呢,要不是你切断了蓝家给我们的供给,又烧毁了粮仓,我们不至于溃败的这么快。”
无痕看着萧诺自说自的惨状,似乎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情一般,惊讶的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萧诺耸耸眉毛:“我很后悔这么迟认识你!”
无痕双手环抱在胸前,任由肚子在叫嚣着饥饿。
“想吃就吃啊,过不了两天萧允就会来接你了,我倒是中了你的圈套,要不是太后要巫咸将你虏过来,萧允要除掉我还是真不好找借口。”萧诺就那么随意的坐在地上,盘着腿看着无痕:“你说我是不是该在怜悯自己之前,先怜悯一下你呢?”
无痕没有说话,心却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会不会是萧诺所说的这样?萧允一直在利用自己,所以他才会选择苏无忧做先锋,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追随苏无忧而来,楚王挟持皇后,这是再堂而皇之不过的借口了,原来是这样吗?
无痕冷笑,萧允果然还是没有变,一如既往的喜欢算计,算计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
“他比你更适合做皇帝……”无痕不得不承认,三个皇子都不是池中物,但是最后脱颖而出的却是最没有背景最没有靠山的萧允,虽然天底下很多人都知道他是靠着万家起来的,但是天下的人也都知道,万家不会选择一个没有能力的人来扶持。
“我知道。”萧诺微微昂起头,的目光落在灯光上,“但是我只是想做一个让太后骄傲的孙子,我并不在乎皇位,那个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多么高贵的东西,在我的眼里都一文不值。”
萧诺拍拍衣服,站起来:“如果我这次没有机会活着走出这栋楚王府,你帮我带句话给风华公主,对不起。”
无痕眼睛里飘过一丝的波纹,半垂着眼帘:“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你,风华已经嫁人了,我从北冥国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她的丈夫非常爱她,她没有必要再对你在她生命中的出现而耿耿于怀,虽然她当初为了找你算账,你知道的,她讲整个北冥国卖给了萧允。”
萧诺愣了一愣,嘴角噙起一丝苦笑,却对着无痕点头道:“这样真好,我就可以毫无牵挂的去了,那你能不能够换答应我一件事情?”
无痕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上不少,有些孩子气的男子,心里叹了口气,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拒绝他,但是看着他那热切的带着一些纯真的眼睛,无痕将那一个溜到嘴边的‘不’字又吞了回去:“你说吧,只要我能够办到。”
“你一定能够办到的”,萧诺的了无痕的这句话,忽然像个小孩子一般的笑了起来:“让我有尊严的死去!”
无痕看着这个穿着红袍子的男子,身影因为灯光的照射投下长长的影子,带起无边清寂,有着平素没有的软弱感。
“好!”无痕开口答应。
就在无痕开口的那一瞬间,石室的门口出现了一个黑色盔甲的人,手里拿着比人还高的方天画戟,冷冷的道:“很好,你们两个都在这里!”
无痕的目光越过萧诺的肩膀,落到了来人的身上,万穆!
原本以为看见的第一人是萧允,想不到来人竟然是自己的死对头万穆。
“很高兴万将军前来救驾!”无痕手里没有任何一样兵器,她就那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纤纤十指在袖子下面悄悄的捏成了一个拳头。
要是在以往,她肯定是没有把握对抗万穆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军的,但是今天的她不一样,怒气的翻涌,让她身上的能量急速的旋转,似乎只要她一动弹就会喷薄而出。
眼前忽然寒光闪动,万穆毫无征兆的就挥动方天画戟,不是朝萧诺,而是朝无痕砍下。
无痕一侧身,方天画戟擦衣而过,万穆强劲的内力灌注在方天画戟之上,带起的气流毫不留情的将无痕不远处的萧诺掀翻在地。
“万将军好气势的招数,只是,是不是老眼昏花,打错了人。”无痕捏着拳头打了个冷战,一边连忙往后退,一边出语讥讽万穆,她的动作哪里快得过方天画戟,万穆手腕一转,那个方天画戟似乎长了眼睛一般,掉头再次朝无痕扑了过去。无痕小巧步伐,再次泥鳅一般,就在万穆都以为得逞的那一瞬间,脚步一滑,惊险的看着方天画戟再次从自己头顶掠过去。
“接着!”萧诺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青铜的簪子朝无痕扔过去,现在已由不得无痕多想,一扬手就将簪子接在手里,万穆一声断喝,人已如黑塔一般压了过来。无痕看着他的攻势,等他扑过来时,一格挡,以不知道小方天画戟多少倍的比例接住了万穆挥来的那一方天画戟。
“当”一声,两兵器的一交,爆出火星。
无痕因为知道手中簪子和方天画戟的差距之大,所以在簪子上灌注了不下十成的内力,但是还是被他的力量震的虎口发疼手臂一麻,全身都震了一震。不由暗暗惊叹他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
尽管无痕知道万穆的力量在军中是过人的,但自信自己吸纳了那么多的能量,以现在的自己是足以挡得住他。可是现在他的力量居然有这么大,也许是杀人杀多了,锻炼出来的吧。尽管无痕也时常锻炼,可与他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万穆手中的方天画戟还在压下来,无痕不想再浪费真气,以小博大,人向后一跳,已跳开了三四步,心里不禁有了点怯意。
万穆似乎看出了无痕的顾虑,嘿嘿地冷声笑了笑,大踏步向前走来。他的气势,真的有如泰山压顶,无痕几乎被他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人无论多么强大,他一定还有弱点的!
无痕一边左躲右闪一边努力找着他身形的破绽。如果自己败了,不仅是自己死的不明不白的,而且万贞贞有可能爬到自己的位子上,那么就算是萧允或者水晶,都不一定能保琉璃的安全了吧,无痕暗暗的告诫自己,就算是拼的个玉碎,自己也绝不能败!
等万穆再次挥动着方天画戟走过来,无痕咬了咬牙,不等他站稳,人已扑了上去。
上一次是他进攻,这一次该轮到无痕给他显示显示这几天的成果了。
无痕以云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万穆跟前,他象没知觉一样,一动不动。无痕手中的簪子几乎已经到了他胸前,万穆忽然把手中的方天画戟在胸前一横。无痕的簪子一碰到他的刀,他整个身体猛地向前一冲,无痕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手中的簪子几乎要脱手。万穆却不等无痕再次变招,那把放在胸前的刀一翻,压住了无痕的簪子,顺着无痕刚才冲过来的方向平推过来。
如果不丢下簪子,无痕的手掌一定会被他削断。
“快躲开!”萧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立场,有些着急的叫了起来。
无痕咬了咬牙,手上却快得多,右手一下松开了簪子,从他那方天画戟上抽出来。万穆的方天画戟正用力向下压,没料到无痕竟然遵从了萧诺的建议,在最快的速度内由进攻变为防守,就在万穆这一愣神的当回,不提防自己胸前已是空门大开,无痕右手已变拳,灌注了白玉素手最精华的招式,狠狠一拳打向他胸口。
这一拳是孤注一掷了。
万穆的方天画戟道口正平平削来,无痕若这一拳速度慢些,方天画戟先到,那无痕这一拳便根本打不到他。但万穆浑身穿着沉重笨拙的盔甲,速度还是比不过无痕的轻巧,无痕这拳的力量却聚集了无痕所有的力量,“砰”一声,这一拳实实地打在他胸口上。
再变拳为五指直插护心镜,“叮咚”一声,那是盔甲上护心镜破碎的声音,万穆一个踉跄,整个身体都向后退去,那方天画戟向胸前一挥,大概要确断无痕的手。
无痕的右手却已收了回来,又伸到他那强弩之末的方天画戟上上,一把抓住了自己方才扔出去的那根簪子,这离簪子刚才被自己抛出去只下落了一掌的距离。
这一招实在太快,大概除了万穆自己,萧诺都没看清。
所以萧诺发出一声“可惜”,不知道是因为簪子没有刺到万穆,还是因为万穆护心镜的破碎。
萧诺的话音未落,无痕右手已经接住万穆脱手的方天画戟,毫不在意万穆伸手打过来的那一掌,顺势用方天画戟的尖刺向万穆胸口。万穆嘴里断喝一声,人退了一步,他根本都没有想到过无痕竟然会做这么两败俱伤的举措吧。
万穆的声音震得无痕耳朵里直响,无痕手中的发簪的前进却没有丝毫滞涩,已向前逼了一步。
空做相思字 22
万穆万万都没料到无痕侥幸逃过一劫,竟然还胆大到继续反抗,手中小小的簪子如影随形,居然在跟着他向后退的同时往前逼了好几尺的距离,万穆脸上也有点变色。
他脚下又退后了一步,手中的方天画戟已经被无痕空手夺取,他只得拔出身后所背的一把朴刀却胡乱向无痕挥来。
无痕右手向后一缩,手已脱开方天画戟的柄把,双手已变成拳,在他那刀向上挥个空后,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
这一次用的又是十分的功力。
这一拳正打在刚才同一个地方,他再不能泰然处之了。无痕一手缩回,化成拳,“砰”一声,不偏不倚,第三次打在他胸口同一个地方。
万穆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一口血就喷了无痕一身。
“好!”萧诺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万穆。
万穆虎目圆睁,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丝毫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到自己最薄弱的环节。
怎么甘心!
万穆手一翻,一道黑色的暗器朝自己身边飞来。
无痕退后两步,一个侧身闪开,可是因为手中方天画戟太过笨重,挡住了无痕的退路,她只能伸出两个指头轻轻的捏起那暗器。
“你竟然用暗器!”无痕冷笑道,伸手将那割破了自己皮肤的匕首扔在地上,“没想到我能躲开是吗?”
万穆捂着胸口又喷出一口血,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子,他龇着牙齿冷笑道:“杀不死你,这毒也足够要你的命了!”
“万穆!”一声出奇愤怒的声音在万穆的背后响起,零星的脚步声,显示这个地牢已经被人用人马围了起来。
无痕顺着萧诺的目光看着来人,一脸泛青的胡渣,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刀口就那么对着万穆的背心:“你竟然敢伤皇后!”
听到“皇后”这一个称呼,无痕的脸色似乎被僵住了一样。这个称呼这个时候说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万穆半跪在萧允的身前,口齿不清的喊着万岁,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无痕:“皇上明鉴,这个妖女和萧诺在这石屋里私会,正好被老臣撞见,您看她手里还拿着萧诺的发簪……”
无痕看了看手中的发簪,忽然冷笑了一声,将那发簪朝萧诺扔过去:“看来,刚才答应你的事情,我没有能力办到。”
萧诺轻巧的接过那发簪,对她点头微笑道:“那么再换一个,告诉天下,楚王不是傻子,楚王也不是为了皇位要杀害自己哥哥的人,他早已经病逝了!”
萧诺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除了无痕之外,都惊讶了,无痕点点头,旁若无人的道:“好吧,我答应你,这一次决不食言!”
