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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冷王虐妃》》 · 涟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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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何体统,到了洪泽军的嘴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你!”红嫣儿明白了过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甩手离开无痕的胳膊,指着洪泽军的鼻子道:“你少给我想歪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红嫣儿喜欢的是男人,有男人味的男人!”

红嫣儿跺着脚,头也不回的走了,无痕只好对洪泽军耸耸肩膀以示无奈,再快步的跟上。

两人挑了两匹不起眼的马,慢慢的在路上溜达着,前段时间人的弦绷得太紧了,难得有时间能如此的放松。

山路上的积雪融得差不多了,有些露出黑色的土地和石块,红嫣儿用马鞭指着一处嫣红给无痕看:“哥哥,你看!”

她们俩下午就商量好了,如果是换身男装出去,自然是要改称呼的,无痕和红嫣儿同是十九岁,只是月份上大了红嫣儿半个月,所以理所当然的成了红嫣儿的哥哥,这件事情让红嫣儿还埋怨了好一会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不早点生自己。

“那是野梅花!”无痕笑道,“想不到快二月了还有梅花。”

红嫣儿奇怪的扭过头来看着无痕:“哥哥,你忘记了这是在北方,北方二月有梅花还是很正常的,过了二月中,就会有黄色的金梅。”

“金梅?”无痕之前倒是没有听说过叫这种花的,问道“是梅花的一种吗?”

“不是,在中原,你们是叫做迎春花吧。”红嫣儿说罢,双手一撑马背,腾身而起,红色的身形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形再次落在马上,手上只是多了两枝梅花,红嫣儿笑嘻嘻的将手中的一只递给无痕:“哥哥,你也来一枝。”

无痕笑着接了过来,拿在手里把玩:“那你可不是名副其实的采花大盗了!”

红嫣儿笑道:“采花是实,那盗可就谈不上了,你看此处梅花无主之物,我顺手拿来怎么可以说的上是盗呢?”

两人一红一绿,虽说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骑的是最普通的马,但是脸上的光彩和气度让他们格外的不凡。

隐藏在灌木丛中的一个劫匪对着头领道:“大哥,您看前面……”

那个被称作头领的人眉头一皱,一个巴掌就打在身旁人的脑袋上:“不过是两个奶油小生,哪里会有什么钱财?”

“是啊,是啊,你看他们手里还拿着梅花把玩,明显的是两个躲到偏僻地方来断袖的纨绔子弟。”一个小个子接着说道。

“你说什么?纨绔子弟?”老大似乎来了点兴趣。

“是啊,老大,你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有夜会呀,这两个人一定是从家里偷偷跑出来逛夜会的。看上去两个都弱不禁风的,逮回去可以要挟一笔赎金。”

“好,这个主意不错。”老大笑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点头道:“这样也可以弥补一下上次溜掉的那个粮贩子的损失。”

“老二,你去下绊马绳,老三,你去堵路。老四老五跟我来!”老大一声令下,几个劫匪就开始了行动。

无痕和红嫣儿走了一段路,因为无痕会法术,听力也比红嫣儿好上许多,灌木丛里悉悉索索的声音,明显有人藏身其中。

这个乱世躲在灌木中,非奸即盗,无痕朝红嫣儿皱了皱眉头。

红嫣儿立马了然了,走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她也看出了不对劲,就在马被绳子绊倒的那一瞬间,两人趁着马往前倒的力度,按着马头一个漂亮的飞身了,稳稳的下了马,站在山道的中央。

夕阳的余晖顺着山坡照到无痕胸前的那块玉珏上,发出润泽之色,衬托的她原本飘渺若仙的面容更加不真实。

“长得像个娘们一样的男人怕什么?”那个老大不顾及老二的牵扯袖子,一下跳了出来,横刀挡在两个人的面前。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红嫣儿不徐不疾的道,上前一步微微的将无痕挡在身后,她在洪泽军的面前下过狠话,自然是要保全无痕。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是吗?”不等那大汉来得及说出切口,红嫣儿已经顺口的说了出来,在毕月国帮无忧王子押运贡品的时候,她不止一次遇见过贪财的劫匪,对于这一套老套的说辞,她很是不屑。

那个大汉果然愣了一愣,心里暗忖道:这个娇滴滴的小白脸怎么将自己的说辞提前说了出来?

“很惊讶是吗?”红嫣儿笑着对那个大汉伸出一个小手指,勾了勾。

那大汉再是一愣,一个男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妩媚的动作?

只道是寻常 05

“很惊讶是吗?”红嫣儿笑着对那个大汉伸出一个小手指,勾了勾。

那大汉再是一愣,一个男子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妩媚的动作?

难得的好天气,夕阳洒在红嫣儿红色的长袍上,洒下点金色飞舞,要是没有这几个碍眼的粗鲁大汉就完美了。无痕站在红嫣儿的身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暗想着。

“老大!”身边的那个小喽罗挥了挥手中的大刀,示意大汉不要忘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大汉反手从身后掏出大刀,对着夕阳,到反射出铮铮亮光。

刀是把好刀,可惜落到了这样的废物手里。

红嫣儿撇撇嘴,对着其他的几个人勾勾手:“你们单个来,还是一起上?”

“啊!”那个老大身边的老二为了显摆,没等老大发话,就双手高举的大刀向红嫣儿砍去。

红嫣儿倏地拔起,轻盈似狸猫,毫不费力的样儿,就那么翻个筋斗,从从容容地一个起身落地,就到了那老二的背后,腰间一抹,手上已多了一支梅花:“老子今天就用这梅花来和你们玩玩!”

那大汉汉扑了个空,摸不着红嫣儿影子的当儿,只感到一道黑影影罩头而来,惨叫声中,在眨眼的工夫里,站在无痕和红嫣儿面前挡住去路的毛贼,每个人都挨了至少一一敲,且是最脆弱的面门,令他们痛不欲生,再没有反击的力量。旁观的无痕则看呆了眼,更感大快人心。谁都想不到如此楚楚动人,看似娇滴滴的小白脸,竟是这样狠辣厉害、身手了得,且有一种表演般悦目好看的味道。

无痕以前只是欣赏红嫣儿在地图面前分析大道理,或者是站在指挥车上指挥大军,想不到单打独斗的红嫣儿出落的也是这般的干净利落。

为首的那个大汉痛怒交集下勉力叱喝一声,叫至一半,忽然脖子一紧,,再叫不下去,只见站在那里不动的绿衣男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马鞭,脖子给那马鞭缠个了结实,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扯得他再往后倒,就那么给拖拉得擦地而去。

今天的事情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教训,就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无痕满脸的平静,像不知道正拖着一个人般,到那大汉快断气时,使个手法,收回马鞭,冷声道:“你们就这么点本事还出来混?”

红嫣儿环抱着双手站在无痕的身后,撇着眼睛用余光看着跪在地上哀号着求饶的几个人。

“英雄,英雄饶命啊!”为首的那个大汉也知道什么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趴在地上叫苦道:“我们这不是也没有办法嘛,北冥国打了这么久的仗,我们的田地也毁了,有没有本钱做个小本买卖,所以……所以……”

“所以就可以出来打家劫舍?”无痕皱着眉头走到那个大汉的面前,红嫣儿却没有这个耐心听这群孙子满口胡话,无痕心肠好她可是听骗子说话听多了,一步上前,马靴就这么毫不留情的踩在最前面那个大汉因为跪着而支撑着的手掌上。

不论一二人身体是多么的强壮,手指都是最脆弱的地方,那个大汉顿时就被疼的嗷嗷直叫唤。

无痕偏过头看着红嫣儿,想不要她转眼间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破绽。

“再不说实话,你信不信现在我就废了你这个手,以后看你那什么刀子,拿什么银子。”红嫣儿撂下恶狠狠的话来。

大汉求饶道:“大爷啊,大爷,饶命啊,我说我说。”

听完那些大汉的七嘴八舌,无痕知道了个大概,她猜的到在这个非常时期会有人浑水摸鱼,发战争的不义之财,但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是北冥国的人,而是自己的宿敌——万盼盼的娘舅。

“这爪子也伸得太长了点了吧!”红嫣儿撇了一眼脸色更加阴沉下来的无痕,心里暗暗叫不好,看来自己原准备要好好敲诈无痕一笔的计划要泡汤了。

“好了,你们现在跟着我,我不会短了你们的吃喝!不过万舅爷的一举一动你们都必须定时的告诉我!”无痕皱着眉头看着那几个人。

红嫣儿吓了一跳,这些个乌合之众,无痕竟然想放在身边?不给她捅出个大漏子来才怪。

无痕似乎看出了红嫣儿的担心,背对着她的手微微的摆了摆,从随身的口袋中掏出几颗红色的药丸,递给红嫣儿。

红嫣儿一下子就明白了,一颗一颗的塞到那些惊恐万分的毛贼嘴里。

有几个毛贼不吞,红嫣儿往他们的背部一点,那药丸就不由自主的咕噜咕噜下去了。

无痕看着他们瞪大了的眼睛,心里不由有些好笑,那些其实不过是一些避口味的糖丸而已,但是她此刻却板起了面孔:“这是我唐门研制的新型毒药,你们要是乖乖的每三天给我一次万舅爷的行踪,我就给你们解药,要是一个人没到……呵呵,那就等着尝试着万孔穿肠的痛苦吧。”

那几个毛贼这下子是一点他心也没有了,脑袋磕得个蒜臼子一般:“一定一定,小的门对英雄是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红嫣儿冷笑一声:“这话,你们还是留着给万舅爷说吧,我哥哥可不爱听!”

那几个毛贼面面相觑,再也不敢啃声了。

“还不快滚?”红嫣儿看着那慢慢下沉的夕阳,好好的难得时光就被这几个毛贼给搅黄了,要不是在无痕的面前,依着她的破脾气一定要好好的修理他们一番。

那几个人得了跑路的消息,脚底都像是抹了油一般,跑的比什么都快。

无痕和红嫣儿翻身上马,继续前进。

“想不到万家的势力这么大。”红嫣儿侧头对无痕道,“胆子也真不小,跑到北冥国来倒卖粮食,我说上次听军队的采购说现在的粮草都很难够,原来是这家伙遏制了几个粮商的必经之路,或者抢或者压低价格收购,然后囤积高价卖出!”

无痕咬着下嘴唇,在她的地盘可再也容不得万家人作威作福了,于公于私她都必须把万家娘舅这个祸害给端了。

夜色慢慢的降临,以往这个时候早就关上的城门此刻却半开着,有不少男女进出,只是非常时期,每个人进出都不免查问一番。

红嫣儿拿出了通行令牌,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城,一路上火树银花,十二生肖的大灯占了一条街,其中那个龙型的盘龙灯足足有两层楼那么高。

不时有嬉闹的穿着大红袄,带着红毡毛的小孩子手舞着冒着银色火花的花炮从无痕和红嫣儿身边跑过。

还有卖糖葫芦的、捏面人的、用糖浆画花的、拉丝做成一朵一朵棉花状的糖,人山人海,欢闹非凡真是让红嫣儿长了见识。

“当当……”一片锣鼓声随之而来的是一群踩着高跷的红绿男女,装扮成各式各样北冥国传说中的神仙,接着是一群扎着腰带的大汉举着一个纸糊的巨大的鸟,那翅膀高高的张开,似乎将过路的人都要收纳到自己的羽翼之下一般。

“这就是传说中北冥国的护国神——鲲鹏!”无痕扭过头去告诉红嫣儿,可是一回头哪里还有红嫣儿的身影。

“红弟……红弟……”无痕一边挤着一边喊着红嫣儿的名字。

忽然身前被一个拿着大大棉花糖草垛的人挡住了路。

“麻烦麻烦让开。”无痕着急的拨着那个挡路的人,伸长了脖子四下张望,寻找着红嫣儿的踪迹。

“你在找人?”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那一堆一堆的棉花糖之后传来,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听得无痕的心一跳,这、这是萧允的声音,只是他的声音怎么会在这里响起?

一定是耳边的锣鼓声太过喧闹,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不是错觉,送你一扎棉花糖,开心吗?”一个脑袋从棉花糖堆里露了出来。

无痕脸上的焦急一下子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讶伴着惊喜,真的是萧允,她这是在做梦吧?

“不是在做梦!”难得一身红装的萧允腼腆一笑,都是这个朱少羽出的馊主意,一眼就看到了无痕惊喜过后,眼睛里的笑意。

他偏过头去,将扎着满满棉花糖的草垛子往无痕的手里一塞,牵起她的另外一只手往人少的地方挤去。

“你怎么来了?”两人抱着个碍事的棉花糖草垛子,气喘吁吁的站在偏僻处的一个桥上,无痕趁着难得喘息的机会问道。

可是话还没有落音,一个炽热的鼻息已经喷到了脸上,接着的是火热而激情的红唇,一下一下落在无痕的发间、眉心、眼睛、耳朵,就在马上要落到无痕唇上的那一刹那,一个尖叫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这一叫声一下子提醒了萧允,他急急的松开禁锢着无痕腰部的大手。

两个人的耳力都很好,他们清晰的听到那一对也是寻找静僻处的情侣的对白:

不至于吧,这么两个神仙一般的人物也断袖。

嘘,小声一点,人家也有自己的爱情。

只道是寻常 06

无痕的脸一下子红了,萧允听了一会,低声的笑了起来,一伸手,无痕还没来得及惊呼,头发上禁锢着发髻的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萧允的手里,一头青丝没了拘束,一下子披了一背,泄露了无痕的身份。

“现在,可以了吧?”萧允轻笑着伏下身去。

就在那一瞬间,只觉“砰”一声,心里的烟花和现实种的烟花一起绽放。

唇齿之间辗转反侧,似乎那漫天的烟花只为这两人盛开。

萧允轻轻的用双手托起无痕的脸庞,用鼻尖摩挲着无痕的鼻尖,轻声的呢喃:“无痕,告诉我,如果我爱上你的笑容要怎麽收藏、要怎么去拥有?”

无痕垂首,一缕头发顺着耳廓滑落在脸前:“我现在就在你的面前。”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萧允轻柔的用手将无痕的头发挽到耳后,“现在的你虽然在我面前,可是我怎么感觉到这很不真实?就像是我在做梦一般。”

无痕的脑袋更低了:“那你继续做你的梦吧。”

“无痕,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那几个毛贼的时候,真的差一点就替你动手了,可是我看到你和红嫣儿处理的那么干净的时候,我都有些佩服你了。你给我的感觉,你就像是我一直精心养在笼子里的鸟,慢慢的长大了,总有一天翅膀硬了要飞走了。”

无痕很不喜欢这个在笼子里的鸟的比喻,双手将萧允轻轻一推:“我才不是谁的鸟呢!”

萧允没想到无痕会在这个最煽情的时刻出手,脚步踉跄一下子掉到刚刚化冻不久的河里,河水冰冷,萧允上下扑腾的和无痕说:“拉我,我不会游泳!”

呃?

带兵上阵,挥斥方遒的大将军,遵规无比的二皇子,竟然不会游泳?

无痕轻笑了起来,看着萧允扑腾的动作越来越大,也不忍心,一个飞身下桥,脚点了一盏从上游飘下来的水莲花灯,一只手伸向萧允。

谁知萧允不怀好心的一拉,无痕也噗通掉进了河水,河水不是很冷,也许是身上太过火热。萧允站在河水里抱着无痕,这时候无痕才发现,即便是萧允不会游泳,这条不大的河在初春,也不过到了萧允的腰间而已,根本不足以威胁到萧允的生命。

“你耍我?”无痕在萧允的怀里挣扎着,两个粉拳捏得紧紧的,一下一下的砸在萧允的胸膛上。

河水浸湿了萧允的衣服,他的体热顺着衣服散发出来,无痕被熏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萧允一只手揽着无痕的腰,无痕的衣服贴在身上,将她无比完美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只手握住无痕不安分的两只小手:“谁叫你谋杀亲夫,这是对你一个小小的惩罚。”

水里的各种各样的水灯越来越多,环绕在两人周围,竟然凑巧的形成了一个心形,萧允的吻再一次的落下,缠绵悱恻。

就在无痕快要窒息的时候,萧允离开无痕因为吮吸而发红的樱唇,那红色在水灯的光芒下,格外的妖娆。

他抱着无痕,起身,脚尖借力一点周围的水灯,一个漂亮的旋身到了岸边,一从一从枯萎了的芦苇竟然有一人之高,萧允从怀里掏出匕首,在其中央砍出一片平地来,无痕明白他的意思,从怀里扔了两个火石给他。

萧允拿着那两个火石苦笑了一声:“谁都浸透了,哪里还打得燃?”

无痕没声好气:“还不是你的错?”

萧允随手将那两颗火石扔到一边,盘腿坐在堆好的那一堆芦苇边,微闭眼睛口里念念有词,右手一抬,食指指尖腾起一星红色的火焰,再一指,那火焰化成了火星坠入干燥的芦苇上,一下子蹿起了火苗。

无痕原本还不觉得河水寒冷,但是在这热气腾腾的火边一站,一对比,身体不自觉的一阵颤抖。

火光下的无痕发丝凌乱,从发间落着一滴滴的水珠,荡漾在空中。衣服贴上身子,将玲珑的曲线勾勒得更加完美。

面前的男人,盯着她的身子,目光早已经桃花盛开一片。 “看你一身湿漉漉的。”

无痕猛的一惊,双手环抱,想将衣服遮掩住,可是芊芊的十指又怎么能得住炙热的视线。

萧允的目光里的桃花越发的妖艳,喉头滚动,一把拉过无痕来,按住她的肩膀坐在自己的腿上,两只手自然而然的去卸无痕的衣服,无痕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浸了水的衣服下身子传来滚烫的温度,有那么一瞬,无痕甚至以为,这周围的空气也似乎被这燃起的火焰煽动的险些沸腾。

“不要。”无痕身上的层层叠叠在萧允的残暴中一件一件被剥落。

虽然说这个人是自己的男人,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了,熟悉中透着些许的陌生,这种熟悉的陌生感,然无痕抬眼见萧允的时候,有了不自然的羞涩。

“我是你的相公……为什么不能?”萧允的声音有些低沉,手却抚上了无痕的脸,光滑的肌肤在他的手掌之下,带出一片温暖的知觉。

“再说了你身上已经浸透了,要是不及时烤干的话,要感冒的。”萧允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直到将无痕剥得跟个削了皮的马蹄一般,这才站起身来三下五除二的将自己的衣服,一一挂在周围的树干上烤着。

无痕忍不住瑟缩着身子,害羞的将自己团成一团,那模样竟是有些可怜。只留着一个光滑的背脊给萧允,即便是背脊,在火光的照映下,泛出柔和的诱人的色泽。

萧允只觉得喉头一涩,走上前去,一把将无痕拽起来,抱在怀里。

“不要,不行……”无痕在萧允的怀里微微挣扎着。

“你给我个理由?”萧允低笑着:“你也知道,我上火了。”

“这是、这是荒郊野外,要是……”

无痕原来担心的是这个,萧允笑的更加不怀好意:“你放心,我结个结界就好了。没有人会看见我们的。”

“不行,与礼不合……”

“什么礼?你还会讲礼?孔子的出生也不是就这样……”

火噼里啪啦爆出来的声音掩盖不了那低微,迤逦的喘息和声音。

“衣服干了……”萧允将挂在树枝上的衣服铺了一点在地上,一些披在两人身上。

“我要回去了!”无痕拽着衣服要穿上。

萧允伸手抚摸着她的脊梁,安抚她:“现在已经三更半夜了,即便是新年的闹腾,也早就关门了,你怎么出去?”

“可是……”无痕想到了现在的自己并不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单身,她的身后还有着千万的军队,要是她一夜未归,如果被居心叵测的人探测到,再造一些谣言……

无痕想到这里拽衣服的手劲加大了一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要知道我也是军队的主帅,我也一夜未归。”萧允在无痕的耳边轻笑道:“要是让人家知道两个对峙的大军的主帅一起失踪,而且是在一起野合,你说会……”

萧允还没有说完,无痕的手心已经捂上了萧允的嘴。

原本就因为激情未褪去的红色,现在因为萧允的口无遮拦,一下子更红了,被火光一照,似乎透明的要滴下水来了。

“你再说,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鸟!”无痕瞪圆了眼睛恶狠狠的说。

萧允伸手将无痕的手拉离自己一点点距离,然后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吻上,眼睛却含着朵朵勾魂的桃花,笑看着无痕。这、这、挑逗,让无痕哪里受得住?

拽着衣服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

“只要早上城门一开,我们就出去……”萧允轻笑道。

“你一直都在跟踪我?”无痕鼻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发出带着极浓鼻音的呢喃。

“应该说我是在保护你!”萧允边说再一次将无痕压在了身下。

“就这样保护?”无痕挑了挑眉毛,双手推着萧允的胸口。

“就是要这样保护你一辈子。”萧允笑得不怀好意。

“万家娘舅在北冥国倒卖粮食,你知道吗?”无痕的话还没有完,萧允就已经入戏。

天色渐渐泛出灰色,点燃的火堆也慢慢的小了下去,无痕睁开眼睛,对上萧允黑漆漆的眼睛:“你醒了?”

无痕点点头。

萧允从身上找出无痕的淡绿色的肚兜,帮她系好,无痕害羞的躲开:“你背过身去,我自己会穿。”

萧允笑着将她抓了回来,一件一件帮她穿好,无痕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都盖在上面,而萧允的衣服都垫在地上。

心里一阵暖流轻轻淌过,对萧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笑容让萧允穿衣服的手一下子不会了动弹,他和无痕这么长的时间,看到她笑的时间少之又少,特别是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觉得冬天真的已经过去,春天已经来临。

无痕满面春风的走回营地,却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不见了往日的神采,刚准备询问,就见红嫣儿快步的走上来,一把拽住无痕的手腕问道:“公主,你没有被抓走吗?”

