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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冷王虐妃》》 · 涟兮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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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三湘,碧云望断空惆怅 。美人笑道:莲花相似,情短藕丝长。

采莲人和采莲歌,柳外兰舟过,不管鸳鸯梦惊破。

夜如何?有人独上江楼卧 。伤心莫唱:南朝旧曲,司马泪痕多……”

无痕轻靠在檀木雕花大椅上听着小曲,半梦半醒之间被凄婉的词把心扯的两分恍惚,三分絮乱。梦里总有个人穿着白衣飘来飘去,她使劲的睁大眼睛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本来院子里里开着宴会,有一大堆的人等着给她和萧允的孩子过满月,可是她自己却偷偷溜了出来。她不喜欢那样的环境,莫过于又是一堆吹嘘拍马周旋的话,和早已经厌恶了的虚伪的笑脸,还有角落里冷冷看着她的冰冷眼神。

在这城墙根下面的老街和胡同里窜来窜去,跑到老茶馆里面来听听小曲打打瞌睡。这样的宁静悠闲,才是她想过的日子吧。

老边界城市的天空,总是阴霾的让她压抑,甚至想要呕吐。无痕不喜欢沉重和压抑的东西,所以总是厌恶着这里的天空。

那日她清醒过来,问萧允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和孩子验过了吗?”

萧允当时听得一愣,给她端着粥的手也一滞,轻声的问无痕:“验什么?”

无痕闭上眼睛,将脸扭过去一边:“你不是担心这不是你的孩子吗?所以才会在我生产的时候告诉产婆先救大人吗?”

萧允狠狠的捏着那个勺子,最后终于将那碗粥和勺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原来在那种情况下自己和产婆的对话,她竟然这么理解,怪不得她一直生不下来,听到自己和产婆对话之后不久就生了下来。

原来她一直都不相信自己,无论自己做什么,她都不相信自己。

萧允甩袖而去,就再也没有出现,只是产婆最后将那个小小的可怜的人,送回了无痕的身边,让她自己照顾。

她一直觉得自己都很寻常,可是自从认识萧允后,自己的心就不完整了,仿佛有一部分早已经遗失在时间的长河里,而自己永远都找不回来,只能交错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相寻以望。

总是在很刻意的去寻找些什么,但是目光却总是找不到落脚处。她远不如外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沉静。面对宋岳霖的笑容很灿烂,可是心总是冰冰凉凉。

从茶坊里听完小曲出来,沿着城墙根一直往前走,她的手贴着墙轻轻划过,微微的摩擦,让她感觉温暖。好象有那么一种感觉,厚重的墙砖正在一点点吸纳她,她觉得身子轻飘飘起来,似乎与这静默的古城墙即将溶为一体。

那个可怜的孩子,萧允一直都没有给他取名字,就这样养在自己身边,今天是孩子满月,萧允是肯定不会来了,自己应该给孩子准备个什么礼物呢?

前面是古玩市场,原本自己怀孕的时候萧允不准自己随便乱走,可是生完孩子,那次萧允甩袖怒走之后,就没有再限制过自己的行动。

于是无痕逛出了点名堂来了,这个市场上都是一些成朝和北冥国边界的商人,因为一些偶然的机遇得到的一些陶瓷,青铜器皿,玉石,刺绣,各种工艺品摆满了长街。

在寂寞的岁月中无痕开始学习喜欢古董,喜欢透过那一件件物品去接近古老而尘封的岁月。

今天她想给满月的孩子找一件合适的满月礼物,于是无痕兴致高昂的一个摊子一个摊子闲逛着,还不时和熟识的老板打打招呼。一件件把玩着各种古玩,爱不释手。平时,她总能在这淘出好多宝贝。

无痕突然发现那边角落里多摆出了一个小摊,货品不多,可能是新开张,人丁稀少。她背着手,一副很行家的样子摇到摊子前面,却见没见着半个人影,张望了半天,才发现老板趴在小车的后面睡觉。

无痕懒的叫醒他,自顾的看了起来,却惊奇的发现摊子上的古玩玉器都颇有年代。她随便拿起一个玉镯,成色质地都非常不错,清澈悠远的色泽让她不由得想要沉入那片碧绿中去。

她拍拍那个老板,想跟他瞎聊一下,看看他还有什么好的宝贝。半天他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一脸迷茫的抬起头来,憨憨的对着无痕傻笑,像是错把她认成什么人了。

无痕吃惊的退了一步,她分明看见那个人的眼珠子是绿色的,可定一定神又好象不是。那个人揉揉眼睛,使劲盯着无痕看了两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脸打了个哈欠。

“总算把你给等来了,我都睡了好久了。”

“啊?”无痕一时反映不过来。

无痕仔细的打量那个人,那个人看上去有些年纪,是不是和卿良玉一般将自己错认成了任雪晴了。

于是无痕试探着问:“老板,你是不是错认我为一个叫做任雪晴的女子?”

那个老板哈哈大笑:“你也认识任雪晴?你和任雪晴有什么关系?我有好多年没见她了,听说当年她一气之下从北冥国跑了出来,卿良玉满天满地的找她,她曾经躲到毕月国躲了一两年,但是为了不给毕月国带来麻烦,于是消失了,过了很多很多年,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带有传奇色彩的组织——华音阁,传说就是她创建的。”

“哦?看来您颇知道一些当年的故事。”无痕来了兴趣,支了手看着那个老板,问道:“您可知道她当年生了一对双胞胎,那个双胞胎之一的妹妹却不见了的事情?”

那个老板瞥了眼睛看了看周围,低声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却知道这些事情?”

无痕点点头。

那老板打了个哈哈:“看来今天真是碰到有缘人了,这个就送给你了——”

“什么?”无痕突然触到那个男人塞到手里的琉璃项链,顿时身子有股被电触到的感觉。退出去老远。

“这下,我总算可以回家安安稳稳是睡大头觉,不用喂蚊子了。”那个老板笑得格外的诡异,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收起摊来。

无痕拿着手里那串琉璃项链莫名其妙。

琉璃一词产生于古印度语,随着佛教文化而东传,其原来的代表色实际上指蓝色。被誉为中国五大名器之首(金银、玉翠、琉璃、陶瓷、青铜)、佛家七宝之一。琉璃是一种中国古法材料,是非常名贵的一种饰品,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自古以来一直是皇室专用,对使用者有极其严格的等级要求,所以民间很少见。

琉璃相传是公元前493年范蠡督造王者之剑时所发现。范蠡以为这种物质是天地阴阳造化所能达成的极致,于是将其随剑一起敬献给越王。越王感念铸剑之功,原物赐还,还将这种神奇的物质命名为“蠡”。之后范蠡遍访能工巧匠,将“蠡”打造成一件精美的首饰,作为定情之物送给了西施。相传这就是世界上最早的琉璃。 同年战事起,越大败。西施被迫前往吴国和亲,临别时将“蠡”送还,传说中,西施的眼泪滴在这“蠡”上,天地日月为之所动,至今还可以看见西施眼泪在其中流动,后人称之为“流蠡”,今天的“琉璃”就是由这个名字演变而来。

既然这东西是在儿子满月之日偶遇到的,那么就送给儿子好了,儿子的名字也就叫“琉璃”好了,想着那个似乎见风就长的小可爱,无痕心里满满的都是柔情。

萧琉璃。

无痕刚回到府里,就看见所有的下人都在给自己使眼色。

无痕这段时间和府里上上下下除了念卿之外所有的人都相处的甚好,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可能萧允回来了。

无痕不屑一顾的将那琉璃项链收好,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见一身烟粉色薄棉袍的萧允一脸青气的站在门口。

无痕已经学会了将他视作空气,从他身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可是被萧允一把拽住手腕,耳边响起萧允炸雷一般的不满:“苏无痕,你到哪里去了?我满院子的找你!”

“找我?”无痕挑挑眉毛,冷冷的看着萧允:“你每个月跑出来,来回也有七八天的时间,你的万王妃难道都没有一点怀疑吗?”

“无痕。”萧允强压住心里的愤怒,原本是喜欢叫她紫苏的,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可是那次无痕摔了多少的东西,都不愿意再叫那个她认为耻辱的名字,于是萧允就恢复了叫她“无痕。”

“你在这边修养的不错了,跟我回成朝吧。”萧允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商量的语气。

“跟你回成朝?”无痕冷笑了起来,“你不怕我杀了万王妃,我还怕她杀了我呢!”

无痕的话一下子打破了萧允所有的幻想,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无痕的去向,但是毕竟将她永远的放在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别院,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自己赶不过来,后果……

不是萧允能够再次承受的。

他原本想就这么打着马虎眼下去,但是无痕逼他,逼他在万盼盼和无痕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按照现在的情况万家不能放弃,那么只能等,等到自己能强大到不再需要万家。

伤心画不成 34

萧琉璃。

无痕刚回到府里,就看见所有的下人都在给自己使眼色。

无痕这段时间和府里上上下下除了念卿之外所有的人都相处的甚好,看到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可能萧允回来了。

无痕不屑一顾的将那琉璃项链收好,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却见一身烟粉色薄棉袍的萧允一脸青气的站在门口。

无痕已经学会了将他视作空气,从他身边若无其事的走过去,可是被萧允一把拽住手腕,耳边响起萧允炸雷一般的不满:“苏无痕,你到哪里去了?我满院子的找你!”

“找我?”无痕挑挑眉毛,冷冷的看着萧允:“你每个月跑出来,来回也有七八天的时间,你的万王妃难道都没有一点怀疑吗?”

“无痕。”萧允强压住心里的愤怒,原本是喜欢叫她紫苏的,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名字,可是那次无痕摔了多少的东西,都不愿意再叫那个她认为耻辱的名字,于是萧允就恢复了叫她“无痕。”

“你在这边修养的不错了,跟我回成朝吧。”萧允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商量的语气。

“跟你回成朝?”无痕冷笑了起来,“你不怕我杀了万王妃,我还怕她杀了我呢!”

无痕的话一下子打破了萧允所有的幻想,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无痕的去向,但是毕竟将她永远的放在离自己千里之外的别院,万一出个什么事情,自己赶不过来,后果……

不是萧允能够再次承受的。

他原本想就这么打着马虎眼下去,但是无痕逼他,逼他在万盼盼和无痕之间只能选择一个,按照现在的情况万家不能放弃,那么只能等,等到自己能强大到不再需要万家。

萧允没有回答无痕的问题,只是用双手捧起了无痕的脸,深深的口勿住了无痕。这个动作是如此的沉重,沉重的让无痕连呼吸都觉得无力。无痕的意识有些涣散,默默的承受着他那比生命还要沉重的口勿,心痛如绞……

也许,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放开了无痕的唇,落在了无痕的脖子上,开始了他的强取豪夺……

被他口勿过的肌肤一片片的刺痛,这哪里是口勿,明明是舔血的噬咬,激烈而又疯狂。他一路下来,肌肤竟无一处完好。

无痕不想在这门口表演着,却也没有挣扎,她知道在萧允面前挣扎,非但不能引起他一丝丝的怜悯,反而会激起他的暴戾,于是只能闭着眼睛任凭萧允的泛滥。

“我今天去给琉璃买礼物去了。”无痕侧过脸,看着萧允再一次一打横的将自己抱起来,扔到床上。

“琉璃?”萧允解衣服的手顿了一顿,偏着头皱着眉头,附身逼下来,森冷的声音在房中回响,好似闪电从苍穹之中现出,“谁是琉璃?我千里迢迢的从成朝赶过来,就是看你跑出府去给别人买礼物?”。

萧允忽然从身边拔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插在无痕的枕边:“苏无痕,我很想用这把匕首挖开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无痕冷哼一声,误会了自己的萧允看上去是那么可笑,自己怕死吗?要是怕死,早就死了成千上百次了,无痕心里慢慢的滋生出一丝丝的酸楚一丝丝的甜蜜。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根绳子,捆住了无痕的心,连无痕自己都无法控制。

现在的萧允越来越不像那个残忍冷酷的王了。他什么时候学会了情绪的泛滥?什么时候变得需要靠威胁来得到自己?

他不是从来都不缺女人吗?

为什么还要来纠缠自己?

归根到底不过是强烈的占有欲罢了,他不知不觉中摆布着自己的命运,他看着自己就像是看着自己得意的一样作品,即便是他不再需要,不再喜欢,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插手。

无痕侧过脸,看着枕边的那把匕首,无痕忽然觉得它是那么的漂亮,刀身冷寒依旧。无痕伸手轻抚着刀刃,感受着那沁人心脾的冰凉。

对这一切,萧允竟然视若无睹。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用滚烫的身子覆盖了上来,一点一点的落在了无痕冰凉的肌肤上。

“无痕,无论你是谁,你在哪里,你都是我的,不准再离开我。”萧允霸道的喊着无痕的耳垂,所有炙热的气息都喷到了无痕的耳朵和脖子上。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萧允对无痕不再是为了每月十五的解毒,那么纤弱柔软的身体变成了他的毒药,每每看到无痕,他就会不自觉的想到这毒药的美好,明明知道是饮鸩止渴,却如饮甘泉。

无痕的身体被点燃,心却依旧冰冷,这个男子已经眷恋上了自己,这个自己深爱过的男子,在自己的身心已经被他折磨的支离破碎之后,成功的爱上了她,可是这时候的她却再也没有气力去爱其他的人了。

那把匕首在枕边闪烁着寒光,妖冶中一种嗜血的魅力,吸引着无痕,就在无痕拔起它的那一刻,萧允折磨无痕,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怜惜。

忍受着他一次次,无痕默默闭上了眼睛,手中紧紧握着那把匕首,一分一秒都没有放开过。

“你是不是想逃离我?回到你那个傻子身边去?”萧允一边狠狠的动作一边恶狠狠的言语。

无痕没有睁开眼睛,握着匕首的手颤抖着,心里默念着卿凌风的名字。

要说她爱上了卿凌风,不可能,要说希望却只有卿凌风给过她。

“萧允,你个混蛋!”无痕咬牙切齿。

“恨我吗?”萧允撑起身体,停止了动作,充满情感的桃花眼如同三月的潭水,水汪汪的漂着桃花,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流到床上。

无痕没有言语。

恨或者不恨,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意义,萧允不会因为自己的很或者不恨改变现在的一切。

“恨我,就用它杀了我!”萧允伸手握上无痕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那个傻子死了,卿良玉又神奇一般的出现了,他回复了王位,打着寻找你的旗号,要攻打成朝,你说萧行奕会不会杀了我向北冥国交差?”

无痕的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滚圆的,开口问道:“卿凌风怎么会死?”

萧允冷笑道:“如果我说是我杀的,你现在会不会马上杀了我?”

无痕讶然,看着他绝然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萧允,何必呢?”

这样做,你会快乐吗?你能得到想要的那种感觉吗?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终于宣泄完了,无痕却觉得自己已经气若游丝了。不仅仅是身体,而是心,好累好累。

他没有着急的离开床榻,只是把身体移开了一些不让她承受他所有的重量。

“无痕……”他轻唤着无痕的名字,低头轻着她的唇瓣:“身体怎么会这么凉?宋岳霖给你配的药,没有按时吃吗?”

“和你有关系吗?”无痕偏过头去,心里暗暗的流泪。萧允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无痕,你恨我,却又不杀我。为什么?我被你搞糊涂了。”他喃喃的说道。

“糊涂?”无痕冷笑着将萧允从身上推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萧允,“你不一向都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吗?何时糊涂过?”

萧允轻抚着无痕的脸,略带疑惑的看着无痕。

无痕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一丝晶光闪过:“你身边有得力助手,万盼盼身后的万家,十万万家军供你差遣,你害怕萧行奕将你交出去吗?你大可以趁此机会夷平北冥国,然后对内施加压力让萧行奕将皇位禅位给你。”

萧允的计划向来是一环扣一环,周密无比,无论是看到什么样对他不利的状况,他也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这种技能不是天生的,而是他从小生活的残酷环境所造成的。

他的眼色微微一变,他从来都知道无痕的聪明,但是不知道当她被囚在这个小小的边界,与世隔绝的状态下,仅仅通过自己的一言半语,就能将自己的计划窥视的一干而尽。

无痕冰凉的手指抚上了他强健的雄性胸膛,他的肌肉如铁一般的坚硬,那种热度像火一样,与自己的冰冷截然不同。性感而紧致的皮肤上却有无数处重叠的伤疤,狰狞可怕。胸口有一道疤痕,格外的刺眼,无痕记得那日萧允扯开衣襟,问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在萧允的心目中,那就是无痕留下的。

无痕轻抚他的伤痕,轻轻的说:“很疼是不是?”

萧允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这是自然,疤痕本身就是身体对伤害的记忆,身体都没忘的东西,心怎么可能忘?

无痕的唇轻轻拂过他的,他想要近一步的深入,无痕却适时的退开,他的唇追逐过来,无痕却含笑抵住他,他眼神迷离的望着我。

无痕了然一笑,应该,差不多了。

她将手里的匕首递给萧允,用手抚过他的眼睛,然后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萧允,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杀了她,可以让你的大业计划走的更通畅,萧允,你恨她的,杀了她。”

伤心画不成35

无痕了然一笑,应该,差不多了。

她将手里的匕首递给萧允,用手抚过他的眼睛,然后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萧允,你面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杀了她,可以让你的大业计划走的更通畅,萧允,你恨她的,杀了她。”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木滞,接过了那把匕首,盯着无痕,眼睛珠子转都不转一下。

无痕苦笑着,心底道:萧允你杀了我,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对待琉璃,我们的孩子,即便是我们走到了绝路,他总归是我们相好一场的见证,哪怕是你对我还有一丝丝的愧疚之情。

伏在他耳边,轻轻低语,犹如魔咒:“萧允,杀了她。”

在无痕魔魅声音的诱惑下,他握着匕首的手慢慢的举了起来,对准了无痕的胸口……

无痕笑了,很快,一切就可以真正的结束了。

就在匕首要刺进自己心脏的那一刻,萧允他的眼睛却骤然清晰了,他立刻扔掉了那把匕首,惊讶的望着无痕,一脸的不可置信。

果然,还是不行,明明只差一点就成功了,依然功败垂成。无痕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都说男人在这个时候最脆弱,心理的防线最低,看来这并不包括萧允,他的意志力强于常人太多。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真的很精彩,恐惧,惊讶,痛楚……统统在他的脸上走过一遍,最后,剩下的是愤怒,无比的愤怒。

他一把拉起无痕,直视着无痕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你,竟然对我催眠。该死的,你竟然催眠要我杀你!这种事情,你怎么做得出来?”

萧允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甩了无痕一个耳光,然后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床上,用身体压制住,把无痕的双手紧紧扣在身体两侧。

这一巴掌,他打得可是劲道十足,因为无痕感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疼。

“无痕,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做的?能让一个人冷酷到这种地步。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的残忍?”他双眼似两把烈火,仿佛要把所有的一切焚烧殆尽。“你做这一切,就是想摆脱我吗?我告诉你,休想!你这辈子都要陪着我,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他也不顾大冬天的什么衣服都没有穿,从被子里暴起,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从一边的箱子里翻出来一个黑色的镶嵌着各式珠宝的匣子,然后恶狠狠的摔在无痕的身上:“你不是要星炽魔盒吗?你不是想要你那个亲亲好哥哥活过来吗?你死了,他怎么活过来?”

无痕惊讶的从被子里半坐起来,不顾被子滑下露出来的双肩,颤抖的抱着那个黑色的匣子,这竟然就是星炽魔盒!

自己不过是试探的说了一句,没想到短短的时间内,萧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真的从毕月国给自己拿到了星炽魔盒。

她不可思议的抬起头看着一脸怒气的萧允,即便是他身体再好也抵挡不住这北地冬季的寒冷吧,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一定让他非常非常的生气。

“琉璃是我们的儿子,我今天出去是给他寻礼物……”无痕披着被子起身,解释道。从背后将萧允紧紧的拥住,用被子将他裹进了自己的身旁,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够凉的了,可是胸口的肌肤触到萧允的背脊,发现他刚刚还炙热的背脊竟然一瞬间比自己的皮肤还冷。

萧允挣扎着,要推开无痕的怀抱,要从被子里逃逸: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妄自己对她这么的好,她竟然想用死的手段从自己身边逃离,最后放弃了死亡不过是因为她最亲爱的哥哥可以活过来。

那自己呢?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怎么可以残忍的忘记了,自己和她还有一个孩子,她就那么忍心让自己和孩子孤独的度过此生吗?在她的眼里,自己就真的是那么冷酷无情,除了天下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为了天下什么都可以抛弃吗?

正在心里悱恻着这个女人,可是这个小小的身体却慢慢的热气腾腾起来,无痕滑腻而温暖的前胸摩挲着萧允光滑的后背,那种感觉如梦如幻,在印象中这是无痕第一次的主动。

萧允饶是心里有多大的不痛快,还是抵挡不住这个小女人的动作,甚至来不及将她抱回床上,一把就把无痕扑倒在了地上。轻轻抚摩他那一头随意披散下来,柔顺地垂在地上的青丝。入手凉滑,丝丝冰润,萧允轻轻低叹一声。

一切平息后,无痕有些无力的依靠在萧允的怀里,他拦腰抱起了无痕将她放到床上。

“对不起,把你累坏了”他充满怜惜的轻轻吻了无痕一下,言语中带着歉意:“你知道,我多久没有动过女人了,一旦开荤,难免有些难以自禁。”

无痕听着他说着这些从来他不屑与说的话,有些好笑,微闭了眼睛扭过头去不去看他。

“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看看给琉璃……琉璃的生辰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没有。”萧允吻了吻无痕的眼睛:“还有两个时辰,待会我来叫你!”