就在无痕华音落下的那一瞬间,萧诺手中的簪子就已经没入自己的喉咙,汩汩的鲜血顺着簪子流到雪白的脖子上,流到鲜红的长袍上。
嘴角带起一丝诡笑,最后像一个柱子一样倒了下去,灯光下,那倒下去的身躯激起来的灰尘在飞扬。
萧允沉默的看着萧诺,又看了一眼无痕,最终还是宣布了楚王病逝的消息。
庆功宴上,没有万穆的身影,朱少羽悄悄的告诉自己,因为万穆伤了自己,萧允一怒将他削了官职,先遣回皇都了。
无痕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愣,半响,拿起桌面上的酒杯,昂头一饮而尽。只觉得酒味入口,酸涩不堪,就本来是美酒,但此时此刻饮来,如九暑寒冬饮冰水,点滴都在心。
萧承除掉了,萧诺除掉了,下一个就是万穆了吧。
萧允果然是步步为赢。
这场庆功宴就在楚王府召开,每个人的桌前都放了一壶酒和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这是东大陆没有的稀罕之物,萧允这次好爽的拿出来,可见对这次萧诺的铲除是多么的开心,但是无痕的心里却没有说丝毫的喜悦。
似乎萧允的快乐都是他自己的,怎么也透不到自己的世界里来。
自己身为皇后,自然是坐在萧允的身边,萧允下手是朱少羽,再下去是万策。即便是萧允在侧,无痕也可以发觉,万策不时的怒视自己一眼,大概是为了他父亲因为自己开罪与皇上的事情而迁怒。
但是这是在庆功宴上,萧允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是万策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的人向无痕挑衅。
楚王府原本就有着上好的,太后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御厨,酒也是珍藏的,蓝家为了和太后撇清关系,献上了不少的宝物和美女。
但显然那些美女并不是心甘情愿的,纵然丝竹之声入耳动听,也掩不住她们面上的失落,这次萧允和萧诺之间的战争,持续的时间不长,但是一定很激烈,说不定这些美女的父兄就在这场战争中死去。
万策第一个举杯朝萧允祝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出师即捷。”
随着万策,其他的人也都举起了酒杯。
正要随着萧允喝下这杯酒,忽然丝竹声中乱了一音,似乎在万山丛中忽然有一柱擎天,远远高出平常。无痕对音乐虽没甚特别爱好,对于古筝却了解甚深,特别是这首《花月夜》,是最容易演奏出古筝韵味的曲目之一。
无痕心下疑惑,不由的将目光头像了那群女子。
乱音之人,是左手第四个弹琵琶的女子。她的面色如常,那一音已乱,却顺势弹下,渐渐平复。这支《花月夜》本是宫调,她那一音已转至商调,初听有些突兀,现在听来,倒似丝丝入扣,好像本来就该如此。无痕看看萧允,他倒没有什么异样,想必听不出来吧。
这时,孙三忽然从后面急匆匆赶进来,凑到萧允耳边说了句什么。萧允重重地在桌案上一拍,冷面喝道:“果然是实事?”
桌案上发出一声巨响,案上一只酒杯也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
萧允的震怒无痕见得不算少,但是这一次无痕发现朱少羽的脸色都有点变色。上前轻声问道:“皇上,什么事情?”
“万穆私逃,并携虎符,带了那蓝菲雨跑了!”萧允低沉着声音,目光却毫不留情的落在万策身上。
空做相思字 23
“万穆私逃,并携虎符,带了那蓝菲雨跑了!”萧允低沉着声音,目光却毫不留情的落在万策身上。
在座的每人都是一愣。万穆,当朝的国丈,万贵妃的父亲,竟然带着敌人跑了!
在座的除了万策、朱少羽、孙三之外,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万穆被先遣回皇城的事情,他们更加惊讶一向支持萧允的万穆怎么会临时倒戈。
看来萧允这次做的事情并没有太多考虑,就算是要除掉万家,也不急在这一时,在这个节骨眼上逼急了万穆,让他和蓝菲雨搅和到了一起去,对萧允是万万不利的。
无痕还在胡思乱想着,万策已经趁众而出,跪在地上道:“皇上明鉴,父亲绝对非私逃之人,更不可能和叛贼一起逃亡,此事恐出谣传。”
万策如此一说,立马就有一些人附和。
萧允没有吭声,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冷冷的扫过那几个为万穆说情的人。
一种想法忽然在无痕的脑海里形成,万策说的不错,万穆就算是要反萧允也绝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更何况将自己的儿子、女儿都留在萧允的身边,莫非……那万穆是萧允故意放走的,借此还可以牵出朝中和万穆盘根错节的势力?好趁此机会一网打尽?
“朱少羽!”
朱少羽一愣,走出座位跪在萧允面前,双手抱拳:“皇上,末将听令。”
萧允掷下一支军令,道:“朕命你速将万穆缚来,如其敢违令不遵,立斩!”
他这一掷之力很大,那支铁铸令牌把地面也磕了个小坑。朱少羽接过军令,道:“遵命。”
朱少羽站起身时,却见万策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场热闹的庆功宴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事。
“看来,回去的时间变得遥遥无期了……”无痕看着自己包扎的像个馒头一样的手,苦笑道。
萧允从身后环抱着无痕的腰,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我问过念卿了,那毒药虽然毒,但是正好可以和爱伤离相综合,还抵消了爱伤离的一部分的毒素。”
无痕轻轻的挣脱萧允的怀抱,冷冷的问道:“万穆是不是你故意放走的?”
无痕明显的感到萧允的手抖了一抖,有湿热的气流在脖子上喷洒,宠溺中带着一些无奈:“无痕,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
无痕狠狠的推开萧允。
萧允没料到无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退后了几步,撞到了身后桌子上的茶壶,茶壶里的茶水撒了出来,浸湿了桌布。
萧允没有说话,只是拿一双桃花眼斜睨着无痕,一脸山雨欲来前的可怕平静,而且这将是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难道面前的这个女人傻了吗?自己一个九五至尊的皇上,为了她率兵亲征,知道她恨万家,在刚清理门户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万家动手,她不知道那天他看到万穆对她下手的时候,哪怕是那么一点点的小伤。
他的心都如刀割。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还不够吗?” 萧允声音沉沉坠地,一字一顿,琉璃眼瞳恰似件上好的瓷器经人小锥一敲,裂纹迸现。
“我不需要!”无痕咬着下嘴唇,一挥手:“我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做这样那样的借口,为你的野心做幌子!”
原本以为萧允听到这一句话一定会负气而去,岂料他听后,额头青筋突然鼓起,冷冷地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文不值吗?”
萧允的脸色哐啷啷沉了下来,忽然蓦地睁开半合的眼,伸手将无痕在怀中狠狠一捏,推倒在桌子上,桌上打翻的茶壶被一撞击,终于滚落到地上,咣当一声,粉身碎骨。
门外守着的侍卫听到声音,有些不放心的轻声问道:“皇上?”
萧允冷哼一声,几乎是强忍着嘶吼道:“滚,滚的越远越好!”
伴着着几乎是愤怒到疯狂,近乎尖叫的吼声,萧允一把掐着无痕的脖子,将她推倒在桌子上,被水浸湿的桌布,带着一些凉意的侵入无痕的衣服。
她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刚才还温柔万方的萧允,怎么一下子又回到了五年前入魔似的。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桃花眼落入眼中,清清澈澈的只有愤怒,哪里有一丝一毫入魔的迹象?
“萧允,你要干什么?”无痕用力的推搡着萧允捏着自己脖子的手。
“干你!”萧允温柔的声音和恶狠狠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
无痕懊恼的将在石室里聚集的能量汇在掌心,先是用了七成力,考虑到现在萧允的状况,无痕又悄悄的撤走了三成力。
就在快要呼吸不过的那一瞬间,一手挥出,拍在萧允的肩膀上,萧允的身体被推开半尺之远,眼光却更加深沉了:“无痕,你今天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惊喜!”
就在无痕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萧允再次欺身上来,双手一把拎住无痕的领口就那么往两边一撕扯,刺啦一声,布帛裂开的声音。
萧允的冰冷的双唇,隔着肚兜落在无痕的心口。
看着无痕穿着那日他在霓裳坊给她选的肚兜,他粗暴的动作变得温柔了许多。
无痕强忍着心中的竦动,双腿一曲一伸,往萧允的腹部踢去。
萧允在无痕身上的动作顿了一顿,一把大手将无痕不安分的双腿握住,脱下无痕的绫罗宝蓝色绣鞋。
两个指头在她的脚心,一下重一下轻挠着。
痒痒麻麻酥酥的感觉从脚心一下子涌到胸口,闷得无痕快要喘不过起来,脚不自觉的弓起,想要努力的摆脱大手的禁锢,但是这些动弹在萧允的面前,都成了增添乐趣的小动作。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手指也更加灵活。
无痕整个身体都像个虾子蜷缩了起来,雪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的粉色,还有薄薄的细汗,不自觉的在空气中颤抖着。
“感觉怎么样?我的小娇娘?”萧允邪恶的俯下身,在无痕的耳朵边不停的吹着气。
空做相思字 24
“感觉怎么样?我的小娇娘?”萧允邪恶的俯下身,在无痕的耳朵边不停的吹着气。温柔的含着她的圆润右耳珠,舌尖还不时伸到耳廓里转两圈,惹的无痕根本就无法言语。从来没被人碰过的地方,一下受到这样强烈的刺激,无痕害怕的推拒他。
“不,不行,不可以……。”
“什么叫不行?什么叫不可以?”萧允的声音充满了危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你的这里、这里、都是我的,还有什么不可以?”
萧允重重掐住她的肌肤,浓重的呼吸喷在她耳中。
他的手按上了无痕腿间,无痕拔尖的尖叫了起来。
萧允胡乱的撕扯了一片衣服上的布料,将无痕的嘴捂住,无痕被刺激的只想哭叫,可是唇却被布料堵了起来,只能呜呜咽咽疯狂的摇着头。
萧允紧紧贴着她的耳畔,说着最下流的脏话。
无痕哭得满脸是泪,只能承受他给的风雨,身体里又是痛又是欢愉,却被他摆弄得动也动不了。
萧允笑得险恶,再次伸手到无痕的脚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敏感的脚心簌簌移动,刺刺的痒,麻麻的酥软。无痕闭上眼,仰头“唔”的一声。拿东西绕了个圈,忽然灵巧的钻入趾缝。
“嗯……。” 无痕的脚趾不禁蜷了起来。那东西似乎是一只毛笔,尖梢或轻或重的刺着趾间的小窝,酸酸的触觉一路传到的双腿间,令无痕瑟缩。毛笔却继续绕到了下一个趾缝间,将快感加倍。然后,它逗弄的频率倏然加快。
“啊……啊啊……。”趾间已有了薄汗,无痕的双腿难耐的扭在了一起。不仅是毛笔,还有萧允灵活的手指已经占满了所有脚趾间的空隙,灵蛇一般邪恶的窜动。
“唔,啊啊啊……。”从未经受过的快感痉挛从足部一直攀沿而上,无痕的手猛然拽紧萧允的衣袖,难耐的在他身上磨蹭扭动。
食指轻探上了足心,诱惑的轻绕,然后加重力道旋转摩挲。
“呀呀……啊……。”无痕整个身子都经搐起来,足心的神经似乎直接通到了心窝,两边都同时泛溢出异样的酸麻酥软。
“难受吗?”萧允笑了起来,扯开捂着无痕嘴的布料,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似乎是一只恶狼看见了久违的食物。
明明身体难受的不行,泪水却顺着面颊慢慢滑落。
无痕疯狂的扭动腰肢,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扣住脚踝,大施肆虐的手指和毛笔。
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这么异样邪恶强大的感觉,是最狂野的梦中也不曾出现的。
萧允着迷的吮吻起一滴泪珠,再次变幻按压的旋律,陶醉的道:“无痕知道吗?我喜欢看着你为我而疯狂。”
追寻着想要的那种感觉,像是永无止境,所以也永远填不满。
随着她的唇被自己咬的似要滴血,哽咽呻吟声声求饶,萧允的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慢慢急促。
一次一次在桌上,一次一次在地上,最后回归到了床上。
不知道多少次,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徒劳的扑腾,直到用尽了最后一丝的力气。
无痕终于带着眼泪沉沉的没有了挣扎。
萧允的眼睛里依旧是亮晶晶的,甚至没有一丝的睡意。
他单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挽起她的一头青丝,五指张开,如同一把梳子,从发尾慢慢梳开。他的手势轻柔,气息温润,无痕在半醒半睡之间,竟不知不觉间心境缓和下来。闭上眼,所有的血腥圬恶仿佛都被一下下涤静,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被呵护照料的祥和宁静。
他从发根梳至发尾,让每根发丝顺畅,且细心的不曾弄疼她一下。角梳触到发丝深处,麻麻软软,他清清的呼吸吹拂在她的后颈,痒痒酥酥。
睡去,这样的宁静,似乎刚才的一切狂野只是一场幻境。
沉沉了睡了很久很久,也许是太累了。
萧允一直在身边,却没有叫醒自己。
终于睡到不能再睡着了。
萧允伸手附上她的眼睛,轻声的问道:“我不走,你就一直装睡下去吗?”