“我被抓走?怎么一回事情?”无痕大惊失色,不出她所料,果真出事了。

“您去看看洪将军吧,他……”红嫣儿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大步的朝洪泽军的营帐走去。

只道是寻常 07

“我被抓走?怎么一回事情?”无痕大惊失色,不出她所料,果真出事了。

、奇、“您去看看洪将军吧,他……”红嫣儿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已经大步的朝洪泽军的营帐走去。

、书、一把掀开帐帘,无痕就看到了在士兵的帮助下,依靠在枕头上的洪泽军,这个昨天还为难的看着无痕和红嫣儿手挽手的将军,此刻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多少的血色。

、网、红嫣儿跟着进来了,低头啜泣道:“都是我的错,我怂恿公主和我一起去逛北冥城的,是我不小心和公主走失的,要不然洪将军也不会落到这个程度。”

“到底怎么啦?”无痕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瞪了那个床边的士兵一眼,那个士兵只见识过在战场上面对敌人这般恶狠狠的无痕,识趣的退到了一边。

无痕颤颤巍巍的掀开盖在洪泽军身上的被子,只见他的左手被一个层层叠叠的白色纱布包裹着,即便是包的很严实,依旧是有鲜红的血迹渗透了出来。

无痕伸手轻轻的摸上那纱布,眼圈就红了。

“没事!公主!”洪泽军看着无痕,勉强的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来拍无痕的肩膀,可是手还没有到无痕的肩膀,动作就牵疼了伤口,手不自然的垂了下来。

“还说没事!”无痕猛的一个转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榆木做的简陋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阳光透过缝隙照在那碎屑上,更加衬托出无痕身上的肃杀之气,“到底是怎么伤的?竟然能够伤到洪将军定然不是普通的人!”

红嫣儿抬起红的像小兔子一般的眼睛,对无痕道:“公主,是万策!”

万策?

红嫣儿点头道:“我和公主离散之后就看到了萧允身边的贴身侍卫朱少羽和万策。我被万策打伤之后,拼命逃出城门,刚回到军营后……”

“成朝来偷袭我们了?”无痕似乎已经料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眉毛蹙得更深了,寒光湛湛的目光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每一个人。公主走下战场,对任何人都是满面的微笑,他们第一次见她的目光变得又愤怒又冰冷,

不论是子弗还是树下先生、胡美人、红嫣儿都垂下了脑袋,可见果真如自己所料。

“萧允!”无痕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备马,我要去整阅军队,就算是实力悬殊,我也要和他萧允一决高下!”无痕说完就往门外冲去,被树下先生一把拉住手肘。

“公主,你不要这么冲动!”子弗和红嫣儿一起上前劝说无痕,“现在我们这样去,无疑是鸡蛋碰石头!”

“那你们就看着洪将军的仇不能报?”无痕对着树下先生吼了起来,“你们也是上过战场的,知道一只手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无痕吼完,四下里顿时陷入了安静。

树下先生的手也松了,众人只是跟随着无痕默默的走出了洪泽军的军帐,无痕手持双锤,立在马背上,亲自敲响了警鼓。

萧允回到自己的军营,惬意的往狐狸皮椅子里一躺,屏退众人,从怀里掏出一方手绢,轻轻的打开,在雪白的手绢正中央躺着几根长长的头发。

萧允趴在那手绢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出,轻轻的捏起一根头发对着阳光端详了起来,好了好一会,萧允的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微笑,然后又轻轻的将那头发放回了原位,再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两三根头发,和那手绢上的头发一起,笨手笨脚的打起了穗子来,好半天才歪歪扭扭的打好,或者说是勉强的缠绕在了一起。

万策走到萧允的帐前,看到一脸不满的朱少羽,问道:“将军在里面做什么?”

朱少羽冷冷道:“将军在里面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么?”

万策缩了缩头,冷哼一声:“昨夜的突袭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怎么没见将军犒赏那些士兵呢?”

听到万策说到这里,原本就冷着脸色的朱少羽,脸色更加难看了,几乎是一个虎步上前,一把抓住万策的衣服领口,差点将他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朱少羽一只手狠狠的掐着万策的脖子:“你昨天晚上要杀红嫣儿,我看在她成功逃脱的份上,也就不告知将军了,如今你竟然背着将军私自行动?”

万策挥舞着手中的铁锤,一锤就朝朱少羽砸去,朱少羽一松手躲开万策的那一锤子,万策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些底下的士兵不知道两人之间出了什么事情,都悄悄的围了过来,各自站在各自的主子背后,手里捏紧了兵器以防万一。

“朱少羽,我忍你很久了!”万策挥舞着手中的铁锤,睁得圆圆的眼睛瞪着朱少羽。“你和那妖女的关系非同寻常,自然是向着她的,但是我们的将军是皇子,成朝的皇子,作为他的部下,我们要替他想到所有他该想到而没有想到的事情!你试问你自己你做到了没有?你只做到了助纣为虐!”

“什么助纣为虐?”萧允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声,原本良好的心情因为他们的争吵一下子带上了灰色的阴影。“你的意思是本王和商纣王一样的昏庸无能?”

“二皇子!”万策提着一双锤子,淡淡的唤了一声算作是打招呼,并没有行礼。

萧允也不与他计较,毕竟他是万家的人。

“将军!”朱少羽倒是一脸的不忿,抱拳行礼道:“请将军整顿军队,马上就会有战事发生!”

“战事?”萧允松了耸眉毛,目光扫视了一遍那些很明显的站成两帮的人,心里很是烦躁,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乌合之众?

萧承的那一拨人被带走了一大部分,剩下的一部分竟然还分成了万家军和萧家军。

“你们各自站在你们各自的将军身后是什么意思?在你们的眼里只有你们的将军,没有我这个将军吗?”萧允平淡清漠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雷,凝而不发,惹得人心中无限惊悚。

只道是寻常 08

“你们各自站在你们各自的将军身后是什么意思?在你们的眼里只有你们的将军,没有我这个将军吗?”萧允平淡清漠的声音,却仿佛九天之上的天雷,凝而不发,惹得人心中无限惊悚。

“没有!”所有的人都急着分辨,原本分开站着的人一下子合在了一起。

萧允挑了挑眉毛,轻轻的从鼻子了哼了一声,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一个士兵快步的冲了上前。

“这么慌慌张张做什么?”朱少羽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士兵,“你是哪个营的?”

那个士兵一反常态的没有理财朱少羽,而是上前了一步拦住了萧允进入营帐的步伐:“大将军,不好了,北冥国的军队在雪晴公主的带领下打过来了!”

什么?

昨夜还在自己怀里缠绵的女子,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

明明说好了,和平共处等风声过后就和谈的吗?

萧允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朱少羽和万策,冷冷道:“你们给本王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启禀大将军,昨夜万策趁你不在,私自对北冥国发动了偷袭,守着军营的洪泽军被砍伤左手,估计北冥国这是寻仇来了!”朱少羽见再也瞒不下去了,一抱拳,跪在萧允的面前。

“什么?”立刻萧允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睛闪闪地象是烧着什么东西。

“万策?本王的小舅子,你就是这么帮本王的?”萧允露出他的白牙齿干笑,那整齐的牙齿好象会咬人。

万策忍不住打一个寒噤,他真没料到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有那么可怕!

不会的,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了为了成朝,都是为了他,归根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为了万家的长久。

“回禀大将军,昨夜是北冥国的旧历新年,属下得到北冥国的探子报下午的时分,北冥国的将帅红嫣儿和雪晴公主女扮男装,扔下军队悄悄的进了北冥国皇城,属下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之前因太子大意败给北冥国一个女子的面子,我们一下子就挣回来了。”万策周详的为萧允分析道。

“真是我的左右手啊!”萧允从身边士兵的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指着万策:“你既然想的这么周全,那么本王这个大将军的位置就给你来当好不好?”

万策这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一件坏事,他双手一软,手中的双锤落到了地上,垂头跪在萧允的面前:“二皇子恕罪!”

萧允冷笑道:“你是万家的人,不是萧家的人,本王怎么敢置你的罪?”话说着已经绕过万策,手一挥带着朱少羽以及其他的士兵前往迎敌。

两方在万水河对持,箭在弦上,森严杀气一触即发。

无痕一身银色的盔甲,站在红色旗帜的指挥车上,身后站着一身铁灰色盔甲的红嫣儿。两个个子不高的女人那么站着,居高临下,给人的却有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气势。

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吧,她们是带领着几万人为洪泽军报仇的心来的。

给读者的话:

无痕和萧允这次误会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解除了,请各位做好心理准备,下集预告,苏无忧将出现。

只道是寻常 09

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吧,她们是带领着几万人为洪泽军报仇的心来的。

萧允一身黑衣站在对面的指挥车上,手里拿着一张墨迹刚刚干的纸,递给身边的朱少羽:“这是给卿妃的书信!”

朱少羽看了看一身肃杀之气的无痕,再看看一脸轻松的萧允,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重,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这一次,无痕是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因为一封书信就退兵,此时的无痕已经非彼时的无痕了。

两军之间隔着十里荒原,原本是了无人烟之地,但此时荒原中却人声鼎沸,万马嘶鸣,只因两军数万大军屯于此处。

冬日的太阳已经由偏东慢慢的挪到了正中,已经一个时辰了,却不见送信的朱少羽回来,萧允开始有些焦躁。

就在这个时候,北冥国的军队忽然传来阵阵的战鼓声,写着“雪”字的锦旗挥动,似乎要将当空的太阳遮住,万军嘶吼:“保卫国家,报仇雪恨!”

“大将军,看来朱将军此次一去,难免不测,只是……”万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到了北冥军队的整齐有序,看到了北冥军队的壮志凌云。

“弓箭手,准备!”无痕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萧允,一扬手,那封拆都没拆开的信,在她指尖纷飞成碎片,从指挥车上撒落下来。

对面的萧允看的清清楚楚,对于这样的无痕,他猛然觉得左边心房一阵无法言说的刺痛,她竟然不相信他了,竟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生死存亡,便在这一战!”无痕接过红嫣儿递过来的铁弩,搭上一根燃着红色火焰的信号箭,这是挑衅之箭,这是开战之箭。

“嗖嗖!嗖嗖!”北冥军羽箭架起!

“前进!”萧允眯起桃花眼,音色铿锵却难掩眉宇间的落寞。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成朝军队在白花花的羽箭中不停的推进,离北冥军队越来越近。

萧允站在指挥车上,眯着眼睛看着无痕的军队,整齐有阵法,但是在自己的大军面前,是那么的渺小,他手中朱旗一挥,大军散成一个三面包围的弧形,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的军队就可以靠人海将无痕的军队淹没。

无痕站在指挥车上,看着渐渐逼近的成朝军队,虽然是冬天,但她的额际却冒出了细汗,左手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右手紧握着指挥旗,她知道萧允是所战不胜的常胜将军,也知道他最擅长布军设阵,但是今日亲眼所见,不得不产生由衷的佩服,这样的军事人才,真的是旷世少有。

红嫣儿上前,悄悄地握住了无痕的手,在她耳畔轻声的道:“公主放心,现在只要想办法拖住成朝军队,无忧国王的援军最迟今晚就可以赶来。”

什么?红嫣儿什么时候背着自己给无忧国王送信求援了?

她固然是不希望这次战争失败,但是她更不希望因此而引进来另一个狼。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血泪落下。

残骑裂甲,铺红天涯。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就在两军一触即发之刻,荒原之上忽响起了沉郁悲苍的歌声,长长悠悠,响遍整个荒原。

闻者心惊的歌词,让弓箭手忘记了再次拉动弓弦,

刀枪手放下了刀枪,一时,所有的人都沉迷于这凄哀的歌声中,想起了家中父母妻儿,不由心凄然。

“什么人?”萧允气纳丹田,扬声喝道,声音传得远远的,不但近处的成朝大军耳膜震动,便是对面的北冥军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下华音阁,风君!”

一个比风还要轻,比晕还要飘渺的声音柔和的响起。

华音阁?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万军哗然,传说中的华音阁难道真的存在?所有的人不由都伸颈引盼,不知道这华音阁中的神仙人物倒底是什么样子?

“风?”无痕手中的指挥旗缓缓的垂了下来,难道他一直都在躲避着自己?其实他一直都放心不下他自己的国家,他的子民?

“风君?”萧允挑起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不知道这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温和的声音落下时,一个白色人影飘下,落在两军对峙前的一个土丘上,衣袂飞扬,长发掩映之下是雌雄莫辩的容颜,似要随风而去。

“国王!”北冥军队认识卿凌风的人不少,很多人一下子都跪了下去,胡美人更是惊讶的差点倒在身边人的身上。

这就是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卿凌风,竟然在北冥国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叫救国家与危难之中,什么叫力挽狂澜?

就这样孤身一人站在土丘上,面对的是几十万的大军,几十万只待发的羽箭,竟丝毫都未顾忌到自己这般显身,或许会遭敌军袭射。

是个人物!

萧允点点头,这几年,很多人都变了,无痕变了,卿凌风也变了。

“在下是华音阁,风君。”卿凌风对着那些跪拜下去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你们认错人了!”

“华音阁是江湖上的帮派,只是不知道此次现身两国战事之中,为的哪般?”萧允摸着手中的指挥旗,斜睨着卿凌风,既然他不承认他是卿凌风,这事情更好处理了。

“那么请问成朝此次来犯又是何理由呢?”卿凌风淡淡的说起,“师出无名,再怎么强大,赢了也是输了!”

萧允抚摸手中指挥旗的手顿了一顿,的确这次前来北冥国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即便是萧承要帮助北冥国平叛,即便是萧诺要迎娶雪晴。

“这是我朝和北冥国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萧允冷哼一声,他做事,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华音阁就是看不惯!” 在卿凌风那明亮得可以透视世间所有一切的目光下,萧允竟然一下子无法说出任何话。

“我等是为了迎接公主到成朝成亲的!”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万策走了出来,对着卿凌风道:“前国王卿良玉已经将雪晴公主许配给三皇子了,可是前国王在内乱之中失踪后,雪晴公主想出种种借口,要推脱婚约……”

万策说的很对,将原本一场明显厄侵略战争,变成了一场家里闹的别扭。

但是萧允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如果无痕承认了自己是雪晴公主,那么她就必须嫁给自己的三弟,痴傻的萧诺,他们只见将永远是相见不能相爱。

“因为她不能嫁给你们成朝!”无忧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大军赶来了,满脸风尘的他依旧是带着一顶华丽丽的镶嵌满珠宝的皇冠。

无痕惊讶的看着他,从毕月宫到这里,路途不算少,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到晚上时分,不知道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为什么?!”萧允看到自己曾经的好朋友,竟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且拉来了和自己军队人数差不多的军队,将两军之间不对等的力量一下子注入了新的血液。

天平一下子平了。

“因为雪晴公主是我的王后,欠我的,四年前……”无忧国王缓缓而又坚定的,一步一步的走上无痕所在的指挥车,红嫣儿对无忧国王福了福身,走了下去,无痕的身边站着一身金衣的无忧国王,两人一金一银光芒照射的人睁不开眼睛,相得益彰。

“成朝的常胜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无忧国王目光灼亮的看着对面一身黑衣的萧允,“三军以中军为主导,两翼相辅,似分似合,不离不散!中军那名将领肯定为六将之首的万策,置身刀林枪阵中依然指挥若定!好!有大将之风!只是据本王所知那个位置之前都是朱少羽所在,今日他到哪里去了?”

半晌听不到前面的人答话,万策不由抬首看去,却发现萧允眼眸定定的看着前方,看着对面的看台,仿神魂出窍一般。

在无痕和无忧国王所站之前,苏无忧和朱少羽并排站着。

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无痕脚底窜起一丝冷气,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无忧国王靠近无痕一步,不着神色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冰冷的气息顺着无忧国王的手抵达心扉,“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跟我乖乖的回毕月国,小珍只是嫔妃,我的王后之位一直为你留着。”无忧国王倾覆在无痕的耳边。

在萧允开来,两个人是如此的柔情蜜意。

原来,昨夜都是做戏,这个该死的女人!

自己到底是哪点比不上无忧了?

无痕的手被无忧国王捏住了,不悦的一抽,可是无忧国王的手劲很大,怎么抽也抽不出来,“不要再挣扎了,再挣扎你的好哥哥,苏无忧的性命我可就不管了!”

“哥哥。”无痕垂首轻轻呢喃,仿佛那是梦中不小心溢出的呓语,那一向平静超然的脸上此时竟带着一种微微的希冀,又仿佛是对命运之神的安排的欣然接受之喜,及一种摆脱不了命运的悲哀,那么的惘然无奈……那么的酸楚凄然……那么的让人心痛……

你没事就好。

“这就对了!”无忧国王满意的看着乖乖的无痕,手紧了紧,无痕的头被他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本王和雪晴公主在四年前已经有过婚约,自然是本王和雪晴公主之间的婚约为大,成朝三皇子和雪晴的婚约是无效的!”无忧国王远远的将声音送了出去,“念在我们曾经交好一场的份上,朱少羽我给你留下了,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我们来谈谈合约的事情!”

只道是寻常 09

这就是所谓的哀兵必胜吧,她们是带领着几万人为洪泽军报仇的心来的。

萧允一身黑衣站在对面的指挥车上,手里拿着一张墨迹刚刚干的纸,递给身边的朱少羽:“这是给卿妃的书信!”

朱少羽看了看一身肃杀之气的无痕,再看看一脸轻松的萧允,心里说不出来的沉重,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这一次,无痕是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因为一封书信就退兵,此时的无痕已经非彼时的无痕了。

两军之间隔着十里荒原,原本是了无人烟之地,但此时荒原中却人声鼎沸,万马嘶鸣,只因两军数万大军屯于此处。

冬日的太阳已经由偏东慢慢的挪到了正中,已经一个时辰了,却不见送信的朱少羽回来,萧允开始有些焦躁。

就在这个时候,北冥国的军队忽然传来阵阵的战鼓声,写着“雪”字的锦旗挥动,似乎要将当空的太阳遮住,万军嘶吼:“保卫国家,报仇雪恨!”

“大将军,看来朱将军此次一去,难免不测,只是……”万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到了北冥军队的整齐有序,看到了北冥军队的壮志凌云。

“弓箭手,准备!”无痕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萧允,一扬手,那封拆都没拆开的信,在她指尖纷飞成碎片,从指挥车上撒落下来。

对面的萧允看的清清楚楚,对于这样的无痕,他猛然觉得左边心房一阵无法言说的刺痛,她竟然不相信他了,竟然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生死存亡,便在这一战!”无痕接过红嫣儿递过来的铁弩,搭上一根燃着红色火焰的信号箭,这是挑衅之箭,这是开战之箭。

“嗖嗖!嗖嗖!”北冥军羽箭架起!

“前进!”萧允眯起桃花眼,音色铿锵却难掩眉宇间的落寞。

一百丈……八十丈……五十丈……成朝军队在白花花的羽箭中不停的推进,离北冥军队越来越近。

萧允站在指挥车上,眯着眼睛看着无痕的军队,整齐有阵法,但是在自己的大军面前,是那么的渺小,他手中朱旗一挥,大军散成一个三面包围的弧形,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的军队就可以靠人海将无痕的军队淹没。

无痕站在指挥车上,看着渐渐逼近的成朝军队,虽然是冬天,但她的额际却冒出了细汗,左手紧握着手中的宝剑,右手紧握着指挥旗,她知道萧允是所战不胜的常胜将军,也知道他最擅长布军设阵,但是今日亲眼所见,不得不产生由衷的佩服,这样的军事人才,真的是旷世少有。

红嫣儿上前,悄悄地握住了无痕的手,在她耳畔轻声的道:“公主放心,现在只要想办法拖住成朝军队,无忧国王的援军最迟今晚就可以赶来。”

什么?红嫣儿什么时候背着自己给无忧国王送信求援了?

她固然是不希望这次战争失败,但是她更不希望因此而引进来另一个狼。

“半城烟沙,兵临池下。

金戈铁马,替谁争天下 。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白发送走黑发。

半城烟沙,血泪落下。

残骑裂甲,铺红天涯。

转世燕还故榻,为你衔来二月的花。”

就在两军一触即发之刻,荒原之上忽响起了沉郁悲苍的歌声,长长悠悠,响遍整个荒原。

闻者心惊的歌词,让弓箭手忘记了再次拉动弓弦,

刀枪手放下了刀枪,一时,所有的人都沉迷于这凄哀的歌声中,想起了家中父母妻儿,不由心凄然。

“什么人?”萧允气纳丹田,扬声喝道,声音传得远远的,不但近处的成朝大军耳膜震动,便是对面的北冥军队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下华音阁,风君!”

一个比风还要轻,比晕还要飘渺的声音柔和的响起。

华音阁?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万军哗然,传说中的华音阁难道真的存在?所有的人不由都伸颈引盼,不知道这华音阁中的神仙人物倒底是什么样子?

“风?”无痕手中的指挥旗缓缓的垂了下来,难道他一直都在躲避着自己?其实他一直都放心不下他自己的国家,他的子民?

“风君?”萧允挑起嘴角,轻轻的抽了抽,不知道这局势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温和的声音落下时,一个白色人影飘下,落在两军对峙前的一个土丘上,衣袂飞扬,长发掩映之下是雌雄莫辩的容颜,似要随风而去。

“国王!”北冥军队认识卿凌风的人不少,很多人一下子都跪了下去,胡美人更是惊讶的差点倒在身边人的身上。

这就是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卿凌风,竟然在北冥国最危险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叫救国家与危难之中,什么叫力挽狂澜?