听着门“吱呀”一声关上的声音,无痕从床上坐了起来,脑海里却一片清明,卿凌风的死亡似乎不是萧允所说的那么简单,按照他的性格,除非卿凌风是落到了他的手里,要不然他是不会容忍其他的人杀了他。

萧允肯定又骗了自己。

那夜卿凌风消失,也正是他带着人马冲进了太子寝宫,她不相信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论是不是,她都必须回一趟北冥国皇城,她才安心。

而机会,没有任何的时机比现在的时机更好,只是不知道萧允准备了东西回来,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会大发雷霆到什么样的程度。

即便是知道如此还是要走,无痕从抽屉里找出纸墨给萧允留了一封简单的书信,书信中的意思就是:琉璃真的是他的孩子,希望他能善待这个孩子,而自己实在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所以她要暂时的离开。

“滚!都给我滚的远远的。”萧允颤抖着捏着无痕留给自己的书信,气得头上冒青烟。头发凌乱,双目赤红,怒视着所有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大声的吼着。

这张床上,明明前两个时辰,还是那么的柔情蜜意,原来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她不过是要骗自己手中的星炽魔盒,为她的好哥哥还魂。

她是那么喜欢她的哥哥,所以才会亟不可待的用这种清高如她以往不屑一顾的手段,得到星炽魔盒,原来自己一直是个笨蛋,以为她还爱着自己,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她至始至终爱都是她的那个哥哥吧。

“要不要去追?”念卿斜斜的靠在门框上,无论萧允是多么的愤怒,都不能感染他一分。

他观透世情,心如明镜,超凡脱俗,清华自守,依万象而生,却又看破红尘,如有似无,万物归空,武功修为,皆入化境,可当以神人称之。什么爱恨情仇在他的眼里都不过是一汪静水流深。

“不用!”萧允气这种无意义的感情拉扯,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他逃不开。“她最好走了再也不要回来,一辈子再也不在我的面前出现。”

宋岳霖看着刚刚接满了萧允一杯子心头血的杯子,忽然觉得萧允很可怜很无助。

枯叶翩跹,过雨犹如蝴蝶。

冰河未凝,迎风还似银镜。

两般儿情厮隐,浓妆淡抹包笼尽。

数声孤雁哀,几点昏鸦噪。桂花随雨落,梧叶带霜凋。

园苑萧条,零落了芙蓉萼,见一个玉胡蝶体态娇。

描不成雅淡风流,画不就轻盈瘦小。

无痕一头长发被束在了头顶,像个北冥国男子一般带着一顶小红帽,一身红色的棉质长袍,走在熙熙攘攘的路上,冬季的北冥国格外的热闹,这时候的北冥国不需要牧马不需要种小麦,只需要祭祀和狂欢。

奶茶楼里喧哗热闹座无虚席,到处是客人的哈哈大笑声,他们有贫有富,有把画眉笼子遮上黑布放在脚边的富家公子,有磕着瓜子喝着自带名茶的江湖名流,当然也有穷得连座位都买不起只能靠着柱子听的破落子弟,总之这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支楞着耳朵看着台上,时而大笑时而叫好。

无痕凑近那台子,却听那说书先生不似成朝的长褂,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拿着茶杯,而是一身大红的标志马褂,手里拿着一个铜质的快板,一手飞快的打着一边声音高亢的说着:

话说前朝有一位王子,自幼被养在荒郊野外,因为偶然得到一位散仙的指点,练就了一身非凡的本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因为皇上年老无能,所以将这位王子迎进了皇宫,这位善良的王子兢兢业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革除了前朝的弊端,惩治作威作福的大祭司,真是意见大快人心的事情。

无痕心里一惊,虽然这位说书人假意托词是前朝旧事,但是无痕却知道这故事来源于卿凌风。

伤心画不成36

不对,无痕伸手支起下巴,俊眉微微的簇起:卿良玉禅位,卿凌风登基,举行婚礼,萧允出现,卿凌风失踪,卿良玉复位。

这些事情单独看来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一旦将这些事情连起来想,就有些奇怪了,很显然卿良玉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一个重要角色。

会不会真像卿良玉所说的那样,自己和卿凌风都是任雪晴和萧行奕的孩子,那么卿良玉就不可能让卿凌风真正的登上皇位,他之所以愿意后退一步,只不过是利用卿凌风太喜欢无痕的心里,假借他之手消灭反对自己的大祭司,同时引出萧允,将无痕带走,当着一系列的计划顺利进行之后,卿凌风自然是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无痕想到这里,心不由一惊: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卿凌风或许并不是自己所料想的被萧允所害,而是……卿良玉。

无痕从茶楼里走出来,恹恹的神情,不料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女孩子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个子不是很高,但是粉嫩的脸蛋,大的和自己有一拼的眼睛,特别深的双眼皮,长长弯弯的睫毛,真是很萌很可爱。

“哎呀,你,你这个……”那小女孩抬头看见一身男子装束的无痕,吓得直往后面缩,拉着身后人的衣服:“公子、公子……”

那神情真是太可爱了,无痕恨不得伸手在那个小女孩的脸上捏上两把。

“娃娃,别担心。”身后那个被娃娃称作公子的青年缓缓的走了上前:“她不是男子,是个女人。”

无痕看着卿凌风双目毫无焦距的走了出来,心里一阵酸一阵疼。

“风,你,你怎么会这样?”无痕的心一下一下的抽搐着,自己在北冥国晃悠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他,没想到竟然在这茶馆和他遇见了。

“风?谁是风?”卿凌风微微一笑,脸上依旧是倾倒众生的容颜,只是那双潋滟双眸没有了焦距。

“我是痕儿啊,你忘记了?”无痕没想到不过是四个多月的时间,将自己是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卿凌风竟然将自己忘记的干干净净。

那个娃娃张开双手,如同护小鸡的母鸡一般,站在卿凌风的面前,隔开无痕和卿凌风:“你是谁?为什么要和公子说这些稀里糊涂的话?”

“你是谁?”无痕皱着眉毛打量着那个小女孩,原本因为她可爱的样子产生的好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莫非是他们给卿凌风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害的卿凌风失去了记忆还失明了,王位没了,刚成亲的王后没有了,甚至差点自己的性命都没有了。这短短的四个月,他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事情。

“我是公子的贴身侍女,我叫娃娃,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家公子不认识你啊。”娃娃瞪着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无痕。

“娃娃,不得无礼。”卿凌风侧着耳朵听了一会:“我想这位姑娘一定是认错人了。”

是么?无痕不由往后踉跄着退了几步,真的是自己认错了人吗?明明以为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结果还是一场空。

“那,那请问公子大名。”无痕依旧是不想放弃,她不知道卿凌风是不是伤心了,失踪之后见自己跟着萧允走了,所以故意选择了逃避,只是这个娃娃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在下是华音宫箜篌馆馆主风君。”那有着和卿凌风一模一样雌雄难辨的男子,对着无痕又是一个卿凌风式的长揖到地。

华音宫?

无痕的眉头更深的皱起了,这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奇怪的组织么?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三人成虎的虚无,原来真的有这个组织的存在。

“这位姑娘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在下还有事情要处理。”风君似乎有些不愿意再和无痕纠缠下去了,一只手搭在娃娃的肩膀上,转身欲走。

“请问华音宫宫主可是任雪晴?”无痕开口问道。

风君半转身的身子忽然愣了一愣,转到一半的身子生生顿住。

倒是那娃娃不悦的回答道:“宫主的名讳其实随便可以告诉他人的。”

无痕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看着那一高一矮,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消失在茫茫人群里,这个风君几乎和卿凌风一模一样,除了衣裳的颜色,卿凌风喜欢穿白色的长袍,即便不是白色的也是淡色的,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这么鲜艳的红色。

也许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无痕慢慢的往回走,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绸缎,一盏盏轰轰烈烈的红色灯笼在无痕的眼里都失去了色彩。

小孩子的尖叫声,商家的叫卖声还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都消失在耳畔,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的安静。

回到自己的客房,无痕伸手将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束着头发的绢带也扯了下来,一头长发顺着肩膀垂到了腰际。

“无痕。”无痕解衣服的时候,听到无忧的声音。

无痕走到床边,因为有了星炽魔盒的协助,原本附着在那玉诀上的灵魂慢慢的聚拢,恢复了那一魂一魄的意识逐渐有了身形。

第一次看到离开自己已经三年的哥哥,重新站在自己面前,对自己淡淡的露出竹叶上露水一般的笑容,无痕激动的,眼睛眶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打了好久好久的转,却没有落下来。

“无痕,谢谢你!”无忧缓缓的上前,可是到了无痕面前一臂距离,就没有能再往前走一步,那样静静地站着,注视她。

时光跨越了多年,在那么年的寻找后,他终于,与她在茫茫人海,再次相遇,能站在无痕的身边,没有世俗的责难,没有歧视的目光 。

带着一丝不安,一丝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自信。他就站在原处,仿佛深怕上前一步,就会将她吓跑。

他想伸出手,但最后,却是什么动作都没有做。

房间里的窗户开着,外面舞狮舞龙的锣声、鞭炮声阵阵,而他们这么静静的,却这样静静的彼此站立,没有看对方,没有眼神的交替。

??最终无痕摇了摇头,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无忧的手:“哥哥,我累了,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好累。”“痕儿”无忧伸出手,将无痕的柔软的手握住,明明已经将无痕的手握住了,可是他却清楚的看到无痕的手穿透了自己的手掌。

无痕惊讶的将手缩了回去,再次往无忧的肩膀伸去,她更加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竟然穿透了无忧的肩膀,拿到了他身后的杯子。

“怎么?怎么会这样?”无痕原本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惊慌失措的伸出双手,想要将无忧抱在怀里,可是无忧的身子在无痕的面前就像是烛光下的影子那么不真实。

“无痕。”无忧无形的手在无痕的肩膀上拍了拍,虽然没有感觉,但是无痕却感到肩膀上的重量。

“哥哥,我,对不起。”无痕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看到自己的晶莹的泪滴穿过无忧无形的身体,无痕伸出手,那泪滴滴在掌心,冰冷冰冷的。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静静的,享受此刻。”无忧闭上了眼睛,不再去想别地事情,“例如现在这样,我已经知足了。”

房间里陷入沉寂,静地只有随水而来的曲乐声。

经过无痕这几天帮无忧的调理,无忧慢慢的有了真正的形体有骨有肉,只是白天,晚上的时候又会恢复虚无的身体。

“今天怎么样了?”无忧从床上慢慢的坐起来,虽然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无痕,呆在北冥国,在这里没有人认识自己,没有人知道自己和无痕的真实关系,但是看到无痕每天像个没头苍蝇一般的寻找着卿凌风,自己的心里堵堵的,那种感觉据说叫嫉妒。

无忧手在背后悄悄的捏成了一个拳头,然后又缓缓的松开了,自己告诉自己,要满足,现在这样已经是两个人最后的放纵。

“哥哥,我今天看到一个和卿凌风很像很像的男子,可是他却不承认自己是卿凌风,他是个瞎子,而且是华音阁的人。”无痕咬着下唇,转过脸看着无忧,伸手放在无忧的手腕上,替他把脉,平缓的脉象象征着无忧的身体正在一步一步的恢复。

“华音阁?”无忧皱了皱眉毛,双手轻轻的按在无痕的肩膀上,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眉宇间有些浅浅的担忧。

“哥哥知道华音阁吗?”无痕有些急切的问道,因为卿良玉的话让她产生了动摇,虽然她不知道他的话有多少的真实性,但是她只有了解了真实的华音阁,了解真实的任雪晴,才可以知道事情的真实相。

“无痕,你怎么会对华音阁产生兴趣?你怎么会知道华音阁?”无忧的手轻轻的抚摸上无痕的长发,“要是没有上次的巧遇,我也不可能知道有华音阁。”

“哦?”无痕瞪大了眼睛,看着无忧,希望他继续往下说,相比于卿良玉的话,她更加相信无忧。

给读者的话:

新年快乐

伤心画不成37

“无痕……”无忧瘪瘪嘴,有些担心的看着无痕:“你能告诉我,以前你都不会去理会这些江湖上的事情的,如今为何会?”

无痕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给下眼窝投下一片片阴影。

“无痕。”无忧的手轻轻的抚摸上无痕的脸颊,“你变了。”

无痕伸手按在无忧的手背上:“每个人都是会变的,只是我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坏事好,我都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哥哥的事情,哥哥你要相信我,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告诉你事情的原原本本的。”

无忧点点头,开始讲述自己所知道华音宫的事情。

华音宫是十八年前,忽然出现的一个神秘组织,要说它是江湖中的武术帮派,它从来不参与武林大会,要说它是修真门派,它的宫主似乎并不以成仙而追求。

很多人都谣传按照那个宫主的修为,早就可以飞升成仙,可是她却在人间徘徊,只是因为她还留恋着这尘世间的情爱,有人说那个人是北冥国的国王卿良玉,有人说那个人是皇上,更有人说她曾经。

说到这里,无忧忽然打住了,无痕抬起眼神奇怪的看着无忧:“怎么啦?”

无忧上齿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和无痕的表情一模一样,慢慢的道:“有人说她第一个丈夫是我们的父亲。”

无痕如无忧所料,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倒退了好几步,大脑里一片一片的空白,这、这个消息是无痕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

这一些片段的信息将无痕之前的所有的预测都推翻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到底谁是自己的母亲谁是自己的父亲?卿凌风和自己什么关系,自己和无忧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哥哥,我想休息一下。”无痕将头轻轻的放在无忧的肩膀上,以前不论自己遇到什么事情,哥哥都会站在自己的身边,毫无保留的支持着自己。

“好,好,睡吧。”无忧将无痕打横的抱起来,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自己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哥哥。”无痕惊讶看着一脸坦然的无忧将自己揽在怀里,自己的头搁在无忧的手臂上。

无忧闭上了眼睛,手轻轻的拍着无痕的肩膀:“无痕,还记得小时候吗?小时候你每到打雷的时侯就会跑到我的房间来,紧紧的抱着我,缩在我的怀里。”

无痕的心一软,想到以前两个人的温馨时刻,但是……现在,两个人毕竟已经长大了,自己不论是嫁了多少次,是萧允的女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短短三年的时间,她有过萧允的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已经满了百天了。

不知道为何,无痕心里不由的升起一丝丝的不安。

“无痕,我们十五年的情分,当真比不上你和萧允的三年吗?”无忧闭着眼睛也能将无痕的心思看穿,“那三年里,有多久时间你开开心心过来的?他给你吃的苦还少吗?”

无痕一惊,莫非自己的事情,无忧都知道?

无忧长长的叹了口气:“小珠其实是父亲特意安排到宫里的人。”

“啊?”无痕猛的睁开了眼睛,可是四周一片的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如果真如无忧所说,自己身边的小珠父亲苏经纬安排下来的人,那么他一定知道皇宫里的那个女子是假的苏贵妃,按照他的最初想法,怎么会对这种现象熟视无睹呢?

无痕愈发的不安,这几年来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是有人安排好了的,自有高人捻须微笑,胸有成竹,而自己不过是他们手中的那颗棋子。

自己苦苦挣扎的命运是否在自己手中?

无痕觉得很害怕,对于未来无知的害怕。

“不要害怕,无痕,一切都有我,你想去皇宫去找卿良玉问个明白,我会陪你去的,你想知道那个华音宫的事情,我会陪你去的,你要去找卿凌风,我也会陪你去的,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上天入地,只要我能陪你的地方,再也不会让你一个孤零零的。”无忧的声音在黑暗里,如安神的檀香慢慢的消散。

萦绕在无痕的脑海里,终于让焦躁的她安静了下来。

无痕一大清早醒来,无忧已经不见了踪影,无痕一惊,虽然无忧的武功在江湖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但是他现在毕竟魂魄不全,万一碰到居心不良的道士或者祭司,那可如何是好?

无痕着急的穿上鞋子,披上棉衣,推开房门就准备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无忧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走来。

无痕刚刚提到嗓子上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了,迎上去接过无忧的盆子,嘴里微嗔道:“你怎么不都睡一会,大清早我不见了你……”

话说了一半,就看到无忧眼睛水亮水亮的看着自己,里面全是打碎的星辰,无痕平白的觉得脸都些发烫,那些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担心,但是一旦说出来,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应该对哥哥所说的,而像是一个妻子关心丈夫所说的话。

“还是我来吧。”无忧的眼睛笑得像两弯月亮,避开无痕伸过来接水盆的手。

无痕为了避免尴尬,随着无忧往回走,探头探脑的看着那水盆:“大清早要刷洗,可以叫小二打热水来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亲自起来端水呢?”

“这可不是普通的洗脸水。”无忧的声音里透着喜悦。

“这可不是普通的洗脸水?那是什么?”无痕跟着无忧走近房门,把门掩上。

“我看你这几天,天天在外面跑,昨天晚上我感到你的脚冰冷的,所以早上去厨房找了些东西给你熬了一锅洗脚水,烫烫脚。”无忧将水盆放在床边,抬起头来,看着无痕,拍拍床沿:“过来啊。”

“哥哥……”无痕从嗓子里冒出来两个字,心里的酸意一下子泛滥了起来,无忧永远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水滚烫滚烫的,热流从脚心一直窜到了胸口,暖洋洋的,无痕的头靠在无忧的肩膀上,“哥哥,这里面有什么啊?好舒服。”

“有花椒,胡椒,姜、盐,橘皮。”无忧一直含着笑,看着无痕的微笑心里无比的开心,他一身最开心的时候,不是皇上封自己骠骑将军的时候,不是父亲表扬自己的时候,而是妹妹无痕对着自己笑,对自己显现出依赖时候。

无痕笑了起来:“再加点油,就可以喝了。”

无忧伸手将无痕搂在怀里:“你呀……”

“哥哥,你也一起烫烫脚啊。”无痕在无忧的怀里微微的扭着,含着笑看着无忧。

“好,好。”无忧松了环着无痕肩膀的手,脱下袜子,将自己脚也放在盆子里,盆子不大,无忧的脚后来放进去之后就搭在了无痕的脚上面。

无痕笑着弓起脚板去挠无忧的脚心。

“你个小坏蛋,痒。”无忧伸出双手报复的挠向无痕的咯吱窝,“看你捣蛋。”

两个人倒在床上,嘻嘻哈哈,双脚也踢翻了盆子,水流淌了一地,无痕出气如兰,面色桃花,无忧一下停了手,慢慢的凑近无痕的脸,无痕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无忧的吻因为无痕的猛然起身而落空。

“无痕。”无忧不甘的坐起来,双手按住无痕的肩膀,将她按到枕头上,“无痕,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无痕脸上一脸的平静:“哥哥。”

这一声打破了无忧建立起来的所有铜墙铁壁,他叹了口气,慢慢的松了按着无痕双肩的手,低声道:“对不起。”

无忧和无痕清理干净,易容成了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往皇宫走去。

无痕看着贴着一脸胡子和皱纹的无忧有些想笑,按照她的原意是想让无忧装成女子的,无忧的皮肤白皙,眉清目秀,装成女子是最容易的,可是无忧打死也不愿意,无痕只好将他打扮成了一个老头子,而自己依旧是装扮成北冥国最普通的小伙子,两个人拿着星炽魔盒前往皇宫。

这是他们商量了一个早上才想出来的办法,虽然知道这个魔盒到了卿良玉的手里,不会有多大的好处,但是,他们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个做诱饵,还有什么能让卿良玉接见自己。

果然在无痕和无忧说明来意之后,那个通报的侍卫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两个人进去了。

隔了四五个月再见卿良玉,无痕惊讶的发现卿良玉比之前要清楚很多,要精神很多,莫非之前的疯癫,只不过是卿良玉对外的一个烟雾弹?

“你们是毕月国的人?”卿良玉一身的红袍,不顾寒冷,领口微微的敞着,一只手拿着金杯,摇晃着走下台阶,打量着两人,最后到了无痕的身边,低声道:“你胆子还真大。竟然易容混进皇宫。”

无痕心一缩,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向来很自信,而且这次要和无忧一起出来涉险,于是格外的细心,她不敢相信卿良玉会这么轻易的将自己看穿。

“国王这是说什么话,在下不大明白。”无痕低眉垂首,似乎是一个小心翼翼的普通百姓。

“你们都下去吧。”卿良玉挥挥手,身边的那些侍卫都依次轻手轻脚的退了下去。

“现在你可以将真面目给我看了吧,无痕。”卿良玉昂头将手中的美酒一干而尽。

无痕见卿良玉已经看透了自己,也不愿意再装下去了,伸手将面具轻轻一撕,露出原本的面目:“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

伤心化不成38

“你怎么认出来我的?”无痕奇怪的看着卿良玉。

卿良玉环抱着双手站在无痕的面前,用食指和中指挑起无痕的下巴:“你真的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来你的?其实,并不是你的易容水平不行而是……你身上的味道和你的眼神。”

无痕很惊讶卿良玉为老不尊的说出这么一番奇怪的言论,吓得往后不由的一退,无忧也将自己脸上的贴的胡须面皮往下一扯,将无痕往自己身后一扯,拦在无痕和卿良玉之间。

“呀……这不是成朝的骠骑大将军吗?”卿良玉的眼光在无痕和无忧之间徘徊:“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去的?莫非传闻是真的?”