无痕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慢慢悠悠的睁开眼睛。
萧允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住了那潋滟的桃花眼神,出奇的安静,似乎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我要走。”无痕轻轻的开口,丝毫没有犹豫。
“你还是要走?”萧允的原本平静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风云骤起,似乎要喷出火来,手狠狠的捏住无痕的下巴,迫她和自己对视,声音里透着绝望:“为什么?为什么?我到底还要做什么才能将你留在我身边?”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我只要你放了我。”无痕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那被撕破的床帏,一如自己的内心,支零破碎。
回不去了,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好!”萧允的手和身体都微微颤抖了起来,虽然无痕感觉的到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那颤抖越来越厉害,似乎已经超出了他努力控制的范围。
他的手颤抖着抚摸上无痕的脸,冰冷的不带一丝的温度,无痕轻轻打了个寒颤,被他抚过的地方,毛孔舒张,鲜活跳跃。仿佛每一寸肌肤都有了独立的呼吸,每一个细胞都有了自己的生命。
萧允真的很绝望,只能眼睁睁的绝望的看着无痕和无忧坐上前往北冥国的马车。
巫相奇怪的没有阻拦无忧和无痕一起回去,只是紧紧的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起去了北冥国。
念卿则跟着萧允回到了恒朝,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皇后没有跟着回来,这个名字在后宫里成为了禁忌。
一个夏天,萧允的寝宫里竟然没有动用过一块冰砖,不知情的人都以为萧允的法力已经让他超乎了炎热和寒冷,知情的人看着他每个深夜站在窗子边,目光远眺朝着北冥国的方向,就知道他不让任何人提起苏无痕,但是他心里满满的全都是她。
朱少羽追逐万穆追逐了整整一个夏天,都没有结果,倒是带回来太后病死的消息。
在得知蓝菲雨病死的那一天,窗外一直下着雨,萧允心里没有一丝丝的开心,他拿着朱少羽送来的洪流法杖,那是蓝菲雨随身不离的法器,念卿告诉萧允,蓝菲雨其实并不是病死的,她借了西王母的洪流法杖,却因为产生了贪恋,久久不愿归还,所以惹怒了西王母,她手下的巫咸怕时间到了还无法复命,就出手杀死了她。
萧允不想再追究蓝菲雨到底是怎么死的,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丝的慈悲,在王凤霞的惊讶中,为蓝菲雨举行了一个合乎礼法的隆重的葬礼,而且亲自为她守孝,斋戒,不近女色。
王凤霞得知蓝菲雨的死,忽然觉得很累很累,就在这个时候,万贞贞忽然祈求为太后超度,去觉远寺带发修行。
王凤霞自然也这么说,都累了,寺院是最后可以供栖身的地方。
萧允看着王凤霞鬓角花白的头发,忽然想起来曾经给无痕承诺过的要为她姐姐找王凤霞要一个公道,他现在很想见一见无痕,听一听她的意见。
可是她就像是消失在空气里一样,自己每个月三封书信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有时候琉璃会陪着萧允发呆,萧允也越来越喜欢琉璃赖在自己身边,不再苛求他的武功文章。
王凤霞缓缓的走到萧允的面前,要向他辞行,萧允示意随从给她端了两杯酒来,他懒洋洋的靠在贵妃榻上,看着王凤霞:“现在你所有的依靠都没有了,你也知道,朕最爱的女人是你害死的,朕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现在这里是两杯毒酒,你选择一杯吧!”
王凤霞冷笑起来,一把扫落两杯酒:“哀家原本是已经打定了出家的主意的,想不到你要逼哀家死,你放心哀家不会死的,你还是有弱点在哀家的手中!”
萧允半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死死的盯住王凤霞。
王凤霞冷笑着将头上的凤钗一根根的拔下来,摔在萧允的面前,一定要拼个鱼死网破的样子道:“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你死了,还管得到朕?”萧允觉得有些好笑,原本还以为她要翻出什么样的花样来,原来不过是临死前的恐吓罢了,蓝菲雨他都不怕,他害怕她王凤霞?
王凤霞走上前,狠狠的踩着脚下的发钗,手指颤抖的指着萧允:“你不是外面女人的私生子,你是清妃的儿子!”
原来,她所说的就是这个,萧允低头玩弄着手上的翡翠戒指,轻笑了起来:“这,我早就知道了!”
王凤霞没想到自己隐瞒了这么久得事情,萧允竟然知道。
“那你知道她还活着吗?”王凤霞一甩手,将身体附近的一个香炉打飞:“据哀家所知,当年崔公公为了制衡哀家,想让哀家留他一条狗命,他竟然私自放走了清妃。那行云殿里的闹鬼不是鬼,却实实在在是清妃的人,哀家曾经布下天罗地网,明明都刺中了她,可是最后还是让她给跑了,只留下一滩血迹。”
空做相思字 25
萧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很早很早之前就从念卿那里知道自己母亲的身份了,但是这么多年他一直查却查不到母亲的下落,在他心目中或许早就认定了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了,只是一旦没有确定的消息,他就一刻不能放弃寻找,就算是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希望他都不会放过。
看到萧允沉思的模样,王凤霞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冷哼着威胁道:“我只要不死一天,你母亲就不会有事,要是我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母亲的消息。”
萧允双手背负在身后走到王凤霞的面前:“你知不知道,朕最讨厌的就是你,最讨厌你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讨厌你威胁朕,其实……今天朕最初是不想杀你的。”
萧允缓缓的弯下腰,捡起那破碎的装着“毒酒”的瓷片,伸出舌头往那上面一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斜着眼睛看着王凤霞:“你看,其实并没有毒,朕只是想看看你心里最不安的那东西,有没有真正死去。朕给过你机会了……只是你没有抓住。”
王凤霞的面试忽然如死灰一样,踉跄着倒退了几步,最终跌坐在地上。
萧允没有理睬她,冷冰冰的将手上的那瓷片扔在她的脸上:“你最好想清楚了,像萧诺那样,还是像蓝菲雨一样,你自己选择。”
王凤霞颤抖着,第一次那么恐惧的看着萧允,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萧允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面对自己的折磨,露出那么恐惧的表情,但是的自己是多么的得意,可是今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恐惧的表情竟然会风水轮流转。
她很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萧允没有看她,镇定的走向自己的座位,怡然的坐在贵妃榻上,斜睨着王凤霞:“可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来人!”
守在门外的太监急急忙忙的上前。
萧允指着躺在地上依旧是发抖的王凤霞:“搀扶太后回宫。太后身体不好,你们以后就不要让太后一个人随便出院子了!”
“你!”扔掉簪子,一头蓬松头发,狼狈的王凤霞扭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萧允一眼,他名义上是照顾自己,实际上是将自己软禁了起来,自己有多少次机会可以将他弄死,可是最终功亏一篑。
萧允冷笑着,目送着不甘心的王凤霞消失在了视线里,这时候珍妃从屏风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双手轻轻的搭在萧允的肩膀上,轻轻的揉着。
萧允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的闭上眼睛,开始享受小珍的按摩,她的手法很好,萧允的身心得到了很好的放松。
“跟谁学的?”萧允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小珍细腻的手,沾上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
“万贵妃!”小珍似乎不解后宫勾心斗角一般,轻轻松松的答道:“她走之前,将皇上托付给臣妾,告诉臣妾皇上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爱好,她说她今生错就错在生在万家,这辈子穷其一生都没办法走进皇上的心里,所以嘱托臣妾来好好伺候皇上,为皇上分忧解难。”
小珍软软的声音,落到萧允的耳朵里,和她的双手一样体贴的将他所有的烦恼都不着神色的拂去。
要是无痕有一半万贞贞的体贴,有一半小珍的柔情,有一半水晶的大体,自己也许就那么累,那么累了。
小珍看着萧允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慢慢的蹲下来,将头温顺的贴在萧允的膝盖上:“听说无忧公子的病好的差不多了,臣妾想姐姐也该回来了吧。”
萧允的手指不自然的动了一动,也许无痕当初比她们都要温柔体贴,可是自己却因为仇恨蒙蔽了双眼,将她的似水柔情都扼杀在了摇篮里,明明能感觉到她依旧爱着自己,她为什么那么吝啬自己的柔情呢?
她对卿凌风,对无忧,远远超过了自己。
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自己有一天发生了危险,无痕会怎样对自己呢?
小珍见萧允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将话题继续下去:“臣妾知道皇上拉不下面子来,所以臣妾自作主张派了使者去北冥国迎接皇后娘娘了,还请皇上看在臣妾一心为皇上的份上,不要怪罪下来。”
萧允刚才涌起来对小珍的那么难的的一点点好感,因为她的这句话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小珍为什么要到自己身边来,他不知道,但是他顺着她的意将她放在了自己的身边,他倒是要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要是紧紧为了爱慕英雄,他也乐得其成,但是要是敢心怀不轨……
特别是对无痕有什么想法,那就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虽然心已经冷了下来,萧允面上却浮现出一丝和内线完全相反的表情,淡淡的笑意,看的小珍有些恍惚:“你做的这么好,朕怎么会怪罪你呢?今晚,朕就去你的寝宫,你好好准备一下。”
很明显的感到伏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珍微微颤抖了一下,萧允的内心刚才凛冽了,这种女子一定是口是心非。
“好了,朕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先回去好好准备,好吗?”萧允伸手捏了捏小珍的柔夷,又在她鼻子上轻轻的点了一点,似乎十分的恋爱她。
小珍脸上依旧是挂着笑意,却明显的看的出有些恍惚,这个动作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朱少羽曾经做过的一个动作,一个小小的点自己鼻子的动作,她因为这个动作而心动,而情发,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再过上几十年,她也绝对不会忘记。
小珍福了福身,有些狼狈的退了下去。
“朱少羽!”
“属下在。”
“你今夜不要出内宫了,陪着朕。”萧允半垂着头,懒散的躺在贵妃椅上,一头青丝盖住了他的表情。
“皇上!”朱少羽听到萧允的这个命令不由的愣了一愣,按照礼法,所有的侍卫都不能在内宫过夜,就算是巡城也只能在外宫,内宫是皇上和嫔妃的私人领地。
但是萧允却开口让他留下来,莫非——皇上知道今夜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空做相思字 26
内宫是皇上和嫔妃的私人领地。
但是萧允却开口让他留下来,莫非——皇上知道今夜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发生?
朱少羽有些担心的再次抬头看着萧允。
他面上的头发因为他的呼吸,有一些轻轻的动静,但是依旧是看不见他的表情,更听不到他进一步的指示。
想来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朱少羽摇摇头,正准备走,萧允忽然开口:“朕封了小珍做后妃,你恨朕吗?”