就这样孤身一人站在土丘上,面对的是几十万的大军,几十万只待发的羽箭,竟丝毫都未顾忌到自己这般显身,或许会遭敌军袭射。

是个人物!

萧允点点头,这几年,很多人都变了,无痕变了,卿凌风也变了。

“在下是华音阁,风君。”卿凌风对着那些跪拜下去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你们认错人了!”

“华音阁是江湖上的帮派,只是不知道此次现身两国战事之中,为的哪般?”萧允摸着手中的指挥旗,斜睨着卿凌风,既然他不承认他是卿凌风,这事情更好处理了。

“那么请问成朝此次来犯又是何理由呢?”卿凌风淡淡的说起,“师出无名,再怎么强大,赢了也是输了!”

萧允抚摸手中指挥旗的手顿了一顿,的确这次前来北冥国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即便是萧承要帮助北冥国平叛,即便是萧诺要迎娶雪晴。

“这是我朝和北冥国之间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萧允冷哼一声,他做事,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华音阁就是看不惯!” 在卿凌风那明亮得可以透视世间所有一切的目光下,萧允竟然一下子无法说出任何话。

“我等是为了迎接公主到成朝成亲的!”就在这个时候,身旁的万策走了出来,对着卿凌风道:“前国王卿良玉已经将雪晴公主许配给三皇子了,可是前国王在内乱之中失踪后,雪晴公主想出种种借口,要推脱婚约……”

万策说的很对,将原本一场明显厄侵略战争,变成了一场家里闹的别扭。

但是萧允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如果无痕承认了自己是雪晴公主,那么她就必须嫁给自己的三弟,痴傻的萧诺,他们只见将永远是相见不能相爱。

“因为她不能嫁给你们成朝!”无忧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大军赶来了,满脸风尘的他依旧是带着一顶华丽丽的镶嵌满珠宝的皇冠。

无痕惊讶的看着他,从毕月宫到这里,路途不算少,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到晚上时分,不知道他是怎么赶过来的。

“为什么?!”萧允看到自己曾经的好朋友,竟然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且拉来了和自己军队人数差不多的军队,将两军之间不对等的力量一下子注入了新的血液。

天平一下子平了。

“因为雪晴公主是我的王后,欠我的,四年前……”无忧国王缓缓而又坚定的,一步一步的走上无痕所在的指挥车,红嫣儿对无忧国王福了福身,走了下去,无痕的身边站着一身金衣的无忧国王,两人一金一银光芒照射的人睁不开眼睛,相得益彰。

“成朝的常胜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无忧国王目光灼亮的看着对面一身黑衣的萧允,“三军以中军为主导,两翼相辅,似分似合,不离不散!中军那名将领肯定为六将之首的万策,置身刀林枪阵中依然指挥若定!好!有大将之风!只是据本王所知那个位置之前都是朱少羽所在,今日他到哪里去了?”

半晌听不到前面的人答话,万策不由抬首看去,却发现萧允眼眸定定的看着前方,看着对面的看台,仿神魂出窍一般。

在无痕和无忧国王所站之前,苏无忧和朱少羽并排站着。

哥哥!哥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了?

无痕脚底窜起一丝冷气,身形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无忧国王靠近无痕一步,不着神色的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冰冷的气息顺着无忧国王的手抵达心扉,“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跟我乖乖的回毕月国,小珍只是嫔妃,我的王后之位一直为你留着。”无忧国王倾覆在无痕的耳边。

在萧允开来,两个人是如此的柔情蜜意。

原来,昨夜都是做戏,这个该死的女人!

自己到底是哪点比不上无忧了?

无痕的手被无忧国王捏住了,不悦的一抽,可是无忧国王的手劲很大,怎么抽也抽不出来,“不要再挣扎了,再挣扎你的好哥哥,苏无忧的性命我可就不管了!”

“哥哥。”无痕垂首轻轻呢喃,仿佛那是梦中不小心溢出的呓语,那一向平静超然的脸上此时竟带着一种微微的希冀,又仿佛是对命运之神的安排的欣然接受之喜,及一种摆脱不了命运的悲哀,那么的惘然无奈……那么的酸楚凄然……那么的让人心痛……

你没事就好。

“这就对了!”无忧国王满意的看着乖乖的无痕,手紧了紧,无痕的头被他轻轻的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本王和雪晴公主在四年前已经有过婚约,自然是本王和雪晴公主之间的婚约为大,成朝三皇子和雪晴的婚约是无效的!”无忧国王远远的将声音送了出去,“念在我们曾经交好一场的份上,朱少羽我给你留下了,三日之后此时此地,我们来谈谈合约的事情!”

只道是寻常 11

无痕听到刺啦一声,无忧国王撕下无痕的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绑住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是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原本就是一片黑暗,被蒙上了眼睛,连最近的无忧国王也看不见了,无痕很久很久没有的泪水一下子喷薄而出。

身上是陌生的温度,是冰冷的毫不怜惜的折磨。

“你这是在做什么?放开她!”

无痕听到的是哥哥无忧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她的泪水流的更厉害了。

她宁愿被无忧国王侮辱,也不愿意被哥哥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像个“大”字一般的被绑在桌子上。

“原来是无忧啊……”无痕感觉到身上一轻,无忧国王从自己身上下来了。“你来做什么?来看本王和你妹妹欢好吗?”

“你这个无耻之徒!”无忧的怒吼。

无忧对上无忧,不免一场恶战。

无痕只感觉到四周的杀气暴涨,紧接着是一片的噼里啪啦的斗气之声,有人倒地之声,有人痛呼声。

无痕心里担心着哥哥,不知道他是不是无忧国王的对手。

这场打斗没有经过多久,最后有人逃跑了。

无痕只感觉有温柔的手轻轻的给自己盖上衣服,然后解开束缚着自己眼睛的布条。

“哥哥……”无痕的泪流的更多了,一下子打湿了苏无忧的衣服。

苏无忧的清秀的脸上一道极不协调的斗气所留下来的疤痕,左边的袖子也被割去了半边,胸口竹青色的袍子不知道被谁的血染红了一大块。

“没事了,没事了……”苏无忧隔着衣服轻轻将无痕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亲吻着她头顶的头发。

“我……”无痕还想说些什么,“唔”可是嘴却被无忧一下子堵上。

辗转反复,意味深长。

轻轻的将无痕从桌子上抱上床,伸手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她的身边,轻声的低语:“忘记吧,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哥哥……”无痕伸手抓住无忧的胳膊:“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妹妹?”

无忧看着无痕水汪汪的大眼睛,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这不一样的……”无痕抓着无忧的手更紧了一点,“不一样的。”

“别胡思乱想了。”无忧没有抽回手,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无痕的头发:“我守在这里,你放心的睡觉吧。”

无痕听了无忧的话,乖乖的闭上了眼睛,昏昏的睡去,梦里无忧轻轻的搂着自己,告诉自己,他们不是兄妹,之前两人误以为的不伦之恋是不存在的,无忧告诉自己,他对自己的爱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变。

萧允是什么人,自己早已经看清楚了,就像是刚才无忧国王所说的,他不是自己的良人,那么苏无忧呢?

他的心意是不用怀疑的,两人因为礼教因为人伦,曾经那么压抑着的爱情,一旦没有了束缚,是否可以重头再来?

翻来覆去,无痕一直都无法安睡。

只道是寻常 12

心里一上一下怎么也睡不着。

只好一遍一遍的数着水饺。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无忧微笑着看着自己,执起自己的双手放在脸颊边上:“你一晚上在想什么呢?即便是在睡梦里也要皱着眉头。”

“我……”无痕抬起眼睛看着无忧,他竟然一夜都没有睡,脸上的伤口也没有处理,心最深处的那块柔软一下子被戳疼了,伸手轻轻的滑过无忧的那道伤疤:“你真傻,怎么不去处理一下?”

“我守着你,才安心。”无忧笑了起来,牵动起脸上的伤疤,那么刺眼。

无痕欲将手抽回来,无忧微微皱了皱眉头,更加紧的握住了无痕的手,无痕轻笑道:“我没事了,墙角的暗格子里有我藏起来的金疮药,昨夜太恐慌了,竟然都忘记拿给你了。”

无忧听罢,长长的嘘了口气,松开无痕的手,任由无痕转身去开那个暗格子,“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一辈子用性命来保护你!”

无痕听罢不由一愣,眼里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她拼命的眨眼睛,努力将不争气的眼泪逼回去,当她转脸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笑脸盈盈了,她打开盒子,用指尖挑出一点点粉红色的脂膏,涂抹在无忧的脸上,语气故意很轻松:“你可是苏家双碧之一哦,怎么可以破相呢?”

无忧看着无痕,眼睛都不敢再眨一眨,似乎只要一不留神,无痕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般,无痕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着眼帘,收回来手。

收到半空却被无忧一把抓住:“我倒是希望能留下来,你看到我才能记起来,我对你的好!”

“你胡说什么呢?”无痕将头扭到另一边,脖子上的雪肤渗出淡淡的粉色,让无忧的喉头不由一动,差点管不住自己。

“公主,您起来了没有?”正在两个人沉默无言的时候,军帐外面响起了胡美人的声音。

无痕和无忧对换了一下眼神,原来无忧国王现在设的结界才打开。

“胡姑娘,你进来一下!”无忧对无痕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作声。

胡美人听到无忧的声音,不由一愣,但是还是满怀着狐疑,掀开无痕的军帐走了进来。

只看见抱着被子坐起身来的无痕和坐在他床边,一身污血受伤的无忧。

“这……这是……”胡美人毕竟见过的世面不多,看到这幅奇怪的场景,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要惊讶,小声一点。”无忧站起身来走到胡美人的面前,低声道:“昨夜公主这里遭偷袭了!”

“啊?谁?”胡美人吓得连忙上前两步,掀开被子就要查看无痕的伤势。

无痕苦笑道:“我没事情,只是无忧受伤了!你带他去找子弗,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无忧微微的摇了摇头:“还是先把树下先生叫来守着你吧!”

胡美人点头道:“还是先把树下先生叫来比较妥帖。”

树下先生不久就来了,看到无痕无恙,长长的松了口气,无忧则跟着胡美人下去换衣服去了。

“会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呢?”树下先生皱着眉头冥思苦想:“按理说无忧国王就住在隔壁,又一点动静他就能察觉,为何他一大早就和红将军走了呢?”

无痕心里抽了一抽,莫非人人都觉得无忧国王就是保护自己的最佳人选?不仅可以保护好自己还可以替自己保护好北冥国,可是他们都没有想到最安全的人有可能就是最危险的人。

“走了?”无痕耸了耸眉毛,莫非他伤的很重,赶回去疗伤?

“毕月国出事了!”树下先生道,“昨天萧允撤军之后,并没有静静的等待三天之后的和谈,而是派人给了毕月国的内鬼,那人趁无忧国王远在千里之外,发动政变竟然降了成朝,此刻成朝的军队正在前往毕月国的路上。”

啊?这、这、这事情也未免太过出乎意料,莫非萧允算准了有无痕在,无忧国王不敢对朱少羽真正下杀手还是愿意牺牲朱少羽?

只是,这个内鬼……

既然萧允对北冥国的威胁已经消失了,那么再关着朱少羽已经没有多大的意思了,还不如放了他自由,虽然他是萧允的嫡系,但是归根到底对自己他还算是仁慈。

“公主,那现在怎么办?”树下先生摸着白花花的胡须问道:“我们要不要出兵帮助毕月国?”

“不要!”无痕几乎是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如果昨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她也许会念在对无忧国王愧疚的份上,出兵帮他一把,可是现在,她恨不得他马上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她不介意萧允去做这个工作。

“我们班师回北冥国!”

除去被红嫣儿拉走的原本就属于毕月国的军队,无痕自己的部队在这场战争中并没有多大的损失,而化险为夷,一半是运气一半是实力。

尽管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归根到底,自己还是高兴胜过于悲伤的。

北冥国的百姓更是将无痕的事迹传的神乎其神,直逼当年的王妃。

冬天终于过去了,无痕懒洋洋的躺在椅子里晒太阳,院子里从南方移植来的柳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远远看去一片萌萌的绿意,很是惬意。

“收!”无忧在院子里练了一套青莲剑法,阳光之下,无痕似乎置身于一片剑光和日光所组成的,盛开着透明的光影荷花的世界里。

“哥哥,你的剑法是越来越好了!”无痕笑着起身,从袖口掏出一根丝绢擦向无忧,无忧微笑着低下头,免得无痕的手抬高。

“无痕,我说过多少遍了,叫我无忧好不好?”无忧的眼睛亮晶晶的,冬天过去了,自己和无痕之间的所有的阻拦都不复存在了。

“哥哥不好吗?”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低下眼帘,原本这样的身份是应该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可是如今——如今自己的心哪里去了?

那日无忧国王和红嫣儿匆匆离开后,无痕就一直若有若无的避着无忧,她看到无忧那样炽热充满希望的眼睛,觉得很沉重。

只道是寻常 13

“哥哥不好吗?”无痕深深的吸了口气,低下眼帘,原本这样的身份是应该让自己欣喜若狂的,可是如今——如今自己的心哪里去了?

那日无忧国王和红嫣儿匆匆离开后,无痕就一直若有若无的避着无忧,她看到无忧那样炽热充满希望的眼睛,觉得很沉重。

“如果来生,我们不是兄妹……你一定要等我。”

那曾经散落的誓言,戏弄了当时的年华。

只是蓦然回首,沧海桑田。

无痕已经走出无忧的世界,很远很远。

而无忧却紧抱一个醉生梦死的念头、游不出回忆,放不开手。

“我会等你,等你到永远。” 无忧努力的找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这颗凌乱的心。

无痕张开双臂,紧紧的搂住无忧的腰。

“报……”一个侍卫隔着院门大声的报告。

无痕轻轻的松开无忧,整了整云鬓,朗声道:“进来。”

“启禀公主,毕月国被成朝灭了!”侍卫推开门,声音落字铿锵。

在无痕的耳朵里如雷贯耳。

毕月国被成朝灭了!

原来萧允是这般的厉害,要是当日不是无忧国王千里跑来助势,最先灭的怕只是北冥国吧。无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那成朝在毕月国的卧底是谁?”无痕捏了捏拳头,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是!”那个侍卫转身欲走。

却被无忧喝止:“不用了查那卧底了,你们盯紧萧承和箫允,还有皇都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就给我禀报。”

“是!”侍卫带上门走了。

只剩下无痕一脸的不解:“为什么?”

无忧低头垂眸道:“因为我已经查到了那个卧底是谁!”

无痕怎么也没想到,那卧底原来是自己身边的小丫头,那个看到朱少羽就会脸红的小丫头,确切来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

她已经当了三年的毕月国王妃,特别是在无忧国王失明的那段时间,无忧国王对她应该是不错的,她为什么要那么做?作为一个女人,成为一个国家的王妃应该是毕生追求的荣耀了吧?

“我不明白。”无痕颓丧的倒在椅子里。

“不明白的事情不仅仅是这一件,还有……恕妃。”无忧坐在无痕身边的椅子上,轻轻的将手放在无痕的肩膀上。

恕妃?

这事情,无忧不知道,自己却是知道的,恕妃和无忧国王两人之间的纠葛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的清楚的。

“成朝出兵的另外一个理由,就是恕妃跑回毕月国了,而且躲到了毕月国的皇宫里。”无忧看着越来越白的无痕的脸,有些担心的抚上无痕的脸颊:“算了,这些事情都和我们无关,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萧允这只狐狸,简直是狐狸精中的狐狸精!”无痕的手按在无忧的手背上。

那恕妃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到毕月国去?这还不是萧允在背后做了手脚,一定是她听信了萧行奕要死的消息,她一个异国的女子,没有背景没有子嗣,要是萧行奕真的就这么死了,她的下场不是殉葬就是出家,这对一个三十才出头的女子来说,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她只有一个选择,逃回毕月国,逃回那个她曾经抛弃了男人的怀抱。

成朝皇宫里的人存心要拦住她,那么多的御林军莫非还拦不住一个弱女子不成?还让她千里迢迢的跑回毕月国。

无痕吸了口冷气。

这真是釜底抽薪的一招,按照无忧国王对林雪薇的深情,他断然不会坐视不管,拼了命也要保她周全。

“无忧国王呢?死了没有?”无痕问道。

“成朝攻进毕月国的那一天,皇宫起了大火,大家传言当时皇宫里只有恕妃和无忧国王。但是等火灭了之后,没有人能够确认那尸体就是无忧国王的。”无忧道:“风华公主,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毕月国灭了,风华公主理应是回北冥国的,只是不知道萧允会不会放人。”

无痕唏嘘了口气,看来自己欠无忧国王的,这辈子是还不了了,一方面为他成为亡国之君感到可惜,一方面为他最后还是能和林雪薇在一起感到欣慰,即便是不知道生死,在一起总算是上天对他的仁慈。

“帮我叫子弗过来!”无痕对无忧点头道。

无忧笑道:“我就知道你要这么做,好你和他好好谈谈,我看看树下先生给你配的药配好了没有?”

无痕点点头,伸手帮无忧衣服整了整因为坐下又站起来打的褶子。

原本以为子弗会很快就来了的,可是无痕一直等到中饭的时候,子弗才姗姗来迟。

无痕看着他泛起青色的下巴,微微带血丝的眼睛,整齐的衣服掩盖不住他的憔悴,失掉焦虑的眼神,目光不知道要落在哪处。

长长的出了口气,可见他不是不想早点过来,很显然他是经过了很长时间的心里斗争。一个是她最好的闺中密友,一个算的上是她的得力助手,她当然希望他们能有最美好的结局,只是在着通往结局的路上,出现了太多的意外情况。

无痕故作轻松的拿筷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饭菜,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慢吞吞的来呢,原来是卡着时间来噌我这顿饭,来来,给我们的大将军加副碗筷。”

子弗一下子愣了,强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心里很明白无痕绝对不会是一顿饭都小气的人。

于是只好对无痕抱抱拳,道了声谢,然后在宫女的伺候下和无痕一起开始用餐。

两个人各怀心思,都没怎么说话,沉默的吃完这顿饭,无痕挥挥手示意宫女们将饭菜撤下去,换上一人一盏桂花蜂蜜茶。

子弗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碗茶,一下子想到了曾经给自己冲过这种特色茶水的风华,思想一下子跑的很远很远。

无痕将子弗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一收纳在眼里,也没有打断他,这茶水是刚才特意叫人准备的,这种茶汤是这个世界没有的,是风华从她那个世界带来的,她希望因此能打动他。

直到她看到子弗颤巍巍的端起那杯茶,拿惯了刀剑的手竟然有些发抖,这不是她印象中的子弗。

第一次见子弗的时候,子弗只是个半大的小子,没心没肺的闹腾着,第二次见子弗的时候,子弗已经脱去了大部分的青涩,但依旧是闹腾的性格,第三次见子弗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有思想有心思的青年。

现在的子弗,还不到十八岁却已经有了二十几岁的气度。

三年前,子弗躲着风华,两年前,子弗顾忌着年岁,一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风华嫁到毕月国。

现在,现在他又是在考虑着什么。

无痕下定决心要给他一剂猛药,要让他知道什么东西是要去争取的。

于是无痕就在子弗沮丧的要再次放下茶碗的时候,开口:“恩,真是上好的茶汤,不知道为何子弗将军不享用呢?”

子弗瞳孔的灼热度盯着手中上好的骨瓷盖碗茶杯,穿透落寞无奈的苦涩笑容:“公主、我……”

“我想派你去毕月国将风华公主迎回来!”无痕直截了当的开口。

“公主!”子弗没想到无痕一点都没有和自己绕弯子,一下撂下茶碗,站了起来。

“坐下,喝完!”无痕沉下脸来,调侃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凌厉:“我命令你!”

子弗憋了憋嘴巴,像个委屈的孩子,赌气一般往后面的凳子上一坐,然后端起杯子一昂头喝的干干净净。然后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无痕。

“你是不是想不去?”无痕心里暗暗发笑,看上去子弗变得沉稳牢靠了很多,可是骨子里其实还是个孩子。

“没有,只是……”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害怕路途遥远或者是毕月国局势不安定呢。”无痕及时的打断子弗的话。

她知道他心里其实非常的想见风华,他心里还是有风华的,要不然他不会拒绝那么优秀的红嫣儿,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不知道见到风华应该怎样面对,当年不知道现在更不知道。

“哦……”无痕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你是怕风华再缠上你吧。”

无痕站起来,挥挥手屏退所有的宫女侍卫,围着子弗走了两圈,等子弗所有的耐心都要浪费殆尽的时候,才轻轻的道:“我知道,风华原本就大大捏捏,你看不上她的性格也看不上她比你大,现在,说的不好听一点,虽然是公主,但毕竟已经嫁过人了……你看不上她,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我不会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我就将她强嫁给你!”

“不!”子弗在无痕意料之中的急了,不顾君臣之礼,一下子站了起来:“公主,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哦?”无痕斜睨着眼睛看着子弗,心里暗笑道这个小孩子还是禁不起推敲,一下子就被自己套出了心思,“那你是哪种人?到底你喜欢不喜欢风华公主?”