“传闻?什么传闻?”无痕一点都沉不住气,一下子从无忧的身后探出身来,眼睛叽里咕噜的盯着卿良玉。

“哈哈,你这个小丫头,你以为我是那个傻呼呼的卿凌风?”卿良玉哈哈大笑起来:“我一直很怀疑你的身份了,并且派人到成朝打探你的底细,可是萧允将你的过往保护的太好了,我并没有查到什么线索,现在你们两个人一站在我面前,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无忧将无痕再次的拉到身后,“我们此次来不是来和你讨论到底谁是无痕,我们是有一件宝物要敬献上给国王。”

“苏无痕,苏无忧,哈哈……”卿良玉爽朗的大笑起来,似乎无忧口中所说的宝物在他眼里并不重要,“好个兄妹情深,好个苏府双碧。好个苏经纬,原来是你,原来是你将无痕偷走了,是你报复了我,成功的让我和任雪晴分离,你太残忍了,你!”

卿良玉双手伸向空中,大笑起来,五官都已经扭曲了起来,慢慢的一圈一圈红色的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淡淡的粉红色渐渐的变成了正红色,最后变成了黑红色,黑色,这一股股的黑色从卿良玉的脚底窜到双腿,腰,胸,脸,最后达到头顶。

整个头顶竟然升腾起白烟,“啊!”卿良玉大吼一声,整个大殿的灰尘都被他的气息震的扑簇扑簇的往下掉。

“不好,他已经入魔了!”无忧拉了无痕一把,两个人在屋顶不断掉下来的石砖瓦砾中穿梭,“想不到他就是曾经武林中传说的北火神。”

“北火神?”无痕惊讶的看着无忧,不知道哥哥还知道什么东西。

“小心,你看他的头发。”在无忧的惊讶中,无痕顺着无忧的手指看去,卿良玉面向自己手指的方向,手拼命的往上伸,刚才的一头青丝瞬间变成了雪白雪白的头发,因为内力的冲击在白烟中狂飞乱舞。

“这是什么武功?”无痕用商量的目光看着无忧,“要不然我们先出去等他安静下来,我们再来找他问清楚。”

“不行。”无忧此刻站在原地似乎生了根一般,对着无痕道:“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下次要是能进来,估计更困难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这是传说中‘火阳神功’,我也想要试试能不能对抗他。”

“不要。”无痕疯了一般,扯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无忧,她从他的话里已经窥得了这入魔的卿良玉是如何的恐怖,她刚刚将无忧的魂魄复原了,她不能让他再次为自己涉险。

如果,如果,因为自己,无忧这次又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她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

“无痕,放心。”无忧对着无痕浅浅一笑,那一笑似乎含着冬日里最最绚烂的最最温馨的阳光。

“哥哥,求求你!”无痕双手拽着无忧的衣袖,双腿早就失去了气力,瘫坐在了地上。“不要再离开我……”

“放心,无痕,相信我。”无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才舍不得离开你呢!”

无痕看到无忧是如此的坚定,也不能继续阻止,她只能选择站在无忧的身边,陪他一起生一起死。

无忧在无痕的耳边轻声道:“无痕,你若不是我的亲妹妹,会嫁给我吗?”

无忧的声音如同划过晴空的一道霹雳,震得她目瞪口呆。

无痕的表情让无忧原本灿烂的微笑被冻在了脸上,很显然无痕已经开始了犹豫,以前的自己是无痕的天,无痕的地,是无痕的全部,要是,要是自己当初能够看透名利,看透世俗带着无痕远走高飞,现在的事情是不是另外一番风景?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无忧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起了拳头,周身的血色慢慢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竹叶一般的青色,青色的竹叶在风中摇曳着,给人的感觉不再是宁静而是杀气!

“咣当”一声,无忧的纯钧出鞘,这是无痕差不多事隔九年再次的看到无忧的剑出鞘,那宝剑身上流淌的并不是无痕料想中的青色,而是五色的流动的波纹,“菡萏出放!破!”

无忧剑锋并没有指向卿良玉,而是指向了环绕在卿良玉周身的红色的圆圈,一朵小小的荷花骨朵在那个邪恶的红色圆圈内慢慢的显现出来,飞快的旋转,那朵花骨朵的颜色越来越淡,那个邪恶的红色也越来越淡。

“小荷初立!破”无忧飞快的旋转起身子来,没转一圈,宝剑的光华就会诞生一朵或大或小,或含苞或盛开的荷花。

那红色、粉色、白色、黄色……各色的荷花,在卿良玉的周身飞舞,有些因为卿良玉身上燃烧的一朵朵火焰燃烧殆尽,有些则落到了卿良玉的身上。

无忧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开,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卿良玉周身的火焰却越来越小,“自不量力!”卿良玉暴怒起来,一掌带着火焰朝无忧直劈下来。

“不要!”

无痕飞身上前,挡在了无忧的面前。

“无痕!”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卿良玉身上的火焰一下子消失了,可是白发却没有恢复,呆呆的看着被无忧抱在怀里,口吐鲜血的无痕。

“不要死!”卿良玉伸手要去拉无痕,他在任雪晴离开北冥国后就一蹶不振,放下朝政满天满地的寻找她,可是任雪晴似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了一丝的消息,卿良玉面对着任雪晴的画像不吃不喝整整七天,要是没有神功护体估计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后还是三皇叔进入了卿良玉囚禁自己的书房,跪在自己的面前,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找到那个丢失的孩子,任雪晴才会相信卿良玉,才会重新的回到他的身边。

于是卿良玉在寻找任雪晴的同时开始了对那个女娃娃的搜索,整整十七年了,每个日日夜夜,他都在等待着,等待着手下能带来那个女孩或者任雪晴的一丝丝消息。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他的耐心一点点都磨完了,于是他很自然的走火入魔了,很自然的疯狂了。

如今这个孩子就在自己面前,自己等了整整十七年,他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她死去,他要带她去找任雪晴,告诉她不要恨自己,要恨就恨那个为她动情的无情男人——苏经纬,是他偷走了这个孩子,只不过是要报复任雪晴,报复自己,他得不到的幸福他也不会让别人拥有。

卿良玉伸手放在无痕的背心,想将自己的内力输一些给她来续命。

“你想做什么?害死她你就会再见到任雪晴了吗?”无忧冷笑着一把打掉卿良玉的手,将自己刚刚恢复没多少的内力输给无痕。

“你的魂魄不全,以你的内力是不足以让她苏醒的,她中的可是‘烈焰掌’!”卿良玉有些慌张的看着无忧,他真的不希望她死,看着她那么肖似任雪晴的一张脸,这样面无血色的躺在无忧的怀里,曾经对自己怒目圆睁的眼睛,此刻就那么安静的闭着,他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十八年前,第一次看到任雪晴的那个夜晚,任雪晴从高高的山崖上跳下来,自己将她抱在怀里,她也是这般的面色苍白。

无忧愤怒的抬起头来对上卿良玉的眸子:“现在无痕已经昏过去了,卿良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一生最憎恨的两个人,两个比你现拥有任雪晴的两个男人,一个是苏经纬一个是萧行奕,但是只要你能救活无痕,苏经纬欠你的那一份,我用命来还!”

卿良玉一愣,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无忧,忽然大笑着将无痕从无忧的怀抱里接了过来:“想不到苏府双碧禁忌之恋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哈哈,报应这就是苏经纬的报应。”

卿良玉一手抵在无痕的背心对她输着内力,一边对无忧道:“你的命我不要,苏经纬的命,我自然会找他要,但是我要你再也不能出现在苏无痕的面前,让你也尝尝思念入骨髓的滋味!”

无忧原本垂在身边的手慢慢的握成了拳头,要他再也不要出现在无痕的面前,那远远比杀了他更难受。

“你答不答应?”卿良玉冷笑着将放在无痕背上的手抽开,无痕原本有了一丝血色的脸一下子有恢复了惨白。

“好,我答应你!”无忧手握得更紧了,手指甲深深的刺进了掌心,一滴两滴血,滴在血红色地砖上,再也看不见。

“哈哈,作为你这么听话的奖励,我让你证实一个你最想知道的事情!”卿良玉嘴角一勾,拿起无痕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嘴里一咬,无痕的手指顿时就被咬出了一个口子。

“你做什么?”

伤心化不成39

“你想做什么?”无忧几乎是怒跳起来,一手按在卿良玉的肩膀上。

卿良玉嘴角噙着一丝的冷笑:“你不是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无痕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妹妹吗?其实……”卿良玉故意顿了顿声音,卖了个关子道:“这个问题,我也是很想知道呢,我想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无忧咬着牙齿,浑身微微的颤抖起来,卿良玉一眼洞悉了他的想法,这的确是他一直以来侥幸的心理,他是多么的希望无痕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无痕的身边,名正言顺的将她拥入怀中。

卿良玉冷笑起来,抬起冷冰冰的眸子问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么你在犹豫什么?”

无忧拿着纯鈞的手微微的颤抖起来,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面对真相。

卿良玉捏着无痕的手指,一滴血滴在了刚才无忧因为纠结而滴下来的血中,那两颗圆滚滚的血珠子挤在一起,却始终都没有结合在一起。

“如你所愿,你们并不是兄妹!”卿良玉冷笑起来,“既然你知道了真相,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履行你刚才的许诺?从我面前立刻马上消失!”

无忧恨恨的再看了无痕一眼,一个飞身离开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上天给他和无忧的时间竟然是这么的短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

原本还没到下雪的季节,可居然下起了雪,而且还有雨的序幕。

彻夜未绝的小雨。此刻轻轻地、斜斜的飘着,望不见身形,听不到雨声,只有如烟似梦般萦绕着树的雾气。

无痕独自站在窗户边,怀着一份无主的惆怅,凝视着湿漉漉的红色地砖的地面变化出深暗的色调,凝视着地面上的一汪闪亮的积水,凝视着水中倒映的清淡的世界,凝视着忙里忙外的宫女……

无痕从窗户走到门口,一群守在门口的宫女对着无痕福了福身:“公主请留步。”

“怎么?父皇不让我出去吗?”无痕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面对的就是一个中年的英俊潇洒的男子,一身红妆妖娆万分的看着自己。当时自己吓得倒退了好几步,可是被这个男子死死的按在了床上:“雪儿,雪儿。”

那个中年男子神情的呼唤她,深情的似乎是对待爱妃的样子,无痕很害怕,比起不知道自己是谁更恐怖的就是不知道对面的男子是谁。

那个中年男子并不是让人很讨厌的模样,可是无痕却感到在他的身上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戾气,让她很不舒服。

那个男子似乎也看清楚了无痕的恐慌,和蔼的一笑:“女儿,你怎么一觉起来就不认识父皇了呢?”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原来是自己的父亲,无痕长长的出了口气,可是这个男子看上去不过是三十出头,怎么会是自己的父亲呢?

无痕有些疑问,按理说父母之间,即便是失去了记忆,也应该有心灵相通的第六感,可是自己和这个男人,实在是。

“哎……雪晴,看来祭司所说你的失忆是真的了,都怪为父,都怪为父。”红衣男子站起身来,一脸的悲哀,在侍从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在那个男子转身的那以刹那,无痕在那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真的悲哀。

自己这是怎么呢?难道自己的父亲都不认识了吗?

无痕小小的拳头捏了起来,目光求助一般的看着跪在自己最近处的那个宫女,轻轻的对着她招了招手:“你过来!”

那个宫女怯怯的走到无痕的面前,然后跪下来。

无痕有些不悦的看着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上很多的宫女,示意她起来回话,可是那个宫女颤抖着,甚至不敢抬头看无痕。

无痕只好就任由着她去,开始了诸如自己到底是谁,失忆之前碰到过什么事情之类的询问。

那个胆小的小宫女这回倒是楞都没楞一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原原本本说了个清清楚楚。

自己现在所在的国家叫做北冥国,那个红袍子的中年男人是这个国家的国王,自己是国王龙凤双胞胎之一的女儿,因为出生在大雪初停的节日,所以就取名叫做雪晴公主,自己还有一个同胞的哥哥,因为抵挡成朝的进攻,被妖法困在了无人烟的北冥禁地三天三夜后失踪了。

回忆完自己苏醒之后的事情,无痕挥了挥手,示意挡着自己路的宫女让开。

那个宫女不依不饶:“公主,眼看着和亲在即,还请公主不要乱走的好,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教我们怎么向国王交代?”

无痕冷哼一声,没有理睬那些宫女径直的往前走,那些宫女虽然嘴巴上强硬,可是并不敢真正的阻拦她。

无痕静静的走着,望着,心中叫着这莫名的失望和一丝憧憬。无痕低着头,专心走路,雨渐渐的打湿了无痕的头发和脸颊。

尾随着无痕的那个宫女递过来一把宽大的油纸伞,一个宫女递上一个暖手炉,那个铜质的暖手炉外秒包着一层棉棉的红色布,做了两个开口,无痕正好可以把手伸进去。另外一个宫女给无痕披上打过蜡的孔雀毛的披风,这个披风即便是沾上了雨雪,也断然不会弄湿了衣服。

虽然有宫女围绕在自己身边为自己周全的服务着,可是无痕心里依旧是空荡荡的。

偶一抬首,深深的吸了口气,哦,眼中的世界已经蒙上了一层雪的薄纱,朦胧了?还是光亮了?小雪一点点,一片片,细碎凌乱而匀称飘摇的款款而来。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皇宫的禁地,传说这里关着一个因为流产而疯掉了的女人,帝王家红颜冢是不错的。

那个女人成天的干嚎着:“我的儿子,我的后位。”

无痕问过身边的宫女,那个女人是不是父皇的女人,可是那些宫女摇头,连连否认,父皇卿良玉此生只娶过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皇后已经去世了,因为爱之深思之切,从此之后卿良玉再也没有纳过一个妃子。

那个女子是自己同胞哥哥卿凌风的美人,因为孩子流产而发疯,开始父皇还很同情她,可是她闹了多次之后,卿良玉也烦了,只好派人将她关在了后院。

不知道为何,无痕今日特别的想去看看那个可怜的女子,看看在这个来的格外早的冬天,那个女子是否能安然的度过。

“公主,不要去,那里容易沾惹晦气。”一个宫女皱着眉头劝道。

“是啊,公主,再过几天您就要去成朝和亲了,要万事求个吉利才好。”

无痕冷笑了起来:“不过是去嫁给一个傻子罢了。”

这桩利用自己来获得北冥国一时安宁的和亲,自己将要去嫁给的成朝的三皇子萧诺,听说是个傻子,却也是最炙手可热的皇位继承人,外戚重丞都愿意操纵一个傻子,卿良玉自然也是乐见其成,无痕想到这里不由的为自己的将来安然伤神。

在自己醒来的最初的时间里,无痕以为卿良玉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女儿的,至少是十分的宠爱,要雨得雨要风得风,就差天上的月亮没有给自己摘下来了。

可是当那日看到卿良玉拉着自己的手,悲催的告诉自己要去成朝和亲的时候,无痕忽然觉得在国家利益面前,在苟且偷生面前,什么皇家的父女之情都是那么的虚伪。

无痕最初也是鄙视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觉得自己应该为父皇挑起国家兴亡的重担,可是那日自己这个路痴再次的成功迷路,不小心听到了父皇和祭祀的对话,自己对卿良玉最后的一丝愧疚消失的无影无踪。

其实以现在北冥国的实力,完全没有必要依靠和亲来维持和平,是卿良玉积极主动的在和谈的桌上向萧行奕提出和亲,没有选择最名正言顺的太子,没有选择战功赫赫的二皇子,而是选择了傻里傻气的萧诺,目的只有一个……他要一个堂而皇之的干涉成朝内政的理由。

想不到在那么一副宠爱的面孔之下,卿良玉要达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目的。

无痕开始选择了许多血多种的消极反抗手段,她故意到外面吹风,故意失足落水,故意不吃饭,闹到最后卿良玉不得不加派了人手看管起无痕来。

不知不觉的走到了关着美人的别院,令人没有想到的,这次院子里没有美人的疯言疯语。

无痕上前轻轻的扣了扣门,自报家门道:“雪晴前来拜访胡美人……”

那些宫女远远的站在无痕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可见她们对于这院子里的胡美人颇为忌惮,其中的一个宫女已经往后面跑去,无痕知道她肯定是去向卿良玉报告去了,可是按照现在的这个时间,卿良玉估计又在和成朝的密探在密谈着什么,那个宫女要成功的上报自己的情况到卿良玉派人来拉自己还有一段时间。

门“吱呀”一声开了,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斜斜的靠在门框上,她穿着半新不旧鹅黄色棉裙子,腰间斜系着一根红色的腰封,头发虽然只是简单的挽成个最普通的发髻,脸上也没有擦脂粉,没有描眉点朱红,但是依旧能够看的惹人怜爱的柔弱风骨。

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的胡美人,还是她的丫鬟?

无痕心里揣测着。

那个女子却缓缓的开口:“我终于将你等来了!”

什么?这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为什么一直在等自己?

伤心画不成40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等我?”无痕盯着那个女子的眼睛,如果说这个女子是那个疯了的美人的侍女,她哪里来的这么大胆子,如果说这个女子就是那个疯了的美人,无痕从她的眼睛里实在是看不到一丝丝的疯癫的迹象。

“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疯美人,你敢进来听我说么?”那个美人声音柔柔的不甚风雪一般,但是语气却是那么的诱惑和坚定。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失忆了,我哪里知道我和你之前是否有什么过节?”无痕和那个美人面对面的站着,对峙着。

那个美人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你怕我?之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不相信我也对,全世界都觉得我疯了,你知不知道我要是不疯,早就死了不下千万遍了,可是我苟且偷生的装疯卖傻为的是什么?我不过就是为了能见到你一面,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你?”

无痕皱了皱眉头,这个美人不管她是真疯还是假疯,但是她开出来的条件足够的诱惑。

“真相?什么事真相?”无痕脚不自觉的朝着那个美人走出了一步,那个美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主动的将手伸向无痕。

“你是有武功的人,你可以试一试我的脉搏,我手无缚鸡之力,你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我的院子里来的,我可不想你有三长两短,将我的性命葬送了,我可是苟且偷生的等待着你来帮我。”

无痕抱着赌一赌的心思,将食指和中指搭在了美人的手腕上,平静的脉搏,她绝对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柔弱女子。

无痕点点头,跟着美人走进了院子里。

大门缓缓的关上了,那些宫女焦急万分,可是谁也不敢私自闯入一个被皇帝明令禁止不能进出的禁地。

晶莹的雪花一片一片,又在漫天飘了,无痕和胡美人两个人,沿着一条不宽的石板路走着。听着胡美人的讲述,只觉得满眼的一切都是白的,朦朦的,白色的雾,四周静悄悄的,银白的世界里回荡着的只有胡美人的惊世骇俗之言语。

胡美人说自己并不是卿良玉的女儿,而是他的儿媳,就是那位在位不过半个月就失踪了的的卿凌风明媒正娶的王后,胡美人和自己都是卿凌风的女人。

无痕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因为四周除了胡美人和无痕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两人一直都没有打伞,浑身上下都落满了雪花。

无痕眨眨眼睛,睫毛上的雪化成了水滴顺着弯弯的睫毛坐滑板一般的滑到脸颊上,冰冷冰冷的,卿良玉和胡美人的所说完全的相反,自己到底应该相信谁,无痕没有把握。

“你知道你是怎么失忆的么?”胡美人冷笑道,“那日探子明明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子和卿良玉动起手来,而且那个男子似乎并不能打过卿良玉,但是那男子却轻松的离开了,只剩下卿良玉为你疗伤,据我所知你并不是正常的失忆,而是卿良玉给你吃了一味药,那要叫‘忘忧’。”

无痕这段时间只要努力的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脑袋就会莫名其妙的发涨发疼,这种感觉让无痕不得不中止了思考,胡美人的话让她一下子明白了之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无痕踩着白色的积雪,咯吱咯吱的,雪地上,留下一个一个浅浅的脚印在身后。

如果胡美人所说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么自己是不是永远不能再沿着这条路走回去了,十七个冬天,在身后,可是一切却都像是在昨天。

“我要自由,我要去找凌风,虽然我知道他心里并没有我。”胡美人低下了螓首,露出一弯雪白的肌肤:“但是那一夜,他就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

胡美人顿了一顿,复抬起头来,眼睛格外的清亮,一动不动的看着无痕:“既然你已经忘记了一切,能不能允许我和你一起爱凌风?”

无痕身体颤了一颤,她不是不知道在帝王之家,或者就算是一般的富贵人家,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事情,但是面对一个这样坦然的提出要和自己分享一个爱人的柔弱女子,无痕心里却产生了一些愧疚和不舍。

“他爱你吗?”无痕轻声的问道。

“不,他爱你。”胡美人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黯然了下来:“不过没有关系,我还是爱他。”

无痕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寻思了半天却不知道应该怎样劝慰胡美人。

胡美人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你是想知道你自己的名字吗?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凌风叫你痕儿~”

痕儿?