朱少羽多年潜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一丝情感,在这么不经意间被萧允提起,不由的打了个冷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要说再看到小珍的时候,想起那一夜小珍狼狈的跑到自己的房间,要自己带着她走的时候,要说不难受,要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内疚,这种思念非但没有减少,而且像发酵了的果酒,竟然泛起了酸楚的气泡。
再见到小珍,她已经离开了毕月国已经再次是自由身,但是自己去找她的时候,她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自己,他没有挽留,只是默默的走开了,他知道他再也没有资格。
朱少羽面对萧允的这个问题,实在是想不出来回答的答案,停住脚步愣在那里,似乎生了根一般。
“想不出来,还是不愿意回答?”萧允声音里不带一点点的情绪,“朕的心里只有一个人……朕不会再和别人抢女人……”
说道最后一句话,终于有了一丝丝的酸楚,这酸楚像闪电一般击中了朱少羽的心,他僵硬着背脊走了出去。
夜色沉靡,微风翦翦。
月色如一掬清水,悄然轻泻,拖出细细长长的人影。远处水红色的宫灯明明如遥远的星子,风吹着身旁的柳枝轻颤,月亮也仿佛有些悬悬欲坠。
萧允身边没有跟着平日里跟着他的小太监,而是跟着太监打扮的朱少羽。
最开始朱少羽对于萧允送过来的太监的服饰很反感,但是看着萧允默不作声的样子,只好乖乖的换上,并由着萧允在他的脸上涂抹了一些易容的东西。
就这样朱少羽跟着萧允亦步亦趋的朝珍妃的昭阳宫走去,一路上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走到了昭阳宫的门口。
朱少羽蓦然的抬了抬眼,看着暗红色的三个字悬挂在自己的头顶,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砸在自己的脑袋上一样。
门口点着两排红色的宫灯,金色的流苏在风中摇摇晃晃,一排穿着粉色宫装的宫女此刻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看到萧允走过来,齐齐的下跪:“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允抬都不抬眼皮,伸手示意她们起来。
为首的那个宫女却先行一步给珍妃报信去了,萧允和朱少羽才走了没几步,就看珍妃在刚才那个报信的宫女陪伴下,快步的前来迎接,就在离萧允一臂距离的时候,屈膝跪拜:“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允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朱少羽,伸手轻轻的将珍妃搀扶了起来:“爱妃不要如此多礼了,朕给了你一下午的时间准备,很想见识下你是怎么精心准备的呢。”
小珍低头笑道:“那就请皇上跟着臣妾来吧。”
小珍侧着身子走在萧允半步之前,算是领路。
到了大厅,朱少羽环顾四周,正前面的贵妃榻上铺着一副波斯上供的流苏七彩毯,贵妃榻侧手的茶几上摆着个掐丝的宝象鼎,里面不知道燃着什么香,袅袅的上升。
正前面的茶几上摆着一盆小巧的翡翠为叶,琥珀为枝的万年青小盆景,一个八叶金荷叶的水晶碟盏,碟盏里盛着一盘子紫色绿色的葡萄。不像是东大陆的品种,长长的个头,上面布满了白色的糖霜。
朱少羽的眼神暗了下来,这是他第一次到小珍的宫殿里来,可是这样的奢华让他有些炫目,他有些想退缩,果然小珍要的这样的生活,自己永远也给不了她,所以她要拒绝自己,心底嘴角泛起丝丝的苦意。
“皇上……”小珍和萧允并排的坐在贵妃椅上,双手轻轻的托起那个碟盏道萧允的面前:“这是上好的西域水滴葡萄。您尝尝看……”
萧允捻起一颗扔到嘴里,慢慢的咀嚼着,味道真的不错。
就算是知道小珍是在和自己虚与委蛇,但是这样的惬意他还是会享受的。
小珍拍了拍手掌,走出来几个穿着毕月国服装的歌女走了出来,对着萧允行了个礼,看似跳舞,那曲调不同于恒朝的轻柔,明快而欢畅,清脆的银铃声和鼓点声,落到朱少羽的耳朵里却成了催命的符咒,他心烦意乱,不得不依靠微闭着眼睛默念清心咒,才能维持自己的正常状态。
一曲舞毕,小珍双手搭在萧允的肩上,脑袋微微倾斜,搭在自己的手背上:“皇上,如何?”
萧允微闭着眼睛:“你还是在怪朕,当初将你换了无痕,让你嫁给毕月王子吗?”
小珍没有说话,好半天才笑出声来,笑的有些花枝乱颤:“皇上在说什么笑话呢?臣妾听不懂!”
“哦?”萧允缓缓的睁开眼睛,挑了挑眉毛:“没听懂就算了!”
他伸出手在小珍的肩膀上一下一下的揉着:“天色不早了,休息了吧!”
小珍的身体又是一抖,却还是柔顺的跟着萧允走近了内室。
刚进内室,萧允就大手一挥,所有的蜡烛都熄灭,就算是正中央的那颗夜明珠,也被萧允抛过去的手绢所遮盖。
小珍看不见面前的人,只感到一双火热的手向自己伸了过来,炙热的气息让她浑身颤抖起来,她本能的要拒绝,除了朱少羽,她不能容忍自己和其他的男人这么亲近,几年是当年她嫁到毕月国,和毕月王子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亲昵。
湿热的鼻息喷在肩窝里,小珍伸手要推前面的人,可是双手被一只大手禁锢着举在头顶,牙齿在锁骨上轻轻的撕咬,不疼有些发麻。
空做相思字 27
黑暗中,有暧昧的气流在盘旋着上升,听不到来人的一言半语,只剩下玫瑰花蜜的味道在鼻子间萦绕。
直到珍妃因为太疲倦沉沉的睡去。
天快亮的时分,萧允和朱少羽离开了朝阳宫。
“怎么样?”萧允带着朱少羽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忽然转头,托着下巴邪恶的朝着朱少羽冷笑:“滋味不错吧?”
朱少羽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怎么好。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关键时刻,萧允走了出来将自己推进了珍妃的房间,本来觉得有些不好的,但是手一旦接触道了小珍柔嫩的肌肤,他就似乎沾上了毒药一般,欲罢不能。
萧允笑嘻嘻的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害羞嘛……以后朕都会带你过来的。”
朱少羽终于变了脸色,抱拳跪下:“皇上,臣死罪!”
萧允的脸色也慢慢的变得有些难看了,一把将朱少羽从地上拽起来:“什么死罪?我说了要赐你死罪吗?”
朱少羽见萧允连自称“朕”都不用了,更加慌张了,他揣摩不到萧允的心思,自从皇后回到北冥国之后,萧允的行为举止似乎都没有正常过。
“朕看得出来下小珍,在恨朕也恨无痕,朕以前不明白,后来皇后给朕说了,朕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但是,朕不知道要怎么帮你们解开这个死结……”萧允将木头人一般的朱少羽拽了起来,自己转身一手攀附在身边的假山上:“无痕走了那么久了,听说苏无忧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她为什么还不回来?”
朱少羽没有说话,昨夜他对小珍所作的一切,一方面是对小珍藏在最深处的爱,一方面是知道萧允永远都不会爱上小珍。
“无痕,为什么不回来?”萧允手一用力,竟然生生从假山上掰下来一块石头,都说皇上是最尊贵的人,这个他的国度中叱咤风云,无所不能,但是他却见证了萧允一次又一次的沮丧,每一次都是因为苏无痕。
“皇上……”朱少羽以前不懂,但是亲身经历过情爱之后,他似乎有些明白萧允的悲哀了,那是一种在不经意间错过了,然后穷其一生要去追回,要去弥补的反悔。
萧允深深的叹了口气,看着太阳第一缕阳光从山间冒了出来,整了整衣服:“朕要去上朝了!”他既然坐上了皇帝的这个位置,至少要做个好皇帝,即便是放心不下无痕,多次的想要亲自去北冥国看看她,可是他还是忍住了,一则是不知道无痕的气有没有消,二则是这个国家他真的丢不开手去。
经过琉璃的院子,早早的就听到稚嫩的童声在背诵《三字经》,萧允听了一小段,嘴角浮现出来一丝满意的微笑,自己和无痕的儿子果然聪明,四岁多就能将文能武。
昨夜房间留给了朱少羽和小珍,他自己躲在房梁上睡了半晚上,因为还是戒不掉点蜡烛睡觉的习惯,他并没有真正睡着,强打起精神来处理了几项日常事务。
这时候一个大臣出来禀报:北冥国最近似乎有什么好事,采购了很多办喜事要用的东西,以至于边境的商人都跑了过去,通关的守卫人手远远的不够,所以当地城主上奏要加派人手。
北冥国?好事?
萧允皱了皱眉头,顺应了他的请求加派了人手,同时也让他们去查查情况,及时的禀报。
下了朝,萧允走到后花园散步,正是中秋时分,原本萧行奕喜欢的雪芙蓉院被萧允改成了桂林,一片片绿的似乎能滴得下水来的叶子,淡淡的黄色的小花点缀在叶子之间,似乎是在和他捉迷藏。
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那是无痕给萧允留下的印象。
“父皇……”琉璃不再是小时候的怯懦模样,松开水晶的手,像模像样的对着萧允一个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水晶也福了福身:“臣妾参见皇上。”
萧允看到他们两个,心情好了起来,伸手摆摆免了他们的礼。
“今天太傅教了什么?”萧允牵起琉璃的手带着他往桂树之间走去,问道。
“太傅教了《大学》第一章。”琉璃昂起头,对上萧允的眼睛:“父皇要儿臣被给您听吗?”
萧允摇摇头,将他抱起来放在树枝上,攀起一枝桂花递到他的手里:“死读书,光会背书是不行的,你要记住你是我萧允的儿子,而不是一个简单的背书先生,不论是聪明还是傻子,看上几遍,没有书不会背的。”
琉璃把玩着手上的桂枝,忽然开口:“父皇,母后什么时候回来,快中秋了呢。”
萧允皱了皱眉头,似乎珍妃已经派了使者去北冥国,但是一直都没有消息回馈。
“皇上!”水晶福了福身:“使者已经来了书信。”
“哦?”萧允一手扶好琉璃,一面转过身来看着水晶,有些意外:“朕怎么不知道?”
水晶垂下眼帘:“那人是珍妃的心腹。”
萧允点点头:“有什么消息?”
水晶迟疑了一下:“据说皇后要嫁给无忧公子!”
萧允的眸子一沉,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这个女人要搞什么鬼?她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现在私自一人跑到北冥国去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嫁给别人!
萧允的一只手已经慢慢的握成了拳头。
一挥手狠狠打在了离他最近的那棵桂花树上,那桂花树被他打得花枝乱颤,细碎的花朵如下雨一般洒落了他一身。
“你相信吗?”萧允冷冷的开口。
水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信还是不信,按照无痕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是也要看对方,对方是苏无忧就另当别论了,她为他做过的不寻常的事情已经不止一两件了。
“你也没办法肯定?”萧允有些苦笑,谁叫自己的对手是苏无忧呢?
那个能文能武,还温柔善良,会哄无痕开心的苏无忧,怎么看都比自己值得无痕托付终生,第一次萧允有了不自信的感觉,全天下谁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在苏无忧面前,夺得无痕的欢心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父皇!”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桂树上的琉璃开口了:“儿臣不想失去母后,她是儿臣的母后,你把母后接回来吧。儿臣想她了!”
琉璃都知道想她了,自己如何不想?
萧允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有说,甩下水晶和琉璃两个人,一个人径直回了皇宫。
“少羽……”萧允招来朱少羽道:“朕想偷偷去一趟北冥国,这里就需要你帮我打点一下,找个和朕身影很像的人来,另外你要给朕盯住了万策和苏经纬……”
“皇上!”朱少羽开口想阻拦。
萧允对他摆摆手:“你留在这里,只有你,朕信得过……不用跟着朕去,朕就一个人去……谅,无痕也不敢对朕怎么样。”
朱少羽无奈的放弃了劝说。
萧允脱下金色的龙袍,换上青蓝色的便服,这是上次无痕再霓裳坊帮自己挑选的那匹布料所作的衣服,萧允伸手慢慢的滑过那布料,想到了无痕当时婉转的眼神,心里不由一阵荡漾,那样的眼神是深爱自己的人才会有的吧。
萧允挑选了最好的宝马,一扬鞭子趁着夜色朝北冥国奔去。
竟然粗心到没有发现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顶住了他的背脊。
“想不到他也有弱点。”
“温柔乡英雄冢。”
“我们要好好利用一下他的弱点。”
“我可不想看着萧家就这么简单的得到了天下……”
萧允不吃不喝一天一夜赶路,甚至在偏僻的地方动用了法术,终于在最快的第二天的下午北冥城门关上的最后时间赶到进城。
城里果然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到处都挂着在恒朝只有达官贵人家才能挂的红色宫灯,一盏盏在夜色中如同红色的玛瑙。
想起上次自己和无痕再二月二的事情,萧允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回忆原来是那么的甜美,他故意绕道去看了那座人烟罕至的桥,在那桥上两人曾经紧紧相拥,还被人误会为断袖,想到这里萧允觉得有些动容,那样的瞬间让他觉得很温暖,很珍贵。
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好好爱无痕的机会,他一定会竭尽其能的去爱她去呵护她,再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到她一丝一毫。
其实现在慢慢强大起来的无痕,似乎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保护,去呵护了,万穆都不是她的对手了,谁又能轻易的伤害她呢?
想到这里,萧允的心情又灰暗了下来,转身欲走,一个少年忽然拉住他的袖子:“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萧允看着那个少年,不过是十八九岁的模样,低头手里拿着一封信,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手中的汗水已经有些沾湿了信封的封皮。
“什么事情?”萧允问道。
“能不能帮我将这封信给对面的那个姑娘?”少年红着脸,低着头指着不远处一个在水边放孔明灯的姑娘。
“今天……”萧允迟疑的问。
少年有些惊讶的看着萧允:“大哥是外地来的吧?”
