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烟雨行歌》》 · 舞曳飒飒 · 2026-07-26
《烟雨行歌》
作者:舞曳飒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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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夏国北部最美的边塞地,有一座城名为燕华。
此时的燕华城早已不复当日繁华,俨然成为一座阿鼻地狱。
守城的将军华承业疾步走向府邸最深处,他的妻女还在那儿等他。
一踏入房门,就看见只有五岁的女儿窝在爱妻怀中甜甜睡去,他的妻子眼角还噙着泪。见他来了,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将女儿交给贴身侍女照看。自己起身来到华承业跟前,见他一脸污血,心里免不了一阵抽痛:“孝文和孝武……”
她的话没问完,华承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直摇头。
当下,她明白,她那两个儿子都已战死沙场。
“你可想好了?”华承业接过女儿抱在怀中,心疼地抚上她稚嫩的小脸。
“我考虑得很清楚,芸萝还小,我真不忍心看着她随我们一起去。”想到失去的两个儿子,和即将送走的女儿,华夫人又一次泪如雨下,“你小心点,别弄疼她了。好不容易才哄她睡着,这要是醒了,不知又要哭到什么时候。”
说着,华夫人掀起女儿华芸萝的衣袖,左臂上赫然有着一处烫伤,细看那形状像极了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伤是华夫人用烫红了的发簪烙上去的,虽然已经上了药,但在她白嫩的手臂上依然显得触目惊醒。
她这样做,只是希望她们夫妇若能活着离开,有朝一日能凭着蝴蝶烙印找回女儿。
发簪是华承业送的定情信物。样式取自她的乳名,蝶儿。
一时间,夫妻两人相对无言。他们明白,这一战凶多吉少,他们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这个女儿是绝对不能有事的。唯一的方法,就是将她送走,送得越远越好。
此刻,一名身着铠甲的男子立在华承业身后,说道:“南门已失守,楚国的铁骑已经攻了进来。”
华承业了然地点了点头,将女儿交托与他,说道:“从密道离开,替我照顾好芸萝。”
“末将……”
他的话未说完,华承业已经跪了下来:“迟兄弟,一切拜托了。”
华承业这一跪,让迟副将没了办法,他心里有再多的不愿意也只能接受。谁让华承业曾是他的救命恩人,更受他提携之恩。既然华承业将女儿的性命托付于自己,他自当鞠躬精粹。
华夫人含泪从怀里拿出一个錾有“富贵万年”的长命锁戴在女儿脖颈间,轻抚女儿稚嫩的脸庞,道:“但愿它能为你驱邪避凶,‘锁’住性命。”
拜别了华承业夫妇,迟副将弯身钻入密道,跟随他离开的还有华夫人的侍女。
华夫人一双美眸始终盯着密道的入口,眼底满是对女儿的不舍。
良久,她才缓过神来,替华承业整理了衣衫,又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污血,说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就算是回不来了,她也会追
1、楔子 ...
随他而去。
华承业在爱妻额前落上一记轻吻,随即提起剑便重回战场。
华夫人最终没有等回自己的丈夫,她已不能等了。
当楚国领兵的将领韩将军发现她的尸体时,她已死了三个时辰,尸体早已冷透。她不是自杀,而是被杀。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有着一条细细的血痕,伤口很细却极深,那正是她的致命伤。
起初,韩将军还以为是什么神兵利器才能造成那样的伤口,后来当他发现凶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错了,他万万没想到那样东西也能置人于死地。
华夫人尸身不远处留着一枚金叶子。
那片带血的金叶子,叶身细而狭长,叶面纹路清晰,若不是呈赤金色,怕真让人以为是片真的叶子。
韩将军怎样也想不到,一枚不足一两重的金叶子能杀人。何况这金子虽打造得极薄极锋利,却有一个缺点在,这很难让人信服它能杀人。那便是,金叶子本身材质偏软。拿来观赏,把玩还可以,要杀人还是欠缺点什么。除非……
思及此,韩将军不由倒抽一口气,他低头看着华夫人的尸身,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慌连半点疼痛都没有。他不由钦佩这个出手的人,当真是快、狠、准,内功深厚,绝非泛泛。
燕华城被破,华将军一家蒙难,很快就流传到大街小巷,包括那枚金叶子。
自从金叶子杀死华夫人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已是十三年后。
无痕山庄西北角的一间药炉房内,一身着褐色衣裳的老者横躺在地上。他的脖子已被割开,伤口极细且深,血已经染满了衣襟。
不远处一枚金叶子嵌入墙壁,叶身沾染着一丝鲜血。
庄主曲千夜站在药芦房内,他双手握拳负于身后。一张俊美的脸上已染上肃杀之气,眼眸内跳动的是嗜血的残忍,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吓得身后的侍卫腿一软,跪了下去。
“来人,命庄内所有人到大殿候着。”他清冷的嗓音宣布着自己的命令,一双眼睛始终看地上的人。
随后,他对着墙壁使出一掌,震落了那枚金叶子。金叶子还未落地,就被他极速地夹在双指之间。
他细细打量着这枚金叶子,发现它清晰的纹路虽逼真,却暗藏玄机。
曲千夜命人将地上之人抬了出去后,他又环顾着药炉房。
良久,他迈开步子前往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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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相识(一) ...