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

“我马上就要被卿良玉送到成朝去和亲了,我现在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怎么帮你?帮你逃走帮你寻找卿凌风?”无痕皱了皱眉毛。

“你还是不相信我?”胡美人忽然笑了,笑的花枝乱颤,拉着无痕走近一间房间,房间里全是无痕的画像。

无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胡美人指着那些画像告诉无痕:“这都是凌风画的,我天天都被关在这个院子里,你想下要是真如卿良玉所说,我怎么可能随意的出入你的房间,画下这么多你闺房之中的画面?”

无痕咬着下嘴唇,她不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胡美人的话可信度比卿良玉要高很多。

“你要我怎么帮你?”无痕这次的语气是让胡美人满意的斩钉截铁。

“这颗药。”胡美人摊开手心,手心里一颗红色的药丸:“你敢不敢吃?这是一种让人假死的药,只要过了三天,就会自动苏醒。”

无痕看着胡美人,即便是有几分相信胡美人的话,但是她也不敢随意的吃掉一颗可能要自己性命的药丸。

“这是我父亲为我准备的,我父亲是卿良玉的三弟,因为卿良玉害怕我和卿凌风生下来的孩子会危及到他的皇位,也害怕我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将凌风失踪的事情闹大,所以将我当做一个疯子关在这里,可是我父亲总归是不放心我,千方百计的想将我弄出去,但是我觉得此刻,你比我更需要这颗药丸。”胡美人微微的闭了闭眼睛,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无痕。

“我知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如果你不相信我,以为我要谋害你,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胡美人将匕首往无痕的手里一塞。

无痕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匕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在这匕首坠地的同时,无痕听到院子的门被野蛮的撞开,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

“快点做决定,他来了!”胡美人低声在无痕的耳边道。

无痕咬咬牙,从胡美人的手中接过药丸,塞到自己的头发里。

胡美人又开始标志性的发疯:“你是谁?你将我的孩子还给我……”

无痕在一群侍卫宫女的簇拥下走出了胡美人所在的院子,身后响起的是那些嬷嬷给胡美人掌嘴的哔哔啪啪声。

无痕袖子里的拳头捏的紧紧的,却不能回头更不能求情,现在的这种情况,无痕的天平再次的向相信胡美人倾斜。

一个精巧的红瓦盆,一汪清水,一些白石子,这边是一株水仙的栖身之处,无痕挑选出几颗玲珑的鹅卵石放入水中,那红的、暗黄的花纹便随着水面波动了。

“风华?你就是风华公主?”无痕缓缓的开口,这株水仙就是面前的这位回门的风华公主带回来的。

听侍女说这位风华公主和自己的关系似乎不错,半年前嫁到了毕月国做侧妃,深的无忧王子的喜爱,如今回门特意给自己带来了一株毕月国的国花,水仙。

风华公主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新娘子回门时候应该所有的欣喜,更多的悲伤和隐忍。

无痕不知道她的眼睛里为什么看向自己的却是满满的可怜,她是否为自己和她一样的命运而感到难过?

“无痕,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风华忽然开口,着一个称呼让无痕大惊失色,按照卿良玉的说法自己是风华公主的姐姐,因为生在雪天所以叫做雪晴公主,为何风华却称呼自己为无痕?

这个称呼和胡美人所说的称呼不谋而合。

“咳咳”在风华身边的那个侍女很不是时机的咳了两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风华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双手绞在一起:“姐姐,父皇让我来劝劝你,成朝的三皇子还没有王妃,你过去就是名正言顺的王妃,所以……”

无痕冷笑了起来,这事情果然有些蹊跷,挥挥手打断了风华的言语,只是抚摸着那水仙的叶子:“我在想,它到底还要多少天才能开花?”

“姐姐?”风华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无痕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恐怕我是见不到了。”无痕倾身到了风华的面前:“我马上就要去成朝了。”

风华咬了咬下嘴唇,对身边的侍女道:“既然姐姐看上去没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姐姐的休息了。”

“妹妹,喝了这杯茶再走吧。”无痕端上化了一点点胡美人给的药丸的茶水给风华。

伤心画不成41

“妹妹,喝了这杯茶再走吧。”无痕端上化了一点点胡美人给的药丸的茶水给风华。

在胡美人给了自己这个药丸,无痕心里始终是不能完全的安心,拿回来之后她小心翼翼的将药丸弄开,研究起了药丸的成分,以她不深的医学修为,她只能看得出这药丸里面的的确确没有毒素。

既然大家都一致说风华公主聪明无比,又和自己关系非同寻常,不知道自己这一试探能否成功。

“茶?”风华的眼角浮现出弯弯的笑意,她停下迈出去的步子,转过身看着无痕。

风华接过那杯茶,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闻,眼角的笑意更浓了,那个侍女的目光在无痕和风华之间徘徊,她急切的想知道两个人为着一杯茶打着什么样的暗语。

“好茶,可惜凉了,姐姐可容我带回自己的宫殿热过之后,慢慢品尝呢?”风华抬眼看着无痕。

无痕很满意她的聪慧机灵,对着她微笑的点点头。

风华走后,无痕松了一口气一般,坐回椅子,看着风华送来的那盆水仙花。

自从风华那日从自己这里离去,无痕就等待着风华尽快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是一连几天无痕都没有再见到风华。

侍女给无痕端来一个硕大的碧玉盘子,盘子里盛放着一件嫣红色的金丝长袍,一红一绿,给人的视觉以剧烈的冲击。

“这是什么?”无痕虽然已经猜到了那长袍的作用,但是还是开口询问,一边等待着侍女的回答,一面大脑里飞快的旋转着,要怎么拖延时间才好。

“启禀公主,这是国王为您准备的嫁衣。”侍女的声音里透着欢快,似乎要出嫁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侍女。

按照北冥国的规定,服侍公主的宫女在公主成亲后,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条就是跟着公主一起出嫁,以后可能会成为驸马的侍妾,一条就是可以放出宫去自由婚配。

无论是哪一条路对于公主的侍女来说都远远胜过于呆在皇宫里。

“这么简单?”无痕围着那个碧玉圆盘转了个圈,眼睛里全是挑剔的目光,最后她伸出两个指头将那衣服挑起来一点点,指着那密密麻麻的盘花道:“这些花一点都不生动,你看看着叶子,竟然有卷曲的,是不是象征着我以后嫁到了毕月国去不会受到宠爱?”

那个侍女脸色一变,直起双手将盘子举过头顶,可是身子和脑袋却深深的低下,和地面接触,不停的磕头:“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衣服又不是你做的,你有什么罪?”无痕看到那侍女由刚才的窃喜道现在的惊恐,不过是自己的一句话,心里有些不忍,于是道:“你先不要告诉父皇,你私底下去叫了那绣娘来,还有帮我将风华妹妹叫来,毕竟她是出嫁过的女子,对于嫁衣比我有经验。”

那侍女果真停止了磕头,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无痕,道:“大公主,二公主已经昏迷三天了!”

昏迷三天了?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有看到风华的身影,难道是因为自己上次给她的茶水?自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是让她找个借口去分析下那茶水的成分,而不是让她去试药啊,以风华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做出如此……

无痕想到这里忽然明白了,卿良玉之所以派着个厉害的侍女跟在风华的身边,就是害怕风华和自己有太多的接触,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

按道理自己的妹妹生病昏迷了三天三夜,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应该前往慰问,可是卿良玉将消息瞒的死死的,可见,风华正是用这种手段告诉自己,那药只是普通的假死药,并没有毒而已吧。

无痕想通之后,不由的感叹于风华的聪明才智。

“那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妹妹呢?”风华转头面向那个侍女。

果然那侍女现在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透露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信息给公主,要是国王知道了,一定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你在害怕什么?”无痕的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非常高兴,亲自将跪在地上的侍女扶了起来:“算了,衣服的事情我也不再追究了,今天的事情我们两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侍女惊讶的看着无痕,不知道她的态度为何转变的那么快,无痕却没有心思再和她解释,以一句:“我乏了”就将除了贴身服侍的侍女,其他人等都打发了下去。

樱花粉的帐帷缓缓的垂下,无痕的脸上似乎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彩霞:“把蜡烛都熄了吧,太亮我睡不着。”

侍女轻手轻脚的上前,将所有的蜡烛一一吹灭,房间中间用于照明的夜明珠也被蒙上了一层红色的轻纱。

侧耳听着所有人都退下,无痕从枕头下悄悄的取出了那颗红色的药丸,三天后的逃命,就全靠你了。

三天一眨眼睛就过了。

北冥国上上下下流传出来皇宫里被妖神侵害的消息,先是太子卿凌风的无故失踪,然后是风华公主的昏迷不醒,最后竟然是雪晴公主在成亲前一天暴亡。

卿良玉一脸的青色,坐在云霄殿里,俯瞰着下面的群臣和祭司。

“国王,这是天象异动!”一个老臣上前,自从大祭司死在了卿凌风的手中,三皇叔托病不上朝之后,这个朝堂之上就不再是一个或者两个人的天下了。

“天象异动?”卿良玉的眉头深深的皱起,他可不相信这些鬼东西,当年他就是利用这一招打败了自己的亲哥哥,当上国王的,如今他绝对不能允许其他的人用这招来打败自己。

“是啊。天象异动是上天发怒的标志。”另一个朝臣附和起来。

“本祭司昨夜卜卦,上天的确不满我北冥国现状,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降天祸与北冥国皇位继承人的身上”一个角落里的祭司小声的说道。

“那你们说要怎么办呢?”卿良玉皱着眉头,目光扫视过下面的臣子,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请国王暂时回避,让三皇叔代为执掌国印,等天象异动过去了,国王再……”那个臣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云霄殿上飞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直接击中那臣子的胸口。

速度之快,甚至站在那个臣子身边的同僚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提出让卿良玉让位给三皇叔的人已经被烧成了一团灰烬。

四下里顿时一片安静。

“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卿良玉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而威严。

四下里还是一片安静。

没人想和那个被烧成灰的臣子一样。

“如果没有什么异议,那么就散了吧。至于是不是天象异动,本王自会查清楚!”卿良玉拂袖而去。

三皇叔府中

“三皇叔,听说今日在朝会上,卿良玉防火烧死了那个谏言让他暂时禅位与你的大臣。”

三皇叔斜斜的歪在床上,可是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病色:“他会发怒,会杀了那个谏言的人,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这样做是杀鸡儆猴。”

三皇叔笑了起来:“他这么做的初衷的确是这样,但是这个非常时期,他采用这种激进的手段,只怕是会激起众怒。”

“三皇叔英明,您看风华公主昏迷和雪晴公主的暴卒……”

“哈哈……”三皇叔直起身子来招呼身边的侍女:“你先让那太医在门口等上几个时辰。”

“卿良玉果真是不放心皇叔您,还派了太医来查看虚实。”

“那卿凌风的失踪不是我干的,但是风华公主的昏迷和雪晴公主的暴卒却是在下的手笔。”三皇叔低声得意的笑道,“我原本是没料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但是现在的局势的确对我们来说最为有利。”

那人皱了皱眉头:“那要不要我派人在四处再散播一些天象异动的事情,比如明泉干涸、大树开裂之类的?”

三皇叔点头:“如此甚好,但是千万不要露出马脚来,我相信那些太医给卿良玉带不了话回去,卿良玉会亲自来慰问我的。”

“那和成朝太子商议的那件事情……”

“不,我现在改变了策略,明着和萧承去谈条件,暗地里你去和萧允接洽,卿良玉把宝赌在了萧诺的身上,我怕是聪明一世他这次糊涂一时,赌错了。”三皇叔笑道。

“可是萧诺是被皇后王凤霞寄养在自己名下的,也是最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非也非也。”三皇叔讳莫如深的笑道,“你派人按照这画上的女子模样去寻找一位一模一样的,给成朝的国相大人苏经纬送去。”

“这是……”那人展开画卷,一下子失语了。

三皇叔苦笑了起来,当年他第一次看到任雪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番模样,想不到今天她的画像还能够成为自己棋盘上的一颗重要棋子。

“风华公主,尽快的将她送回毕月国。雪晴公主尽快下葬!”三皇叔伸手从枕头下掏出一个盒子,对着盒子开始化妆,三笔五笔下来,一个健康的中年男子一下子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病秧子。

“让太医进来吧……”

伤心画不成42

这是一个清爽的早晨,无痕的皮肤很快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水汽。由此无痕敢打的是一种无比舒适的凉意。

翕动鼻翼。新鲜的空气马上注满了肺叶,混合着淡淡的水仙花的香味。

“公主,您终于醒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无痕心里一下子抽搐了。

自己不是明明已经假死成功了吗?自己现在应该躺在棺椁里,怎么会依旧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自己失败了?

“明珠公主,你还想再次从我手中逃走吗?”这是无忧国王的声音。

无痕的心又抽搐了一下,她只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却不知道那男子为何又称呼自己为明珠公主,自己和他又有什么样的过节?这里是哪里?

无痕缓缓的睁开眼睛,从五彩琉璃玻璃窗户里透过来的光线被切割的支离破碎,慢慢旋转的笼罩在水仙花的花骨朵上。

这是毕月国的国花,那么这是不是证明着自己已经被风华公主救了出来?

“妹夫?”无痕的目光落在那个金衣男子,一头青丝并没有束缚起来,也没有戴帽子,只是编起了五六根辫子,辫子上面缀满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宝石。

皮肤很白,却没有红晕,那种不正常的白,似乎能看见皮肤下面的血管,左侧脸颊上用金箔纹着一朵盛开的梨花。

无忧国王伸手用拇指肚轻轻的摩挲着无痕的下巴:“你这个小野猫,知道我为什么要纹一朵梨花吗?”

无痕摇摇头。

无忧国王轻笑起来,轻轻拍了两个手板,一个盛装的女子端着一个五彩的碧玺盘子上来,跪在无忧国王的身边,盘子上铺着一张用纯银打造的极薄极薄镂空雕花的莲花状果托,果托上面放着一些温水,温着十几颗颜色透亮的水晶葡萄。

这个寒冬季节,竟然会有葡萄?

无痕惊讶的看着无忧国王,这个妹夫一定是十分宠爱自己的妹妹,所以才会爱屋及乌,这么关心自己。

无痕看着无忧国王亲自从果托里拿出一颗葡萄,小心翼翼的剥着葡萄皮,纤长白皙的手指如同一朵兰花在葡萄上盛开,最后在无痕惊讶的目光中,一颗光溜溜的葡萄递到了无痕的嘴边。

“妹夫,我,我自己来!”无痕有些惊慌,这亲密的举措视乎不应该是一个妹夫对待自己的态度,莫非,莫非自己在失忆之前和这个妹夫有过什么过节?

“不要叫我妹夫!”无忧国王的耐心似乎很容易用完,“你耍了我一次还想再耍一次吗?”

原来的确有过节,而且是自己耍了他,无痕心微微的开始颤抖,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国王。”

无忧国王的眉头皱起,他似乎更加的不满,那颗葡萄往她的面前再递了一递。几乎是压着了无痕的嘴唇。

无痕被无忧国王的奇怪举措弄得莫名其妙,只好张了嘴,将那葡萄一骨碌吞了,无忧的手指却没有退缩,在无痕的嘴唇上不住的徘徊。

“成朝的明珠公主可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后!”无忧国王一只手捏起无痕的下巴,在无痕嘴唇上徘徊的手指蛮狠的插入无痕的樱唇:“可是你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骗了我,害得我失明了几乎两年之久,害的我天天抱着一个你的替身。”

无忧国王的手指在无痕的唇间蛮狠的搅动,无痕脖子要往后缩,无忧国王的手却死死的控着无痕,眼睛里原本清亮的眼睛慢慢的变成了红色。

“你是我的,在大婚当天,你却给我一杯毒酒,然后和我的好朋友一起私奔!”无忧国王将手指从无痕的嘴里抽了出来,带出一丝丝暧昧的银丝。

无忧国王冷笑着将那根手指放在唇边慢慢的品味着:“你知道吗?七百多天的黑夜,什么都看不见的滋味?”

“对不起,对不起。”无痕咬着下嘴唇,她以前的记忆已经完全的丧失了,但是在她现有的记忆里,这是最恐怖的一次,比第一看见卿良玉还恐怖,比第一次见胡美人还恐怖。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无忧国王声音有些沙哑,纤长的手指抚上无痕的脖子,似乎只要一用力就能将无痕纤细的脖子捏断,“为什么?宁愿跟着他裹暗无天日没有名分的生活,也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我可以给你一个尊严的身份一个富足的将来,为什么?我为什么什么都比不过他?连师傅也觉得我永远都不可能胜过他!”

“你,你说的他是谁?”无痕抬头看着无忧国王,相比刚才的暴怒现在的无忧国王显得平静了很多,好像是一场山雨欲来之前的可怕平静,而且是极大的暴风雨。

“你似乎不喜欢明珠公主这个称呼,所以你现在又变换成了雪晴公主?”无忧国王的手顺着无痕的脖子一直往下滑,冰冷的指头带来一阵阵的凉意,一路过处都是鸡皮疙瘩,“或者我还是称呼你为苏无痕比较好?”

无忧国王的手还在继续往下,无痕实在忍受不住,手盖在无忧国王的手掌上,制止了他的动作:“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失忆了……”

“连死都可以是假的,你又骗了大家一次,我是不是应该尊称你为骗子大仙呢?”无忧国王冷笑起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

无忧国王将无痕的手一把甩开,起身将无痕狠狠的摔在地上:“你谁都可以忘记,怎么会忘了萧允?”

“萧允?”无痕低头伸手将自己的领口衣服拢了一拢,这个名字很熟悉,无痕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男子桃花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轻柔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

“紫苏……”

无痕想继续的看清楚那个男子,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头却开始了无比的疼痛,所有的记忆一下子被打断。

“无痕……”一个女子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无痕抬起头看见风华一身的狼狈,很显然她是甩开了阻挡她的那些宫女侍卫,硬闯进来的。

无痕心里一暖,自从自己失去了记忆,每每睁眼看到这个自己谁都不了解的世界,心里都会莫名的感到怀疑和不安。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情,无痕终于知道风华是自己还可以信任的人,至少是现在看来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你来做什么?”无忧国王冷冷的道:“你不是更应该回北冥国收拾那一个烂摊子吗?”

“烂摊子……”风华惊讶的看着无忧国王,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哦,本王忘记告诉爱妃了,就在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北冥国忽然天生异相,你那个三皇叔勾结了成朝太子萧承,要改朝换代呢!”无忧国王用余光瞥了一眼风华,似乎说的是一件和自己丝毫没有关系的事情。

“你胡说!”风华一下子奔到无忧国王的身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我没必要骗你!”无忧国王退开两步和风华拉开距离。

“既然知道了北冥国现在的状况,你就应该立刻出兵协助父皇。”风华逼近两步。

当初要不是卿良玉苦苦哀求,说自己已经和毕月国的国王签订下了和亲盟约,约定无论北冥国遇到什么困难,毕月国都会在第一时间内无条件的出兵相助。风华怎么会放下子弗,心甘情愿的嫁到毕月国来当侧妃。

“你真是和你父亲一样天真!”无忧国王冷笑道,“坐山观虎斗这么乐见其成的事情我不去做,我要去为了一个不值得我牺牲的国家去消耗自己的实力?”

“你!”风华伸出一个手指指着无忧国王的鼻子:“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

“我出尔反尔?”无忧国王转脸看着无痕:“你求我,我也许会出兵帮助北冥国!”

无痕拧起了眉毛,自己为什么要为了北冥国求无忧国王?

因为无忧国王的这句话,风华果真不再纠缠无忧国王,而是转而求助无痕:“无痕,看在我们两的情分上,看在我帮你逃脱再一次被父皇用作和亲的份上,帮帮北冥国吧。”

无痕咬着下唇看着无忧国王,很显然这就是无忧国王告诉风华北冥国现状的目的所在。

无忧国王双手环抱在胸前,饶有兴趣的看着无痕。

无痕嘴角浮现出一丝的笑意,对着无忧国王道:“我可以以北冥国长公主的身份向毕月国借兵吗?如果能稳定政局,我将代表北冥国和毕月国签下真正的和平盟约。”

无忧国王直视无痕,似乎要从无痕的身上看出另外一个人来,这个人很像年少时的,萧允。

“无痕,你不是北冥国的长公主,你是大哥的王后啊!你真的忘记了吗?如果你要对外宣扬你是长公主的身份,那么,那么你和哥哥将永远的不能在一起。”风华似乎意识到了这样一个严重的问题,要是哥哥卿凌风回来要面对这样一个事实,会不会承受不住。

“我已经忘记了……”无痕淡淡的开口,“而且在国家存亡之际,哪里还有儿女情长?”

风华愣了一愣,自从无痕失忆之后,她似乎变得更加理智。

既然无痕都没有问题,风华即便是觉得可惜,但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她要做的只能是游街一般在毕月国大搞为北冥国祈福的活动,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和无痕的区别,一个是出嫁的别国的妃子,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唯一的长公主。

按照无痕的说法,她到处露脸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她无辜昏迷是天降灾难的谣传消失。

伤心画不成 43

三皇叔府中:

已经趁着无痕葬礼的混乱逃跑出来的胡美人,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的梅树下面,目光纠缠着一朵朵雪白的梅花。

“小姐,您身体不好就不要再站在雪地里了,要是皇爷知道您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又会伤心了。”

伤心,那人真的会伤心吗?