萧允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看来他对北冥国的习俗还是不大了解。
“今天是八月初九,男子女子如果有中意的人,都会出来换信相会……”少年转移了话题,脸上的粉红退却了不少。
原来如此,萧允点点头,从那少年的手里接过书信,走到不远处的那姑娘身边,将那封信交给她。
空做相思字 28
原来如此,萧允点点头,从那少年的手里接过书信,走到不远处的那姑娘身边,将那封信交给她。
那个姑娘感激的对萧允笑笑,然后拿着信欢天喜地的走向了那个少年。
萧允看着两人携手相去的背影,忽然有点羡慕,羡慕平凡人的恣意和洒脱。
萧允一路上看到人来人往的商贾,有卖好吃的有卖好玩的,十分的好奇,不自不觉中买了一怀抱的东西,有桂花鸭,有桂花糖,还有女子的手镯,发钗,脂粉。
忽然周围的人群产生了涌动,如鱼群找到了有人喂食的地方,一个劲的往一个地方涌去。萧允双手护着包袱,狼狈的被人群挤着往前。
一阵锣鼓一阵鞭炮,在一排排的生肖灯笼队伍之后,无痕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大红的衣服,身后跟着无忧,也是一身红色的衣服,紧接着还有一顶红色的轿子。
“公主万安。”萧允还没反应过来,这群人已经开始的山呼。
从他们的声音和激动劲里,萧允可以看出北冥国 民众对无痕的崇拜和崇敬,这或多或少的给萧允带来一点点自豪,不管无痕是怎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但是她始终是自己的皇后,他并不介意将北冥国给她来管理。
但是她和苏无忧一身红衣却是狠狠的刺入了他的眼睛,她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皇后,自己的女人,怎么可以和其他的男人走的这么近?
萧允手一紧,卡擦一声,感到怀里的一个瓷娃娃破碎开来。
他没有在这里动手,他还是要面子的。
他就像是千百个崇拜无痕的普通民众一般,随着人流跟在无痕和苏无忧的背后。
随着这路越走越远,直到走到了城的另一端,一座富丽堂皇的院落前,才停下来。
萧允看着慢慢散去的人群,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就飞上了那院落的院墙顶,顺着那院墙定,走到了正殿,正殿里面挂满了红色的丝带,还有硕大的花球,正中间的墙壁上赫然的贴着一个“喜”字,这个字然萧允恨不得有马上冲上去,一把撕碎的念头。
见无痕和无忧公子走了进来,一个满头珠花的喜婆拉着二人的手:“你们可来了,再迟一点就耽搁了吉时了呢。”
无痕和无忧相视一笑,跟着那个喜婆走到后院,这时候树下先生和风华公主却走了出来,可以看出来风华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没多久又走出来子弗,一脸不放心的看着风华摇头道:“你都这么大的肚子里,还凑什么热闹,万一有个闪失……”
风华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子弗:“还早呢!你找什么急,再说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呢,我为什么不能来凑热闹?”
凑热闹?
子弗伸手摸了摸皱在一起的自己的眉头,只好求助树下先生:“先生,您也由着她胡闹!”
树下先生摆摆手,捏着白胡子笑道:“呵呵,无房无妨,还有两个月才生呢……老夫今天给公主看过了,脉象平稳,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空做相思字 29
子弗伸手摸了摸皱在一起的自己的眉头,只好求助树下先生:“先生,您也由着她胡闹!”
树下先生摆摆手,捏着白胡子笑道:“呵呵,无防无妨,还有两个月才生呢……老夫今天给公主看过了,脉象平稳,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子弗摇摇头,有这个老活宝在这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陪着风华疯,还真是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只好站在风华的背后,双手搭在她的双肩上。
萧允觉得心里有点闷,自己在无痕怀孕的时候,似乎没有像子弗一样紧张过,甚至没有时间陪在她的身边,原来自己做为一个丈夫,还有很多很多没做到的地方。
就在两个人坐定之后,宾客陆陆续续到了,每个人都和风华和树下先生道喜,虽然没有点到无痕的名字,但是听他们的言辞可以肯定参加的婚礼是一个将军和一个公主的婚礼。
萧允咬牙切齿,自古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但是至少也不能停房续娶,这个无痕倒是比男的还要大胆,一用力,自己怀里的瓷娃娃又碎了一个。
一阵喜乐过后,来宾都差不多来齐了,坐满了座位,这时候一阵奇怪的音乐响了起来,这音乐萧允从来都没有听过,但是欢快让人心底涌起来一种喜悦幸福的感觉。
接着是穿着一身红衣的男子和女子随着音乐,走上了红地毯,那女子盖着盖头看不见面目,那个男子带着琉璃冠,密密麻麻的珠子也挡住了他的容颜。
萧允的的目光死死的缠绕在那个女子的身上,恨不得立刻就飞身下去将那个女子碎撕万段,吃入腹中方甘休。
当然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在房梁上呆着这么一个眼睛里冒着刀子眼神的萧允。
萧允也没有注意到,其实无痕和无忧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就在树下先生为两人牵好红绸的那一刹那,萧允摸出胸膛里碎裂的瓷片,随手一挥,就生生将两人刚刚牵好的红绸削断。
“谁?!”树下先生走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暗器朝房梁上飞去,别人看不见是谁这么快的出手,但是树下先生却能够感觉的到是那个方向。
“什么朋友来参加婚礼,还要鬼鬼祟祟?”风华也站起来。
子弗紧张的站到了风华的面前,护着这个宝贝。
萧允一不做二不休,从梁上一个飞身下来,拽着新娘子的衣服就准备往外飞去,
那新娘子好不恼火,伸手就往萧允的手腕砍去。
“啊?抢新娘子了!”众宾客在愣神了一瞬间之后,终于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七七八八的站了起来,会武功的人,带兵器的人,都抽出家伙,朝那个来人围了过去。
竟然敢到北冥国来闹公主的场子?!真是大了胆子。
萧允一只手牵着新娘子,一手和新娘子的一手搏斗着,新娘子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伸出绣花腿就往萧允的膝盖踢去。
萧允拉着新娘子的手,微微一撤一躲闪,身影敏捷地一跃落在了高处的柜子上,几乎是同一瞬间,大厅被一股蓝色的火焰照亮。
“你要干什么?”那新郎一手挥掉头上碍事的珠帽,也不畏惧那诡异的蓝光,反而迎着那光的源头,一掌就向萧允劈去。
“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萧允冷笑着,手指一挥,那蓝光突然暴涨,新郎瞟了一眼手边里被蓝光烧化了帷帐,随即眯起眼睛冷笑起来:“我以为是谁?原来是皇上千里迢迢来闹事!”
萧允奇怪的一抬头,对上那新郎满是深意的眼睛,这个男子并不是苏无忧,那么无痕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是苏无忧的人,她竟然这么快又喜欢上了其他的人?
真是该死,难道自己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萧允没有啃声,他在梁上等树下先生和风华说话的时候,已经伸手将自己的脸蒙了起来,就算是来人知道自己的底细,知道自己的武功来历,但是并不表示其他的人都会相信他的话,于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侧脸对着新娘子道:“你就这么缺男人吗?这么丑的男人你也要?”
萧允不屑一顾的声音严重的激怒了新郎。再次飞身过来,树下先生冷笑道:“老夫也来助你一臂之力。”于是手指一弹,一道光圈将新郎团团围住,因为这道光圈,萧允发出的法力竟然无法伤害到他。
以至于他再次飞身一掌而来的时候,萧允只得抽出手来,和他掌掌相抵,拼内力,风华看新郎拼尽了全力而且有树下先生的帮助,也不能丝毫的占那男子的上风,于是对身边的子弗道:“你去帮将军一把。”
子弗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风华道:“我看我还是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好!”
风华翻了个白眼,对他道:“我自己会自保,而且胡涓涓不是在我旁边吗?没事得,难道你就看着【奇】那个人来捣乱,姐姐没面子【书】我也没面子,要是她赶来看到【网】出了这么大的茬子,不知道怎么说我呢!”
风华说完狠狠的从背后推了子弗一把,子弗无奈,只好提剑上前,穿过白光,一剑如出水游龙挑向萧允的胸口。
原本准备上前帮忙的人,见驸马爷都出手了,也就站在原地看起了热闹来,有些好事者还不免评论一番:“你看大将军的手还是受过伤的,超过五十招,掌法稍形缓慢。”
萧允也听到了那些人的议论,冷笑着挑衅:“掌法虽妙,终究年纪老了,难以持久。”
新郎不过是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被萧允说年纪老了,而且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当着自己的妙人儿,这可如何不让他恼火,手上加足了内力,当即急攻数掌,招招都是拼命的招数,劈到第四掌时,猛觉收掌时右臂微微一麻,内力运转,不甚舒畅,不由得大惊,知道这是自身内力的干扰。
萧允一只手和新郎搏斗着,一只手拽着新娘,那新娘在一瞬间就被萧允施展了法术,一动也不能动弹,还空出腿来不时的踢飞子弗刺来的剑。左躲右闪,非但两人伤不了他,而且怎么看他还占上风,逼的两人渐渐的体力不支。
新郎心知再斗下去,对方深厚的内力发将出来,自己势须处于下风,眼见萧允左掌即将拍到,一声呼喝,左掌迅捷无伦的迎了上去,拍的一声响,双掌相交,用足了十成的功力。
萧允内力一吐,新郎迎上去的那一拳还没挨到他的身体,就被突然爆发的内力弹出了半丈之远,重重的撞上了桌子,速度之快,以至于那些看客都没来得及接住他。
“有点真本事。”子弗冷笑道,加快了手中的剑法。
“轮不到你这个毛头小子来评论。”萧允冷冷的开口,双手一摆,手中的蓝光忽然大盛,像是一只手,生生的挣扎中将树下先生设置的白色禁忌撕裂开。
听到那撕开声中吱吱的如上好的兵器切开金属的声音,听得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抖,树下先生的本领他们是有所了解的,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一只手对付两个人之余,还破掉了树下先生的禁忌,那是什么级别的高手啊。
大家面面相觑,似乎都没有上前帮忙的心思,实力相差太远,去了也没多少用。
“你怎么来了?”苏无忧的声音在背后冷冷的响起,显然他一眼就看出了萧允,但是既然萧允蒙着脸,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撕破他的伪装,到底要看看他在刷什么花样。
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才还没多久,提起剑就向萧允攻去。
和子弗一板一眼的剑术不同,苏无忧的剑法如同一条有生命的藤蔓,紧紧的缠绕着萧允的命门,即便是无法一下子得逞,但是死死的缠绕,让萧允的攻击力度大大的降低,甚是在和子弗的联手中,让萧允不得不由攻击变成了防卫。
“这就是你那所谓的‘菡萏初放’?”萧允故意冷嘲热讽,他早就想和苏无忧狠狠的打上一场,看看到底谁更厉害,可是这时候的苏无忧身上带着伤,他胜之不武。“听着这个名字就不像是个男子所学,我说你长得像娘们也就算了,还要学那种阴柔的武功,怪不得无痕不喜欢你了,而要嫁给其他的男人。”
“你胡说些什么?”苏无忧一动怒,牵动身上的内伤,一口血就喷到了萧允的身上。
“萧允!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一个飞身上前,搀扶住吐血的苏无忧,那怜惜的情绪是那么毫无掩饰的流露了出来,那么温柔的眼神,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对自己展现过了。
萧允看了看无痕,又看了看手中牵着的新娘子,有些不解。
无痕有些气恼的将新娘子的手从萧允的手中扯开,“我倒是想问问你,一个九五之尊,不在恒朝坐镇,跑到我北冥国这个附属国来闹什么场子?”
萧允立马站到了无痕的边上,离那个新娘子远远地。
意识到了自己的乌龙,萧允有些难为情,自动撤下脸上的面纱,低声的道:“对不起!”
无痕抬眼都没抬眼看萧允一眼,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根白帕子,替无忧轻轻的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关心的埋怨:“你不能动内力的,为什么还要和这个人打!”