给读者的话:

冷王的主要人物图在涟兮的QQ空间里生成,QQ为56416485,敲门砖是:无痕。喜欢的亲亲可以来提意

只道是寻常 14

“不!”子弗在无痕意料之中的急了,不顾君臣之礼,一下子站了起来:“公主,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哦?”无痕斜睨着眼睛看着子弗,心里暗笑道这个小孩子还是禁不起推敲,一下子就被自己套出了心思,“那你是哪种人?到底你喜欢不喜欢风华公主?”

子弗没有说话,低着脑袋。

无痕更逼近一步:“你怎么不说话了?心虚?”

子弗的脸色有些难看了,无痕前进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你是不是个男的?”无痕一直把子弗逼得靠近了墙角,没有退路可退了。

子弗此时的脸色已经和猪肝差不了多少,终于憋不住了,低吼道:“我没说我不喜欢她,对我来说,她嫁没嫁人都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女人!”

无痕实在是想笑,但是一直憋着憋着,为了她妹妹的幸福为了她助手的幸福,她不惜牺牲自己的形象。

“是男人,喜欢她,就要把她抢过来,在自己身边保护她,什么他妈的只要看着她幸福就好了,都是屁话,一定要有信心,自己能给她幸福!”无痕第一次在子弗的面前骂出了脏话。

子弗被无痕说的一愣一愣的,脸色涨得更红了,{奇}似乎要滴下血来,{书}他捏着拳头,{网}忽然对着无痕就是一跪拜。

无痕倒是没料到子弗忽然会这么激动,吓得倒退了两步,看着子弗单膝跪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捏成拳头支撑在地上,发誓一般道:“公主,我以前不知道,今天听您一番话,才知道自己之前是多么的糊涂!我……我……”

无痕见子弗忽然开朗,心里一下子晴朗了起来,逗趣道:“你什么时候结巴了?”

子弗猛的抬起头来:“公主,请将风华公主交给我吧,我一定保护她,给她幸福!”

无痕憋了很久的笑意终于洋溢在了脸上:“子弗,你这算是给风华提亲吧?”

子弗抿紧了唇,好半天才点头。

风华现在的哥哥和父皇都下落不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姐姐就能为她做主,真好,但愿风华这次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把握自己的前程。

“好了,你起来收拾一下吧,即刻启程去毕月国吧!”无痕笑着一挥手,看着子弗心急走的比谁都快。

无痕慢悠悠的走出房间,见胡美人站在门口,不知道等自己多久了。

“什么事情?”无痕问道。

胡美人点点头:“启禀公主,上次公主吩咐属下去查的万家娘舅倒卖粮食的事情,有了初步的眉目,只是盯梢的人说,现在北冥国内部环境已经安定下来了,那些贩子觉得现在已经没得什么赚头,所以要抛售了粮食,回成朝去!”

“拦住,给我!”无痕袖子下面的手狠狠地捏起了一个拳头,“在我眼皮底下跳,赚了黑心钱就想开溜?门都没有!”

胡美人点头:“那我马上派人一古脑把窝点给端了。”

“特别注意,不要放过那个姓万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体!”无痕补充了一句,“既然敢到北冥国来翻云覆雨,肯定也非等闲之辈。要不然这次打草惊蛇,下次就更难抓他了!”

“是!”

只道是寻常 15

“老爷——据衙门里的人透露,上面有人要来查粮的问题,您看,我们还是快点逃吧!”一个家丁对着万家舅爷道。

坐在房间正中间的万家舅爷却一点都不慌张,依旧慢慢吞吞的端起桌上的莲瓣纹绿瓷茶碗,用碗盖一下一下的拨着漂在茶水上面的茶叶。

悠闲的抿了一小口,才抬眼胸有成竹的道:“不错这茶。”

“老爷……”那家丁皱着眉头,双手不安的来回搓着,这可不是成朝,这是别人的地盘。

“皇帝不急,你这个太监急什么?做事不稳当。”万家娘舅笑着呵斥道:“我们上面有人罩着,衙门里收了咱们的真金白银还敢不办事不成,不怕我们落了水把他扯下来吗?再说了,我侄女是谁?我侄女是万大将军的女儿,是二皇子正儿八经的王妃,而且已经剩下了世子,谁要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就来,我还真怕他不来呢!”

那家丁想了想也对,于是打了个千儿走了出去。

无痕和无忧站在万家娘舅的屋梁上,盯着万家娘舅那圆的几乎要从椅子上滚下来的身体,不由暗暗的发笑,这个万家娘舅啊,真应该倒过来念,就像一个酒酿丸子似的。一不小心就能掉下来,估计还能弹上一弹。

“看来你还真担心对了。”无痕见那万家娘舅优哉游哉的喝完茶走了出去,坐在房梁上对无忧道:“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情交给胡美人,就能简单的搞定,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多的盘根错节的关系,要是真就那么草率的将他一抓,抓不抓得住还是一说,至少那个充当他的帮凶的那个人是隐藏起来了。”

无忧看着无痕的眼睛,不知道一步一步的灌输无痕这些政治上面的的事情是对还是错,那清澈见底的眼睛依旧还是那么清澈,可是什么东西在悄悄的发生改变,或许之前的无痕的单纯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怎么啦?”无痕对无忧展现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这个微笑让无忧一下子中断了思维,只剩下呆呆的看着无痕的脸,看的无痕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粉色的娇羞,“怕我以后越来越聪明了胜过了你了吗?”

“没有。”无忧笑着也坐了下来,坐在无痕的身边:“你还记得我们之前也是这般跑到隔壁张府里去偷听人家新婚之夜的悄悄话?”

无忧说起小时候的事情,脸上呈现出来不一样的光彩,是的,那时候的无痕才是全心全意的爱着苏无忧的。

“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无痕微微垂下眼帘,岔开话题,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和无忧一起将那美好的回忆继续下去,仿佛现在的自己和苏无忧一起回忆之前的事情,是对纯洁的往事的玷污。

无忧很惊讶无痕将话打断,他侧过脸看着无痕,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好半天才道:“先放消息给胡美人,打草惊蛇然后按兵不动,看看谁来给他报信!”

无痕点点头,这方面来说无忧比自己不知道要高明多少,所以还是看无忧的。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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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点点头,这方面来说无忧比自己不知道要高明多少,所以还是看无忧的。

“就在这里这么等?”无痕疑惑的瞅了无忧一眼。

无忧笑了一下:“你可知道这所宅子?”

无痕摇了摇头,无忧牵了无痕的手一起轻轻的飞落在房屋正中央:“这是任雪晴之前住过的房子,要是卿良玉知道成朝的这个圆球住在这里,定是要气的吐血!”

“哥哥……”无痕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事情?卿良玉说我不是苏经纬的女儿,我想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谁?”

无忧没有说话,只是按了一下桌子上不起眼的一个花纹,桌子后面的墙壁立刻打开了,无痕心里一惊,怎么这个世界上这么的暗道?云府有皇宫里有,这里一座看似不起眼的房子里也有。

无忧看着一动不动的无痕,苦笑道:“你不是想知道吗?为何又不进来了?怕吗?有我在的……”

无痕点点头,跟着无忧走进了那个暗道,无忧对着墙壁的另外一个地方一按,无痕就感到脚下的地在旋转,头有些晕。

无忧轻轻的将无痕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柔声道:“任雪晴擅长奇门遁甲,她所在的地方定然是奇怪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面前一片光明,景色迥异与暗道,映入眼帘的有树有花,枝繁叶茂根本不像是早春季节。

“参见无忧公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来四个穿着红黄蓝绿四色衣服男子,跪在无忧的面前。

“这是你的暗士?”无痕耸耸肩,转过脸去看着无忧,怪不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原来是手下有这么一批来无影去无踪,专门为他服务的暗士,刚才那些暗士落地的动作行云流水,似乎都没有惊动周围的气场,可见是一等一的高手。

“无痕,你以为我从相府出来之后就一直游手好闲?”无忧也不顾有暗士在场,轻轻的将无痕搂在怀里:“从我们被苏经纬分开的那一刻起,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强大,强大到可以打倒苏经纬来保护你!”

无痕的手轻轻的按在了苏无忧的嘴上,虽然苏经纬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亲身父亲,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亏待过自己,她不想看着父子两人为了自己而翻脸:“别这么想,哥哥,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父亲,他对我们始终是有着养育之恩的!”

“是,我承认,他对我们有着养育之恩,但是我们一辈子的幸福,不也就是毁在他的手里吗?”无忧捏起了拳头往身边的一棵大树上狠狠的砸去:“要不是他,我们早就成亲了,说不定孩子都……”

无痕听无忧的情绪越来越波动,伸出双手控住无忧的肩膀:“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无忧转过脸来,轻轻挣开无痕控在自己肩上的双手,一挥掌,手掌中的红光闪电一般朝伸手的那块大石头飞去,只听“哄”的一声,那石头中间被生生的打通了,一个和无忧手掌一样大小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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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转过脸来,轻轻挣开无痕控在自己肩上的双手,一挥掌,手掌中的红光闪电一般朝伸手的那块大石头飞去,只听“哄”的一声,那石头中间被生生的打通了,一个和无忧手掌一样大小的空洞。

无忧和无忧国王的那一场恶战,因为自己被无忧国王蒙住了眼睛,所以只能听得到打斗的声音而不能亲眼看见场面的激烈。

无忧国王能从一个王子成功的转变成了一个国家的主人,而且和萧允同是念卿的徒弟,想来武功是不错的,但是那一夜竟然被无忧打败了,可见无忧现在的武功……只能用“深不可测”四个字来形容。

“恭喜无忧公子,终于练成莲花十三妖!”原本面无表情的四个暗士齐齐跪下,恭贺道。

无痕对这些武功不是痕了解,但是从这几个暗士的表现来看,这肯定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武功。

无痕款款上前,轻轻的握住无忧的手:“恭喜你!”

无忧清润的笑容在和煦的风中,格外的灿烂,“我这么努力,都只是为了你!”

无痕听到这一句,心里像是泛起了沸腾的水泡似的,微微的低下了头。

“进去看看吧,你就会明白了!”无忧拉着无痕的手,四个暗士一下子又消失了:“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的是你的父母真正是谁?其实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那日我和卿良玉一番对话,他当着我的面将我们的血滴在一起,根本没有融合!”

无痕身体不由一硬,原本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份,但是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卿良玉不值得信任,但是苏无忧不同,他不会欺骗自己。

“而你,和卿凌风确实实实在在的兄妹!”无忧继续往下说,“如果说你和卿凌风都是卿良玉的子女,那么你和风华公主的血应该能融合在一起,等子弗将风华迎回来,一切都将真相大白,你的母亲那么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个传奇的女子,任雪晴。”

无痕的大脑里一片空白,脚下虚无无力任由这无忧拉着自己朝前走,直到无忧站定,无痕一下子没收住脚步,差点就撞倒了无忧背上。

抬起头来看着无忧,原来自己和无忧已经走到了一间房子面前,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站在这座普通的房子面前,却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亲切感。

无痕看了看无忧,这个地方是无忧发现的,想必这里面的玄奥,无忧已经让暗士调查清楚了。

无忧对着无痕点点头,示意没什么问题。

无痕才轻轻的伸手推开面前的那扇门。

吱呀一声那扇门打开了,一副巨大的画像在不大的房间里格外的醒目,无痕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看到萧行奕的画像,这幅画像上面的萧行奕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神采奕奕,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萧承。

要说萧承萧允和萧行奕三个人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此刻无痕才发现在气质上萧承似乎更接近萧行奕,那种在眉宇之间压抑的淡淡的阴霾。

这是萧允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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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任雪晴的房间里没有放卿良玉的画像而挂着的是萧行奕的画像?

无痕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慢慢的升起,看来任雪晴和萧行奕的关系非常。

“我问了一个王凤霞身边的嬷嬷……任雪晴和萧行奕之间真的有那么一段情,是被王凤霞想办法给拆散的……”无忧看着无痕的眼睛,轻轻的道。

“哼,萧行奕,让他在皇位和一个女人之间选择,定然是选择前者。”无痕冷笑,“卿良玉和我说过,原来都是真的。”

无痕踉跄了几步,原来卿良玉所说的都是真的,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可是在事实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自己和卿凌风是兄妹,那么自己的母亲一定是任雪晴,但是父亲呢?是萧行奕还是卿良玉?如果自己是萧行奕的女儿,那么意味着什么?不就是意味着自己和萧允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不是和苏无忧乱伦就是和萧允乱伦?

不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的话,整个成朝也不会放过罪孽的代表,自己的儿子——琉璃。

无痕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软软的靠在无忧的身上:“哥哥,我该怎么办?”

“我在,有我在,什么都不要害怕,好不好?”无忧轻轻的抚摸这无痕的头发,无痕像小时候一样在无痕的肩窝里寻找到一个舒适的地方,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

“无痕,我做了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知道我要什么,我不想你做我的妹妹。”无忧低头吻了吻无痕的头发。

“哥哥,我们……”我们在错过的岁月里,已经错过了彼此,没有谁对谁错,这就是命运弄人的结局。

“好了,我不逼你,我等!”无忧斩钉截铁的道。

两人相拥的美好场景因为暗士的前来而被打破。

“无忧公子,院子里有了动静!”

“什么事?是衙门来人了吗?”无忧看着一脸挣扎的无痕笑了笑,松开了对她的禁锢,问道。

“不是,胡美人已经将前来报信的衙门里的人给半路截住了。”

“那我让你放风出去,有人要出高价收购他手里粮食的消息怎么样了?”无忧耸耸眉毛,一根手指按在了无痕准备开口说话的唇上。

“万家的那个土财主果真没有跑。”

“好,你派人和他接洽,说我们要亲自看看货才给钱。”无痕看着无忧笑的格外高深莫测。

那个暗士消失之后,无痕不由的问道:“为什么?既然那么内外勾结的人已经显露了出来,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将万家一锅端了?”

无忧伸出一个食指摇了摇:“无痕,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一锅端了,而是要名正言顺的斩草除根,你刚才也说了,这个人不是别人,这是成朝二皇妃的娘舅,搞得不好就会成为两国之间发生冲突的一个契机,我们不仅要清除这个败类,更要让成朝上上下下没有一点把柄可抓。”

无痕点点头,佩服的看着无忧,要是无忧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愁治理不好北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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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痕点点头,佩服的看着无忧,要是无忧一直在自己身边,不愁治理不好北冥国。

无忧将无痕眼中的笑意都吸纳在眼里,心里忽然没来由的高兴,自己为无痕做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我听你的,下一步怎么做?”无痕开口看着无忧,“我相信你在做出第一步的时候,已经将这件事情的每一步都考虑到了。”

无忧很是满意无痕现在对自己的依赖,他似乎看到很久很久之前就消失了的依赖,一下子都找了回来,这种被无痕依赖的感觉真好。

无忧牵着无痕的手,两个人换了衣服。

暗士派人和万家娘舅约的是北冥国不起眼的一个茶楼,无忧看着被子里泛起的黄绿色的茶汤,还有沉淀在被子底下的碎茶末,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无痕确实只将那茶水放到鼻子下闻了一闻,虽然说不上是好茶,但好歹也是上好云雾茶的边角料,

想当年自己在冷宫的时候,有时候连白开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像如今,确实今非昔比,贵为一国的公主实际上是一方土地的王,这样的事情,搁在三四年前,无痕是怎么都不敢想的,忆苦思甜就是这种感觉吧,无痕心里很知足的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无忧看着无痕的这个举动,心里起了意思波澜,将手中的茶杯也毫不犹豫的朝嘴边递去,慢慢品着,有些苦涩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以后无论有什么我陪着你一起……”无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无痕打断。

“他们来了!”

圆滚滚的身材,要是看不仔细一定以为是滚着过来的。

那个人撇了一眼无痕和无忧,大大捏捏的坐下,一挥手阻止了身边人给他倒水的动作,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我是来见陶大人的,他人呢?”

无痕和无忧对视了一眼,可见胡美人这次做事情还是很干净利落的,至少是一点风声都没有给他泄漏。

“我们有钱,万大人有货,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吗?”无忧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看也不看万家娘舅,直接甩在了桌子上,砰的一声,可见数量不菲。

那原本要死不活,眼睛半眯着都快要睡着了的万家娘舅,看到钱之后,立刻就瞪大了眼睛,他身边的侍从上前伸手要去拿拿锦囊。

可是手还没有挨到那个锦囊,就被无忧按住,一股极为霸道的内力袭击而来。

这是在试探!万家娘舅身边的人也不是没有点本事就敢出来混的,无忧感到对方源源不断的内力迎着自己的内力而上,来人算不上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也不容小觑,这样子的人万家娘舅身边应该不下十个,除去此刻在面前的这个,在这酒楼的附近应该还有几个,但是就算是十几个,无忧还是不放在眼里。

于是,无忧松了松手,任凭着那人将手下的锦囊拿走,递到万家娘舅的手里,打开。

十张千两的银票!

给读者的话:

月底拉票啦,帮我冲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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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张千两的银票!

万家娘舅原本睁大的眼睛一下子瞪地更大了,这是他来北冥国最大的一笔买卖,他的眼睛笑的弯成了两条弧线,庆幸自己英明神武,没有因为一点风吹草动就跑回成朝了。

“怎么样?”无忧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货了吧?”

“可以可以……”万家娘舅站起身来,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原本是沉得住气的人,可是在这么一个大财主面前,在这么一笔飞来横财面前,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他现在需要的是立刻将剩下的钱拿到手。安全回到成朝后,他这下半辈子想怎么过就可以怎么过了。

看着无忧走在万家娘舅的背后,无痕心里暗暗腹诽着无忧。

原来他竟然深藏不露,这么多的银票,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来的,以前怎么没怎么听说过?看来这次事情处理完要和无忧好好的谈一谈,这些年,他除了帮成朝评定叛乱,稳定边疆之外,还做了些什么?

跟着万家娘舅走了那么久,七拐八拐,才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废园,拿墙头的枯草因着春天,抽出了嫩绿的枝丫,都快高过人头了。

“就是这里?”无忧和无痕对视了一下,皱了皱眉头。

“贵人不要看这个地方偏僻不起眼,常言道最不起眼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万家娘舅笑着给无忧解释道,似乎担心这煮熟了的鸭子不小心也会给飞了一般。

无痕心里暗暗叫好,这个地方,要不是万家娘舅亲自带来,自己要真的派人手查找,还不一定找到什么猴年马月去了。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无痕看到那一群人中面熟的几个人,就是当初给她和红嫣儿下绊子的几个人,那几个人看到无痕来了,一下子脸色就变了。

万家娘舅也察觉到了不妥,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能大着胆子孤注一掷,硬着头皮将人往里带。

无痕却改变了主意,停下了脚步,对无忧道:“大哥,你和万老板去看货吧,我就在这门口等着你好了!”

无忧不知道无痕此刻为什么改变了主意,但是想到无痕一向不是个轻举妄动的人,也就颔首随着万家娘舅往里走了。

无痕等他们走远了,恶狠狠的瞪了那几个马贼两眼,那老大笑的跟个老鼠一般,无痕当作无视,瞪了他身后的其他人。老大即便是不乐意,还是找了个借口将其他人支走了。

“哼!”无痕冷笑一声,凑到老大的面前,“你还记得当日说过什么吗?三天给我报告一次消息!你放我鸽子?”

那老大和身后几个服用过无痕毒药的人,一下子全都跪在了无痕的面前:“英雄饶命,英雄饶命啊!”

“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向来很记仇!”无痕冷声道,一伸手飞快的在老大的身上点了几处穴道,“上次那药丸的毒,你们的朋友已经帮你解了,但是这次恐怕没有人能帮的到你们!”

老大悄悄的一运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扯的撕心裂肺的疼。

只道是寻常 21

老大悄悄的一运功,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扯的撕心裂肺的疼,嘴一咧:“哎哟”一声叫唤了出来。其他的那几个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冤家路窄就是冤家路窄,谁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无痕。更没想到这个小白脸原来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子。

“你说,要我做什么?”那个老二是个明眼人,跪在无痕的面前,态度谦恭:“您说要办什么,小的现在立刻就去办!”

“好!”无痕从怀里拿出一根手绢,想写个信告诉红嫣儿,可是哪里有笔,目光看了看纯白的手绢,然后再看了看更远一点跪着的老三,心里一动,走到老三的面前,那个老三深深的低着头,也能感觉到无痕走近的气息,吓得筛起了糠一般。

无痕伸脚踢了踢他,心里暗笑道:没出息的东西。伏下身握住那人的手腕,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往他手指尖一划,殷红的鲜血就涌了出来,无痕就这他手上的鲜血,写了一封潦草的书信。递给老二:“你去送给陶大人府上的管事人!”

老二接过那根用老三血写成的书信,对着无痕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飞快的往外跑。

在暗处的无忧的暗士面面相觑。

“公子不是吩咐我们盯到地方之后就给胡美人送信的吗?那青衣已经去了啊,公主这是……”黄衣暗士双臂抱着,一脸的不解。

“公子一定没有将这个安排告诉公主,算了,反正能顺利送到消息就算完成任务了!”另一个人话还没说完,就指着天空中散开的信号弹道:“快进去,这是公子给的信号。”

四大高手中的三个对付这群废物已经足够,无痕和无忧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看着一群人被暗士绑了个结结实实放在面前。

“你们凭什么抓我?”万家娘舅此刻的脸色如灰土一般,嘴上却不饶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的侄女……”

无痕一皱眉头,直接打断他的话:“你的侄女是万盼盼是吧?”