原本以为他针对卿良玉的所作所为只是为自己得不到卿凌风的宠爱的报复,现在才发现不过是自己天真的想法。皇位,父亲一直都想着要取而代之,甚至自己那天被卿凌风临幸也是父亲一手策划的。

胡美人在想,卿凌风到底是怎么失踪的,这件事情里自己的父亲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结果院子外面一阵阵的喧闹声打断了胡美人的思绪。

“咳咳,这是怎么啦?”胡美人看到一串全副武装身穿盔甲的士兵冲进自己的后院。

“美人娘娘,我等奉三皇爷之命前来接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带头的士兵抱了抱拳。

“安全的地方?这里是我自己的家,难道还不安全吗?”胡美人倒退了几步,还好被丫鬟扶住,惊讶的看着那个带头的士兵。

“国王已经带领着大批的皇军过来了,请娘娘不要再迟疑了!”那个带头的士兵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胡美人。

“我父亲大人他果真……反了?”胡美人走到那士兵的面前,低声道。

那原本皱着眉头的士兵,眉眼一下子舒展开了:“美人娘娘知道,那就最好了,还请您不要拖三皇爷的后腿!”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胡美人也不得不乖乖的跟着那群士兵走上了逃亡的道路。

一面担心着自己的安危一面担心着自己父亲的安危。

原本瘦弱的胡美人,身体愈发的不好了起来。

不知道那些士兵要带自己到哪里去,只听着耳边的车轱辘发出单调的嘎吱嘎吱声,还有周围因战争而四处逃逸的百姓的哀嚎声。

那些士兵每日除了给自己送饭,并没有太多的言语,不过从他们的脸上,胡美人能够感觉到父亲大人的计划进行的不是很顺利。

逃了大概三四天的行程,饭食里的菜色越来越差,胡美人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祥的气息,她终于按捺不住了,掀开帘子问那守在自己马车旁边的士兵:“你能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父亲大人,现在我们是要去哪里?”

那个士兵紧紧的闭着嘴,只是瞥了一眼胡美人,却没有做声。

胡美人只得悻悻的放下帘子缩到了马车的一个角落。

夜色慢慢的降临,即便是手里抱着个暖炉子,胡美人还是觉得从马车的缝隙里透来丝丝的寒气。

“小姐……”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细小的唤声。

胡美人竖起耳朵仔细听,这是自己的随身丫鬟的声音,在这队人中,只有自己的这个丫鬟会称呼自己为“小姐”。

胡美人听到她这么小声的呼唤,心一沉,掀开帘子,那小丫鬟轻手轻脚的上了马车,凑在胡美人的耳边:“小姐,我们还是快点逃吧。”

“逃?”胡美人倒吸了口气,盯着自己的丫鬟看了一会道:“这不是父亲大人的部下吗?他们自然会保护我们,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逃能逃到哪里去?”

那小丫鬟憋了憋嘴,似乎着急的要哭了出来,凑在胡美人的耳边道:“小姐,皇爷这次估计是不好了,我刚刚去小解的时候,听到那两个士兵因为怎么处置您而争吵了起来,其中一个人说要保护您到安全的地方,另外一个说说皇爷已经成了萧承的弃子,自己逃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来管小姐,看在小姐还有几分姿色的份上,要将小姐卖到青楼去!”

啊?

胡美人倒吸了口气,她没料到出逃中会碰到这种情况,更没想到父亲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功败垂成,成了替别人做嫁衣,心里唯一支撑自己坚强的信念一下子坍塌了,她心慌意乱的拉着小丫鬟的手:“那,那可怎么办是好?”

“小姐……”那小丫鬟咽了口口水:“我们还是逃吧,即便是不再荣华富贵,总比在青楼强啊!”

胡美人看着自己的丫鬟,点点头:“那待会我们等他们睡熟了就跑吧。”

胡美人一面看着小丫鬟拿着一把小小的剪刀,蹑手蹑脚的在车厢背后的布篷子上剪着洞,一面目不转睛的盯着车帘,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帘外面的火堆的光线越来越弱。

小丫鬟冲胡美人点点头:“小姐,好了,我们跑吧。”

胡美人和小丫鬟趁着夜色从马车后面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没跑出多少地,就远远的看见了身后的火把,和喧闹追来的声音。

“小花,你先跑吧。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胡美人娇弱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她还没跑上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小姐,我不能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小丫鬟一咬牙将胡美人背在自己的身上,往草木最深的地方走去,谁知道还没有走出几步,只听那小丫鬟“呀”一声,然后整个身子就往下坠去。

原来草木上前几天的积雪并没有融化,松松的附在一起,加上夜晚天黑,小丫鬟便以为那是一条路,结果顺着陡坡一路的滚了下去。

“哎呀……这是一幅什么样的场景?”一个男子轻软的声音响起。

胡美人几乎是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来人,就跪着走到男子的身前,拉着他的裤脚不停的磕头:“英雄救命,英雄救命!”

“救命?”那男子似乎是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伸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火把,那火光照在胡美人的脸上,那是一张和他一样柔弱不堪的脸。“你都还没弄清楚我是谁?你就这么忙着投怀送抱?咳咳……”

男子满意的看着胡美人一脸惊讶的松开了拉着自己裤脚的手,接过身边人递过来的一根鹅黄色手绢,放在嘴边轻轻的咳了两声。

“你是谁?”胡美人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男子虽然没有卿凌风的美丽,但是多了几分的柔弱和病态美,要不是这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说着这样的话,她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男子会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

“我是要来杀你的人!”男子竖起左手的一根食指,微微闭着眼睛念动咒语,那食指尖上忽然跳动起一簇绿色的荧光。

“不、不要、不要杀小姐!”刚刚摔下来昏过去的小花,苏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听到这样一句话,吓得爬到胡美人的身前挡住胡美人,“你要杀就杀了我,不要伤害我家小姐,我家小姐是无辜的。”

“无辜的?这个世界上有谁又是天生活该的?”男子一身雪白的衣服,手指那簇绿色的荧光却指向了那个叫做小花的丫鬟。

“不要!”在胡美人大叫的同时。

一个女子的声音亦响起:“住手。”

胡美人更加惊讶的转过头去,在和男子相对的方向,那个因为自己药丸而假死的无痕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不紧不慢的走来。

可是无痕和胡美人都迟了一步,那道绿光从男子的指尖飞出来,笼罩在小花的身上,顿时响起了小花凄厉的惨叫声,胡美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掉眼泪,小花就已经化成了一滩绿色的水。

“萧承,你就不怕这样做会遭天谴!”无痕皱着眉头看着那一滩绿水,要是自己再早来一步,或许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无痕……”胡美人和萧承同时出声。

无痕一脸的严肃,冷冷道:“萧承,你不要忘了我现在是北冥国的长公主,我叫雪晴!”

萧承笑的一脸无害,一如当初初见时的样子,拿着绢子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无痕,你什么时候变得对我如此的无情?”

无痕冷笑道:“太子爷,您以为在您的柔情蜜意的掩盖下,暗杀了我那么多次之后,我还会对你有情?”

萧承没有说话,忽然将那根绢子放在身边侍从手里的火把上烧了。

无痕看着那绢子最后化成了一簇火苗,冷冷的道:“你早就没有必要再装腔作势了?萧行奕不行了,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贪心的窥视北冥国?”

萧承瞥了一眼无痕身后的一行人,一个写着“雪”字的大旗在夜风中被扯得呼啦呼啦的作响。

“你不是失去了记忆了吗?”

“这和你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无痕指着胡美人道:“你要记得我们两军之间的协议,明日午时五峰山下才是我们的决战之时,现在我要带走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你曾经的情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萧承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她救过我!”无痕用余光很不善意的看了萧承一眼:“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像某些人!”

“好!”萧承伸手阻止了上前要开口劝说自己的侍从,“那么我明日就静候你的大驾,我倒是想看看一个柔弱女子能带出什么样的军队来!”

伤心画不成 44

胡美人吃惊的看着骑在马背上的无痕,原以为她只是凭着清淡的容貌获得了卿凌风的垂青,想不到她竟然还有这么英姿飒爽的一面。

一头的青丝被一根碧绿的缎子简单的束了起来,没有戴头盔,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轻铁盔甲,当中的一个护心镜在火把的照射下有些刺眼。

“胡美人在看什么?”无痕约摸着胡美人是不会骑马的,于是将手递给她,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想不到你还会骑马。”胡美人淡淡的开口。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无痕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无痕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带兵出征,虽然她偷看兵书的时间不低于十年,但是纸上谈兵和真正指挥军队完全是两码事情,今日要不是到了北冥国存亡之际,要不是为了帮卿凌风守住这个国家,她不会冒这个险。

“你是怎么恢复记忆的?”胡美人痴痴的看着月下雪中策马行走的无痕,“据我所知,卿良玉要找到的让你失忆的药,定然不是那么容易能解的。”

无痕低下头,的确“忘忧”的毒放眼四海,没有几个人能解,至今这个毒说白了,其实还是没有解,不过是因为自己手上有星炽魔盒,要不是那日失手打翻了那个盒子,她不知道原来萧允想办法弄来的这个盒子是这么的神奇,不仅仅可以帮人聚集魂魄,而且还能通过这个盒子窥视到自己之前的事情。

她看到了风华,看到了卿凌风,偏偏看不到萧允和苏无忧。

事后她将这个疑问抛给树下先生的时候,树下先生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原来你心灵的最深处,并没有凌风……”

无痕很奇怪树下先生这么说,在北冥国的时候,树下先生一直对自己关心有加,而且是子弗的师傅,所以无痕一直很敬重他,信任他。

树下先生于是才将星炽魔盒的来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无痕:

远古的时候,刑天舞动干戚对抗天帝,天帝命令白帝出战,刑天看到自己的好友和自己对抗,心里沉重无比,一时失神,又遭天帝偷袭所以魂断不周山,其三魂被天帝封存在三个正气十足的地方,七魄则化作了七样魔器,这些魔器上面附着了刑天的不甘和邪念,遇到好人更好,遇到坏人则不堪设想。

当年秋水仙子轮回之中,恰好收集到了七样魔器中的九魔穹光衣、巫月柔甲、后土神戒、星炽魔盒。

当年她性命垂危之季,流光和流羽为了挽救她的性命,她失去了记忆,之后就是因为星炽魔盒才知道了自己的往事前程,但是她深爱的人,任沧海却已经消失在了人海,她痛苦万分,恨不得不要恢复这残忍的记忆,所以她利用自己的法术给这个魔盒下咒,这个魔盒可以让人看见往事,却看不到她心灵最深处的爱人。

无痕听完这个关于星炽魔盒的传说,呆呆的看着树下先生,原来自己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苏无忧是自己的亲哥哥,萧允是杀害自己孩子的仇人,却还是爱上了他们。

“你爱的始终是萧允,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给凌风。”树下先生哀叹道,“真不知道要是凌风知道了,会是如何的伤心。”

“那为什么我可以看到无忧重新恢复人身之后的事情,而萧允却自始至终都看不清楚?”无痕对树下先生的话开始有些怀疑了。

树下先生指了指无痕的心:“那就要问问你自己了,苏无忧或许你是爱过的,但是之后,不爱了……”

“胡说!”无痕按着自己的胸口,踉跄着退后了几步,最终跌坐在贵妃榻上,连树下先生是怎么离开的都不清楚。

“到了,你可以下马了!”无痕在回忆里不知不觉的已经策马走回了自己的营地,无忧国王看在风华公主的面子上,给无痕拨了三万人马,加上树下先生帮忙收集的北冥国誓死效忠凌氏的不到五万军队,就这八万的老弱病残,对抗萧承的二十万大军,还有三皇叔的十万叛军。

“你就住在这里?和这些男人住在一起?”胡美人再次惊讶的挑起了眉毛,那一个个的为数不多的帐篷,更多的是在帐篷之间守卫站岗和巡视的士兵。

“那,你想怎么办?”无痕将马绳递给前来迎接的士兵。

胡美人看到无痕冷冷的目光,似乎所有的疑问一下子都吞进了肚子。

“没有疑问就最好了,我只想问问你,要是你父亲不是被萧承抛弃的,你会站在哪一边”无痕残忍的看着胡美人,她现在懂了一些萧允的冷面。

胡美人咬着下嘴唇,呆呆的看着无痕,她不知道要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是卿凌风和父亲大人争天下的话,自己会站在哪一方。

无痕忽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胡美人的肩膀:“我只是随口的问问,你不用放在心上,因为这个前提毕竟是不存在的,只是一个假设。”

胡美人就在无痕转身要走的那一瞬间,伸手拉住了无痕的衣角,无痕微微皱了皱眉头,在她的眼里这个胡美人似乎要比三皇叔要顺眼很多,明智很多,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又有什么不情之请。

“我……”胡美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在无痕的注视下,松了手,对上无痕的眼睛道:“我只是想问问我父亲的下落,如果,如果……”

胡美人没有将话说完,无痕已经料到了她下面要说的话,及时的打断她:“你父亲的军队在三天前就已经被切断粮草,困在五峰山里,按照现在的天气状况,怕是凶多吉少。”

胡美人听完无痕的话,黯然的垂下眸子,咬着下嘴唇,转身由士兵带着进了自己的营帐。

话说萧承回到自己的军营里,凳子还没有坐热,就听到手下报上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城中粮草只余五日之量,而后继的至今未到,这是为何?”萧承今天看到一个可以利用的女子在自己眼皮底下被对手抢走,心里本来就有一些火气,听到手下报告粮草续不上时,心里的火终于按捺不住,燃烧起来了。

“唉!”身边的副帅重重叹一口气,“这几天不是连日大雨就是连日的冰雹,山上冲下的泥石雪砖将道路全部阻塞,粮草无法运送过来。”

萧承闻言眉头一皱,看着自己的副帅,“空着肚子的军队可没法打胜仗的。”

“我知道。”那副帅烦恼的拍拍脑袋,“但要粮草运到,必须疏通道路,而城里的粮草若省着用,再加上从亦城运来的,应该可以至撑十天左右,到那时粮草应该也可以运到了,只是……”那副帅看向同僚,“卿良玉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卿良翡的尸体也已经被士兵们发现,如今北冥国就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皇城一片混乱空虚,这是我们趁机占领北冥国皇城的最好时机,我军就在这两日必要动身前往,所以我们不可能在此停留十日时间,可若粮草不到,大军如何成行?”

“真是麻烦!”另一个人也不知不觉的重复副帅的烦恼,“要是万将军此刻在这里就好了!”

提起万穆,萧承就一肚子火,要知道成朝的常胜将军除了二弟萧允之外,就是万穆,原本以为自己现在皇位唾手可得之时,只要自己屈尊到万府相邀,他定然会相助。

结果万穆只遣了万策告诉自己,他身体不适。一句简单的“身体不适”就将萧承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爷,最热门的皇位继承人挡在了门外,最后在王皇后的斡旋之下调了一位熟悉北冥国环境的李姓将军作为他的参军。

“难道没有办法可解决吗?”萧承问道。

“有啊。”那个参军似笑非似的看一眼他们中间最小的将军,“去抢啊!副帅愿不愿领着军队去抢北冥国百姓的?”

“那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北冥国的一些蛮子,活该他们孝敬咱们的。”那副帅大大捏捏的,让萧承的脑袋一疼,为什么萧允身边就那么多的能人志士,自己身边就这些乌合之众?

“此时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萧承挥挥手,看着副帅,“有没有其它办法?”

那副帅没有说话,参将这个时候却开口了:“太子,我们没有粮草了,那雪晴公主带领的军队都是些老弱病残,岂不是更不禁饿冻?”

萧承听罢豁然开朗,点点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办的好重重有赏,如果办不好……”

那参军抱拳发誓一般道:“末将定当不会辜负太子期望。”

萧承点点头,示意大家可以就此散了。

当看着一干人等从自己的营帐中鱼贯而出的时候,萧承的眼前居然出现了那个和以往自己所见完全不同的容颜,那么酷似无伤又不是无伤的面容。

无伤,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萧承闭上眼睛重重的靠在铺着白狐狸毛的椅子里。

给读者的话:

涟兮今日已经回到深圳了,在这几天里,涟兮将大大的奖励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亲亲么

伤心画不成45

“树下先生,子弗还在闹脾气吗?”无痕走近自己的营帐,忽然看到竖线先生等在外面的身影,于是上前低声的问道。

子弗曾经口口声声说风华和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当初救她也是因为报恩,可是自从知道了风华为了北冥国嫁到毕月国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被萧允放出来之后,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回到北冥国,而是在四处游荡,知道北冥国出了这个大个乱子,被风华和树下先生收集起来的北冥国的残部无人管理,接二连三的写信给子弗,子弗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无痕所在的军营,无痕开始还很高兴,毕竟相对其他的北冥国的将帅,无痕更了解子弗,也最放心子弗。

可是一连几天在会议上,子弗都是恹恹的表情,无痕才发现自己高兴的未免过早了些。

树下先生抄着双手点点头:“子弗这个小子是我一手带大的,在我的眼里就是一个孩子,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到了十六岁了,说起来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怪就怪我依旧毫无顾忌的将他带着随意出入宫廷,才会惹出来这么一档子麻烦事,原来以为只是风华公主的意气用事,现在才发现原来子弗……”

无痕低了头,她想到了小珍,都是一样的身不由己,嫁给了自己不想嫁的人。

“他现在在哪里?我想和他谈一谈……”无痕道。

“问题,问题就在这里,子弗他不见了!”树下先生的话才落,无痕就耸起了眉毛,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候不见了,她所了解的子弗并不是一个处事冲动的人。

“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我相信子弗不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今夜有可能是受了些刺激,躲到什么地方撒气去了。”无痕道。

“哎……说道受刺激,还不是毕月国的那个将领红嫣儿。”树下先生捏了捏胡须:“不知道无忧国王是真心还是假意,竟然派了一个如此刁钻的女子来。”

无痕笑了笑,无忧国王可能考虑到自己是一个女子,要是派一个男子特别是目空一切的将帅,自己不一定能够控制的猪,如此一来他的三万大军不是自己的虎背上的翅膀,而是背后吐着信子的蛇,不知道什么时就会反咬上一口,这个红嫣儿,正是几年前,和自己赛马的那个女子。

原本就是一个高傲的女子,如今在无忧国王的训练之下更是目空一切了,比如今天白天因为粮草的事情,竟然和无痕拍着桌子对骂了起来。

看来是该再给她一点记性了。

但是这些无痕都没有明白的告诉树下先生,即便是告诉了他,他也不一定赞同自己的做法,于是模糊的安慰树下先生道:“先生不用着急,在这个时候修养好身息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还等着三天之后的第一场对弈呢!”

树下先生点点头。

无痕辞别树下先生,看了一眼已经到了半空的月亮,那月亮在雪夜里格外的刺眼,已经深夜了,可是无痕一点睡意都没有,明明告诉大家在提高警惕的同时要注意休息,要是自己都不做好表率的话,军心将更加动荡。

无痕思索到此,掀开帘子,走进了自己的营帐。

军营里女性本来就不多,充其量只有红嫣儿和无痕两个人,胡美人突然出现在军营里,无痕只能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营帐中,尽管轻手轻脚,无痕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还是惊醒了胡美人。

“姐姐。”胡美人知道无痕已经恢复了记忆,所以自己也恢复了之前在宫中对无痕的称呼,那个时候无痕是王后,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

无痕听到这个称呼,脱衣服的手忽然顿了一顿,旋儿恢复了正常,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一扔,依旧是穿着软甲,躺进了胡美人的被子,胡美人自觉的往里缩了一缩。

“胡美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卿凌风的王后了,那个王后已经被萧允杀害了,现在只有北冥国的长公主雪晴,你知道吗?”无痕淡淡的开口,提到卿凌风,即便是不爱,还是摆脱不了苦涩的意味。

胡美人没有再作声,她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这样一个结局就注定了卿凌风和她再也不可能。没有了无痕,以后如果真能再见到凌风,自己夺回凌风的真心的机会要多很多。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胡美人一下子也没有了睡意,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在危机时刻出手救了自己的命吗?

两个女人各怀着心思,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大概都没睡到两个时辰,营长外面又有悉悉索索的凌乱的脚步声,和有人刻意压低的对话。

自从担上了这样的重任,无痕就一直浅眠,所以一有动静,无痕就醒了过来,伸手抓过随手扔在床头的衣服,从枕头下面摸出火石将油灯点燃,问道:“有什么事情?”

外面守护者的侍卫见无痕已经醒了,于是轻声禀报道:“启禀公主,是子弗副帅回来了!”

听到子弗安然的回来,无痕长长的吁了口气,但是就这个架势子弗不像是随处散步回来的情况,无痕穿好衣服,对胡美人道:“你先休息吧,我去去看看情况。”

无痕系好衣服披上斗篷,一掀帘子走了出去。果然见帐外不远处一片火光,不仅是子弗,还有树下先生,还有红嫣儿。

看到无痕走了出来,红嫣儿首先是双臂环抱着冷哼了一声:“也只有你,才带得出这般没有军法的人来。”

无痕皱着眉头,红嫣儿的话声音不大,可是想一二个小锤子重重的砸在自己的心坎上,她读的兵书不少,自然是知道在作战的时候,军法军纪的重要性。

子弗虽然以前也没有带兵打过仗,但是也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不会不明白这样大是大非的事情,无痕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了树下先生。

树下先生作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然后看着子弗,果然红嫣儿说的话并不是毫无道理的。

无痕提高了声音,看着一身狼狈的子弗,冷冷的道:“子弗,红将军说的话,你作何解释?”