无忧微微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和他打上一场一直是我的心愿,今天也算是了了。”
在场的都是北冥国有地位的人,有一些是见过萧允的,听到三人的对话,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为了避免尴尬,都装作三人是空气一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允见无痕不理睬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走到那新郎官面前作了个揖:“不好意思,刚才是朕鲁莽了!”
那新郎官知道来人是皇帝萧允之后,也不再生气,毕竟是皇上再怎么生气还能怎么样,再说了他不过是怀疑那个新娘子是他的女人,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是些什么。
新郎官站起来,摆摆手:“哪里哪里,恭迎皇上亲临微臣婚礼现场。”
萧允见他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心里有些窃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药丸,递给他:“你的伸手不错,这颗药丸可以助你身上的旧伤好的更快一些。”
“多谢皇上!”
无痕冷冷的出声:“红洪将军,你谢他做什么?你和妹妹的婚礼可是好端端的被他给闹了!”
萧允刚刚浮现出来的笑意一下子冻结在了脸上,有些无奈的道:“皇后……”
无痕对站在远处的胡涓涓吩咐道:“胡参军,你来扶丞相下去。”
胡涓涓撇撇嘴,走了下来,搀扶起苏无忧:“丞相,巫相说了您还是要好好休息。”
苏无忧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握了握无痕的手:“我没事,先下去了,既然皇上不是来捣乱的,我看这个婚礼还是继续下去吧。”
苏无痕点点头:“你不要操心了,我自由安排的。”
萧允走到苏无忧的面前,掏出另一颗药丸递给苏无忧。没有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站着。
苏无忧有些惊讶的看着那药丸,那是念卿苦费心思才能炼的转魂丹,据说不知道几百年才能炼出一两颗,想必萧允自己也没有几颗,他竟然能给自己这么一个情敌?
无痕却不知道这药的来历,知道萧允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害无忧,于是替无忧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塞到无忧的嘴里:“他那里不缺好东西,吃了有点用也是好的!”
苏无忧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对着无痕点点头。在胡涓涓的搀扶下,慢慢远走了。
无痕不知道是应该苦笑还是冷笑,她真的不知道就在给无忧用药做法的这么一点点时间内,萧允就来闹了这么大一个场子。
“来了就坐吧!”无痕淡淡的开口,在这个时候,她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的。
空做相思字 30
要不是洪泽军这番动作,萧允差点忘记了这么一回事情,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挥手,红嫣儿身上的法术就解开了。
喜乐重新响起,那些宾客也是见过世面的,嘻嘻哈哈的说着祝贺的话,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听到最后一句,萧允似乎想起来什么似地,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当着其他人的面凑到无痕的耳朵边,轻声的道:“皇后,似乎你还欠着朕一个洞房花烛夜呢……”
无痕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是发哪门子神经,无奈当着其他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冷着面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等送完了宾客,风华挺着个大肚子不方便,就暂时住在洪泽军的府上了,无痕则还要连夜赶回皇宫。
风华笑嘻嘻的走到萧允的面前,似乎忘记了之前和他谈判要将北冥国送给他,来换取萧诺的性命这回事情,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姐夫,姐姐这一路回去就劳您护送了!”
萧允看到风华这样子,不由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称呼自己姐夫,而这个称呼要比皇上更得他心,他点点头对着风华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没破碎的瓷娃娃递给风华:“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个还是在北冥国买的,就勉强充作给未来侄子的见面礼吧。”
风华斜睨了无痕一眼,无痕微微有些窘态,天知道他一个以冷著称的皇帝,身上竟然带着这些小玩意儿。
见到无痕没有明显的反对,风华就伸手将那个小瓷人接了下来,笑道:“姐夫这个东西好像是北冥国的特产,你该不会是准备买来送给姐姐的吧。”
萧允的脸上有了一丝可疑的红晕,还没来得及说,无痕一把拽起他就往外面走。
萧允跟着无痕,看着她拉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有些好笑,似乎今晚上的事情太有些超乎自己的预料了,而这样子蛮狠霸道的无痕,也是第一次看到,莫非这个小蹄子以为这里是她的地盘,就可以这样的为所欲为吗?
无痕原本是想骑马回宫的,这样可以快点,但是萧允却坚持坐马车,无痕无法只得依他。
马车滴答滴答的走着,有些摇晃有些缓慢,让无痕有些昏昏欲睡。
萧允理所当然的一把把她捞了过来,让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无痕可能真的有些累了,也没有抗拒,毕竟萧允误以为是自己出嫁,一个人千里迢迢的赶过来,心里有一点点以前没有过的惊喜,这样子的萧允还是有些可爱之处的。
“无痕……跟我回去吧……”萧允抚摸着无痕的头,亲昵的说。
什么?!
他这次来根本就是为了带自己回去……
回去,还回去?去看着他和那些嫔妃亲亲我我?貌似心里有些堵,而且无忧现在的情况,貌似也不能够轻易的离开呢,而且……无痕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萧允,自己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就在这个时候无痕忽然有些犯呕,看来是因为晚上坚持骑马而颠簸的。
萧允怪异的看着无痕,伸手帮她顺着背脊慢慢的拍着,干呕了一阵子,什么都没有呕出来,无痕这次推开了萧允的怀抱,谢谢的歪在了马车里的靠枕上。
萧允上前拉着她的手,无痕往后一扯,萧允的衣襟扯开,怀里买的小玩意一下子咕噜咕噜都掉了出来。
两双眼睛一下子直了……
那是一地的什么东西啊,皱皱巴巴的面人,碎了的瓷娃娃,颤巍巍的珠花,还有精致的胭脂盒……
“这、这、是你准备买给后宫嫔妃的?”无痕的眼睛亮了一下,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复靠在靠枕上,半眯着眼睛打盹。
什么?萧允耸了耸眉毛,这个女人,明明都是买给她的东西,她却不愿意相信。他只好凑上前去,双手撑在无痕的两边,轻轻的吻了吻无痕的额头:“不是的,都是准备买来哄你的。”
无痕的心漏了一拍,萧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柔情似水了呢?倒真是让她有些心惊胆战。
一下子倒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于是无痕只能继续装睡,萧允见无痕没有什么反应,有些小小的沮丧:“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喜欢不喜欢呢?”
无痕只好闷闷的道:“嗯……”
这句话带着无痕微微困倦的模样,真是可爱无比,萧允发现她变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刚强的背后,其实还是有小女人的一面,正和他此时的心情啊。
他身体再往前倾了倾,轻轻含住无痕的耳珠,灵巧的舌头在无痕的耳环上拨弄着,是不是含吮一下无痕的耳珠。
无痕被他拨弄的一阵酥麻,再也睡不着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允,语气里有些欲迎还拒的娇羞:“这里是马车,你想干嘛?”
萧允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原来她是害羞这里是马车啊。
于是他配合的正襟危坐,问无痕道:“明明是洪将军和那个女人结婚,怎么别人都在传公主要结婚了呢?我可知道北冥国只有两个公主,风华公主自然是已经结过婚了。”
无痕见他自顾自的解释起来,也就给他一个台阶:“红嫣儿是我认的义妹,现在封做巾帼公主。”
萧允撇撇嘴:“害的我弄了这么大个乌龙,赶了一天一夜,哈……”说到这里萧允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
得知公主要结婚的消息,抛下政事,赶了一天一夜?
无痕的心再次被他攻下了一个城池。
“看到风华公主现在幸福的样子,真的感到好高兴,你也应该向她学习……”萧允伸手将马车里的另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揉了揉。
“她有一个可以不计她往事的那么疼爱她的夫君,自然是幸福了。”无痕不以为然的道,萧允和子弗相差那么远,她和风华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啊。
“我也是你的夫君啊……”萧允再次凑上前,准备一亲香泽。
无痕扭过头。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禀报道:“公主,皇宫已经到了。”
空做相思字 31
无痕扭过头。
正在这个时候马车停了下来,外面的车夫禀报道:“公主,皇宫已经到了。”
萧允懊恼这么不会选择时间的马夫,甚者有点怀疑是不是要和自己故意作对,在看到无痕强忍着笑意的脸庞有些憋火,一低眸一眨眼,一计上心头,双手抄过无痕的脖子和膝弯,就在无痕的惊呼中,一打横将她抱出了马车。
无痕微微挣扎着,下面的宫女和太监都明白事理的,低了头退开几丈远,无痕羞红了脸,不知道萧允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不要面子了。
到了大厅萧允的脚步有些踯躅,他才发现对无痕的关心太少了,甚至不知道无痕在北冥国住在皇宫里的什么地方。
“如果你觉得我抱着你在这里,可以给你的子民做表率的话,就继续保持沉默。”萧允俯下身子在无痕的耳边轻言细语。
在旁人的眼里,萧允对无痕真的是千般宠爱,万般体贴。
无痕的脸更红了,微微睁开半闭着装睡的眼睛道:“在东边,水池边得听风殿……”
“听风殿?”萧允的手紧了紧,似乎要将无痕揉到自己的骨头里似地。
往东边走了不远,果然看到一个装饰的颇为华丽的水池,水池叛变一栋两层楼的白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方子,那白色的墙壁,竟然用七彩的琉璃做房顶,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出来的。
“怎么啦?”无痕伸手在萧允的眼前晃了晃。
萧允低头在无痕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再看你的宫殿,真是很漂亮,你喜欢这样的风格吗?回宫我让他们也给你建一个,比这个更漂亮得宫殿。
无痕有些七届,原来这厮停在这里看着自己的房子,原来是打主意要在皇城也给自己建一个啊。
她撇撇嘴:“我才不想做那被万民诅咒的红颜祸水呢。”
萧允抱着无痕走进了听风殿,守门的宫女轻轻的推开百叶碧玉门,带起的一阵清香的风,惹得门边的一串紫水晶雕刻成葡萄,翡翠雕刻而成葡萄叶的风铃叮当作响。
萧允心情很好,宫女看到无痕被一个气宇非凡的男子抱了回来,微微有些惊讶,但是还是上前将烛光拨的更亮了一点。
在大厅正中央的地上不是传统的红地毯,竟然是一块一丈见方的巨大玻璃,玻璃下面是蓝色的流水,清晰的可以看见蓝色流水里随着水流摇曳的水草,还有穿梭在其中的各色鲜艳的小鱼。
无痕再次笑了起来,想不到萧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北冥国的东西所吸引,她只好伸手拍拍萧允的肩膀:“皇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奇了?”
无痕一开口,那些侍女就知道萧允的身份了,纷纷跪下,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了起来吧。”萧允抱着无痕的双手似乎还没有放下来的意思,而是扬声问那些侍女:“皇后的内室往哪边走?”
那微微扬起的声调,似乎在给听风殿的所有人宣告自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一般。
无痕也懒得和他计较,自从怀孕之后就容易犯困,今天为红嫣儿和洪泽军的婚礼忙到现在,眼睛都快要打架了。
萧允对那个指路的宫女点点头:“好了,朕自己走过去,皇后有点小饿了,你们去准备点夜宵水果之类的来……”
宫女对推开内室的门,对萧允和无痕再次行了个礼,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无痕伸手在萧允的脖子上轻轻一掐:“好了,现在没有人可以当你的观众,看你蛮横的宣誓你的主权了,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萧允笑笑却没有答应,抱着无痕往内室走去,进过内室还有一个小小的玄关,是一个巨大的扇贝的壳,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萝,玄关上面挂满了白色羽毛下面缀着金色小铃铛的小风铃,萧允走过,叮叮咚咚的,声音比大门口的那个更清新,让人的脑袋一片空宁。
走过玄关就看见了一个圆形的床,上面挂着淡紫色的烟雾一般的帷帐,帷帐上面竟然停留着一些身上能发出荧光的蝴蝶。
萧允笑道:“想不到我的小皇后,竟然这么有心情。”
无痕扭了扭头,挣扎着下了地:“不在你的身边,我自然是很有好心情来做其他的事情!”