不仅是成朝的人,其他国家的人都听过二皇子萧允的大名,自然也知道万盼盼的来头,父亲是成朝的大将军,丈夫是最有实力的皇位继承人,不是谁能够轻易的直呼其名的。

那个万家娘舅抬起头,呆呆的看着无痕,很显然无痕一点都卖他的帐。

无痕伏下身来,扯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万家娘舅忽然打了个冷战,这个笑意太像那个人了,那个他只从远远见过一面的二皇子萧允。

“让他们告诉你我是谁吧!”无痕对着那几个暗士挥挥手。

暗士撇了一眼无忧之后,齐齐跪下声音里带着恭敬:“参见雪晴公主!”

雪晴公主,北冥国的王。

别说是万盼盼她不放在眼里,就算是萧允带着比她多一倍的军队,她也敢和他对阵叫板!

想到此处,万家娘舅忽然有了万念俱毁的不祥预感。

“我不仅不怕万盼盼,而且我有一天会亲手宰了万盼盼,你信不信?”要是万家娘舅不提万盼盼,无痕也许会放他一条生路,但是他一提起万盼盼,她就想起了那个因为万盼盼而失去的孩子,她眼中一红,无忧都还没有来得及阻止无痕,无痕两指对着那万家娘舅的眼睛一抠,一对眼珠子就活生生的被挖了出来:“你是没有机会看到那一天了,那我就留着你的眼睛看那一天吧。”

只道是寻常 22

看着手里那对圆溜溜的珠子,无痕回过神来,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无忧,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手一抖,那两个眼睛珠子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无忧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伸手将一脸慌张的无痕搂到怀里:“没事了,对于这种恶人,恶有恶报,不知道多少平民百姓因为粮食而饿死,别说是他的眼睛了,就是对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也不足以弥补他的罪孽!”

无忧的话淡淡的像是一股清泉,在无痕炽热的心里流过,不着痕迹的将所有的戾气给浇灭,让她恢复了平静。

“这些人是?”无忧安抚好了无痕,扫了一眼跪在大门过道里的几个人。

无痕挥挥手,“这几个人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成朝找我们算账的证人,可不要亏待他们!”

无痕口气说的可是好,落到老大几个人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滋味,要是他们知道这个人就是北冥国的公主,他们断手断脚也不会去拦她的马。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暗士点点头,将这几个棘手的人收了。

成朝——云府

“什么,父亲你说什么?”无盼盼逗着那个刚开始学走路的孩子,猛然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万穆。

万穆面上没有多大的波澜,但是从身上爆起的愤怒就算是武功不高的万盼盼也感觉到了。

万盼盼看了周围的侍女一眼,那些侍女带着小公子知趣的退了下去,顺便的带上了门。

“北冥国的公主就是紫苏?那个贱人竟然没有死?”万盼盼手中的青瓷茶碗顿时四分五裂,飞溅起的黄绿色的茶汤沾湿了她深红的裙袍也没有察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那个贱人不仅没有死,而且因此而更加强大,强大到敢光明正大的动她万家的人。

“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万穆坐在万盼盼身边的凳子上,“只是没想到,那个娇滴滴的小孽种竟然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壮大的那么快!而且竟然让萧承的军队吃了个瘪!”

“太子爷不是好端端的……”万盼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万穆恶狠狠的打断。

“你那点心思还不给我收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我和你哥哥站在哪一边?萧承和萧允是死对头,萧行奕一死,他们之中必定有一个人会继承皇位,你要记住你是萧允的王妃,只有他当上了皇帝,你才可以母仪天下,你的孩子才可以成为下一代的君王!”

“我是萧允的王妃?”万盼盼刚才愤恨的脸色一下子落寞了下来,她伸手扶了扶在云髻上的那根六翅鸾鸟,那是万盼盼身份的象征,现在的她也只剩下这一件可以象征她身份的东西了,好久她才抬起眼睛对上万穆的恨其不争的眼神:“父亲,您觉得现在的我哪点还像是萧允的王妃?这云府要不是那些仆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倒是真以为进了冷宫呢!”

只道是寻常 23

“我是萧允的王妃?”万盼盼刚才愤恨的脸色一下子落寞了下来,她伸手扶了扶在云髻上的那根六翅鸾鸟,那是万盼盼身份的象征,现在的她也只剩下这一件可以象征她身份的东西了,好久她才抬起眼睛对上万穆的恨其不争的眼神:“父亲,您觉得现在的我哪点还像是萧允的王妃?这云府要不是那些仆人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倒是真以为进了冷宫呢!”

万盼盼不说还好,一说万穆就来了火气,他拍起桌子站了起来:“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万家最完美的大家闺秀,怎么到了云府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不知道你!”

万穆说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的瞪着万盼盼:“你不要以为有了萧允的长子就可以是无忌惮了,我告诉你,那个贱人也给萧允生了一个儿子,已经满了周岁了!”

什么?

万盼盼不再去计较萧允的心,因为她知道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可能获得他的宠爱,要不是自己身后站着万家,他怕是杀了她一千次一万次的心都有了,但是她不能不替自己的儿子谋划。

就在万盼盼在思量的同时,万穆开口了:“那个贱人的孩子被萧允藏起来了,由一个可靠的人照顾着,原本我以为是朱少羽,但是这次征战萧允将朱少羽带在了身上,那就说明那孽种身边还有其他可靠的人,你在云府也有这么一段时间了,你想想看是谁?在萧允回来之前,解决掉!”

“水晶!”万盼盼皱了皱眉头,那是一个从小跟着萧允的大丫头,和那个贱人的关系不错,嗯,一定是她!

万穆看到万盼盼的眼睛里已经闪烁出了很久没有见到的光彩,脸色稍微转好了一点:“这次你再失手,就不要怪为父不讲情谊了……”

万盼盼听万穆言语中透着不善的口气,惊的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万穆。

万穆此刻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袍子,似乎自言自语的道:“你妹妹的年级也不小了,心机和相貌都胜过了当年的你……”

万盼盼看着万穆的身影消失在了大门口,她手中的另一个茶杯再一次碎裂,没有退路了,要是这次再达不到父亲的要求,自己现在的所有都会失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妹妹——刚刚年满十五岁的万贞贞。

“王虎!”万盼盼眼中的颜色愈发的黑了,冷冷的低声喊了一句。

王虎是万策留下来的人,想来也可靠。

“王妃!”

“这几天给我盯紧了水晶,只要她离开云府半步,都不要让她消失在你的视线内!”万盼盼原本沉静下去的心思,一下子被万穆掉了起来,她万盼盼也不是那么容易取而代之的。“要是发现有一周岁左右的小孩,杀无赦!”

王虎抱拳跪下:“遵命!”

紫苏,你这个贱人!万盼盼捏了捏拳头,这次让你和萧允之间再也没有和好的可能!

“盼盼……”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万盼盼刚才的所有愤怒在这一声甜言蜜语中化为了乌有。

只道是寻常 24

“盼盼……”一个轻柔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万盼盼刚才的所有愤怒在这一声甜言蜜语中化为了乌有。

万盼盼惊讶的回过头去看着从背后门帘里走出来的一身白衣的萧承,和萧允一模一样的容颜,原本以为嫁不了萧承,嫁一个和萧承长得一样的,天天面对着也算是一种安慰,可是哪里知道萧允和自己根本就对不到一起去,一年下来见面的次数还不如自己见云裳坊绣娘的次数多。

这时候的她愈发的思念萧承。

“你、你怎么来了?”万盼盼的心越跳越快,颤抖的话都有些不顺畅了。

“我为什么不可以来?”萧承的笑容很透明,如同羽毛一样轻轻的扫过万盼盼的心扉,痒痒的,想挠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万盼盼的脸开始微微的发烫。

“那是什么意思?”萧承掏出自己标志性的白色手绢放到唇边轻轻一咳。

万盼盼情不自禁的握上了萧承拿着帕子的手,自己不是在做梦吧,萧承竟然到自己这里来了,竟然来看自己了。

“你的身体还没好点吗?”关心的话就在那么一瞬间出口。

萧承眼角闪了一下了然的得意之光,玄而垂了下来,慢慢的伏下身来,凑到万盼盼的面前:“原来你在关心我?”

万盼盼倒退了一步,可是背后是待客的茶桌和椅子,一下子挡住了万盼盼的退路,眼神开始闪烁,这是怎么了?自己这是怎么啦?

“我这么多年了,这里都没有过其他的女人。”萧承拿着绢子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是我这几年唯一的女人。”

自己是萧承的女人?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萧承的女人?万盼盼的大脑开始飞快的旋转,可是还是不明白萧承说这个话的来由,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萧承。

有萧承这么一句话,这辈子算是没有白活。万盼盼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在萧允处所受的委屈,在万穆面前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喷薄而出了。

萧承眼睛里绝对的流露出来的是怜香惜玉的表情,他用拿着绢子的那只手托起万盼盼的下巴,嘴角一钩,就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万盼盼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经过了严格的大家闺秀的教育,比谁都明白出嫁的妇人应该遵守的规矩,那她现在是应该推开萧承大喊一声“非礼”呢?还是顺应自己的内心情感?

她不知道。

萧承抽开,深深的吸了口气,伸出绢子仔细的擦了擦万盼盼被自己折磨的殷红的双唇,其实万盼盼仔细看真的长得不错,可惜……

心里一旦有个人将地位沾满了,就再也没有人住的进来了。

萧承伸手拂过万盼盼的眼睛,赞美道:“真美!”

万盼盼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辈子没有男人对她这么温柔过,这么真心的赞美过。

“你要帮我,助我得到天下后,你就是我的王后,我们的儿子就是成朝的太子!”萧承在万盼盼的耳边说出一番惊天动地的话来!

什么?我们的儿子?

万盼盼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也一下子被懵住了。

“我们的儿子?”

“是的我们的儿子,萧允在帮我们一直养着,此刻就在云府里奶妈的怀里!”萧承笑了起来,这笑容给万盼盼的不再是透明的,而是太深太深的海水被阳光一照之下反射出来的不正常的光芒。

原来,自己和萧允唯一的一次,让万盼盼幸喜万分的那一晚,让万盼盼怀上孩子的那一晚,不是萧允,而是萧承。

只道是寻常 25

万盼盼的大脑完完全全的停止了转动,这是怎么一回事情,能不能有人告诉她?

“怎么啦?因为这个小时太出乎你的意料,所以你就成了这样一个反应?”萧承用绢子掩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似乎是一个黑洞要立刻将万盼盼吸了进去一般,可怕!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一种似是与生俱来的孤悲、忧郁、寂寞的脸上忽然出现了笑意,这是不正常的。

“所以,你和你万家必须站在我的身边!”萧承为自己的这一招险棋感到万分的满意,终于到了该用的一天了。

在昏暗的光线中,萧允孤零零一个人坐在榻上,只披着一件玄色的单衣,头发也没有绾起来,任它们凌乱地披在肩上,憔悴的身影几乎快与黑暗连为一体。他怔怔地凝视着前方,漆黑的瞳人里看不到焦点,一种空虚的感觉伴随着香炉里弥散的白烟,轻轻萦绕在他的四周。

他放在云府的探子将这样一个消息告诉他,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即便是不喜欢的东西,但是名义上是他的,也不许别人染指,特别还是自己的哥哥,曾经将自己最爱的人从自己身边抢过去的人,他不能容忍头上还带着这个大一顶的绿帽子。

“二皇子,您再担心琉璃小公子吗?”一个新提拔上来侍卫孙三跪在萧允的面前,这个孙三是他此次出征在军队里发现的人才,鉴于万策和朱少羽之间的矛盾日益激烈化,他不得不再提上来一个人。

这个人以前在江湖上是做消息生意的,从军后还和以前的人有藕断丝连的关系,这一点正好为萧允所用,这次就是最好的证明,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孙三已经派人将琉璃送到了宋岳霖的府上,萧允不信万家能随便动宋岳霖。

“您不要担心,有十二忍者的保护,小公子定然安然无恙……”

萧允点点头,这十二个忍者是念卿刚从梅剑国收服回来的高手,萧允用了十二颗宋岳霖送给自己的九转丸和念卿换了,也不知道底细,但是用来保护琉璃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那至于万家呢?”孙三问道。

萧允挑了挑眉,虽然这一路而来见识了他的本事,但是有些事情还需要慢慢的试探,于是笑道:“这个不急,我们还是收拾好毕月国再说。国印拿到手了吗?”

孙三点头道:“刚才搜出来的,已经交给朱将军了!”

萧允点点头,不邀功也没有交给万策,看来还是一个激灵的人。

“好,你和万策留下来帮我镇守这毕月国,明天我就要率军回成朝!”萧允开口就将这重任交给了孙三,孙三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

萧允语气里透着淡淡的不满道:“怎么啦?胆子这么小,给你个烫手山芋不敢接?啧啧……”

他萧允十五岁就开始带兵,经历了数不清楚的大小战争,什么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还是懂的,至于毕月国嘛,只要国印在自己手上,万一他孙三和万策给自己丢了,自己也有绝对的信心能再打回来。

给读者的话:

不要走开,今天加更……第一更

只道是寻常 26

“回朝?”无痕听到树下先生带来的消息大吃一惊,因为上次偷袭的事情,无痕对这个名字恨之入骨,但是等事情过了这么久,无痕仔细琢磨之下,却觉得这件事情禁不起推敲。

攻下毕月国不到半个月,竟然就赶着回朝,看来萧行奕的日子真的不多了。

“是的,千真万确的消息!”无痕原本是让树下先生派人暗中保护着子弗,顺便查访红嫣儿的下落的,可是却没想到树下先生给她带来这个一个令她想不到的消息。

“他现在自顾不暇,我们的压力轻松了不少!”无痕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那天听从无忧的建议公开的审判了万家娘舅,无疑是给北冥国大大小小的商贾,国内国外不安分的势力敲了一记重重的警钟。

“姓万的那个人就这么关在地牢里?”树下先生捏着胡须问无痕。

“本来是应该杀一儆百的,但是他毕竟是成朝的人,我已经派胡美人去成朝万家送消息了,至于他带不带人来赎,我就管不着了,到了时限杀无赦!”无痕双眉一挑,有了那么一点点像模像样的君王之气。

“哈哈……”树下先生满意的看着无痕的蜕变,不可置疑,无痕的变化和无忧的帮助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要是公主能和无忧公子……

还没等树下先生yy下去,就被无痕的声音打断了思路:“走,我们去看看洪将军……”

提到洪泽军,树下先生刚刚弯起来的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了下去:“好的……可是……”

那伤其实不重,按理说是应该早好了,可是那日帮他推运气息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内伤已经好了,但是体内却残留着一股极为霸道的毒素,想不到偷袭者在兵器上抹了毒。

“可是什么?”无痕奇怪的扫了一眼树下先生。

树下先生微微颦着眉,当日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无痕,无痕也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因为红嫣儿走了,自己又残了心情不好托着病情而已。

“公主。”树下先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恩?”无痕回首看了一眼树下先生,将他的奇怪的踯躅悉数收纳眼底,“树下先生,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吗?”

树下先生张了张嘴:“恩,公主,那个洪将军中毒了!”

“中毒了?”无痕的双眉挑的更高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树下先生竟然将自己瞒着?

“嗯?”无痕双手背负的身后,鼻子里拖出长长的尾音,双眼盯着树下先生,她相信树下先生一定 有他自己的道理,但是她是一个公主,需要解释。

“当时公主正在想着万一萧允的队伍打过来,我们应该怎么防备才好,我也是怕公主分心……”树下先生摸着鼻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有了一些色彩,点点头道:“洪将军是我的大将,我要关心他是自然的,现在局面也稳定了,我们这就去看看情况……”

树下先生得了无痕的这句话,立马带着无痕朝洪泽军的房间走去。

给读者的话:

第二更……请期待下一更。

只道是寻常 27

树下先生得了无痕的这句话,立马带着无痕朝洪泽军的房间走去。

正好碰见端着一盆清水从洪泽军房间里走出来的无忧。

无忧看见无痕来了,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你怎么来了?”

无痕一撅嘴,小女儿的表情泄露无疑:“怎么?就你大将军大丞相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无忧看见无痕的模样,比小时候更加娇媚动人,眉宇间却有着经历过世事的犀利和沉稳,心里一喜一忧,连连笑着打趣道:“能来能来,这是您的地盘,您横着走也是您的自由!”

无忧伸手将那盆清水倒在种在院子里的一棵不起眼的植物上。

“我来看看洪将军!”无痕提起步子就要往里面走,还没走两步就被无忧拦住了,死死的挡在门外。

“这是怎么回事?”无痕刚才脸上的撒娇一扫而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洪泽军的毒还能传染不成?

“有毒!”无忧轻轻的控着无痕的肩膀轻声道。

“那你怎么可以在这里?”无痕看着无忧问道。

“我的内力比你身后,又有法力护体,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可是、可是你不行……”无忧原本是不想打击无痕的信心的。

这段时间内无痕的武功和法力有了很大的提高,如果一般的人必定不是她的对手,但是,这毒,他都有些摸不着头绪,怎么可以让无痕轻易的沾染,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放心!”无痕伸手拍拍无忧的肩膀:“我百毒不侵!”

当年中了爱伤离,无痕都没有多少事情,她自然是知道自己特殊的体质的,后来宋岳霖给她把脉的时候还惊叹过。

无忧依旧是摇头:“我还是不放心。”

无痕回头看了一眼树下先生,树下先生也一脸沉重的摇了摇头。无痕也就不再坚持,拉着无忧:“那我们走走,你件事情给我说说看……”

无忧还是不放心洪泽军,又被无痕拉着就朝外走,只好放下盆子扭头对树下先生道:“那就麻烦树下先生了。”

春日的风吹得人格外的惬意,无痕淡绿色的春裙被吹得鼓了起来,由于现在尊贵的身份,无痕对自己的妆容也格外的注重了一些,简单的芙蓉髻上带着一个小小的红帽,各种宝石错落而精致,长长的流苏顺着披在背上的头发披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走着,走到了当年卿凌风拉着自己飞跃在荷花上的水池旁,无痕站定,面向无忧:“你知道那么厉害的毒,怎么还要瞒着我亲力亲为?”

无忧面对着无痕,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镜,“因为那是你的大将,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我会尽全力的去帮你。”

“无忧……”无痕这一次没有喊出哥哥二字,微微的昂头看着无忧的眼睛,这一份情要她如何去还啊?

“不要说谢谢。”无忧轻轻的将无痕搂在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们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这些。”

给读者的话:

不要走开,今天加更,还有三更

只道是寻常 28

“不要说谢谢。”无忧轻轻的将无痕搂在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我们两个人之间不需要这些。”

无痕没有拒绝的倚在无忧的肩膀上,她苏无痕哪怕是怨天怨地,唯一不怨的就是上天给了自己无忧,一个自始至终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他们没有血脉相连,却胜过了一切的千言万语。“我害怕,我担心的,不仅仅是洪将军……”无痕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担心你,我怕你再离开我……”

“我知道,我知道……”无忧的声音也有了一丝的动容,曾经他怀疑过无痕,怀疑她对自己的感情会因为萧允的出现而淡化,可是之后的一次又一次的事情,无忧渐渐的打消了这样的念头,直到此时此刻,无忧更是强烈的感到了无痕对自己的感情,且不说这是爱情还是亲情,这是一种割舍不下的情,他苏无忧就算是将这条命再给无痕,他都在所不惜。

两个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无忧伸手曲起食指在无痕的红彤彤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好了,我会小心一点的,我还要和你一起天荒地老呢……”

无痕脸一红,扭过身子不去看无忧,好半天才低声问道:“洪将军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要怎么解?”

无忧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的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只觉得这毒相当的霸道,但是从普通的脉象上看,却相当的不易察觉,要不是当日树下先生要用内力助他,我们也许现在都不知道洪将军中毒了!”

“你都不知道?”无痕倒吸了口冷气,无忧的见识她是知道的,就算是他没有能力去解这个毒,但是他应该是知道这个毒的,至少也会有所耳闻,但是现在看来……

无痕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我已经提取了一点点毒气,化在水里,就是你刚才看到的,我将那毒水倒在了白芷花上,三天后,应该就能看出点眉目来了!”无忧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无痕皱起了眉毛,“洪将军可是我军的重要人物啊!”

“我知道,我一定想办法……”无忧握了握拳,“三天后要是还没有什么动静,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你要为洪将军寻找药材?”无痕纠结的道,“不行!”

她一方面不愿意看到洪泽军出什么意外,但是她更担心无忧出什么意外,中土三国:毕月国已经被吞并,只剩下成朝和北冥国,北冥国最好的大夫就是树下先生,现在树下先生都束手无策,那么……

她忽然想到了萧允身边的念卿,放眼整个中土,医术能在树下先生之上的只有念卿……

“我去找萧允!”无痕皱了皱眉头,既然毒是他手下的人下的,一定有解药!

“不行!”这次轮到无忧否定了,他不仅担心无痕的安危,更担心的是无痕的心,他和无痕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而且两个人现在一步一步朝着好的方面发展,他不放心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痕和萧允再出点什么岔子。

只道是寻常 29

“我现在的身份是北冥国的公主,他成朝一个忙于斗争的皇子还分得出心来管我不成?再说了有你坐镇,害怕了他成朝不成?”无痕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眼睛里却一闪而过的寒光。

无忧没有说话,这样的无痕让他又惊又怕。

“胡美人给你带信去了,暂时还没有回音,不如我们再等等消息看,要是姓万的那个人还有用,我们就用他换解药不更好?”无忧有条有理的帮无痕分析道。

无痕听了觉得有理,于是也就按捺下心思,和无忧两个人信步的再皇宫里转悠开来了。

三天之后,无痕和无忧一大清早就起来,守在白芷花的面前,看它有什么反应,天色渐渐的亮了,那白芷花从根部开始却慢慢的开始枯萎。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无痕和无忧的脸色都沉了下来,这要如何是好?无痕和无忧面面相觑。

“无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两人身后的树下先生轻轻出声。

无解?树下先生说无解。

无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她抬起脚就要往房间里走,可是死死的被两个人拉住:“公主,你镇定点!”