“我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我今夜带了三个人过去,死了两个,我自当会请军法处置,但是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黑色的眼珠灵活地转了两圈,无痕似乎已经得到答案,沉吟道:“你是说,你私底下只带了三个人夜探萧营?”

子弗点点头。

红嫣儿冷笑道:“什么叫打草惊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我是不是纸上谈兵,自然有公主会下定论,轮不到你来插嘴!”子弗因为风华的事情一直愤愤不平,听到红嫣儿的话,更是一下子激起了他心里的恼怒。

“报……”一个士兵急急走到无痕的面前,单膝跪下,看样子是很紧张的军情。

“讲!”无痕黑着脸,甩了一下斗篷转过脸去不看子弗嘴角翘起的那一丝诡异的笑容。

“萧军在一个时辰之前粮草营起火,虽经过奋力抢救,但是原本储存不多的粮草也烧了个七七八八。”

“七七八八?”无痕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托着下巴,做思考状,“具体点……”

那个士兵奇怪的看了一眼无痕,道:“估计只剩下百担粮草。”

无痕听罢终于明白了子弗嘴角的笑容,这个家伙也不和自己打声招呼,就这么莽撞的只带了三个人就摸去了萧军,还好他没有什么大碍回来了,要不然……

红嫣儿也听出了里面的门道:“百担粮草,而萧军几十万的士兵,怕是坚持不到我们约定的三日之限了!”

无痕点点头:“很好,没有粮草做后盾,他们心里一定没有底,而且只能快攻不能持久!”

红嫣儿瞥了一眼无痕,不知道无痕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他快攻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好处,第一,我们的粮草也不多,人数又悬殊。”

无痕摆摆手:“相比他们的粮草来说,我们的粮草已经够多的了,人数悬殊嘛……”无痕神秘的笑了:“有时候,人少也不是一件坏事,我们可以借助天利!”

“什么天利?”红嫣儿再是骄傲也猜不到无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还准备处置我吗?”一直被晾在一边的子弗忽然出声,抬眼骄傲的看了无痕一眼,拍了拍身上落了一身灰的袍子。

“你以为呢?”无痕狠狠的瞪了回去。“如果整个军队八万多人,每个人都怀着和你一样自负的心态,都不给我打个招呼私自行动,那么我们这个军队还是一个军队吗?”

无痕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铿锵有力,原本脸上有了喜色的子弗一下子又耷拉下了脑袋来。

“公主啊,看在他将功抵过的份上……”树下先生搓着双手走到无痕的面前,求情道。

“将功抵过?”无痕身形一晃,走到子弗的身边,掏出匕首亮了一亮。

伤心画不成46

无痕身形一转,已经到了子弗的面前,寒光一闪,子弗的一缕头发已经到了无痕的手里,动作之快是大家瞠目结舌的。

大家都知道无痕会几手三脚猫功夫,但是没想到她什么时候将这移步换形练得如此炉火纯青。

树下先生自然是满意的捻着胡须,子弗则一脸的不甘,嘴里喃喃道:“师傅。”

“以后你可以叫公主为师姐了!”树下先生曾经也教过子弗这种功夫,可是子弗对于法术和医学之外的东西似乎都不怎么感兴趣,学了三五年依旧是个半生半熟的样子,于是树下先生也只得作罢。

无痕却没有在意树下先生溢于言表的赞赏,只是举着子弗的头发对周围的将士大声道:“如今我们要打的这场战争,不是扩土封疆的战争,这场战争的成败直接关系着北冥国的存亡,如果战争胜利,我们可以回到自己的家园重新开始生活,如果失败,我们只能看着敌人在我们热爱的土地上为所欲为,我们将永远抬不起头来,我们只能是奴隶。”

无痕顿了顿:“如今,国王和太子都生死不明,只有我北冥国长公主雪晴带领着你们进行着这一场只能胜利不能失败的战争,不管是毕月国的将士也好还是跟着树下先生出来的将士也好,都是我雪晴的士兵,我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你们,但是战事在前,我们第一要做到的不是死命对敌,第一要做到的是服从命令!大家看到了子弗算是我的半个师傅加师弟,但是即便是他触犯了军纪,即便是他是为了军队,即便是他成功了回来,但是依旧逃不过军纪处罚!”

无痕一番慷慨激昂的喊话,让起来操练和听到无痕声音而走出营帐的人,都为之热血沸腾,以前对无痕的能力或多或少怀疑的人,都不得不为之肃然起敬。

“按照军规,树下先生子弗应该怎么处罚?”无痕迎着第一道朝阳,面色格外的庄严,掷地有声的声音在士兵之间回荡。

“按照军规,不听调遣私自行动失败者,斩。行动成功者,一百军棍。”树下先生瞥了一眼无痕又瞥了一眼子弗。

心道:子弗啊,子弗,你就自求多福吧。

“子弗,对于如此惩罚你有什么意见?”无痕的目光转到子弗的身上淡淡的开口。

“没有任何意见!”子弗愣了一愣,缓缓的开口,从前一刻起,两人似乎都已经开始了慢慢的变化。

“但是战事在前,我们需要保存实力,刚才割下你的这一缕头发算作是五十军棍,你自行下去道军规处领五十军棍!伤好之后立刻到我的军帐中报道。”无痕的目光环视了一下众人,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肃静的神色。

“大战,就在今明二日,每个人都给我守好了,等大胜归来,我们再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无痕话音落地,手中的匕首如寒光一般,插上了军营中最高的标志,旗杆上。

“公主万岁,公主必胜!”军中响起了雷鸣一般的叫好声。

红嫣儿和树下先生都对这样的无痕微微侧目。

无痕走回自己的帐篷,胡美人已经醒了,靠在门帘处在等无痕。

“有什么事情吗?我刚才听到很喧闹的样子!”胡美人不知道为何竟然关心起无痕来了,也许只有这样光彩夺目的女子,才能让你跳过嫉妒,直接打到崇拜吧。

“没什么事情。”无痕看着胡美人的眼睛,“大战在即,我不知道能不能保你周全。”

胡美人伸手抓住无痕的手:“姐姐,即便今日你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但是我还是想喊你一声姐姐,我真的很欣赏你,也相信你,我觉得你一定能够带领北冥国恢复往日的风采的。”

无痕垂下眼帘:“其实,我曾经也只是一个弱小女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找一个良人嫁了,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可是……”

胡美人抓着无痕的手更紧了:“姐姐,要怪都怪我父亲,我之前真的没有料到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结果……”

“这不是你的错。”无痕拍拍胡美人的肩膀:“男人们的事情,有时候女人是不会明白的,但是在生死存亡之际,没有人会关注谁是女人谁是男人。”

胡美人似乎明白了什么似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无痕:“公主,你是说,如果有一日光复了北冥国,我不会……”

无痕点点头:“你父亲是你父亲,你是你,我不会搞株连。好了你放心呆在这里吧。”

“不!”胡美人湖人站起来,“姐姐,你知道在树下先生带来的那五万军队里,有多少是父亲的残部吗?”

无痕曾经就这个问题问过树下先生,但是树下先生也说不清楚,她不知道胡美人为何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情来。

“我知道”胡美人斩钉截铁的道:“待会操练的时候,请姐姐带上我,即便是不能和姐姐一样指挥千军万马,我作为北冥国的一员,也要为北冥国做上一点事情。”

无痕动容的看着面前这个柔弱的女子,曾经的她给人的感觉是风一吹就会倒,是什么改变了她?

“对了,就在你出去的那段时间里,我接到了一个飞镖!上面似乎有一封给你的书信。”胡美人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张被飞镖钉住的书信。

无痕并没有着急将那封书信接过去,而是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银盘子,示意胡美人将那封信放进盘子里来。

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来路不明的东西,都是值得警惕的。

胡美人将那信放在盘子里,那银盘子并没有变黑。

无痕对胡美人道:“兵不厌诈,对于来不明的东西,要小心为好!”

胡美人这才面无血色的点点头。

拆开那封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一行字:不要轻举妄动,二皇子听到消息已经快马加鞭赶来。落笔写的是朱少羽的名字。

无痕将那信放在桌子上的暖炉里燃成灰烬。

胡美人看着无痕一言不发的,双手背负在后面,不清楚这封信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道这封信的内容是什么,只是觉得无痕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看样子一定是在做一项难以决策的决定。

朱少羽,自己的印象里是有的,这个人貌似是萧允的贴身护卫。按道理来说是成朝的人,他为什么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封莫名其妙的书信?二皇子萧允不是镇守着皇城吗?为什么要快马加鞭的赶到前线来,在这个皇上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不是更加应该守在皇上身边吗?

无痕曲起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

敲了一会,快步的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就走了出去,门口的侍卫见无痕走的急,上前跟着准备听令,无痕见他机灵道:“你去传令,一刻钟之后让红嫣儿、树下先生、子弗到议事军帐来。”

一刻钟之后,红嫣儿和树下先生,子弗已经到了军帐,在军帐的桌子上,铺着一张此处的地形图,现在无痕的军队处于一个靠山的低谷处。

无痕看了看帐外,转头问树下先生:“先生,您能不能看出,今明两天的天气?”

树下先生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象道:“今明两天天气晴好!”

无痕点点头,传令道:“带人去测测这冰河里的冰有多厚?上游是哪里?”

“是!”

红嫣儿看着无痕,不大清楚无痕的意思。

无痕轻笑的解释道:“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要是这冰河的冰不够厚,上游又有宽阔的水源的话……”无痕用一根树枝指着地图上离河水一里地左右的平地,“我们就立刻撤军道这块平地上来!”

“临时动军,怕军心不稳!”红嫣儿还没等无痕讲话说完,就急急的反对。

无痕和树下先生笑了起来,只有刚刚挨了五十大板的子弗,面部表情还相当的扭曲。

“当然要想个办法。”无痕这点还是想到了的,只是这个借口,她忽然眼前一亮,刚才胡美人对自己所说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她要去看看军队,那么就让军队操练演习好了!反正这里离河不到三里的路程。

“什么办法?”红嫣儿追问道。

无痕没有说白,只是微笑的道:“现在我们的军队要调整一下顺序,先生所带的军队大前锋,红将军带领的军队中锋,子弗所带的军代压后阵。”

以前,因为红嫣儿带来的军队都是些没有经过战争磨练的士兵,体力比较好,无痕一直让他列队在军队的最前面。

当然这还有做给萧承看的成分在里面,精神面貌好的士兵摆在最前面,自然能给敌人一个不弱的印象,而现在,真正要打仗了,还是需要有经验的士兵,而且……无痕担心如果借来的三万大军如果损失惨重的话,无忧国王不知道又要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

“你是怕我们的军队会给你丢脸?”红嫣儿明显误会了无痕的意思,大大捏捏的将手中的宝剑拔了出来,在无痕的面前晃悠着,自言自语道:“我这把宝剑可是等了很久没喝血了!”

“看,这哪里像是一个女人说的话!”子弗撇撇嘴,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红嫣儿。

“要不要来比试比试?”红嫣儿自从上次输给无痕之后,对无痕还有有一些些敬畏之心的,但是这不表示红嫣儿会以同样的心情对待子弗。

“不要吵了。”无痕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子弗却已经禁了口,只有红嫣儿还在斜睨着自己的宝剑。

无痕也不在意她那嚣张的表情,这个表情她已经见怪不怪了:“红将军,你似乎这么快就忘记了我黎明时说过的话了,对于八万军队,我对每一个人每一个将军都是一视同仁的。”

“那你为什么将我的军队临时撤下来?”红嫣儿将手中的宝剑一下子插回剑鞘,冷冷的对上无痕的眼睛。

“在军法上,前锋中锋和后卫都是一样重要的,我改变布局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无痕淡淡的开口,她向来是不愿意和一个怒气冲天人的一样暴怒:“既然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军队,你也不想到时候三万人只剩下三千人和你一起回去吧。”

“你是担心我心疼军队?”红嫣儿笑了起来,一只脚踏在身边的凳子上:“你知道无忧国王是如何的恨你吗?”

无痕愣了一愣,她没想到红嫣儿会在树下先生和子弗的面前说起自己和无忧王子的那段事情。

“我不想说这些!”无痕一甩身后的披风坐了下来。

“他这么恨你,是因为他喜欢你,他舍不得你死,由于傲气他又不能像你示弱,所以他这次只借了你区区三万的人,但是你可知道这三万人是怎么选出来的吗?”红嫣儿把玩着剑柄上的红色流苏,“别看他们个个精神饱满,年纪不大,他们可是从国王的近卫军里挑选出来的精兵,三十万人中挑选出来的三万人!”

无痕、树下先生、子弗不由都倒吸了口气,他们不知道是这样一会事情,原来毕月国是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无痕握着椅子的手却更紧了,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无忧国王既然这么想自己赢了这场战争,那么他的要求只是简单的划地签约十年来往不犯?

“公主,他要的是你!”子弗脱口而出。

树下先生给了子弗一个警告的眼神,大家不说不代表着看不出来,却只有子弗大大捏捏的喊了出来。

“无论他要什么。可是也要看我给不给得起!”无痕霍得站起来,朗声问道:“去打探河流冰封厚度的士兵回来了没有。”

“报,公主,刚刚回来。”

“进来。”

“启禀公主,河流结冰尺度为半尺,河流上游是一个悬崖,高百尺,如果在春夏季节应该是个不小的瀑布!”

“好。”无痕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转身对着树下先生到:“麻烦先生预测一下,按照这样的天气,这样的融化程度,那冰河能否承受的住萧承的军队。”

树下先生点点头,闭上眼睛开始思索。

红嫣儿脸色却变了变,话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是要借河水的力量?可萧承也不是傻子。”

无痕点点头:“我昨天就已经说过了,人多也有人多的坏处!”

给读者的话:

亲爱的读者们,为了庆祝明日萧允的重新回归,今日加更

伤心画不成 47

“我知道了,现在生火做饭,吃饭过后,胡美人将随我一起操练军队!”无痕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公主万岁,公主万岁!!”和胡美人一起策马,来到教练场,子弗和红嫣儿跟着她们身后,迎接她们的是震天动地的呼喊声。

想起自己成朝苏相的女儿,成朝皇帝的贵妃,居然会在这里出现,作为成朝的对手,无痕不能不摇头苦笑。

难怪有人说人生际遇变幻莫测。

“红色先锋第二排第七个人,是父亲的手下,力大无比,名叫洪泽军。当初他在父亲手下也算的上数一数二的人物,不知为何……”胡美人在无痕的耳畔低声说道。

无痕点头,示意已经知道了,手里拿着马鞭指向胡美人所说的那个人,朗声道:“洪泽军出列。”

被点名的洪泽军一脸的黑色胡须,根根似乎都是钢针一般。其他的人见他被点名,于是自动的让出一条道路来让他出列。

走到无痕的面前,无痕才看到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四肢有力,她点点头道:“你曾经是三皇叔的部将?”

那洪泽军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情,他以为自己混在军队之中,加上现在留着一脸的大胡子,没有几个人认识自己,结果还是被这个眼睛尖锐的公主认了出来。

无痕知道他的心思,也没有点破他:“三皇叔虽然有不对的地方,但是无论三皇叔和父皇有什么摩擦,那也是我们北冥国自己内部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他成朝的太子来插手,是不?”

洪泽军又一愣,他当初没有随着三皇叔起兵造反,就是觉得这个北冥国国王还健在,国家也算是安康,不应该为个人的私利而让国家陷入战争,于是辞了将帅之职,留在了后方。

这个未曾谋面的公主却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所想点破,他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暖流流过,抬起头来虎目直视无痕。

无痕也不介意他的无礼,笑着指着身后的子弗道:“来,上来和子弗将军切磋切磋,让本公主看看你第一力士的称号,是不是浪得虚名。”

华音刚落,子弗已经翻身下马,走到了洪泽军的面前,双拳抱住行礼:“在下子弗,后卫军将军,请洪兄赐教。”

洪泽军也不客气,马步一摆,一伸手,一掌就朝子弗挥去。

子弗却依然是满面笑容,意态从容。左手一挥,便打在洪泽军的脸上,右手一拍,便击在洪泽军肩上,腿一伸,便有洪泽军就差点飞出圈外,脚一勾,洪泽军又飞了回来。

很显然洪泽军空有一身的蛮力气,但是在子弗的面前,却显得格外的笨拙,时不时听到无痕清脆的笑骂声:“这一拳不得了,哎呀呀……”

洪泽军被子弗耍的像一个陀螺,围着他不停的打转。

胡美人红了脸,对无痕轻声的说:“姐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一个情况!”

无痕收了刚才的笑意,低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情,是他故意要隐藏自己的实力,让我来试他一试。”

话刚落音,手一翻,一把匕首如流星一般朝洪泽军的胸口飞去,这一手是无痕练过多日的树下先生所教的“一发即中”,样式简单却杀伤力极强。

眼看匕首快到了洪泽军的胸口,他原本混乱的步伐,一下子变得进退有序,先是双掌变拳,一双铁拳挥在胸口,将身边的子弗震开,然后一退,一伸手一捏,将无痕飞过来的匕首狠狠的捏在手心。

就在一刹那的时间,动作行云流水一般畅快淋漓。

“好!”始作俑者无痕自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也是第一个拍手叫好的。

紧接着无痕,后卫军响起了零落的掌声。

无痕对胡美人一笑,对子弗点点头,问道:“你觉得洪将军的武功如何?”

子弗微微红脸道:“洪将军的武功远远在在下之上,只是不知道为何要……”

子弗的话还没有说完,无痕就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她笑着对先锋部队道:“相信大家很多人都知道洪泽军将军的大名吧!”

先锋部队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产生了一些小小的骚动,无痕满意的指着洪泽军笑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洪将军!为了北冥国的胜利,将个人的恩怨放下,甘愿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兵!”

刚才的骚动一下子平息了下来,安静的听无痕的说话。

“现在我宣布,洪将军为树下先生副帅,带领大家进行操练!”无痕的笑容似乎能照进每个士兵的心里。

“公主,不可,公主!”洪泽军此刻却慌张的跪下了:“小人是待罪之身,不可担当如此重任!”

无痕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你也知道你是待罪之身,那么本公主就给你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要是你再推三捡四的话……”

洪泽军见无痕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也不好推脱,跪下领旨。

无痕的脸色才稍稍有了一些喜气,伸手拍了拍身后胡美人的肩膀:“大家很多人还不认识胡美人吧,这是三皇叔的女儿,也是卿凌风的美人,在今天,我们没有什么派系之争,不需要韬光养晦,我需要的是你们每个人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发挥出来,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对抗比我们多将近三倍的成朝军队!”

无痕看了看胡美人。

胡美人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心情激动过,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振奋过,无痕的话似乎给了她巨大的勇气,她也意气风发的小手一挥:“团结一致,共同对外,驱除异族,还我河山!”

水到渠成的移军河边三里地,驻军。

到日落时分,树下先生已经带着后续的部队赶了过来,看到无痕整理的整齐的部队,不由点了点头,尽管不知道这场战争的胜负到底如何,但是该做的能做的,无痕都做到了。

此刻的无痕脱下了盔甲,一身淡绿的棉袄,上面罩着一件大红滚银边的红狐狸皮比甲,长长的玄色棉裙上面绣着些繁复的金枝花。

伤心画不成 48

此刻的无痕脱下了盔甲,一身淡绿的棉袄,上面罩着一件大红滚银边的红狐狸皮比甲,长长的玄色棉裙上面绣着些繁复的金枝花。

坐在军帐前,面前的架子上摆着一把简单的古琴,手轻轻抚在琴上。

五指触弦的感觉,让无痕蓦感亲切。

她很喜欢弹琴。冬日的夕阳照射在河面上,泛出最后的光泽。

指在琴弦上挑拨得畅快,简直就像最醇的美酒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地迷醉。

“大战在即,你还这么轻松,我很佩服你!”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了陌生,应该有快一年的时间没有听到过了吧,可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呢?

无痕心里有些忐忑。

“多谢夸奖,你不是让朱少羽飞镖给我了一封信,让我拖延到你来的时间吗?看来你还是来得太快了些!”无痕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似乎有一朵朵的兰花在透明的弦上盛开。

“好久没有听到你弹琴了,这曲是什么?高山流水还是潇湘雨夜?”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了无痕的视线。

“二皇子的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孤身一人前往敌营刺探军情?”无痕没有因为萧允的到来而停止了弹琴。

“快三年了,自从上次听到你天籁般的琴声已经三年了,想不到这三年里来,你的技艺进步了不少。”萧允的身子慢慢的伏了下来,凑到无痕的面前,“少了一些彷徨和忧郁,倒是多了很多激情和……”

话还没有说完,只见无痕的手指不和谐的一弓,一道风剑顺着琴弦割向萧允。

萧允黑漆漆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知道无痕会一些简单的三脚猫功夫,但是从来不知道有人会利用琴弦所激起的风作为武器,而且威力不小,看来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无痕倒是变了不少。

无痕抱着琴娇俏的站起来,接着将萧允还没有说完的话说完:“还有霸气和杀气!”