萧允觉得这间房子的灯光远远没有前面大厅的房子明亮,柔柔的竟然全部是凹嵌在墙壁里面的鸽子蛋大的夜明珠。
“无痕,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北冥国了,要是我不是恒朝的皇帝,我宁愿在这里和你厮守一辈子。”萧允走到无痕的身边将她轻轻的圈在怀里。
“琉璃现在怎么样了?”无痕多少次想将萧允从自己的身边推开,也多少次下定决心再也不要爱他,但是琉璃成了他们之间无法割断的一条纽带。
“琉璃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有几分我小时候的样子。”萧允看着无痕探究的目光,伸手在无痕的鼻子上轻轻一点:“当然还有你的机灵劲。”
无痕扭头:“我在你面前还不够傻吗?还机灵劲呢……”
无痕这种小女人一般的娇羞状态在萧允的面前再次的展露出来,让萧允刚刚在马车上压制下去的念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的开始疯长。
一伸手就将无痕搂在怀里,一低头,软软的吻就落下了无痕的脖子上,想起上次萧允对自己的野蛮态度,无痕的身子一僵,双手死命的要将他推开。
可是萧允的双手是那么的有力,无论无痕是如何的用劲都无法挣脱,那唇由含变成了吮吸,甚至用牙齿轻轻的咬着无痕的脖子。
看来明天要动用树下先生给自己的祛瘀良药了,无痕闭着眼睛,身体却越发的僵硬,以至于处在热情万丈中的萧允也感觉到了。
停下动作轻轻的搂着无痕,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脊:“怎么啦?我的小宝贝,我这次会温柔一点的。”
话一出,两个人都愣住了,萧允都没有发现,情动之下竟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他再怎么变,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摸了摸鼻子,低下头来。
无痕一惊,萧允竟然说出这么不可思议的话来,是真的因为自己而改变了呢?还是这段时间被后宫的那些女子给调教的?
没想到皇帝和皇子最大的区别就是女人的杀伤力啊,无痕翻了翻白眼,有些气结:“皇上不用在意,这种话对着美娇娘说多了,见了我不小心溜出来也是正常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听到无痕这般赌气的话,萧允的环抱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一份,发誓一般的在无痕的耳边低语:“我没有对其他的女人这么说过,除了你,我谁都没有碰过,相信我,我将水晶纳入后宫,只是为了让她安心的带琉璃,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照顾琉璃?但是以一个宫女或者奶娘的身份给……”
给一个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女子,多多少少觉得有些愧疚吧,而且这个女人一直都没有掩饰对萧允的爱慕和关心。
无痕对其他的女子都可以再意,但是对水晶,无痕怎么都嫉妒不起来。
“皇上,您要的夜宵和水果到了。”宫女在外面禀报。
“拿进来吧。”萧允松了松对无痕的禁锢。
无痕抬了抬眼皮,这个人还不是完全的没有眼色。
宫女放下两碗桂花酒酿小珍珠,一盘水晶蜜枣,一碟小酸笋,一盘子桂花鸭脖子。就退了出去。
“来,我喂你……”萧允看那个小宫女贴心的将房门也给他们带上了,萧允也就不在意在无痕的面前更加温柔一点。
“别,你一下子转性了,我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无痕伸出双手要去接那个碗。
可是手还没有碰到那个碗,萧允的手像是泥鳅一般一下子闪开了,而汤碗里的糖水竟然一点都没有落出来。
无痕撅起嘴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像是撒娇:“你不给我喝,我就不喝了。”
萧允低头舀起一勺子酒酿丸子,放到自己的唇边,细细的吹了吹,用嘴唇碰了碰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无痕的嘴边。
无痕再次被他的柔情动摇了自己这几个月精心搭建起来防护墙,有时候她真的愿意相信命运,命运注定她这辈子就是被萧允吃的死死的,永远也逃不过他的魔掌。
无奈只好张嘴,将那一勺子酒酿丸子吃了下去,可是还没咽下去,唇边的勺子一撤,凑上一张唇来,灵巧的舌头追逐着酒酿小丸子,无痕觉得一阵眩晕,就要昏倒了一般。
萧允即使的伸手扶住无痕软绵绵的身体,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近,一只手趁无痕不注意,悄悄的解开了无痕胸前的衣带。
正准备进一步动作,无痕的手却握住了萧允的手,脸还红彤彤的,眼睛中的迷雾还没有散去,就那么迷迷蒙蒙的看着萧允,看的他的火气更大了。
空做相思字 32
正准备进一步动作,无痕的手却握住了萧允的手,脸还红彤彤的,眼睛中的迷雾还没有散去,就那么迷迷蒙蒙的看着萧允,看的他的火气更大了。
“怎么啦?到底怎么啦?”萧允毫不顾忌的亲吻着无痕发鬓、额头、唇角……她的每一寸肌肤,动作温柔中带着几份小心翼翼地爱怜,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她这样的反应不是拒绝自己的状态啊。
“我……别……别闹了!我有了……”无痕低着头,喃喃道。
那娇嗔的语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心念一起萧允心里酥酥软软
“有了什么?”萧允声音里有自己都没想到的轻柔与溺爱,没有注意,在言语间,动作越来越放肆,气氛越来越暧昧,无痕的外衣已经被卸下,锁骨上盛开了朵朵的桃花。
“我、我……”无痕是在是拿他没办法,继续挣扎着,断断续续的道,猛的站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忽然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萧允见她身子一晃,突然间面如纸白。手胡乱地抓着桌沿,忽然意识到无痕真的不舒服,是自己再胡闹了,可是刚才在红嫣儿的婚礼上,明明好端端的。
莫非这段时间,无痕身上的毒素又发作了吗?想到这里萧允再也不敢胡闹,忙起身扶了她,轻轻的帮她拍着脊梁。
无痕闭上眼晴.半晌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萧允,又闭了上去。
萧允心里有些发慌,他搭在无痕手腕上的手动了一动,自己的内力顺着无痕的经脉往她身体里探去。
“你哪里不舒服?”不将无痕回答,又喊外面的宫女:“快去拿块参片来!” “快去请御医!”然后把无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扶了她的额问柔声问她:“哪里不舒服?”
无痕皱了皱眉头,心里道:全身都不舒服。
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之前萧允没来之前自己都好好的,他一来自己就犯娇贵了,岂不是被他看不起?
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拼命的要阻止萧允喊人,可是哪里有力气,双手都被萧允抓的牢牢的,他掌心的汗都染到了自己的掌心。
那个刚才退下去的宫女,拿了参片进来,无痕将那参片含在嘴里,还没躺倒枕头上,就连着那参片和刚才吃的酒酿丸子,一股脑的吐了出来。
“无痕!”萧允愕然,顾不得地上的污秽,坐在床边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公主!”那宫女吓了一大跳,见萧允在照顾无痕,忙去倒了杯温水来。
无痕把晚上吃得一点东西吐得干干净净,心里才觉得好受了些。
萧允接过那宫女手中的茶盅递到无痕的嘴边:“来,漱漱口!”
有小丫鬟机敏地端了漱盂过来。
无痕满脸绯红。以前都只是早上容易犯恶心,怎么今天晚上会变成这样?好像一刻也忍不住似的。
她呐呐地道谢,接过茶盅漱了口,看见那宫女领着小丫鬟收拾自己的秽物,尴尬地喊了一声“皇上。”
感觉得那秽物发出来的刺鼻味道搅得她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勉强说了句“您还是到其他的地方歇着吧。”胃一抽,再次忍不住伏在床边干呕起来。
“无痕!”萧允大惊失色,忙吩咐那宫女:“快,去倒杯温热的淡茶来!”
他的声音严厉又冷峻,让那宫女心中一颤,急急应了一声,匆匆去端了杯热茶过来。
“无痕!”萧允柔声喊着无痕,把伏在床边轻喘的无痕抱在了怀里,接过那宫女的茶尝了一口,这才递到无痕的嘴边,“来,我们喝口热茶,喝口热茶心里就不难受了。”
诱人的铁观音也比平常少了几份清香。
无痕无力地躺在萧允的怀里。不忍拒绝他的好意,小小地啜了州口,别了脸。
“乖,”萧允轻声地哄着她,“再喝一口!”
这样哄小孩子一般的口气,琉璃似乎都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无痕当着几个宫女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好听他的话抿了两口。
刚才那种恶心的感觉好像又在体内复苏,她皱着眉头再次别过脸去。
萧允不敢勉强她,把茶盅递给一旁神色紧张的那宫女,轻轻地抚着她的额头:“你忍一忍,已经去请御医了。”
无痕微微摇摇头:“不用请御医了,我知道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捂住了嘴,脸上浮现忍耐的表情。
萧允色变。
无痕一向坚强,特别是在自己面前,要不是真的实在是忍不住了,绝对不会表现出这样的娇弱来。 念头一闪,心里竟然隐隐生痛起来,刚才试探她的脉搏,体内的毒素似乎有些不安分。
“无痕,无痕,”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哪里不舒服?”又去亲她的面颊。
轻柔的动作,温暖的怀抱,爱怜的语气,让无痕秀眉渐渐舒展开来,可鼻尖萦绕的怪味又时时提醒无痕床边有她吐出来秽物,她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些并没有逃过一直仔细观察着她表情的萧允。
他想了想,轻声问她:“是不是屋子里的味道不好闻?”
无痕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萧允笑起来,拧了她的鼻子:“几日不见,发现你竟然在这北冥国学会了矜贵。”然后裹着被子抱着她往玄关外面走去,“让她们收拾,我们去其他的地方坐一会。”
无痕脸红得像晚霞:“去楼上吧”。
楼上的房间是无痕的琴房加书房,有时候闲来无事,无痕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个向阳的房间里,或弹一曲自己中意的曲子,或翻两页自己喜欢的诗词,很是惬意,有时候犯倦,中午偶尔会在那里打个盹,所以特意置了一张不大的床,还用屏风挡了起来。
萧允在小宫女的带路下,走了一段曲折的红色小栏杆楼梯,这截楼梯旁边都挂着一些大大小小的山水画或者小楷,萧允随眼一瞥,就看见了角下那个红色的无痕的印章,他不曾想到原来无痕的书画竟然这么恶出众。
走到那楼上,拐进八副檀木人物屏风之后的小床,那床上垫了玉荷色五幅荷花的鹅毛毯,堆了个同色的大枕,铺着淡青色双面绣的蚕丝被,茗碗茶具摆在了床边的一个小凳子上。
萧允没把无痕放在床上,而是抱着她上了床,自己脱了鞋子,将无痕像一个小婴儿一般用被子裹了抱在怀里。【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皇上,不要这样,让下面的人看见了……”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这里空气似乎比下面的房间通常的多,让她的大脑有些清楚了。
“舒服一点没?要不要点点薄荷香?”萧允亲了亲她的鬓角,伸手笨手笨脚的将她的发钗取下来,叮叮当当的扔了一地。
无痕点点头,伸手想要从被子里面挣脱出来。
可是萧允一边吩咐那些小宫女点上薄荷香,一面抓住自己不安分的手,轻声的道:“你别动了,还是闭上眼睛养养神。御医一会就到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无痕身体里就涌出浓浓的倦意来,萧允熟悉气息的怀抱又让她觉得特别的安宁、静谧,无痕不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萧允看见她的这个小动作,忽然觉得自己怀里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崽子一般。再次俯下头来,恋爱的在她的脸颊上亲亲:“你困就睡吧,我在这里。”
无痕闻言放下心来,歪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她白天都好好的,参加红嫣儿的婚礼,也许累到了,而自己一来就想着折腾她,也不理睬她的拒绝,原本以为她是在和自己闹脾气,原来是真的不舒服,想到自己恣意妄为,害得她如此的难受萧允更加怜惜的把脸贴在了无痕的脸上。
那御医赶来的时候,看到恒朝的皇帝就这么抱着无痕坐在床上,无痕一头散发,头搁在萧允的膝盖上。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好。
“怎么啦?还不快过来看看!”萧允看着无痕的可怜和无助,又看着那个呆头呆脑的御医,不知道从哪里来了这么大的火气。
“是是……”那个御医小心翼翼的上前,宫女在无痕的手腕上搭了一根白色的绢子,那个御医伸出两个指头在无痕的手腕上切了一会脉,才对着萧允行礼道:“皇上请放心,公主没有什么事情,只是今天有些劳累了,容老臣给公主开几个安胎的方子,就没事了!”
“什么?安胎?!”萧允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抱着无痕的手更加紧了。
倒是那些宫女和御医奇怪的看了一眼萧允。
萧允低头看着无痕,心里就像是那打翻在水井里的轱辘七上八下。
这个孩子是谁的?