“我镇定?”无痕转过头来看着二人,手颤抖的指着房门“你们要我怎么镇定?那里面的是我北冥国的大将!他是为我们北冥国受的伤,中的毒!”

“我知道!”无忧一把将无痕抱在怀里,“你现在是一国之主,你不要慌了阵脚,不仅是洪将军需要你,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需要你!”

无痕被无忧搂了好一会,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昂起头来对无忧斩钉截铁的道:“不要拦着我,我一定要去一趟!”

无忧第一次有些慌张失措的看着无痕,她是那样的坚定,他的所有的言语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于是只好点头。

“公主,胡美人回来了!”就在无忧默默的陪着无痕收拾东西的档会,宫女报告道。

无痕一愣,无忧却先反应过来,连声的道:“快快宣进来!”

“可是,胡美人身边还有一个陌生男子!紫色的长发,好奇怪的。”那宫女刚说完,无痕的脸色就开始了变换万端。

无忧伸手握了一下无痕的手掌:“不是长紫色头发的人只有念卿一个人,更何况,如果他一个人前来的话,也能算是坏事!”

无痕心里的石头这才缓缓的放了下来。对那宫女道:“宣进来吧!”

无痕整了整衣服和无忧一起走向前殿。

无痕看到站在胡美人身边的那个男子的时候,自己还是大吃了一惊,你紫色的长发,淡淡的性子,看着胡美人行礼动也不动。

真的是念卿,太好了,自己不用去成朝请他了,他自己就跟着胡美人来了,看来洪泽军有救了。无痕面无表情,可是眼睛里却泛着掩盖不住的高兴。

无忧暗地了摇了摇头,无痕的定力还是太差。

“我不是来帮你的!”念卿扯了扯嘴角:“我是来找树下的!”

给读者的话:

第五更了,待会还有更新……不要走开,票票啊,金砖啊

只道是寻常 30

“病人在哪里?”念卿扫都没扫宫女端过来的茶水,直接道。

“跟我来!”无忧示意无痕留下来,问问胡美人成朝对于处理万家娘舅的态度,自己陪着念卿往洪泽军的房间走去。

无痕看到一行人走远了,对胡美人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胡美人知道无痕平日里不怎么用规矩约束下面的人,但是这毕竟是她宫殿的正殿,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宫女站在这里,太过亲昵会妨碍无痕的威严。

胡美人想到这里,对无痕递了个眼神。

无痕一下子就明白了胡美人为什么站在原地不动的原因,心里暗暗发笑,以前的胡美人对自己也可谓尊敬,但是眼神背后都是敷衍和不甘,如今……

真是世事变迁啊。

想到这里无痕的嘴角不由的牵了一牵,挥手示意身边服侍的宫女退下,那些宫女得了令,悉悉索索的下去了。

无痕的眼角弯起像个月亮一般,笑着对胡美人道:“现在可以了吗?”

胡美人看到此不由的笑了,走上前侧着身子坐在无痕下手的椅子上,虽然她和无痕在战争中结下了难得的友谊,但是她始终明白自己的身份。

“怎么不喊姐姐了?”无痕笑着拉起她的手来,娇柔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胡美人也感觉到了,将手抽了回去。

“拿兵器磨得?”无痕问道,她没想到胡美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决心。

胡美人点点头。

“妹妹,你的闺字是什么?”无痕问道。

闺字?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国家,闺字只有最亲最好的人之间,才可以称呼,这是把她当做自己的亲妹妹看待了。

胡美人的眼眶一红,低头道:“涓涓……”

“涓涓流水……好名字”无痕笑道,“以后我就喊你涓涓,你喊我姐姐?”

“公主……”

“姐姐……”

“姐姐……”

两人终于笑了。

笑过之后无痕终于正色问道:“此次成朝之行,你可否遇到什么麻烦?”

胡涓涓微微一思索,道:“小麻烦倒是遇见了一些,但是总而言之没有什么大麻烦。似乎……”

无痕看到胡涓涓停了停,给了她一个继续往下说的眼神。

胡涓涓终于鼓起勇气来道:“似乎是有人在背后帮我们,要不然我不会这么容易就进到了成朝的皇城,我原本萧承或者万家肯定会出手阻拦的,毕竟要是我们和萧允因为这件事情化干戈为玉帛的话,对他们是不利的,西北战事一停,萧允自然是能分出心来专门对付他们几个皇位竞争者了。”

无痕点点头,胡涓涓的领悟能力不错,这正是无痕所想的,莫非自己这次能从成朝赚点好处回来?要金银珠宝还是重新划分疆土?或者是让他们帮忙将卿良玉找出来?

“那念卿是怎么回事呢?”无痕当然不相信果真如他所言,此次跟着胡涓涓而来,只是为了来和树下先生切磋医术的。

他可是萧允的师傅。

“那个紫头发的人?”胡涓涓撇了撇嘴。

“是啊,你和他一起回来的。”无痕道,“你是在哪里碰到他的,他怎么知道你是我们这里的人?又是怎么知道洪将军生病了的?”

胡涓涓这才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原原本本告诉无痕:

她那日带着无痕的书信,拉着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一个小队,向成朝出发,可是没多久就遭到不明身份的人攻击,好在那些人没想到胡涓涓还真会两下子,并没有派高手,那些三流武功的人被胡涓涓和她的手下,两下三下就打跑了,不巧的是被她捡到了一块,那些不明身份的人遗落的令牌,那令牌上刻着四个大字:“太平天下”。

说着胡涓涓就将那块令牌递了上去。

太平党?

无痕还记得当年,萧允带着她去毕月国的时候,路上曾经遭遇过太平党的人,毕月国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太平党的围剿,但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还这么猖狂。

背后的势力是萧承吗?

无痕翻来覆去的看了看那块令牌,放到一边。

胡涓涓继续说,打跑那群人之后,他们更加小心谨慎,快马加鞭到了皇城外,万穆竟然亲自带了人马过来迎接,当时的胡涓涓真的一下子呆住了,后来想想也是,要不是万穆出面还有谁出面更加恰当呢?

无痕笑道:“萧承自然是不会看着萧允去迎接,王凤霞和萧诺也不会看着萧允或者萧承去迎接。”无痕顿了顿问道,“那么苏经纬呢?在这场夺位战争中,他站在哪一方?”

万家的女儿是萧允的王妃,他自然是会站在萧允的这一边,只要他和萧允没有撕破脸皮,不大可能背叛萧允,那么苏经纬呢?他以前是将赌注压在萧行奕身上,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萧行奕身边去,如今萧行奕不行了,他那么精明的人岂不会为自己打算?

“姐姐,你说的是那个苏相么?”胡涓涓不知道苏经纬就是苏无痕的爹爹,故而奇怪的问道。

无痕不想和胡涓涓解释太多的前尘往事,只是点点头。

“他啊,在这次的夺位中竟然没有动静,据说是称病一直躲在相府。”胡涓涓道。

躲在相府?无痕站了起来,这似乎不合乎苏经纬的个性,他这个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嗜好,唯一的爱好就是玩弄权术,在这么一个该他出手的时候,他竟然躲了起来,这到底说明什么?

莫非萧行奕的死有诈?或者他要先看着三皇争的差不多了再出手?那……那他要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相位了。

无痕心一跳:

他要的是整个成朝。

胡涓涓也发现无痕的脸色变了,起身扶住无痕关切的道:“怎么啦?姐姐?”

无痕伸手食指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跳的扑通扑通的。

“没什么……你继续往下说。”

“万穆将我迎进皇都之后,我先和王皇后和萧承见了一面,说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王皇后当着万穆的面,倒是拍着胸脯说,只要是万家的人,北冥国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胡涓涓道。

给读者的话:

不要走开,今天有四更……

只道是寻常 30

无痕心里冷笑,想拉拢万家的人,王皇后不是一天两天的,怪只怪她生不出儿子,只能操纵着一个傻乎乎的萧诺,万家要因为一个贪婪的娘舅,放弃蒸蒸日上的萧允,这还是不大可能。

王皇后这不过是在做做样子罢了。

“那萧承呢?有什么表情?”无痕问道。

“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一句话。”胡涓涓咬牙切齿道,当初萧承差一点就把自己给杀了,这个仇她胡涓涓是记在心里了。

“没有说一句话?那有没有那绢子咳嗽?”

“没有!”

反常反常,按照胡涓涓所说的,这几个关键人物现在的表现都格外的反常。

“你什么时候见到萧允的?”无痕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那毒可是萧允派来突袭自己的军队的时候下的。

“萧允没有在皇宫里见我,只是让一个叫宋岳霖的太医带我去了那太医的府邸。”胡涓涓道:“他没有和我说其他的什么东西,只是给了我一封信,让我带给您。”胡涓涓掏出一封信给无痕,“念卿当时也在宋府,就在那里跟着我的。”

无痕从头上拔下一根钗子,小心翼翼的挑着封号的朱砂印,她不怕萧允给她下毒,她认识的萧允不会,当是这不保证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会在这上面做手脚。

那封信缓缓的展开,露出无痕熟悉的字迹。

龙飞凤舞看似毫无章法,却在随意中透出铮铮铁骨。

“对了,我在宋府还看到一个刚会说话走路的小男孩!”胡涓涓说道。

无痕的身体晃了一晃,刚会说话走路的小男孩?

要是自己当初没有毅然决然的抛下琉璃和萧允的话,一直充当一个尽职尽责的母亲的话,自己的孩子也已经会说话会走路了吧。

无痕的手颤抖起来,那张纸似乎有千斤重量。

胡涓涓不解的看着无痕,不知道萧允在这封信里给无痕说了些什么,害的无痕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只能上前扶住无痕慢慢的坐到椅子里,再给她递过来一杯茶,让她好顺顺气息,平静一下心情。

“我听他们叫那个小男孩‘琉璃’,长得,长得和姐姐……”胡涓涓忽然明白了什么,扭头看着无痕。

琉璃、琉璃……真的是自己的琉璃。

无痕的手一软,一杯茶水就这样不自觉的从手中跌落,顺着无痕的裙子滚到铺着红地毯的地上,微烫的茶水一下子浸湿了无痕的裙子,无痕也一点没有反应过来,任由反应过来的胡涓涓拿着绢子一下一下的帮自己擦拭着。

“我的琉璃,会说话会走路了!”自己错过了多少?这孩子长大后会不会怪自己狠心,会不会不认自己这个娘?

“姐姐!”胡涓涓第一次看到无痕这般的失魂落魄,心底叹了口气,原本以为无痕经历了这么多早就练得金刚一般,结果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为自己的亲人留着这么一块地方。

无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根绢子来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笑着对涓涓道:“孩子长大了,是好事,是好事,你看看我……”

“姐姐,你要是想那孩子,改天我们陪着你悄悄的去看看,他们既然让那孩子和我打了个照面,那么必然是有心让我将孩子很好的信息传达给你,你不要担心了,还是看看信上怎么说的吧。”

无痕点点头,重新打开手中的信,仔细读来。

萧允说自己当日并没有让人偷袭,他还没卑鄙到用自己来拖住无痕,然后派人去偷袭无痕的军营,在那个时候偷袭无痕的军营,归根到底对他来说弊大于利,皇位和一场战争的胜利来说,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那下私自命令的是万策,在兵器上涂的毒药却不是万策,而是另有高人,暂时还没有查出来这个人是谁,但是只要是毒,念卿自然就会解,所以萧允让念卿跟着胡涓涓一起来了北冥国。

万家娘舅赎与不赎,下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不论是谁都不希望他活着,或者可是说万家娘舅活着就等于时时刻刻提醒万家的人是多么的丢脸。

萧允的这封信说的很明白了,无痕的大脑却一片迷糊。

难道真的是自己一时冲动了吗?自己差一点就上了当了吗?这次还要不要再相信他?

无痕下意识的咬着下嘴唇,看着胡涓涓,胡涓涓微微的摇了摇头,她不知道,无痕和萧允之间的事情没有[奇]外人说的清楚,这两个人明[书]明很相爱,可是身在其[网]中的两个人都感觉不出来,偏偏要相互伤害,相互猜忌,相互折磨。

“我们去看看念卿那边的情况吧!”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将那封信折叠好,放在随身的口袋里。

胡涓涓苦笑了一声,从后面拉住无痕的手肘:“姐姐,您还是先换件衣服吧,您看这件衣服已经被茶水打湿了。”

无痕一思考就完全沉浸其中,要不是胡涓涓提醒,还真的忘记了这码事情了呢。

想来念卿他们的动作要不会这么快,于是就听从胡涓涓的建议,先回内殿去换装。

胡涓涓看了看那些宫女挑出来的裙子,皱了皱眉头对无痕道:“姐姐,都是去年的裙子了,今天春天该做新装的。”

无痕笑笑,按理是这样,可是从冬天一直都忙到现在,哪里有时间去关注这些内务上面的事情,想到这里无痕的眼睛不由一亮:“我哪里有时间管这些事情,再说了,皇城里面的商铺你比我了解,以后这皇宫里物品的采购就都交给你来处理了!”

胡涓涓撇了撇嘴,帮无痕挑了一条月牙白的素面妆小碎黄花的夹衣,葱绿色的素面百褶裙,裙边滚了一道细细的水波纹银边。腰间挂了一块常见的玉佩,无痕横了一眼那玉佩,那正是当年萧允的那块玉佩,本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了回去,算了带着也就带着吧。看着镜子里素雅中有着几分娴静的无痕,和刚才高高在上的公主,两个感觉,同样的动人。

只道是寻常 31

“姐姐,你真美……”胡涓涓帮无痕披上薄薄的芙蓉纱变色披风,将原本素雅的无痕的气质一下子抬升了起来。

“少来了。”无痕笑着去捏胡涓涓的脸,胡涓涓一边躲闪中一边提醒无痕:“姐姐,别动,刚画好的指甲……”

无痕本来阴沉的心情因为萧允的来信,开朗了不少,难得的和胡涓涓开开玩笑,待她这么说,亲热的将她一挽:“走吧,我们去看看那边是什么个情况。”

两人还没到洪泽军的院子,就远远的看见一股极淡极淡紫色雾霭环绕在洪泽军院子的上空。

“这……”胡涓涓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传说中法术的最高境界紫色。

无痕知道念卿很厉害,但是没想到这么厉害。

要是他还治不了洪泽军的病的话,放眼东大陆真的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能共治好他了,只是奇怪,按照一物降一物的原理,既然这毒能培植出来,培植出来的人一定会有这种解药。

“你看!”胡涓涓指着那极淡极淡的紫色惊呼道,那原本清澈飘渺的紫色一下子变成了黑色。

无痕当下刚有血色的脸一下子又恢复了苍白,也不顾胡涓涓,就朝洪泽军的院子走去。

刚走到院子中央,就碰到念卿搀扶着无忧走出来,无忧原本白皙的脸此刻一点人气都没有,单薄透明的如同蝉翼。

要说洪泽军受伤,无痕是担心。

那么无忧要是受伤了,无痕那简直就是心如火焚。

也不顾其他人还在场,一把将无忧从念卿的手里扶了过来,焦急的道:“无忧、无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念卿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无痕,松了扶着无忧的手,任由软绵绵的无忧斜斜的靠在无痕的肩膀上,无忧努力的抬起眼皮看了无痕一眼,然后又疲惫的闭上,好一会,薄薄的嘴唇动了一动,无痕低下头来,将头凑到无忧的嘴边,听到他喃喃的说了一句:“毒,不是东大陆的毒……”

无痕还想听下去,结果无忧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无可听闻,吓得无痕想都没想就把手贴到无忧的背后帮他渡气。

无痕的内力虽然长进不少,但是渡了进去却如石沉大海。无痕的脸色比无忧的还要苍白,不会的,怎么可以这样?

“没用的!”念卿耸了耸眉毛看着无痕,“他的法力在东大陆算不上数一数二,但是已经达到了七周天的境界,你那点内力对他来说算什么?”

“怎么会这样?不是你在帮洪将军驱毒吗?无忧怎么会这样?”无痕皱着眉头看着念卿,心急则乱,一向待人和善的话里竟然带着刀子。

“公主,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同样一脸憔悴的树下先生踉跄着走了出来,扶着门框对无痕道。

无痕皱了下眉头,将无忧交给身后的胡涓涓,看着无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了,才双手负在背后,朝着念卿冷哼一声,往前走去,要问个清楚,自然是不能在这院子里说话。

给读者的话:

还有一更

只道是寻常 32

无痕皱了下眉头,将无忧交给身后的胡涓涓,看着无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了,才双手负在背后,朝着念卿冷哼一声,往前走去,要问个清楚,自然是不能在这院子里说话。

念卿看到无痕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一下子想起来萧允了,第一次看到无痕,她身边是萧允,第二次看到无痕,她身边是卿凌风,这次又变成了苏无忧。

啧啧,念卿撇了撇嘴,凡人就是水性杨花。

可惜了萧允还念在旧情之下,让他来帮她,不值啊不值啊。

走在树下先生和念卿身前的无痕却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脑海里盘旋的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救无忧。

三人才到议政厅,无痕就大手一挥,声音冰冷:“都下去!”

那些宫女侍卫一下走的干干净净,无痕抬起脚往那中央的香炉踢了一脚,三人身后的大门就重重的关上,不仅如此,在大门之后竟然还落下一道不见一丝缝隙的铜闸门。

北冥国的议政大厅,严防奸细和偷听者,这工作做得还是相当到位的。

“好了!说吧。我不论这毒从哪里来,到底有什么古怪,你们就告诉我能不能解?”无痕甚至看都没看两人,径直朝向那最高的座位坐去。

似乎根本没有将这两个不知道比她大几千岁的妖仙放在眼里。

“咳咳……”树下先生也没有和无痕再多计较,无痕在他眼里就和当初卿凌风在自己眼里一眼的,“是无名毒!”

无名毒?

“洪泽军的毒已经解了,休息两三天就可以下床了!”念卿看了看那椅子,没有落座,只是依靠着椅子旁的桌子,扭头对树下先生道:“我可是和你打赌过的,能解洪泽军的毒!这次是我赢了,你把那痴木狂澜的破解之法给我!”

“你你!”树下先生跳了起来,冲到念卿的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无知黄儿信口开河!你那叫解了洪泽军的毒,你不过是将洪泽军身上的毒引到苏无忧的身上去了罢了!”

什么?刚才看到无忧是那么的憔悴,还以为是累的,想不到竟然是念卿想办法将毒引到无忧身上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痕的手死死的按住了椅子上的那个扶手,这个扶手上有个机关,她承认自己的武功和法术在这两个老妖怪级别的人面前,是不足一提,但是这无忧精心设计的机关也不是那么容易躲闪的。

“你是觉得我杀不了你是吗?”无痕身上暴涨起的怒气,竟然扬起了她的长发,身后的芙蓉披风也在她身后飘忽。

树下先生和念卿看着愤怒的无痕,眼睛瞪得比什么大,倒不是因为无痕的愤怒,即便是念卿不知道无痕为什么这么愤怒,树下先生确是料想到了的,那为什么这么奇怪呢,这么惊讶呢?

惊讶的不是无痕的愤怒,而是无痕身后渐渐隐现出来的一个白狐的影子,甚至还不是影像,只是一个淡黑的的影子,但是就这么一点点,就足以让两人惊讶了,这是正宗雪狐血统才会有的标志,即便现在还只是一个雏形。

只道是寻常 33

“无名毒再怎么毒,再怎么无解也要解!”无痕丝毫没有在意两个人露出来的奇怪的表情,一拍身边的扶手豪气冲天的道:“无忧的命就是我的名,救他拼出性命我都在所不惜!”

念卿看到这样子的无痕,忽然想到了玉瑟,当年他看到她奋不顾身的去救金瑟,也就是这样一副毅然决然的模样。

不由的正了正神色。玉瑟——也是一只雪狐。

“要解可以,不过要费些力气!”念卿抬眼看了一下无痕,奇怪的是,她的眉眼之间竟然真的和玉瑟有几分想象,她是玉瑟的什么人?余年和玉瑟的女儿吗?年岁对不上。

“无所谓!”无痕捏了捏拳头:“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拦不住我的脚步!”

“公主,可是你……”树下先生皱起了眉毛,难道要为了无忧放弃整个北冥国吗?

“风华很快就要回来了,这里终究是她的!”无痕到底是不是雪晴公主,外面的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树下先生对她的来历是清清楚楚的。

念卿从怀里掏出一株毫不起眼绿色叶子的植物,递给无痕道:“这是迷榖,能带你去你要找解药的地方!”

无痕犹豫的一下,然后在树下先生惊讶的目光中将迷榖拿在手中,说来也奇怪,明明毫不起眼的一株植物竟然在无痕的手里,慢慢的结出了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花骨朵,念卿的脸色更加疑惑。

无痕伸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迷榖,那花骨朵最尖端的裂口处竟然飞散出一线的碎金流光,那碎金流光五彩缤纷的围绕着花骨朵转了几圈之后,慢慢的散开附着在了花骨朵上,慢慢的花骨朵一瓣一瓣的盛开,每一个花瓣都在碎金流光中不断的变化着色彩和光泽,有时候像陶瓷一般光滑,有时候像水晶一样透明。

“这、这……”无痕何曾见过如此神奇的花,顿时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此花。

“哼!”念卿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啧啧,念卿你小子可真是舍得啊!这千年的迷榖你是在哪里找到了?鹊山?”树下先生凑上前去欲仔细看看这迷榖,可是这迷榖似乎察觉到了树下先生的气息,原本盛开的花朵一下子收拢凋零,又变成了最初念卿从怀里掏出来的模样。

“这哪里是迷榖,明明就是一株含羞草嘛……”树下先生很不满这迷榖不给面子的态度,他好歹也是万年的妖仙了啊。

无痕眼睛里的惊喜随着花的凋谢也逐渐退却,她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她珍惜的将迷榖收纳在怀里,对念卿点点头:“如果能成功的将无忧的毒解除,他日定有厚谢!”