“变了,变了……”萧允双手抱在怀里,眼角一挑,即便是冬日也掩盖不住他眼中的朵朵粉意桃花:“以前你可不会这样对我的。”

“以前是什么样的,我已经忘记了。”无痕抱起琴转身就走。

“以前你那么爱我,怎么可以说忘记就忘记?”萧允皱起眉头,从背后一把拽住无痕的手腕。

“怎么可以?”无痕挑挑眉头:“我失忆了,多谢你的星炽魔盒,恢复了记忆,可是偏偏就是遗忘了你我的那段前缘,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天意?”萧允伸手欲捏无痕的下巴,那是萧允对待无痕惯用的手段,可是这次萧允的企图落空了,萧允的手还没有碰到无痕的下巴,无痕已经以一个“小换形”躲开了他的钳制。

“好!很好!”萧允双手背负在身后,桃花眼中露出狡黠和森冷,玄裳翩然,好似一只千年黑狐,正悠然盘踞在栏间,冷冷的看着无痕,“你这个小野猫什么时候变成了老虎了?倒是我看走眼了!”

“我之前和你是什么关系,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不希望在将来的路上和你还有什么瓜葛?”无痕迈开步子,绕过萧允走进了自己的军帐。

在暗处保护无痕的树下先生和子弗长长的出了口气,他们听无痕说收到了那样一封信,料到在这几日萧允会赶来,于是在暗处悄悄的尾随着无痕,只是没想到萧允竟然一个人大摇大摆的走道无痕的面前。

真不知道他是太高估自己在无痕心目中的地位了呢?还是太藐视北冥国的军队,是不是在成朝的军队的眼里,无痕组织起来的军队就是不堪一击呢?

“公主,要不要伏击他?”帐中的洪泽军斜睨了一眼萧允远去的背影问道。

无痕挥挥手,示意他和红嫣儿坐下:“不必,他来不过是一个看客,不会帮我,更不会帮萧承。”

红嫣儿挑了挑眉:“他怎么会不帮你?当初……”

当初马发疯的时候,只有他奋不顾身的将无痕抱在怀里。

无痕皱了皱眉毛,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即便是再想起来也是之后的事情了,无痕道:“要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红嫣儿撂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不就是几十只破水枪吗?早就准备好了。”

无痕点点头:“今夜加强防备!”

“是!”

无痕料到萧承这几日定会动作,但是没想到萧承会晚上来叫阵,一身铁甲的无痕站在指挥车上,遥遥的望着河对面的清一色的白色装束萧承的军队,这个萧承不仅仅自己喜欢穿白衣,竟然让自己的军队也换上白色的盔甲。

他不知道在夜晚开战最忌讳的就是如此鲜明的颜色吗?

“太子!我们可是约好了三天之后开战的,可是现在离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有一天一夜才对!”无痕运用内力将话送了出去,因为跟着树下先生练功的时间不长,所以声音没传多远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好在萧承的功力不错,即便如此还是将无痕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公主如此问话,倒像是有些故弄玄虚,据我手下人所报,昨天夜里正是公主派人将我军的粮草烧的个干干净净!”

“兵不厌诈!”无痕笑道。“如今我们算是扯平了!”

萧承微笑着,在河对岸看不大真切。

时间提早了一些,不知道这河经不经得起……无痕的目光深深的锁在那泛着淡淡的蓝色的光泽的冰块上。

“公主是想单挑呢?还是想布阵?”萧承一身白衣在黑夜里像是一个妖孽,不可否认他和萧允很像,只是身上太多的阴柔让人产生一种不愿意接近的感觉。

“布阵!”无痕手中的红色小旗一挥。

树下先生和洪泽军所指挥的先锋迅速的聚集在河边,形成一个龙头。

“放箭!”萧承并没有着急过河或者布阵,竟然是派一批手持火箭的弓箭手在河边站成一道城墙,一声令下,无数的火箭射向无痕的军队。

给读者的话:

加更,耶!

伤心画不成 49

“公主,是火箭,这可如何是好?”前面是树下先生守着,洪泽军冒着点点火箭禀报道。

“无妨……借他火力,这冰化得得更快些!”无痕低头对身边的胡美人嘱咐了几句,她就下了指挥车给后卫的子弗传话去了。

“下令,先锋军后撤半里地,避开火力。”无痕手中红旗一挥,先锋军有序的撤退,这么几万人一撤,萧承军队的火箭很多就达不到了射程,所以一部分人已经走到冰封的河面上。

无痕手中红旗高高扬起,先锋部队也开始了放箭,一时间无数的火箭落在冰河上,无痕的军队边撤边打,萧承的军队逐渐的上钩,一步步近逼,就在大部队准备过河的那一刹那。

河上的冰咔嚓咔嚓的裂开了,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夹带着滚滚的气势而来,冰河解冻了!

那些士兵和马匹,如同正月里的元宵,不停的扑通扑通的往冰水里掉。

无痕回到自己的营帐中,还沉浸在第一次出师就胜利的喜悦里,一向冷面高傲的红嫣儿也叽叽喳喳起来:“哈哈,你们看见萧承军队的狼狈样!一身湿咕隆冬的。”

子弗也笑了起来,鲜有的附和着红嫣儿:“原来传说中的太子萧承也不过这样罢了。怪不得成朝老皇帝喜欢派萧允出兵。”

无痕在大家的话里慢慢的沉静了下来,大家看到她一直都没有说话,于是都渐渐的收了口,只是拿眼睛看着她。

无痕这时候才缓缓的道:“这次我们的胜利,第一,萧承因为粮草而犯了冒进的错误。第二,因为萧承轻敌了。但是下一次我们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他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无痕的话让大家刚才还在发热的大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最先开口的是战争经验丰富的老将洪泽军。

“现在他们元气大伤,我们所需要的只是静静的观察他们的动静。”无痕委实一下子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只能是看他们有什么动静,临时的采取措施了。“对了树下先生,我让您清点一下人员伤亡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树下先生拿开一个册子念道:“据有名册的统计,伤四百八十九人,死亡一百九十七人。”

无痕叹了口气,整了整头盔道:“您带我去一下伤病员的营帐……”

树下先生还没来得及说话,洪泽军已经上前拦住了无痕:“公主,那种地方怎么是您能去的呢?还是由末将代为看望吧。”

无痕有些惊讶洪泽军的变化,之前他对自己的能力并不看好,即便是让他和树下先生一起带领先锋部队,他也就是一副秉公办事的模样,可是现在他却很自然的表现出来对自己的关心,这是一个很好的转变。

无痕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点头道:“你先代我去看看情况,毕竟将士都是男子,我去他们有些避讳,准备一下之后,晚上我还是要给他家鼓鼓劲的。”

洪泽军明白了无痕的意思,也没有继续阻拦,而是依言下去准备了。

紧张了三天,可是真正交锋的时间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无痕走到自己的营帐,将笨重的头盔和盔甲卸了下来,包在头盔里的青丝一下子都流了下来,铺了一整背。

“可惜了这么一头的青丝。”冷不丁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竟然还在自己的军队里,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想到这个人,太阳穴却突突猛跳起来,如神经被扯动一样发疼。倦意袭上全身,夺走所有力气,无痕又开始咳嗽。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臂膀随之环了上来,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吹拂,略带慵懒的声音响起:“无痕,你累不累啊?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逞能。”

无痕停止了咳嗽,扭过头,一掌劈向萧允:“你这个风流皇子,不要打我的主意!”

萧允的眉头一锁,桃花瞬间被千里冰封:“什么叫我别打你的主意?你原本就是我的,这句话应该我对其他的人说,所有的人都不能打我女人的主意,苏无忧不行,无忧国王不行,他卿凌风更不行!”

“我已经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所有,所有的恨或许还有爱,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可不可以?”无痕撇过脸去不看萧允。

明明印象里已经没有了这个男人的所有,但是这句划分界限的话一出口,心底却有那么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你怎么可以这样?”萧允将无痕再次环抱在面前,他不想对她用强,但是不代表无痕可以随意的逃离他的怀抱。

无痕挣了挣,萧允身上强大的气息让无痕动弹不得。

“胡美人待会就要进来了。”无痕岔开话题。

“我已经设下了结界,即便是她进来,什么也看不见。”萧允伏在无痕的耳边,为自己的小聪明而低笑。

“你难道真的将我忘记了吗?仅仅就我一个人?”萧允轻轻的叹气,抱着无痕的手臂却慢慢的收紧。“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你忘记了我们的孩子了吗?琉璃,你给他取的名字,他现在已经会走路了,才九个月而已,我们的孩子那么聪明。”

提到琉璃,无痕的心再一次绞痛起来,她的孩子,原本应该在母亲的怀抱里长大,可是自己却在他百日宴上消失,一去就是大半年,但是还是一个不到一尺长的孩子,现在竟然会走路了。

“无痕,你就真的将我忘记了吗?我们曾经共度过一段,哪怕是很少很少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不是吗?你真的不记得了,原来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忆而已。”萧允轻抚着无痕的脸颊,眼睛里竟然有一丝柔情闪过。

快乐?无痕在心里默叹着,如果真的是快乐,为何自己每每想起他就会难受,就会头疼?

“二皇子,我明白,你不走。不是要帮助我恢复记忆,不是要和我缅怀过去,而是要用过去的记忆来凌迟我的心……”

这样做,你很快乐吗?过去的那些记忆对你来说也是快乐的吗?

“无痕,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发觉,可是当你一次又一次要逃离我,这一次又是这样的久,我才发现,我的世界里没有你就像是天空中没有了月亮。”萧允用手揽着无痕的腰,苦笑着道。

萧允说过的甜言蜜语,说过霸道的情话。

如一道道闪电劈过无痕的脑海。

“恩?比起那个皇帝老头,你更喜欢我?”

“不如跟着我吧?”

“你说除了我,还有谁关心你的死活呢?”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你爱上我!”

“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方!”萧允轻轻含住无痕的耳垂,“到时候没有人能够干涉我们,因为我们站在最高处。我们把所有的人统统抛开,你不再打上任何的代表,你就是你。好不好?”

萧允永远是最了解自己的那个人,被他这样抱着,眼前的情景不那么熟悉。似乎在要逃离皇宫之前,他也说过同样的话,对自己绽露过同样的笑容。记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只是物是人非。

无痕闭上了眼睛,往昔的种种早已似水无痕。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所有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的爱与恨。

“无痕,给我一年的时间,给我一年的时间好不好?我到时候用唯一的后位弥补我过去对你所做的所有,好不好?”萧允的声音如同救世主一般,每每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响起,每每自己都选择了相信他,但是,结果呢?

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不过是他一次又一次精心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在云府的一切,想起来仍旧会痛彻心扉,这么多年来这种痛楚一直撕咬着无痕的灵魂,连挣扎都显得是那么的无力,越挣扎越看清,越绝望。

为自己的爱情绝望,为自己的命运绝望。

真的,和萧允的记忆,对无痕来说,从来都是悲辛无穷,无痕闭上了眼睛,却没能止住泪水。

这一刻,无痕竟然哭了。

“无痕?”萧允的声音里充满了惊讶,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倔强着,不肯认输。

无痕张开被泪水迷糊的眼睛,满眼都是哀戚……

萧允,这次,你还是要利用我的爱来停止战争吗?

虽然在死亡的面前,无痕都没有犹豫过。但是在此时,萧允幽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盛开的桃花,似乎都被附着了诱人的魔力。

无痕知道,此刻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次的条件是什么?”无痕轻轻的靠在萧允的肩膀上,选择最后一次相信他。真的是最后 一次,但是即便是退步,自己绝对也不会以牺牲千百万北冥国子民的自由和幸福。

“和谈……”萧允缓缓的开口。

无痕惊讶的对上他的眸子,这话是萧允说的吗?这对他有什么利?

他转性了吗?

伤心画不成 50

“和谈……”萧允缓缓的开口。

无痕惊讶的对上他的眸子,这话是萧允说的吗?这对他有什么利?

他转性了吗?

“不要告诉我,你这么做是为了我。”无痕冷笑起来,不知道这次萧允要利用自己完成他的什么阴谋诡计。

“当然……”萧允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可以说是为你,但最终也是为我。”

“回到我身边,我给你一个惊喜。”萧允含着无痕的耳垂,把玩着,原本打算戏弄一下无痕,可是那柔软的感觉让他魂萦梦牵,这无痕没有在身边的这段时间里,萧允东征西战并不光是为了博得萧行奕的好感,更是为了躲开云府,云府里的那位王妃,在没有了任何小妾的院子里,万盼盼依旧能搞得鸡飞狗跳。

“你的惊喜,怕只有惊没有喜吧!”无痕叹了口气。

“苏无忧……”三个字在萧允的唇缝之间冒出,的确是很有吸引力,“我没有想到星炽魔盒真的有这样大的作用,他真的聚集了七魂六魄重生了。”

“那还是要感谢你的那块玉珏。”无痕从怀里将那块当初萧允送给她的玉珏递给萧允,“现在我已经用不到了,物归原主。”

萧允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那块玉珏,似乎要用冰冷的目光将那块玉珏冰冻在无痕的指尖:“我萧允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无痕撇了撇萧允,没声好气的道:“你可以出去了,我要休息了,你也知道萧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攻!”

“放心,不会的!”萧允这次并没有再纠缠无痕,收了结界,幻化做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帐篷的缝隙里飞了出去。

依靠在床边的胡美人惊讶的看着无痕:“姐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注意?”

“没什么。”无痕托着腮呆呆的坐在桌子前。

“姐姐,你真聪明,我按照你所说的派人道上游去炸冰,果然加快了河水解冻的速度。”胡美人第一次亲自经历这样的战争,恐惧和欣喜交杂在一起,很是刺激。

“要是停战,对百姓来说,应该是不错的吧……”无痕抬起头来看着胡美人。

胡美人冷笑了一声道:“我们当然是希望停战啊,但是你也知道这战争是萧承利用我们内部的争权夺利挑起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会说停就停,即便是今日他伤亡惨重,但是残部依旧是远远多于我们的人数。”

道理是人人都懂,但是……

无痕回想起刚才萧允对自己说的话,他的话到底可信不可信呢?

还是两手准备的好。无痕想罢,走到床边盖上被子径直睡了,对胡美人道:“过一个时辰叫我。”

“姐姐,你昨夜那么累,不多睡会儿?”胡美人奇怪的道。

“我晚上还要去伤病营看看那些士兵。”无痕瓮声瓮气的说完,只觉得双眼极为困倦,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胡美人乖乖的坐在无痕的床尾,递给无痕一碗奶茶:“我约莫着你这个时候会醒的,这不给你热了一杯奶茶,热热身子。”

无痕对她点头微笑,接过奶茶喝了几口,披上衣服掀开门帘就走了出去。

洪泽军已经站在门口候着无痕了,只是没想到无痕真的要去伤兵营。

无痕忽略了他的表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来到了伤兵营,几百号人挤在经过改造的大棚里,由于没有再整块的布,连接处透着丝丝的冷风,将炉火带来的温度冲淡了不少,无痕微微的皱了皱眉毛,转身吩咐洪泽军:“看看我们那些人的住房能不能再挤一挤,拿些多余的布来挡挡风……”

无痕低声的话落到身边一个摔断了腿的伤员耳朵里,他激动的拉着无痕的裙边:“公主,不要管我们,我们已经不能替您冲锋陷阵了,还浪费您的药材……”

他这么一说,触动了许许多多重伤员心里那块最难受的地方,一个士兵如果失去了作战的能力,等待他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即便是在无痕面前,他们也是害怕的。

在历史上,因为伤病员拖累行程的,曾经有帝王下令将他们全部就地活埋。

无痕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深深的吸了口气:“你们担心什么,我都知道,不管你们将来还能不能和我起疑并肩作战,但是你们曾经为了保卫国家而出的力受的苦,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北冥国千百万的百姓也不会忘记你们。”

没有多美华丽的辞藻,却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就连身后见惯了杀戮和血腥的洪泽军都不由动容。

无痕看看这个伤病员,或者亲自给那个伤病员笨拙的包扎一下伤口,整个伤兵营里不再寒冷。

无痕走出伤兵营,却见子弗已经站在门口等了,他看着和无痕一起走出来的洪泽军有些惊讶。无痕微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成朝换将了!”子弗的声音不大,却让无痕和洪泽军一下子将眉头皱了起来。

“换成谁了?”

“萧允!”

难道这就是萧允对自己的承诺吗?不过是两个时辰的时间,萧允到底手中有什么王牌让萧承乖乖的回到皇都,将这个不算糟的局势留给萧允?按萧承的性格来看,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在一次失败的战争之后回朝,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据在成朝的探子报:是因为萧行奕病重了!”子弗似乎看出了无痕的疑问,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萧承在使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诡计,但是经过多人的刺探,以及萧承在走之前还抽走了自己的嫡系部队,可以看出萧允的确是要来接手了。

釜底抽薪,萧允既然敢这么做,那萧行奕定然是死不了了的。

只是那只老狐狸,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弱不禁风了的?无痕看不清这个棋局。

给读者的话:

稍迟还有一更,敬请期待

只道是寻常 01

一个人站在驻地的最高处。

积雪已经在消融,漆黑的天空有几个寥落的星子在闪烁。

“你怎么将这个大好的机会让给萧承?”无痕即便是背对着他,还是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原本冰冷的他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显得有一丝丝的温暖。

“你怎么不说是他将一个大好的机会让给我了?”萧允从身后将无痕轻轻的环住:“天下,美人我都要。”

“天下?美人?”无痕抽了抽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天空:“还好现在已经天黑了,你不再是在做白日梦。”

“萧行奕这次是真的不行了。成朝要变天了,而这个人注定是我不是萧承。”萧允的声音变得有些清冷,似乎在说的那个人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从念卿上次告诉自己的母亲就是清妃的时候,萧允就无时不刻的想着萧行奕死,想着王凤霞死,想着躲在明晃晃的普天下最尊贵的帘幕之下的邪恶的嘴脸死去。

清妃的鬼魂在作祟,那是王凤霞自己的心里在作祟,要是她心里没有一点点愧疚,她害怕什么妖魔鬼怪?

无伤的仇、自己的恨、母妃的怨,该到了算账的时候了。

“萧行奕做梦也没想到,给他下毒的不是我这个他最堤防着的儿子,而是他的枕边人……”萧允低头冷笑:“她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但是怎么能逃得过我的眼睛。”

“王凤霞为什么要害萧行奕?”无痕有些担心:“你确定不是个虚假消息?不管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子,但王凤霞喜欢萧行奕确实实实在在的,她怎么下的了手?”

“事情是这样的,可是中途出了一点点的小波折,这件事情直接影响到她的行为。”萧允冷笑了起来。

当他羽翼一天天丰满了起来的时候,他可以感觉到王凤霞看自己的眼神,在不屑之中还有隐藏不住的忌惮,萧允就是要将这忌惮扩大化。

那日是萧行奕的生辰,萧允按照惯例带着万盼盼和万盼盼的儿子去皇宫给萧行奕贺寿,在酒酣之际,萧允偷偷的从喧嚣的宴会上撤了下来,他回了一趟行云宫,那是他知道那里曾经住着自己母妃之后再一次去行云宫。

他伸手抚摸着一尘不染的东西,想到无痕被萧行奕罚到这里居住,那段没有人管的日子,自己和无痕就在那古老的檀木雕花床上,夜夜无眠。

还有那个并不光鲜的铜镜,里面反射的最多的是无痕娇媚的容颜。萧允拿起那铜镜在手里反复的把玩,镜子背后的菱形花纹有一处奇怪的凸出。

萧允伸手按了按那个凸出,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衣柜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隐藏着的门,他不知道无痕住在这里的时候,正是这扇门将当时在无痕房里的宋岳霖送了出去。

他竖起右手食指,在食指尖上腾起一个红色的小点,这个看似不大的红点,照亮了前面的路,他顺着这条路慢慢的往前走,往前走,按道理说暗道一般都是笔直通向一个地方的,但是这条暗道似乎非同寻常,走了一段时间,竟然害出现了分叉。

萧允看了看周围环境,决定还是朝着左边的那条小路继续前进,这次没有走多久的时间,他就能隐约的听到了上面的声音。

“什么清妃还没有死?你竟然胆大包天的违背了当初本宫的懿旨?清雪那个贱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个声音激起了萧允极大的兴趣,这不是别人,正是他恨的牙齿痒痒的王凤霞的声音,想不到萧行奕的生辰上,竟然有这么多人开溜。

也难怪,也只有萧行奕的寿宴,才会有很多平日里不能在皇宫里自由出入的人,能获准进入皇宫。

“是,还好当初奴才这么细心的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要不奴才怕是活不到今日了。”那个自称奴才的人,声音里丝毫没有谦恭的声音,反而有抓住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皇后王凤霞的把柄的自豪感。

“那个女人在哪里?你给我交出来!”王凤霞的声音拔高了三度,可见上面的环境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要不然王凤霞也不会这么激动。

“她就在皇宫里,一个不算是偏僻也不算是热闹的地方,说不定您什么时候还见过她,喝过她地给您的茶水呢!”那人笑的有些猖獗。

这两个人的声音搭配在一起,萧允很是乐见其成,狗咬狗,咬得越狠,看客越来劲。

王凤霞一下子沉默了,萧允能够想象她的慌张,如果这个人所说句句属实的话,那么清妃要是真正想害死王凤霞的话,那么她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你想怎么样?”王凤霞过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冷漠:“行云宫之前的闹鬼也是你指使的吧,不过是为了让本宫对你好有所忌惮?”