御医和宫女走后,萧允一动也没有动,一直思考着这样一个难题,要不要开口问,这要他如何的问得出口,要是无痕给他一个他无法接受的答案呢?
那些小宫女不知道萧允夜晚的习惯,早早的就将蜡烛都熄灭了,在黑暗中,萧允的眼睛格外的亮,内心十分的挣扎,挣扎到了最后,萧允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无痕清早起来,动了一动,似乎不是平躺在床上,昨夜太过劳累,干呕之后就昏昏欲睡,御医什么时候来的,什么时候走的,一律不知道,直到今天睁开眼睛,才不由大吃一惊,原来自己一晚上就这样躺在萧允的怀里睡了过去,而萧允就这么保持一个动作睡了一晚上?
在没有点蜡烛的夜晚,萧允是怎么睡着的呢?
是因为抱着自己太累睡过去的吗?
无痕抿抿嘴,感动的一塌糊涂,只要萧允现在再让她跟着他回恒朝,她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跟着他走的。
想到这里,无痕勉强的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轻轻的抚摸着萧允的面颊,他因为害怕自己和别人结婚,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昨夜又因为自己不舒服,抱着自己坐了一夜,就算是铁打的人,眼圈都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无痕的手指摸到萧允薄薄的抿着的嘴唇,那嘴唇抿的那么紧,似乎在隐忍着纠结着什么事情一般,她轻笑一声,探出脑袋,在他嘴唇上印上自己的早上第一个吻。
萧允本来就睡得浅,无痕一醒来他就醒来了,但是想到昨晚上御医的话,他心里就不舒服,他不知道见到无痕,自己会开口说出什么样的话来,于是继续装作没有醒来,结果无痕纤纤的小手就抚摸了上来,第一次那么轻柔,似乎带着无限的爱恋,最后竟然偷偷的吻了自己。
萧允心大动,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的感觉无痕是爱自己的,就算是这个孩子有可能不是自己的,那也是因为自己之前做了太多太多让无痕伤心的事情,让无痕一气之下远走,所以才会出现其他的情况,所以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容忍的肚量。
缓缓的睁开眼睛,盯着无痕的眼睛。
或者是因为从房顶琉璃瓦里透过来晨光的原因,无痕觉得萧允看她的目光特别的柔和。
无痕没料到他就这么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吓了一大跳,想到他有可能是被自己的那个偷吻锁惊醒的,更加不好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
萧允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问她:“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
“昨夜,御医说了些什么?”无痕开口问道。
无痕感到萧允的笑意滞了一滞:“御医给你开了几贴安胎的方子。”
无痕脸一红,又低下了头。
这时候候在门外的几个宫女听到了动静,也端着早上要梳洗的东西走了进来,伺候无痕梳洗,萧允顺便也跟着梳洗了一下,在吃早餐的时候,萧允看见了一脸苍白的苏无忧,苏无忧看到萧允和无痕并肩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更加没有血色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萧允的脑海里一闪而过:这个孩子是不是苏无忧的?
眼中的目光自然的凛冽了下来,毫不留情的直视苏无忧,苏无忧看了一眼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无痕,心里更加黯然,之前自己身体好的时候,尚且不能获得无痕的芳心,现在自己……
空做相思字 33
苏无忧落寞的神情被萧允悉数的收纳眼底,他心里暗暗自豪,也许苏无忧什么都不比自己差,那么差就差在他永远都不可能和无痕名正言顺的站在一起,自己却可以,而且自己和无痕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这一点是任谁都无法否认的。
想到这里,萧允的目光收了回来,落到了无痕的身上,无痕心却还沉浸在昨夜萧允的柔情里,不可自拔,丝毫没有察觉这两个男人之间目光的作战。
萧允挥挥手示意大家都坐下:“大家不必拘谨,说起来朕还是第一次和在座的很多人一起吃饭呢。”
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萧允,没想到他也会说这种话,莫非当了皇帝就学会了在脸上挂上一幅温情脉脉的面具?
萧允似乎察觉到了无痕的目光,扭头温柔的对上无痕的目光,夹起一块桂花鸭,在自己碗里,仔细的剔除了骨头,才递到无痕的碗里:“这是你喜欢吃的。”
无痕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萧允的不对劲,抬起眼来看了一眼他,然后顺着他的余光看到了一脸黑色的苏无忧。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之间的较劲啊。
“无痕,你喜欢的腐汁黄瓜,早上喝粥不要吃太多腻味的东西……”苏无忧将面前的那盘黄瓜推到了无痕的面前。
无痕对他善意的笑了笑,筷子还没有伸到那盘黄瓜,就被萧允用筷子将那盘黄瓜拨到另外一边:“无痕,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吃这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那无痕,吃着火腿……”
“无痕,你不能吃这些烟熏过的东西……”
“无痕,这个好吃……”
“无痕,这个不能吃……”
最后无痕终于忍无可忍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这下两个用筷子作为武器在餐桌上风起云涌的男子终于暂时的停止了动作。
一直在旁边安静的看戏的风华、子弗和树下先生也抬起头来,看着无痕,每个人的嘴角都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风华和树下先生是臭味相投的唯恐天下不乱之人,子弗自从跟了风华,自然也是近墨者黑,特别现在风华处于关键时刻,不能随便的动胎气,只要不过分,子弗都随着她胡闹,甚至自己也陪着她胡闹。
看到自己的发飙并没有带来实质性的后果,无痕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的道:“你们还想不想让我安静的吃顿饭?”
“想。”在坐的每个人都抬起无比真诚的眸子看着无痕,异口同声的道。
无痕凛冽的目光扫过几人,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那眼神里的意思,每个人都懂:你们这是口是心非。
“咳咳……”风华终于开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着无痕笑道:“姐姐现在是孕妇,孕妇的脾气有点大,我是深有体会的……”
一句话,一两拨千斤一般,将无痕的雷霆万钧转移的干干净净。
萧允对她不得不投以敬佩的目光,这样子的风华气色比之前所见好了不少,身材脸庞也略略有些丰腴,但是整个人身上都焕发出来一种有内而外的朝气,这种朝气的根源就是幸福。
“多谢妹妹提醒。”萧允顺着风华的竿子往上爬,抬头做了一个无比委屈的模样对着无痕:“朕不会和她一般计较的。”
无痕颓败的重新坐在凳子上,将这顿饭勉强吃完。
吃完饭后,萧允陪着无痕静静的看了一会书,无痕恹恹的又想睡觉了。
萧允怕她睡多了对身体也不好,于是建议道:“我刚来你们皇宫,昨夜才见识了非凡的听风殿,不如你陪我逛逛其他的地方,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就不会这么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了。”
无痕放下手中的书,对他点点头,萧允从旁边宫女的手中接过披风,体贴的披在无痕的肩膀上,然后双手环在她的肩头:“入秋有一段时间了,天气会慢慢的变凉,你自己要学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无痕点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两人慢慢的往凌霄塔走去,无痕指着那个高耸的云霄塔对萧允道:“要是北冥国的国王,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宣布,或者有一项重要的事情需要巫师占卜的话,就会将巫师以及大臣到这里来商量。”
萧允昂起头来看着这个凌霄塔,在恒朝有很多塔,但多半是在寺院里,或者是在大宅院的前院,作为一种瞭望的防御建筑,但都比不上这个凌霄塔,如果一定要说比,也只有前朝废弃的澂朝皇帝皇子时的旧所里的擎天阁,但那毕竟是阁楼不是塔。
“你是不是想到了擎天阁?”无痕似乎猜透了萧允的心思,淡淡的开口。
“你也知道那个地方?”萧允有些惊讶,那个传奇似的人物锦绣帝,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住过的地方,原本是应该很有感情的,可是他偏偏当上皇帝后就再也没有踏足那个院子,而且禁止所有的人踏入那个院子,甚至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一双女儿。
无痕点点头:“都说锦绣帝是一个痴情男子,之所以封存那个院子,只不过是为了封存一段属于他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往事,为了皇位他不得不看着那个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步一步的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萧允没有说话,他奇怪的看着无痕,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关于皇室的这么机密的事情。
无痕没有理睬他的不解,她曾经问过风君,自己母亲的来历,才知道自己的姥姥不是凡人,曾经救过一只小小的狐狸,这个小狐狸精就是这位锦绣帝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女人,可是他再怎么喜欢这个女人,终究还是娶了另外一个女人,这个小小的狐狸精不得不伤心离开了,和另外一个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男人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舅舅,也就是白帝和秋水的第一个孩子——白华。(这个悲情的故事请参见《素手华筝》)
空做相思字 34
看着无痕越来越落寞,越来越沉迷的神情,萧允心里一动,伸手将无痕抱在怀里,原本是hi含她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自己反而触动了她心里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萧允将下巴在无痕的脖子弯弯里细细的摸索着,发誓一般的道:“无痕,不要再多想了,我不会是锦绣帝,你也不会成为锦儿的,我们之间没有其他的人可以阻拦,我也不会因为其他的女人或者权势而放弃你。”
无痕的心事被萧允轻易说破,听到他的解释,尽管不全信,但是不能说不动容。
“萧允……”无痕开口,将脸扭到他的面前:“因为你这句话,前面有刀山有火海,我也陪你一起。”
萧允没有说话,将双眼埋在无痕的脖子弯里,无痕感到皮肤上有一点点湿热,难道是萧允的眼泪?
无痕不敢确定。
以前弄不清楚自己对萧允的感情和自己对苏无忧感情之间的差别,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明明白白,即便是自己告诉自己要离开萧允,只有苏无忧是最适合自己的,但是一旦面对萧允的温柔,所有的坚定就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叮叮咚咚悦耳的琴声,萧允的眉头不自觉的一皱,这是苏无忧曾经在皇宫里弹奏过的那首曲子,他有些气恼自己和无痕刚刚开始的温情就在这么被他打搅了,看来是真的要快点将无痕接离开这个危险的男人。
“是哥哥……”因为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无痕对无忧又恢复了之前的称呼,也许自己以前对无忧有过难舍难分的爱恋,但是那爱恋毕竟已经走远,在那时候自己和无忧都误以为是乱伦的禁忌的时候,尽管后来无痕和无忧都知道了真相,也努力的追寻,但是失去了的就是永远失去了的,再也回不来了。
那琴声中透着无比的落寞,似乎看透了红尘中的种种,让闻者都不禁要黯然落泪。
萧允伸手拍拍无痕的肩膀:“看起来,我的出现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威胁呢,这算不算是对我的抬举?”
无痕没声好气的抬头瞥了他一眼,低声的道:“你不要刺激他了,他为了我……”
萧允听到这里眼神也不由的暗下来,说到底苏无忧的这次受伤也是因为自己派他来剿灭萧诺造成的。
想到这里,萧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你不是因为风华公主的事情,特别的憎恨萧诺的吗?那天他怎么会自杀?我以为你会亲手为风华报仇的。”
无痕的眼神更加暗淡了,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句你会让你不开心的话,其实萧承心思比你细密,他只是深深的陷入了对姐姐的自责中,只要一提及姐姐,他就变得丝毫都没有理智,你不试想一下,要是当初他不是放不下姐姐,娶了万盼盼的话,今天他和你的情景会不会异地而处?”
萧允没有吭声,耳边的曲子却更加悲凉。
无痕继续往下说:“其实萧诺更是一个可怜的人,因为他的生母地位低下,早早就被王凤霞给害死,他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装了十几年的疯子,才获取了王凤霞的信任,其实他不说我也猜得到,他应该是很憎恨王凤霞的,他不应该被王凤霞利用,但是他却心甘情愿的被蓝菲雨利用,全天下人都放弃了他,蓝菲雨去而给了他唯一的温情。”
萧允的声音有些暗哑:“太后的确很喜欢他,只是因为他长得不像父皇。”
无痕轻笑了起来:“他做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得到蓝菲雨的赞赏,只是为了蓝菲雨的高兴,他活着没有考虑过自己,甚至他对风华的举措也只是因为真的有些喜欢风华,而他并不能理解什么叫爱什么叫不爱,他固执的将自己的爱强加在别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