“谢?你觉得你有什么东西可以谢我?北冥国?我还看不上!”念卿扭头就走,要帮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想来就有些气结,要不是看在萧允是自己的徒弟的份上,他哪里舍得从迷踪森林里辛辛苦苦盗来的迷榖。

给读者的话:

今天加更了这么多,咋没人留言鼓励呢?

只道是寻常 34

无痕没有说话,她知道念卿的话虽然不动听,但确确实实是大实话。

树下先生看了一眼无痕欲言又止的样子,很机灵的道:“胡美人照顾着无忧丞相,我还是不怎么放心,你们商量下怎么去找解药的事情,我还是先去看看无忧丞相的好!”

看着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子口口声声的喊着“无忧丞相”,念卿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当初他是怎么和树下先生杠上的,正是太丢人了!

无痕微微一笑,颔首帮树下先生开启大门。

当初无忧也是死活不愿意当这个丞相的,不论说年龄还是资历,树下先生比无忧都更适合,但是数显先生是个拘不住的人,当初也是在北冥国生死存亡关键时刻才出现的。

无痕见罢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看着树下先生走了,无痕欲把门再次关上,念卿却阻止了她:“孤男寡女的,就不要关门了。”

无痕听罢这句话差点直接白眼翻掉,没声好气的道:“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念卿点头正色道:“如此便好。”

“你对我有成见?”无痕看到他的态度明显的感觉的到。

“你不专一。”念卿直白的指出来。

“我哪里不专一了?”无痕有些哭笑不得,就因为自己担心无忧吗?就是因为上次卿凌风帮自己过了一个生日吗?

念卿不置可否:“你自己最清楚,我也不想说什么了,你到底还有没有话说?没话说我就走了!”

“回成朝?”无痕没过念卿会帮自己去找解药,但是也没想到念卿这么着急的赶回去。

“你以为你这里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念卿样了样眉毛,“萧允还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活的挺滋润的。”

“那事是……”无痕最终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

“那事不是萧允做的,他不是让胡美人将信给了你吗?我就知道你不会信的,他也知道不找我带信,要是我,早就一把把信给撕了。你值得他这样冒天下之大不为吗?”念卿说起来就生气,抬起脚就往外面走去。

“我信!”就在念卿脚抬起迈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无痕斩钉截铁道:“替我转话给他,等我救了无忧就去找他,还有……谢谢他将琉璃照顾的那么好!”

念卿不可思议的停了下脚步,可是头终究没有回,冷冷的道:“这话我不会说,要说你自己去和他说。”

送走念卿之后,无痕将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给了树下先生,独自一人背上一个包袱就朝东部出发,昨夜她和迷榖神交的结果就是,迷榖告诉她解药在东部。

东部的尽头传说是一片海,那海一般的人都称之为东海,海里有着威力最大的龙,其中为首的是一条长着翅膀的黄色龙,叫做应龙,原本是天上的九龙之一,只因为当年错手杀死蚩尤和夸父,所以被天帝流放在了东海。

想来也不会是个善类,但是为了无忧,无痕愿意用生命去博一博。

只道是寻常 35

树下先生和胡涓涓将一身男装打扮的无痕送到大门口,有些担忧:“真的不用我们陪着么?”

无痕笑道:“没事的,不过就是去找一副解药吗?对了,无忧醒来之后前往不要告诉他我去哪里了!”

树下先生和胡涓涓面面相觑,难道这还需要告诉么?按照无忧对无痕的关心,这么大一个活人不见了,怎么瞒得住?

无痕从怀里的瓶子里倒出三颗碧绿的药丸,递给树下先生:“这是念卿给的三梦,每当他醒来就给他吃一颗,如果吃完……我还没有回来……”

念卿告诉过自己,这三颗药足足可以支撑三个月,要是三个月自己还没有找到那解药的话,无忧就是天帝下凡也救不了了。

树下先生看到无痕低落的表情,自然是猜到了几分,于是郑重的收在怀里,伸手拍拍无痕的肩膀:“你去吧,我昨晚给你的符咒你都收好了,万一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神兽妖怪,只要是修为比我低的,都能保你暂时无忧。”

无痕点点头,树下先生万年的修为,可不是谁轻易能达到的。

“还有那白玉素手,你也要专心练习才是!”树下先生再次叮嘱。

无痕点点头,奇怪以前树下先生并没有很在意自己的武功法术,可是这次和念卿见面之后,竟然给了自己一本兽族修炼的高级法术书。

可是自己是人,不是兽啊,无痕当时接过来的时候还有些不可思议,当是想到树下先生的好意,也就收好了。

这下树下先生再次的提了出来,无痕自然是上心多了。

翻身起上自己惯常骑的白色大马,扬起马鞭。

树下先生忽然上前:“东海路途遥远,我这就送你一程吧……”

无痕只感觉到身后忽然卷起一股强大的气流,这股气流之中,这马忽然升级了一般,飞腾起来。

周围的景物飞快的往后倒退,可见速度之惊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的速度渐渐的慢了下来。无痕抬头一看城门,原来已经到了成朝东部的商业重镇——浣镜城。

而这时候太阳仅仅微微偏西,不用一天的时间就赶了四五天需要的路程,可见树下先生的本事。

无痕微笑着点点头,这时间算的真好,正好赶上浣镜城关城门。

走入浣镜城,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虽然已经快到了收市的时间,但是一些商家撤走的同时,一些专门的夜市商家却忙碌开来了。

浣镜城是东部唯一几个不宵禁的城市。

无痕微微一笑,翻身下马,牵着马匹,慢慢的在这错落的如棋盘的白石街道上慢慢的走着。

这样的感觉让无痕忽然想起上次北冥国的二月二来了,那一夜比今夜更热闹,更火树银花,最主要的是……有那么一个人陪在自己身边。

“公子,公子要喝酒吗?”无痕低着头走着,忽然听到面前一个热情招呼的声音,抬起头来,一个满面笑容的小二手里挥舞着一根毛巾,另一只手伸在无痕的面前拦住了无痕的去路。

无痕笑笑:“你们这家有桂花酒吗?”

“有有……”店小二忙不迭的点头:“我们不仅有桂花酒,还有桃花酒、百花酒……”

无痕原本是和店小二开个玩笑的,没想到这家酒店还真的有这么多种花酒。

无痕挑挑眉毛:“你们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

店小二笑的更加灿烂了:“公子进去看看,尝下老板的手艺就知道了!”

恩?这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原本还没有探究的心,现在好奇心和馋虫同时被勾引了出来,无痕将手中的马绳递给小二,双手背负在身后,径直走进了酒楼。

这时候另外一个小二走了出来,引着无痕往上面的雅间走去。

无痕也就跟着往上走,在上楼的过程中,和一个身材火辣的舞姬擦身而过,带起一片好闻的香味。

无痕皱了皱眉头,这里有些古怪。

按捺下心情坐在雅座里,这是中靠后的位置,古朴的原木大门外滋生着错落的蔓藤。

“公子请进,您的菜肴已经准备好了。”小二说吧就将无痕往里一推。

身后的门就自然而然的关上了。

桌子面前坐着一个人,长长的头发挡住了他半边的脸。

无痕冷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我引过来?”

那个人缓缓的伸出手,将面前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和萧允类似的脸——萧承!萧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皇都,做皇位的争夺吗?

“很奇怪,我在这里是不是?”萧承笑着执起面前的白玉鹤嘴壶,给无痕倒了一杯满满的桂花酒,淡淡的桂花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无痕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的看着萧承,千万不要被他柔弱无害的假象所蒙骗,无痕冷笑道:“你这招对付一般的小女孩还可以,对于我,就两个字送给你,白搭!”无痕的眼神满满的变冷。

看着萧承将酒杯放到鼻子下,闭上眼睛轻轻的嗅了嗅,然后很享受一般慢慢的睁开眼睛,嘴角一勾,将酒杯递到无痕的面前:“上好的桂花酒,你的最爱不是吗?”

无痕没有动,冷冷的看着萧承手里的酒杯,她要是相信萧承的话那就出了怪了,桂花酒的确是自己的最爱,但是萧承递过来的酒,绝对没那么好心好意,就如当初他递给自己一个风筝,递给自己一块金牌一般。

“你怕我下毒?”萧承长长地叹了口气,手腕一转,昂头就将那桂花酒一干而尽,沾了酒的滋润的薄薄的嘴唇有了一丝丝的粉红的光泽,眼睛也格外的明亮。“我哪里舍得?”

“你不舍的?”无痕冷笑起来,即便是所有人都看错了他,她也不会相信他。“不要再装了,在我面前装了这么多次,你不烦我都烦了。别说那么多好听的,你恨不得我死!”

“啧啧……”萧承缓缓的站起身来,袖子一拂,“你真是一点点不像你姐姐,也好……太像了我会不舍得的!”

只道是寻常 36

“啧啧……”萧承缓缓的站起身来,袖子一拂,“你真是一点点不像你姐姐,也好……太像了我会不舍得的!”

“萧承,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苏无伤的亲妹妹,你会不会很失望?”无痕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她和无忧不是兄妹,那自然也不是苏无伤的亲妹妹,她很好奇萧承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萧承的脸色一沉,手中的酒杯“嘭”的一声呗捏碎,飞溅起来无数的碎瓷屑子在他的手边环绕,似乎被什么力量所吸引着。

看来萧承今天是有备而来,不杀自己是誓不罢休了。

萧承眼神一凛,被碎瓷屑子围绕着的那只手,缓缓的抬起,做了个神龙摆尾的动作,那些碎瓷屑子如同被那手上的力量驱使着,一条线向无痕袭去。

无痕只看到眼前一道白光,几乎是来不及出招,只能狼狈的一低头,躲闪了过去,她这招是树下先生给的“白玉素手”中的一招最基础的躲闪招式。

萧承惊讶的看着无痕竟然从自己的手下逃过,好不恼怒,手一收一挥再出一招,连环的白色光圈一圈一圈的朝无痕袭去。

就在那些光圈就要碰到无痕的身体的时候,无痕的身体竟然爆炸出来一道雪白的光芒,将萧承的功力全部化解了。

萧承这下子看清了,不是别的,真是传说中的雪狐身影。

“你真不是苏家的人,你是妖神后代!”萧承停下了手,瞪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无痕,妖神后代,按照他现在的法力,远远还不够将她打得魂飞魄散。

妖神后代?

无痕皱紧了眉头,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不是苏经纬的女儿,也猜到了自己的母亲是任雪琴,但是任雪琴是很多人都见过的,即便是美丽聪慧,天下无双,但是都没有她是妖魔的传说,何来自己是妖神后代?莫非自己的父亲是……

“你还不知道?”萧承冷笑起来,“你是任雪琴的女儿!”

萧承怎么知道自己是任雪琴的女儿?他还知道什么关于自己身世的事情?无痕挑了挑眉毛,以静制动。

“任雪琴第一任相公就是苏经纬……”萧承拍一拍桌子,一盘子桂花鸭就朝着无痕飞了过去。

无痕稍稍退了一步,伸手一接,竟然接住了萧承含着雷霆万钧力量的盘子。

“白玉素手!”萧承看出了点门道,“只有雪狐后人才能这么快领悟此中的玄机。”

“你想学吗?”无痕笑了起来,从那盘子里抓起一只鸭腿,毫无形象的咬了起来,赶了一天的路,原本准备好好吃一顿的,结果又落入了萧承的圈套。

“原本我是想杀了你的,或者是抓了你威胁萧允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萧承上前两步,也从那个无痕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只鸭腿不紧不慢的撕咬着。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无痕挑了挑眉,斜看了一眼萧承。猜到了萧承现在打起了《白玉素手》的主意,于是放心他定然不敢随意的出手,更何况她还想从萧承的嘴里再套点关于任雪琴的事情来。

“任雪琴耍了个手段获得了苏经纬的宠爱,其实不过是为了苏经纬家里的一样上古神器——古玉。”萧承一扬手,很优雅的将那根鸭子骨头扔到窗外,然后看着无痕,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无痕看着自己淡黄色的春衫上立刻呈现出五个带着油光的手指印,好不恼怒,这人自己有洁癖也就罢了,还要在自己身上擦手,太过分了。

“然后呢?”无痕问道。

“白玉素手第一章心法……”萧承扭过头来,和无痕斤斤计较。

无痕撇撇嘴,她当然不会将心法告诉萧承,但是如果告诉他一个假的心法他会不会发觉?

就在无痕心思转换的这一点时间内,萧承一伸手就拿住了无痕的后颈命门:“你别想着用假的心法来骗我,你以为我是白吃饭的?”

无痕摇摇头,微微一运气,萧承拿在无痕后颈命门上面的手就被震开了:“我原本是这么想的,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所以我的计划失败了!”

萧承笑着看着无痕,他没想到她这般的直爽,承认了自己的想法。

“很奇怪吗?”无痕冷笑道:“要是换做你你会怎么做?别告诉我你会告诉我心法,真的心法。”

“的确——”萧承退开一步支撑着桌子,看着肆无忌惮的无痕开始动筷子,他没有料到今天设下的圈套会是这样一个结果,明明看着无痕就在眼前,可是动不得。

无痕将那一盘子桂花鸭扫荡完毕,觉得心情好了很多,双手往萧承身上一抹,行云流水。即便是萧承动作神速,还是沾上了油星。

睚眦必报!

萧承皱起了眉毛。

“好了,多谢款待!”无痕吃饱了,提起脚就准备走人!

可是还没走到门口,那扇原木门就“哄”的一声朝里倒了下来。

“师傅!你来的太是时候了!”身后传来萧承淡淡的笑声。

萧承的师傅来了。

无痕原本轻松了一点的心一下子又紧了起来。

萧承奈何不了自己,并不代表萧承的师傅也奈何不了自己。即便有树下先生的符咒在手,可以保命,但是谁知道萧承的师傅和树下先生哪个修为更高点呢?

“你就是苏无痕?”踏着门板走进来的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孩,粉嘟嘟的脸上带着一双酒窝。这、这就是萧承的师傅?

无痕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就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

“你敢笑我!”那个小孩手一扬,五个指甲尖迅速的抽出五根丝线,那五根丝线在空中凝结成五根弯弯的厉甲,灯光下泛出钢铁一般的质感。

那小孩再一划,空气被那小孩划出五道火光。能把空气划出火光来,这、这、已经不是八周天的水准了。

无痕倒吸了口冷气,心也跟着冷了下来,看来今日要名丧于此了,真是出身未捷啊!

“走!”就在无痕要闭着眼睛受死的那一刹那,无痕只感觉到背后有一只手将自己一抓,狠狠的摔向了窗户,就这么从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落到正好停在楼边的马车里。

只道是寻常 37

跌落在马车里那个人软软的怀抱里:“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无痕惊讶的抬起头来,原来真的有人来救自己了,原本还以为是因为那小孩子师傅碰到了树下先生给的符咒才会被弹出来的。

无痕抬起头来看着来人,原本的惊喜一下子升级到了喜出望外,那个被自己压在身下的不是卿凌风还是谁?或者说确切一点,是风君。

“你怎么知道我有难?来救我了?”无痕开口,没所顾忌的搂住风君的肩膀。

“尊重一点,我是你哥哥,亲哥哥!”风君很是不满的将无痕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扯了下来。

“我知道了!”无痕笑脸盈盈的对上风君,对了这就对了,卿凌风是自己的孪生兄弟,风君就是卿凌风,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失去了记忆。

如此也好,他从此之后只会将自己当做妹妹来看待。

“母亲让我来接你!”风君见无痕再也没有折腾,淡淡的开口,微微的侧头,在原本的雌雄莫辩之中增加了一丝丝的柔媚。

“母亲?”无痕惊讶的张大了嘴:“任雪琴?华音宫宫主?”

无痕还没来得及惊讶,身下的马车就开始了飞奔,能感觉到马车速度之快,远远超过了今天早上树下先生送自己的时候,可是这么快的速度,偏偏还就那么稳当,一点都不像普通的马车那般摇晃。

“看来这几年,苏经纬并没有好好的调教你,看你现在一点规矩都没有,怎么可以直呼母亲的名讳呢?”风君很不满的伸出两个指头在无痕的额头上敲了一敲。哪里像个哥哥的样子,明明就像是一个老夫子,和他飘逸如仙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无痕心里暗暗腹诽道。

“好,我们去见母亲……”这么多年了,终于可以见到自己的母亲了,无痕的心情一片大好,将无忧的中毒和刚才遇见萧承的事情暂时撂在了一边。

“你是怎么惹上巫咸的?”风君问道。

“巫咸?”无痕皱了皱眉头。

“就是刚才出手就要伤你性命的那个人!”风君解释道,“他已经突破了八周天了,你竟然敢和他动手,要是不是你身上有树下先生的符咒,还有我及时的出手,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无痕撇了撇嘴:“你以为我愿意啊……是他要杀我好不好?”无痕停了一下忽然回过神来,刚才风君说什么来着,那个小男孩竟然是巫咸?仅次于巫相排在虚无境之二的巫咸?

“他是萧承的师傅……”无痕道:“萧承要杀我!可可……他不过才几岁啊,怎么可能已经快要突破了八周天了呢?”

那他不是在娘肚子里就开始练功了吗?无痕想起来就有些心惊胆战,说来也是,萧承是什么人,七周天蓝级的人物。

原来无痕对于这些法术武功都没有多少了解,顶多能分得出那是武功还是法术,后来树下先生给她狂补了一通之后才知道,原来一般习武的人是没有法术的,那相当于一周天的本事,这种人没有气色,能拿普通的兵器。二周天的人基本上都会法术,也有一部分没有武功只会法术的,这部分人的职业一般是药师,这个阶层的人资质好的能练出赤色的气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以此类推,八周天的人的气色是紫色,这是一般的除了神仙之外的生灵能练到的最高级别,当然还有九周天,不过那只是一个传说,传说中只有天帝和白帝。

“树下先生给你补的课你还是没有好好学习,这次回家我们一家人团圆,让母亲好好给你上上课!”风君嘲笑道:“你以为看上去七八岁的人就真的只有七八岁吗?”

无痕的眼角狠狠的抽了抽,这是绕着弯子说自己有眼无珠!

“我不能呆很久。”无痕斜靠在马车里的软垫子上,虽然自己非常的想念自己长到这么大都没有见过的母亲,但是她不能忘记此次出来的目的,是要去东海为无忧寻找解药。“我要去东海!”

“华音宫就在东海!”风君伸出指头欲敲无痕的头,无痕很是不满的将脑袋扭到一边,躲过了风君的这一记燥豆子。

怪不得东大陆的人都说不准华音宫在哪里,原来真的是在海里。

“是蓬莱吗?”无痕只知道东海有座很出名的山叫蓬莱,其他的一无所知。

“不是,是琅轩岛!”风君鄙视的看了无痕一眼,“你最好不要再说话了!”

这样子的风君没有当初卿凌风一半的耐心,无痕却是很开心,她很庆幸卿凌风能变成风君,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沉浸在对她的痴迷之中,在庆幸过后还是忍不住的一点点失落,那个他生辰送给自己的小金牌已经被萧允一气之下融成一个金豆子。

“我此次来东海是为了给无忧找解药的!”无痕觉得既然华音宫那么厉害,没有必要瞒着风君,更何况自己的母亲这么厉害,说不定就有办法,“哥哥,你有没有听过无名毒?”

风君一只手按着太阳穴一面看着无痕,一副长辈的口气:“我给你说,你离那个苏无忧远一点的好,你不要忘记了他对你再怎么好,他也是苏经纬的儿子,我们母亲和苏经纬可有一段纠葛,你就是他从北冥国偷走的。”

无痕撇了撇嘴,凑到风君的面前撒娇的道:“哥哥,那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我感觉不是苏经纬也不是卿良玉!”

“当然不是。”风君的回答快速而斩钉截铁,“母亲嫁给苏经纬不过是为了拿回外婆遗落在凡间的法器。”

啊?真的是这样?

卿良玉和萧承的话一下子都对了起来,那么那么自己真的不是人?

“我们不是人?”无痕很沮丧的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听起来怎么都不顺耳。

“我们是雪狐一族中的灵狐!”风君淡淡的开口,似乎对他来说是人是狐都不是问题。“你是凤命,和那个武曲星是没有交叉点的。”

“谁又是武曲星?”无痕在风君的面前似乎成了一个白痴。

“苏无忧是武曲星下凡历劫!”风君挥挥手,似乎不想泄露太多的天机,为了避免无痕再追究下去,于是抱起身后的一个靠枕睡得不知所云。

只道是寻常 38

无痕看着睡相正酣的凤君,摇了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琅轩岛,于是也学着凤君抱起一个抱枕开始打盹。

昏昏沉沉睡了不知道多久,无痕被风君摇醒了,马车此刻已经稳稳当当的停住了。

“恭迎风君回宫……”一串甜蜜蜜的声音响起。让人似乎掉进了蜂蜜罐子。

“嗯……”风君懒洋洋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来人打搅美梦有些不悦。

风君的话刚落音,就有两双手从左右帘子一起将车帘撩起,柔和的晨曦和岚霭一下子涌了上来。

在那岚霭之中,一个绝美的容颜微笑的将手递给风君,风君没有接那一只手,弯着腰径直下了车,回过身来,将手递给了无痕。

无痕心下疑惑,但是想到风君是自己的哥哥,也就安然的将手递给了风君。

刚接触道风君的手,就感觉道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托起,无痕惊讶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脚下,终于明白了为何那女子要将手递给风君,也知道风君为何要将手递给自己了,这脚底下哪里是平常所见的地?