“娘娘,不愧是后宫之首,一点就明白了。”那个声音冷笑起来:“您还记得那个从行云宫偷走的孩子吗?”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王凤霞第一次被一个奴才将所有的秘密暴露了出来,声音再也维持不了稳定,颤抖了起来。

“该知道的和不该知道的奴才都知道,您当时生的并不是三皇子,而是一位公主,而和您差不多时间分娩的清妃生下的却实实在在是个皇子,您买通了行云宫的建造者,在行云宫的一处留下暗道不就是为了这一天能够偷龙转凤么?”那个声音一下子消失了,接着是一连串的咳嗽声,和东西掀翻在地的声音。

萧允没有再听下去,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后面的结局,自己是清妃和萧行奕的儿子,王凤霞生下女儿,悄悄的送走,却将一个怪物和自己掉包,将生下不详之物的罪名安在清妃的身上。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自己又被人从她的宫殿里掉包出宫,以至于她不得不再次杀害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美人,将她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三皇子占为己有。

真是长袖善舞啊,要不是今日两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利益发生了冲突,自己是永远也不清楚着事情的真相了。

那个奴才既然知道了全部的事情,那么就保不准有朝一日萧行奕会知道,要是等萧行奕知道清妃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要知道他和清妃的儿子就是萧允的话,她的后位和多年来为三皇子处心积虑铺下的道路,一下子就会成为了泡影。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在多年的不甘心面前,王凤霞终于下了决心,加快三皇子萧诺将萧行奕取而代之的计划。

萧行奕做梦也没有想到,当初用在无伤身上的毒——爱伤离会被王凤霞下到自己身上,她轻声的在自己的耳畔道:“清妃没有死,其实当年任雪晴是我设计挑拨的,任雪晴没有死,她现在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里,恨你恨到了骨髓!”

萧行奕,这个普天之下最尊贵的男人,最狡猾的男人,最冷酷的男人,最残忍的男人。一生中最引以为憾的事情,就是不能给自己深爱的女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眼睁睁的看着她头也不回的投向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而这个男人竟然是自己的敌人——北冥国的卿良玉。

“你的意思是,爱伤离这毒药连萧行奕自己都没办法解吗?”无痕听萧允说到这里,渐渐明白了现在的情景,面对一场战争的胜败和皇位的取舍,萧承自然是选择了回去守在萧行奕的身边,不论王凤霞是多么急切的想将萧诺推上那最尊贵的位置,但是至少是现在,萧承是太子,如果萧行奕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位落到萧承的头上比落在三皇子的头上更有可能。

“无解……”萧承从嘴里突出两个字,似乎自己和这个毒药一点关系都没有。

给读者的话:

为了感谢一直跟文的“我”和最新加入的“小枣”加更一千字,这章除去收费的两千字,多余的六百字是免费赠送

只道是寻常 02

“无解……”萧承从嘴里突出两个字,似乎自己和这个毒药一点关系都没有。

“萧行奕,他怎么也想不到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了吧?”无痕并没有像自己料想到的开心,对于萧行奕,她的印象中只有那个咬自己脖子的大叔,恶狠狠的眼光似乎要将姐姐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自己一般。

“萧诺其实不傻……”萧允低声的笑了起来,也许这就是他为什么这么放心将萧承放回去的原因吧。

鹬蚌相斗,必有一伤。

“那你现在就不想趁机吞了北冥国?不更增加了你的筹码?”无痕淡淡的开口,对于这些权利尖端的勾心斗角,她原本是一点都不懂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时事却逼着自己不得不去想。

“你对这北冥国第一公主的位置并不感兴趣,你只是想为卿凌风守着这个江山等着他回来,完璧归赵?”萧允轻柔的声音,像冬日里难得的温暖吹进了无痕的心里。

“萧允,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不仅会盗梦术,还会读心术?”无痕闭上眼睛道。

“回去睡吧,这外面也冷,容易着凉。”萧允打横的将无痕抱起来,无痕很自然的伸手将他的脖子环起来。

“你还是放我下来吧,要是我军队的人看到敌国的将帅抱着自己的主帅回来了,不知道要怎么做想呢,你既然要观战,那么还是要和我耗上一段时间吧。”无痕理了理思绪,道。

萧允轻声的笑了起来,无痕说自己会读心术,那么怀抱里的这个小小的人又何尝不是呢?自己费心了心思,可是只要是在她面前,她都能轻易的看穿自己的意图。

天生一物降一物吧。

“我既然敢这么抱着你,自然有把握不让你的将士不会看见,相信我的能力这点还是办的到的。”萧允低头摩挲着无痕的头发,这样温香软玉在怀的感觉太好了,以前都不曾觉得,当无痕一次一次逃离自己,这种眷恋的感觉就一次又一次的加深,以至于有一天恍然大悟时,已经深入骨髓。

无痕回到房间的时候,胡美人已经熟睡了,萧允在她周身设了一个结界,在无痕而耳畔不满的道:“你好端端的摆了个别人在你的房间里做什么?碍手碍脚的。”

萧允调侃的语气让无痕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原本可以遗忘,原本以为可以无视,但是人一旦站到了自己面前,所有精心砌筑起来的防范之墙在瞬间土崩瓦解。

“明天我会想办法的,你就乖乖的呆在军营里,借口操练操练,整顿整顿,有什么事情需要配合,我会让少羽过来传信。”萧允替无痕用手指梳松了头发,恋恋不舍的把玩着那青丝。

“你为什么要朱少羽来传信,用飞鸽不是更方便吗?”无痕有些不解。

“萧承说是将大部分的嫡系都带走了,他也知道雪晴公主就是你,只是摸不透我们两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而且皇城有更吸引他的东西,但是这不他放任的理由,他有探子会将我的信鸽射落的。”

“那你就不怕到时候萧承给你按个私通敌国的罪名?”无痕的担心一下子溢于言表。

萧允看在眼里乐在心里,桃花眼眯了眯,无痕也知道自己的话泄露了自己的心情,原本就红的脸色一下子更红了。

“别担心我,萧承给我安个罪名,怕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萧允笑道,轻轻的抚摸了下无痕的背脊,“你瘦了,趁这段时间养胖点吧。”

无痕撇过脸去不理睬萧允,这样深情的萧允让她有些不习惯。

萧允轻轻的揽住她的肩膀:“等着我来接你。琉璃,他很想你。”

说到孩子,无痕心里的愧疚再一次的泛滥了起来。

这一夜无痕睡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梦里:暖暖的阳光照射在自己身上,在云府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萧允和摇摇摆摆走路的琉璃。

琉璃摇摇晃晃的没走几步,就一头扑倒在自己的怀里,笑的咯咯的,用比蜜还甜的声音喊着自己“娘……”

这样的梦境让人真的不想醒来。

无痕被胡美人唤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山顶了,无痕惊讶的坐起来看着胡美人:“为什么不早些叫醒我?”

胡美人咬了咬下嘴唇,轻声的道:“我看到你这段时间太累了,一早上其他人也没有来找你,所以……”

所以就放任自己呼呼大睡?

无痕苦笑了一声,对胡美人道:“即便是我们刚打了胜仗,即便是对方现在已经换上了新的将帅,但是只要我们没和成朝达成一致的协议,我们就一刻不能放松。”

胡美人被无痕严肃的话说的一愣一愣的,只记得点头了。

“姐姐,我想,我想……跟着你学着带兵。”胡美人的双手绞在一起,似乎是无痕没有醒来之前就一直下着决心。

无痕惊讶的看着胡美人,说到底胡美人是卿凌风的女人,心肠不坏对卿凌风更是死心塌地,有这样一个女子替自己陪伴在卿凌风的身边,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胡美人看无痕半天也没有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于是有些慌忙的辩解道:“姐姐,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永远是我的姐姐,这个北冥国永远是卿家的。”

“不,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无痕笑了起来,原来胡美人的纠结是这个意思。

“我会坚持下去的。”胡美人见无痕并没有生气,于是坚定的道。

“好,待会你和我一起去巡视军队,你去洪泽军手下挑几个人,数量不要太多,先练练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洪将军,他毕竟是你父亲的老部下,我相信他会悉心教诲你的。”无痕接过胡美人递过来的柳绿色夹袄,披在身上。“当然你也可以问我。”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培养一下胡美人,如果如果自己真跟着萧允回到成朝了,卿凌风又没有找到,那么胡美人可以替自己看管着北冥国。

只道是寻常 03

无痕惊讶的看着胡美人,说到底胡美人是卿凌风的女人,心肠不坏对卿凌风更是死心塌地,有这样一个女子替自己陪伴在卿凌风的身边,应该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胡美人看无痕半天也没有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于是有些慌忙的辩解道:“姐姐,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永远是我的姐姐,这个北冥国永远是卿家的。”

“不,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无痕笑了起来,原来胡美人的纠结是这个意思。

“我会坚持下去的。”胡美人见无痕并没有生气,于是坚定的道。

“好,待会你和我一起去巡视军队,你去洪泽军手下挑几个人,数量不要太多,先练练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洪将军,他毕竟是你父亲的老部下,我相信他会悉心教诲你的。”无痕接过胡美人递过来的柳绿色夹袄,披在身上。“当然你也可以问我。”

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培养一下胡美人,如果如果自己真跟着萧允回到成朝了,卿凌风又没有找到,那么胡美人可以替自己看管着北冥国。

胡美人在无痕的身边,慢慢的发现了无痕身上许多不为人知的厄闪光点,她要努力的追赶上她,只有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卿凌风的身边。

两人吃过一些面条,于是在子弗和洪泽军的陪同下去了练兵场,整整齐齐的士兵在无痕没有来之前,已经按照以往的规定开始了各自的练习,有些在练力量,有些在练射击。

现在的情景,让无痕想起来之前见识过的萧允出类拔萃的箭术,她微笑着对胡美人招招手,指了指那把弓箭,自从在树下先生的指导下,调息内力,她的气力增加了不少,现在她很想借那把弓箭试试手。

“公主,那把弓是百年老藤所做,看上去轻巧,可是用起来却破费些力气。”洪泽军看着胡美人递过来的那把弓,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没什么,只是试试而已!”无痕接过胡美人拿过来的弓,一个食指搭在弓弦上,轻轻一拨,纹丝不动。

“给我箭!”胡美人递了一支普通的白羽箭给无痕,无痕左手执弓右手上箭,慢慢的拉开弓弦。

洪泽军和子弗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要拉开这把弓的气力,怕不是一个普通的男子做得到的事情,更何况是看上去柔弱无骨的公主?

“公主小心。”洪泽军有些担心的看着无痕,低声提醒道。

“没事!”无痕拉着弦的手有些吃力,但是要完全拉开却没什么问题。她内力一吐,那把弓就长成了满月。

对准靶心,一松手,一道白羽之光划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钉在了靶心。

“好!”子弗第一个拍手叫好,接着是洪泽军的松了一口气,战士们的欢呼声。

树下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对无痕轻轻的招了招手,无痕将胡美人想带几个兵操练下的事情嘱咐了洪泽军一番,就策马跟着树下先生走了。

走到一处僻静处,无痕翻身下马,将马的缰绳拴在一边,问道:“树下先生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树下先生谈了口气道:“你要爱惜你的身体,我知道你刚才拉那弓不过是为了给将士们鼓劲,但是鼓舞士气有很多种办法,没必要拿着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无痕垂下了脑袋,听着树下先生的教诲,她跟着子弗学了几天的法术,子弗的法术又是来源于树下先生,之后在北冥国因为身体的柔弱,卿良玉更是将树下先生调到了无痕的身边进行照顾调养,可是这么说,无痕的身体状况树下先生比无痕更清楚,要不然树下先生也不会教无痕这么多的关于内力吐纳的武功基础。

原本是为了强身壮体,但是没想到无痕的悟性是那么高,没多少时间她已经将内力吐纳的小周天几乎完全掌握了。

这么快的进步激发了无痕的兴趣,这段时间不顾战事的繁忙,依旧开始了大周天的学习,这么拼命的无痕让树下先生很不放心。

“公主啊,您是金枝玉叶,学会一点武功用作防身之用就可以了,不需要成为顶尖的高手。”树下先生捻着胡须道,“我知道你心里是在和萧允赌气,但是他是念卿的徒弟,即便是我空有万年的修为,但真正和念卿动起手来,都不知道谁胜谁负,更何况是从小就学起的萧允,你再怎么练也永远超不过他的。”

无痕咬着下嘴唇,她的心思,树下先生何尝会懂?自己是那么的渴望能有朝一日以平等的公开的身份,站在萧允的身旁,和他一起执手笑看天下,可是自己没有能力,没有实力就不能做到,这叫她如何不发奋如何不拼命?

树下先生看到局面陷入了尴尬,于是干咳两声掩盖了过去,道:“红嫣儿在北冥皇城外绕了一圈,回来就一直气鼓鼓的,不知道为什么,您要不要去看看?”

无痕点点头,将马绳递给树下先生:“您骑马回去,帮我看着点练兵场,我去看看红嫣儿是不是动了回去的心思。”

树下先生点点头。

无痕顺着小路走到红嫣儿的军帐前,让人通报了一声就走了进去,看着坐在凳子上对着茶壶发呆的红嫣儿,无痕有些好笑:“你再这么看着茶壶,也不可能从茶壶上面看出一朵花来。说说,今天是谁敢惹我们红将军不开心?”

“还有谁?不就是你那个小师傅吗?”红嫣儿一踢脚上揣在桌子腿上。

“树下先生?”无痕很是怀疑红嫣儿的眼光,好歹也是二九上好年华啊,怎么就看上了一把胡子的矮老头。

“你说什么啊?哪里是树下先生?你也太能扯了吧!”红嫣儿伸手推了一把无痕的肩膀,将身子扭了半个过去。

无痕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子弗?”

红嫣儿这个大大捏捏,脾气火爆的女子一下子红了脸,默不作声了。

无痕很惊讶子弗这个小子怎么就张了一副蓝颜祸水的模样呢?而且吸引的都是比他年纪大的,脾气爽朗的女性。

风华是这样、红嫣儿也是这样。

想到风华,无痕心里不由一沉,现在这样子的红嫣儿和当初的风华是多么的相似啊。

“你知道子弗的过去吗?”无痕伸手拿过桌上的水壶,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两杯茶,也没管红嫣儿喝没喝,自己端起面前的那杯茶慢慢的啜着。

“我不是就是想了解他吗?才约他去北冥皇城外,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如何,百姓到底是否安居乐业。可是……”红嫣儿说道一半,就委屈的说不下去了。

“可是他放了你的鸽子是吧?”无痕是知道的,刚才在巡视的时候子弗一直在自己身边。

“恩……”红嫣儿垂下眼帘点了点头。

“他曾经喜欢过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和你很像很像,但是当他还没有来的及看清楚自己的心思,还没有能够有足够的勇气面对那份在别人的眼睛看起来不般配的爱情,他就失去她了,为了她国家的利益,她嫁给了别人。”无痕看着自己的指尖,缓缓的说起子弗和风华之间的过往,要不是面对现在这样子的红嫣儿,她一定不愿意去触碰,不愿意去回忆,回忆风华的一笑一颦。

“啊?”红嫣儿有些吃惊的看着无痕,“你,那个人?”

无痕很无奈的耸耸肩:“不是我。”

“我知道了。”红嫣儿往日里张扬的神采一下子消失了,“我知道是谁了。”

无痕点点头。

“怪不得,在毕月国的时候,我就很好奇,风华公主虽然是侧妃,但是容貌才情样样都在正妃之上,按理说国王应该喜欢她才对。”红嫣儿托着腮,“可是无忧国王似乎并不经常出没她的寝宫,更有人说无忧国王空有后宫三千,却没有他喜欢的女人,原来看上去是那么相衬的金童玉女也是相看两厌的。”

红嫣儿提及无忧王子,无痕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即便是甚为公主的风华不能掌握自己的爱情,即便是贵为王子的无忧同样也不能掌握自己的爱情。一个为了国家,抛弃了自己的爱人,千万他国和亲。一个为了皇位,被别人所抛弃。

“人前的繁华只是因为背后的落寞。”无痕幽幽的说道。

“那你呢?”红嫣儿瞪大了眼睛:“我觉得无忧国王是喜欢你的,你不知道即便是你当年和萧允合伙那么的戏弄他,他也不舍得杀你。那时候还看不见东西的他,天真的抱着现在的珍后含着你的名字,给她讲了很多很多你们之间的故事。”

“我们之间的故事?”无痕轻笑了起来:“我和他见面不过几次,他怎么会说我和他之间的故事?”

红嫣儿没有反驳无痕,依旧是托着腮:“你不了解的,他们都说你是红颜祸水,毕月国的国王也好北冥国的国王也罢,还有成朝的二皇子,都不过是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

“呵?是这样吗?”无痕苦笑起来。

给读者的话:

元宵节快乐,为了庆祝成功登上凤榜第二十名,感谢各位读者加更两千字

只道是寻常 04

红嫣儿没有反驳无痕,依旧是托着腮:“你不了解的,他们都说你是红颜祸水,毕月国的国王也好北冥国的国王也罢,还有成朝的二皇子,都不过是你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罢了。”

“呵?是这样吗?”无痕苦笑起来。

“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喜欢谁吗?”红嫣儿转眼看着无痕,“你在我眼里以前是弱不禁风的一个美貌女子而已,而现在你似乎又变了,这就是你们中原人所说的‘遇强则强’吧?”

强?自己的蜕变手因为萧允,是他一步步将自己逼得变强大,那么他就是那个所谓的“强”吗?

无痕又笑了起来:“我们中原人还有一句话‘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

“兔子?你给人的感觉可不像是兔子。”红嫣儿也笑了起来,似乎被子弗拒绝的心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那我像什么?”无痕很开心的看到红嫣儿将之前烦恼的事情抛开了,也是第一次主动的问起人家自己到底在别人的眼里像什么。

“狐狸,像兔子的白狐狸,冷不丁的冒出猫一般的爪子,挠你一挠!”红嫣儿笑道。

“好好,白狐狸!”无痕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走,我们换身衣服去北冥皇城。”

“真的?我们俩?”红嫣儿眼睛里一下子冒出了金星,她来到北冥国帮助无痕,却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北冥国的风土人情,都说毕月国的舞姬酒肆出名,不知道这北冥国到底有什么风土人情呢?

原本战事紧张,红嫣儿哪里有心思想这些事情,等战争稍微一平和,她就想着白里偷闲去逛逛,最好还带一些北冥国的特产回去,打赏给下面的人也有面子,还可以带一些东西给风华,让她廖解思乡之苦。

在不知道风华和子弗之间事情之前,红嫣儿对风华就有些怜悯,听完她和子弗的故事后,在怜悯之情里添加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妒忌,但是这点小小的妒忌并不妨碍她们之间的关系,反而让红嫣儿对她更深了一层亲切感。

真是很微妙的。

“是啊。”无痕看了看红嫣儿的装束:“你最好换身男子打扮,农历二月二日可是北冥国的旧历新年,今天晚上将有很多的好玩好吃的。”

红嫣儿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误打误撞,得了一个免费的向导,她娇嗔道:“那你作为地主,可得请我……”

无痕笑的前仰后翻,指着红嫣儿的鼻子道:“好好,我请你,回去再找你们国王要钱!”

帐篷外,金色的下午阳光照耀在无痕的身上,从她的身后看去,一片金光闪闪,几乎让人不敢逼视。

帐篷外的士兵,立刻朝无痕满身恭敬的躬身行礼。

对于他们的公主,一个勇敢的将帅,他们绝对不吝啬任何的尊敬。

洪泽军看到无痕一身男装走了出来,身上没有带兵器也没有穿盔甲,很是惊讶,再看了一眼跟在无痕后面的一个面生纤瘦男子,有些奇怪上前问道:“公主这是要上哪里去?”

无痕对着洪泽军笑了一笑:“没什么事情,就是出去走走!”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罗嗦,今晚上所有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要是我的军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等着我回来找你算账!”那个纤瘦男子走到洪泽军面前,往他肩膀上一拍,大大捏捏的说了一大通。

洪泽军这才看清楚原来面前这个面生的男子,是自己天天都能见到的红嫣儿,他为自己的眼拙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脑袋道:“原来是红将军。”

“是啊,今晚红将军就拜托洪将军了!”红嫣儿心情不错的和洪泽军开着玩笑,原本因为倔强清高的脸因为笑容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

洪泽军呆呆的看着红嫣儿,似乎这个红嫣儿不是自己所认识的一般,一直沉默了三十几年的心一下子漏跳了一拍。

看着愣头愣脑的洪泽军,红嫣儿心情更好了,挽上无痕的手就往前走。

洪泽军这才反应过来,跟了上来。

红嫣儿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看着洪泽军:“怎么啦?不放心?”

洪泽军期期艾艾的道:“那个,那个,就你们俩去吗?”【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红嫣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有关系吗?你害怕我把你们公主拐走了不成,告诉你,有我在,一般人休想伤的了你们公主一丝毫毛。”

洪泽军憋红了脸,目光落在她们俩挽在一起的胳膊,欲言又止。

无痕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起来。

洪泽军被笑得不好意思了,只好说了出来:“你们两个现在是男子装束,这么亲密的挽着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