不是土也不是砖,全是翻滚的流沙一般的各种蓝色不停变变幻的波浪,要是这一脚不小心踩下去,真不知道踩到哪里去了。

当下无痕感到心里一暖,不管牵着自己手的是风君还是卿凌风,他都是那么时时刻刻的为自己着想。

风君却不知道无痕此时此刻在想什么,轻轻的托着她的手道:“我们走吧,母亲肯定等急了。”

无痕点点头,在一干各色女子的瞩目中,两个男子牵着手往正殿走去。

无痕暗暗好笑的对风君道:“哥哥,我还是男装打扮呢……”

风君看了一眼无痕,似乎明白了过来,也没有窘态只是微微一笑,也许是为那些女子的错想而感到无奈。

“哥哥,你好像很受这里女子的欢迎哦?”无痕耸了耸眉毛,准备嘲笑一下风君。

风君半垂了眼帘,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两下,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脸对着无痕道:“我不喜欢……”

无痕也深深的吸了口气,再次上上下下打量起风君来,风君长得这番雌雄莫辩的模样,真是男人见了迷死男人,女人见了迷死女人。

“哥哥,你喜欢男人?”无痕咬着下嘴唇问道。

“不喜欢……”风君再次抽了抽,没声好气的回答。

“哦?娈童?幼齿?”无痕继续往下YY。

“住嘴!”风君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狠狠的捏了捏无痕的手,“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松手,让这星际流沙将你吞了去。”

星际流沙?

原来看起来那么梦幻的东西,竟然会吞噬生命。怪不得这座美丽的岛屿从来都没有人说起过,见过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出去。

“待会见到母亲,你千万不要提及萧行奕!”风君忽然停住脚步,嘱咐了无痕一句。

想到那次和无忧在任雪晴故居所见到的萧行奕的画像,无痕已经明了了几分,如今风君这么一叮嘱,有些真相蠢蠢欲动。

只道是寻常 39

难道萧行奕和母亲任雪琴真的有过纠葛?那么自己和风君?

“你知道我们的父亲是谁?”无痕轻轻的问道。

风君的话还没有落音,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扑面而来,插到自己和风君之间,将自己和风君生生隔开。

“母亲!”风君低声呼了一句。

无痕脸一惊,莫非自己的问话惹恼了母亲?

没有人回答,只是四面八方飘忽而来的白雾,由浅到深,由少到多,渐渐的,那些苍翠的树木鲜艳的花草和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子,如同各色的糯米丸子掉进了白糖里,慢慢的染上了那白色的云雾。

白雾越来越多,视线里的影影绰绰东西现在已经全部看不见了,无痕甚至看不清楚就在自己一臂距离的风君。

就在无痕无比惊讶和疑惑失去了视觉的同时,微风却仍然在云雾中荡漾,风里带着淡淡的木叶的香气,忽然间,又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传来——

云雾中忽然万籁俱寂,所有声音都蓦然消失。在微微流动的、带着木叶香的空气里,只有那断断续续的箫声在低回盘旋,所有流逝的时光,忽然间,仿佛就在吹箫者的手指间起起落落。

那是美的让人屏息的乐曲……这让无痕呆住了,这是怎样的箫声,这人世间怎么能有这这样的箫声?

婉转的那箫声,简直攻破了无痕的最后一层心理屏障,触到了无痕心中最柔软的一部分。像是伊人嘤嘤的哭泣,像是莺鸟轻轻的倾诉。曲起时天地无光,月色灰暗,那般悲戚与苍凉。逼得人愁肠欲断,情思南乡。

忽然忽然,很想很想见一见自己的母亲,这个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自己二十年的母亲。眼角一颗泪水滑落了下来,一路落到无痕的嘴里,微咸。

随着箫声的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中不知不觉中结束了,只剩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在耳边萦绕。

随着箫声的消失,云雾慢慢的散开,露出一个和自己刚才所见完全不同的景物。

树都是苍天大树,昂着脖子也看不见树冠,树上展开的不是绿叶,而是一片片透光的薄薄的翡翠雕刻。花都是巨花,最小的都有巴掌大小,更多的花瓣如同盘子一般,鲜红的、豆绿的、嫩黄的……什么颜色,见过没见过的,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让无痕感觉不是这个世界忽然变大了,就是自己忽然变小了。

头顶上一道蓝天,浮着几小片金色浮云,一注阳光像闪电样落在不远处的一朵巨大的桃花上,那透明的桃花水晶一般的质地,每一个花瓣上都有多个切面,每一个切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魅惑之光。

桃花上一把紫水晶的高大的椅子,懒洋洋的斜躺着一个女子,一头银发挡住了她所有的容颜,只看见一身淡紫的薄裙,手里松松的捏着一管紫玉的长萧,怀里抱着一只小巧的白色小兽,无痕仔细一看可不是传说中难得一见的九尾雪狐吗?

这、这个女子就是就是刚才吹奏乐曲的女子?就是任雪琴?自己的母亲?

无痕有些接受不了。

只道是寻常 40

这、这个女子就是就是刚才吹奏乐曲的女子?就是任雪琴?自己的母亲?

无痕有些接受不了。

“你就是苏无痕?”一个清越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似乎很近也似乎很远。

一阵香风吹过,扬起了女子的银色长发,露出那绝色的容颜。

任雪琴有些不满的摇头:“你怎么没捡到我一份的容貌?”

无痕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说自己长得不好看的人,更多的都是惊讶于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如仙气息,今天想不到终于对自己的容貌不屑一顾的人,而且这个人是自己的亲身母亲,这不的不让无痕哭笑不得。

“可能都被风君捡走了吧!”无痕有些不满的撅起嘴,这么多年来,母亲亏欠自己的不仅仅是亲情,还有自己亏欠母亲的撒娇。

任雪琴听罢,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对着无痕招招手:“过来,到母亲这里来!”

无痕迈出脚步要上前,可是没走几步就感到前面扑面而来的禁忌,牢牢的锁住了自己,让自己动弹不得。

任雪琴皱了下眉头,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忘了,你还没脱离凡体……”一挥手,无痕面前的禁忌一下子不见了,任雪琴的面目也更加清晰了起来。

无痕也不在意任雪琴再一次的失落,她满心的喜悦已经让她忘乎所以了,她一步步上前,走到任雪琴的面前。

下一步,无痕不知道该做什么。

任雪琴怀里蜷缩着的可爱小雪狐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独特的气息,猛的睁开眼睛,从它眼睛里折射出来的璀璨的光芒,让无痕不由的退缩了两步。

任雪琴手一拂,手中的紫玉萧化作了一张紫玉的凳子。

无痕明了的坐在凳子上,侧脸对着任雪琴,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

任雪琴飞快的翻手,将两个指头搭在无痕的脉搏上,眉头皱得越来越紧,最后慢慢的舒展开:“你中了爱伤离?”

无痕垂下眼帘,点点头。

“王凤霞还是萧行奕给你下的毒?”任雪琴站起身来,怀里的雪狐一下子滚落在了任雪琴的脚边,对着无痕不友好的叫了一声。

这毒不是王凤霞也不是萧行奕下的,无痕脑袋里的念头飞快的转着,看到任雪琴面上浮现出的强压抑着的怒气,知道要是告诉她是因为萧允,估计她会暴怒之下去找萧允拼命。

“王凤霞。”无痕于是选择了王凤霞,那个害死她姐姐的凶手,这个仇没有报,但是不代表她不记得,即便是现在知道了苏无伤其实并不是自己的姐姐 ,但是那小时候的情分一直都在。

“那个死女人!”任雪琴咬着牙齿开口,“当年要是不是看在成朝需要她王家的扶持,老娘早就一刀宰了她了!”

无痕扯了扯嘴角,,心里不由好笑:这个任雪琴不生气时,娴静的如小玉兔,一生气起来,脏字乱飞,如同一只不好惹的白虎。

心情直爽,好,我喜欢。

无痕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只道是寻常 41

“我帮你解了这毒!”任雪琴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无痕,“如果只有你一个人中毒了,把这个吃下去就会解!”

无痕从任雪琴的手中接过一颗绯色的药丸,这颗药丸不是普通的圆形,而是一个琵琶的形状。

像是一把小小的绯色的琵琶。

“不是我一个人!”无痕盯着药丸看着的眼神一下子抬起来,对上任雪琴的眸子:“还有我丈夫!”

“你丈夫?”任雪琴冷笑道:“你不要把我当傻子,那个人是你的丈夫?他值得?”

无痕低着头咬着下嘴唇。

“你知道卿凌风为什么变成了风君了吗?”任雪琴弯下腰抱起在桃花上不满的打滚的小雪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冷。

无痕闻罢身体忽然一抖,难道卿凌风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任雪琴所作所为吗?她怎么可以这样?卿凌风是她的亲身儿子啊。

“那日,我在宫中算卦,忽然手中龟甲断裂,知道是你二人中有人遇难,于是在龟甲的指示下找到了堕入山崖,沉睡不醒的卿凌风,其实要说沉睡不醒也不确切,即便是他沉睡中他还低声念叨着你的名字……无痕。”任雪琴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怀里雪狐的白毛,将一个命悬一线的故事说的云淡风轻。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无痕始终没能明白过来任雪琴是怎么在千里之外将自己的事情摸得那么清楚的。

“那日你去找苏无忧不是遇见了风君吗?”任雪琴提醒无痕。“我不希望我的儿女此生此世再为儿女情长所干扰,所以我救了卿凌风,也消除了他对你所有的记忆。”

“不要……”无痕手中的药丸惊恐的跌落在地上,倒退了一两步,疯狂的摇着脑袋,自己曾经短暂失忆过一段时间,那种混混沌沌的日子她再也不想过了:“母亲,不要……我已经有了一个和他的孩子。”

任雪琴伸过来吸取无痕记忆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中,似乎被这样的一个消息给惊讶到了。

无痕有了一个儿子,和萧允的儿子,这……

是乱伦!

“哈哈哈……”任雪琴的笑声在这万籁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突兀:“报应啊报应!”

无痕惊讶的看着任雪琴在笑声中飞扬开来的一头银白的头发,心里忽然传来专心的疼,她似乎明白了任雪琴这笑声中的含义,绝对的不是开心,而是痛及心扉的悲愤。

手腕忽然一紧,无痕被一股忽然插入的力量扯了出去,速度之快,任雪琴的笑声被远远的甩到了身后。

等无痕立下神来来发现拉着自己手的是风君,他皱着好看的眉头偏着脑袋,伸出手就是对着无痕的脑袋狠狠的一记。

无痕耷拉下脸来:“干嘛?”

“母亲入魔了,你说什么事情会让她入魔?”风君皱的眉毛拧得更紧了,那原本消失的笑声渐渐又变得可以听闻。“不好,她追来了!”

风君拉住无痕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白球往地上一砸,激起一串蓝色的水珠,地面顿时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漩涡,径直的将两人吸了进去。

耳边刮过的刺啦刺啦的声音,似乎是什么金属相互碰撞刮出的声音,那声音将任雪琴的笑声一下子掩盖了下去。

刚消停没多久,又响起了古筝、琵琶、古琴、二胡……一系列的乐器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却说不出的美妙动听。

悠然、绚丽、纯净、就如同那午夜的银河,带着勾人心魄的神韵和神秘的吸引力。

让人听在耳里,就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召唤着,召唤着让他停下脚步驻足享受。

就在这音乐声中,一道由无数鲜花组成的暴风漩涡就朝着无痕和风君追来。

“别听那音乐!”风君从身上掏出两个米豆塞住自己和无痕的耳朵。

加速了坠落的速度。

无痕看着背后的花越来越多越来越近,焦急的看着风君,风君没有回头,按照他的法力自然是能感觉到身后花朵离自己的距离。

他盯着前面,前面那微弱的光芒,马上就要到东海中央了,到了这里任雪琴即便是想召回二人,但是应龙的法力也是她无能为力的。

花瓣五颜六色的在身后飞扬,漫天飞舞,朝着风君和无痕劈来,看似那么娇嫩的花瓣,在这乐声中,犹如往前寒冰利器,带着犀利的杀气,扑天盖地而来。

风清扬,群花皆杀。

风君面色冷沉,手腕一挥,一股白色的法气从身后涌起,朝那些紧追不舍的花迎去。

“砰”一声,在群花飞散中,风君的身子也一震,嘴角渗出一丝细小的鲜血,但是他的身形并没有因此而停顿,反而借助爆炸的力量更加加快了速度。

无痕一抬手,躲开因为爆炸而飞溅而来的一片花瓣,花瓣似乎张了眼睛一般,打了个转,锋利的花瓣边缘擦着手指而过,一丝鲜血立刻从手尖涌了出来。

这是真实的武器,它不是幻觉。

“哄!”一声,不知道无痕和风君撞上了什么,一时间耀眼的看不见东西的光芒一下子在无痕和风君之间爆炸开来。

身体一轻,无痕和风君终于摆脱了鲜花的追逐,落到了一棵巨大的树上,密集的枝叶减缓了两人坠落的速度,等两个人落地的时候,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刮破了,身上的皮肤有些擦伤,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快跳出嗓子的心慢慢的回归了原位,在镇定之后,无痕才发现风君的嘴角一丝擦过的血迹,她的手抚上那血痕,心里的滋味什么也说不上来。

倒是风君一把拽下无痕的手,瞥了她一眼道:“这点事情值得你这么担心么?”

无痕的眼眶有些微红,反握着风君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哥哥,母亲怎么会是这样?”

风君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无痕的头发:“你别怨母亲,也别因为这件事情和母亲分生了,她当年寻找你寻找的多苦……以至于结下心结,练神功的时候才会走火入魔,虽然随着母亲法力的增加,渐渐的也能控制那魔性的发作,但是今日你,你一定是触及到了她最敏感的神经,所以才会……”

只道是寻常 42

无痕低着头点了点,她当然知道风君所说的意思,自己怎么可能会埋怨自己的母亲呢?归根到底母亲的入魔也是因为自己被苏经纬偷走,到处寻找不到心焦的结果。

“我不会埋怨她的,我怎么会埋怨自己的母亲?”无痕低声道。

母亲的这一生是传奇的一生,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伤害,所以才会变成今天的这副模样。

“我们可以帮母亲什么吗?”无痕抬起头来,满怀希望的看着风君,风君比自己早一些时间接触母亲,说不定在他们相处的细节处能够找出一些门道来。

风君微微的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发现,俗话说的好,解绳还需系绳人。”

无痕点点头,说到底母亲还是被萧行奕伤的太深了。对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失去了信心,所以只希望自己的儿女也变成无情之人,从此就可以免受相思之苦了。

“咕噜”就在两人沉默的这档会,无痕的肚子忽然发出一声极为不协调的声音。

“你饿了?”风君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意,伸出手指头又要朝无痕的头上弹去。

无痕撇撇嘴,躲开风君的手,不满的道:“你怎么这样?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以前都没有这种习惯。”

“以前……”风君的手被生生收回,他好看的眉毛微微的蹙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无痕手捂着嘴,后悔自己一时口快说出了不该说的话,风君不再是卿凌风了,他已经忘记了之前的所有所有,自己和他的事情,这对于他来说不啻于一件好事吧。

要是过去的回忆找到了,对于两人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饿了,我们找点东西吃吧!”无痕打断了风君的思索开口道。

“树上有鸟窝!”风君一抬眼就看到了,刚刚两人落下来的那棵树上有一个不小的鸟巢,所幸的是那个鸟巢在无痕和风君落下的过程中,并没有遭受多少的损失和伤害。

“我们今天吃烤鸟蛋……”无痕笑着拍手道。

风君鄙视的看了一眼无痕:“你就只知道吃……”

无痕忽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和无忧、无伤借着上香的由头去河里抓螃蟹的往事来,那时候的年少无知是多么的幸福。

高得不见头的树,风君只轻轻一扬手,那个硕大的鸟蛋就到了手中,不顾无痕的惊讶。

“给!”就往无痕的手里塞去。

无痕还没来的急接过来,就见一团红色模样的东西从上俯冲而下,将风君给自己的鸟蛋掳了去。

“这是……”无痕看着自己和风君空荡荡的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这速度虽然比不上风君,但是比无痕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

“怎么是你们俩?!”那团红色的东西将鸟蛋夺了回去,安然的放好之后,站在离两人不远的树枝上俯视着两个人,竟然开口说话。

这口气,似乎还是熟人一般。

无痕和风君惊讶的抬头,只见那树枝上站着一只巨大的毕月鸟,正是当年给无痕垫背的那只会说话的毕月鸟。

风君是已经忘记了,但是无痕却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只会算卦的鸟,还帮自己算过无忧的命运呢。

“你没回毕月国吗?”无痕开口。

风君将目光从毕月鸟的身上收回,落在无痕的身上,奇怪无痕真的认识这只毕月鸟。

“没有,我找到了我的夫人,她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她离不开这里,我就跟着她在这里定居了!”毕月鸟自豪的抖了抖翅膀。

无痕脖子抬得酸:“你下来吧,我这样和你说话好累!”

毕月鸟呼扇着翅膀飞了下来,停在无痕的身边,却警惕的看着风君:“这家伙怎么回事?”

在惊雁谷的日子里,卿凌风和毕月鸟的关系可是要比无痕和毕月鸟的关系好多了,怎么这次见这厮,竟然从里里外外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是这一模一样的皮囊,毕月鸟一定以为自己眼花了。

无痕咽了咽口水:“他失忆了……”

风君紧抿这嘴,眼神愈发的深沉,他知道自己忘记了很多的事情,但是从来就没有人告诉过他是因为他失忆了,包括任雪琴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告诉他,是因为他生病了,很多事情变得模糊了,或者是告诉他之前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要记住的事情发生过。

“怪不得!”毕月鸟忽扇了扇翅膀,忽然昂头对着半空长啸了一声,没多久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红点,慢慢的无痕看清楚那是一只红色的有些像鸾鸟,却远远比鸾鸟小的鸟类。

“这是我的夫人……”毕月鸟拍着那红鸟的头对无痕介绍道。

无痕的眼皮子抽了抽,一只鸟像人一样开口说话已经够让人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是介绍他的配偶为“夫人”。

那红鸟倒是不会说话,对着无痕和风君友好的点点头,从身后挂着的一个长布袋子里叼出几个圆溜溜的毛茸茸野果子。

“想来你们也是不吃虫子的!”毕月鸟笑着道:“不管你们怎么来的,但是既然遇见了,你们就是客人,请你们吃几个果子就算是尽了地主之谊了!”

“窠窠?”无痕不认识并不代表着风君不认识,他在惊雁谷的时候博览的群书怎么说也可以比得上皇家书库的多少了。“窠窠具调中理气、生津润燥、解热除烦、活血消肿之功效。曾经梅剑国的人称之为‘千岁果’。”

无痕倒是不管那么多,管它什么“千岁”“万岁”的,反正没有毒,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说。

一口咬下去果汁倒是鲜美可口,就是皮毛绒绒的挺不好吃。

毕月鸟笑了起来,连带着他身边的红鸟也忍不住的咯咯的笑了起来,风君一手夺过无痕手中的果子,恼怒的瞪了她一眼,一边责备一边帮她刨着毛茸茸的果皮:“叫你贪吃,也不先问问……”

无痕撇撇嘴,最后看到在风君流淌着绿色汁水的手上,一个完美的碧玉一般的透明果肉呈现出来。

“哦,是这样吃的啊?”无痕微红着脸,接过风君给自己剥好了的果子,三下五除二消灭的干干净净。

“笨!”风君带着宠溺的笑意,再帮无痕剥了一个。

只道是寻常 43

“笨!”风君带着宠溺的笑意,再帮无痕剥了一个。

无痕看着风君手上的果子,并没有着急吃,而是将风君的手腕轻轻一推:“哥哥,你吃!”

哥哥?

卿凌风什么时候变成了无痕的哥哥?这事情有些奇妙了,毕月鸟转头看着无痕,无痕和卿凌风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神色,毕月鸟也就不再多问了,凡间的事情,很多就是猜得中开头猜不结局的。

“我不饿,这是好东西,对你的法力和修为都有很大的好处!”风君笑着将那果子固执的递到无痕的嘴边。

无痕也就没再拒绝一口咬着果子,一边道:“你是不是嫌弃我法力太低了,两天之类内就让你救了两次?”

“说什么呢?”风君伸出手就往无痕的脑袋上揉去,“你是我的妹妹,我哪里会嫌弃你?”

风君看着无痕乖乖的吃完,转头向毕月鸟:“你怎么会认识痕儿?”

虽然他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但是对于无痕的称呼却很自然的沿用了之前的称呼,“痕儿”。毕月鸟向上翻了翻眼皮,心里腹诽道:感情这个小子是真的没福气记住以往和无痕的一切。

“我就是这么认识的,和你有关系吗?”毕月鸟有些气结,想当初一起在惊雁谷那么多的时间,这个小子竟然将自己忘记的干干净净了。

“没关系。”风君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号的箜篌,倚靠着大树,开始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