暮霭沉沉,夕阳西下。
城郊的观云庄早已不复当年的门庭喧哗,气派非凡。到处都是落败的枯叶,房梁上还结着密密的蜘蛛网,家具上落了厚厚的灰,装饰用的红色幔帐也呈现破败的样子,未撤去的“囍”字贴花还贴在窗上,它暗淡的颜色还告诉着来人,这儿曾有一场盛大的婚礼。这般光景也不知多久没有人来了,入眼所见,萧索一片,一点人气也没有。
腐朽的木门“吱呀”着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地方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身着褴褛的丫头窜了进来,她四下打量着这里的一切,眉头微微拧着,似是在做什么打算。很快,她绕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栋两层楼的建筑,推门而入。
玉飞舞看了看地上被灰尘掩盖的大片暗红色,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她又转身查看门闩,门闩上有利刃留下的痕迹。看样子,有人在这庄子还没出事的时候来过这栋小楼,并用匕首一类的东西悄悄打开门闩。
天色已暗,屋内更显得阴森。
她点亮火折子,绕过地上暗红的血迹,往前面的书柜走去。
一排排书柜上堆满了历朝历代的书籍,它们早已落满了灰尘。不知他们的主人是真心喜欢读书,还只是将它们束之高阁,汗牛充栋而已。
拿过一卷竹简,拂去灰尘后打开,玉飞舞细细看着上面的文字,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东西后,她将它小心地收到自己的斜跨着的包内。绕到另一个书柜上拿到一本书,翻开细细看着。
书上的记载寥寥几句,对当年的那件事记载得并不详细。她又拿起一本书,打算接着找。
突然,肩上一沉。
玉飞舞的眼底飞快闪过一道精光,浑身颤抖得连火折子也拿不住,它就那样掉落在地上,屋子内唯一的一道光亮也就此灭了。
压在她身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她惊慌失措,蹲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哭着:“不要吃我啊!不要吃我啊!”
“胡说些什么!”身后传来一道轻柔清透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呜呜呜~~别吃我啊,我又臭又脏还很瘦,一点肉也没有还不好吃。你要是不吃我,我下次给你带点元宝蜡烛来啊!”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做着什么保证。
贺玉书低叹一声,揪着她的后领将她提起,一手指地:“好好看清楚,这是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地,又看了看眼前俊逸的面容,小心回答:“脚。”
贺玉书微微一笑:“我不是让你看这个。”
“呜呜呜~你有脚啊,不是那个什么,太好了,我不用被吃了。”说着,就要哭了出来。
“是,我有影子,不是那个什么,”他看着她那双蒙上水雾的大眼睛,用温柔的声
2、初次相识(一) ...
音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想来找书看。”
“家里没有吗?”
“买不起。”
贺玉书拾起地上的火折子,点亮后细细打量着面前的丫头。看她衣着褴褛,一张圆润的脸上脏兮兮的,也看不清究竟是长什么模样。
“玉书,”伴随声音而入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江流云淡淡看着两人,说道,“发生什么事了?”
“哦,没事,”贺玉书松开玉飞舞的后襟,接过江流云手上的一盏灯笼,环视四周问道,“文定呢?”
“他说这里闹鬼,说什么也不肯进来,在庄外等着,”江流云将视线投向那个准备悄悄溜走的身影,“这些日子观云庄内闹鬼的事莫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我。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我是有影子的。”玉飞舞极力否认着,她和那东西有着本质的区别。
江流云上下打量着她,特别是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时格外专注,似乎透过她那双眼睛看着谁。而玉飞舞呢,故作害羞转过身去,避开他的视线。
“别那样看着人家姑娘,”贺玉书将火折子交还给她,又接着说,“我们什么准备也没做,就这样贸贸然到这里,似乎不太好吧。”
“准备?需要什么准备?无稽之谈而已,我不认为你会相信。”
面对江流云冷冰冰的话,贺玉书只是报之一笑。
“你们……是不是在说这儿闹鬼的事?”听了两人的话,玉飞舞小声地问。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观云庄开始被传闹鬼。据说有一个上京赶考的书生错过了关闭城门的时辰,只好在城外找个地方投宿。当他来到观云庄的时候,以为有了落脚的地方可供他借宿一晚,甚至还贪心的想在此长住下去,省下一笔投宿的钱。待到金榜题名,状元及第的时候,好衣锦还乡。
虽有路经此处的樵夫撞见他,告诉他这儿原先的主人,连带下人百余口在一夕间全部惨死,官府查了好久都没查出凶手。至此,夜夜都能听到怨魂低泣的声音,也有人曾见过这儿不时有白影飘过。大家都说是死去的人怨念太深,留恋人世不肯去地府。
樵夫再三劝书生,他却一副无惧的样子让樵夫直摇头。见劝不动他,樵夫便赶在天全黑前回家。
对于坊间的传闻,书生向来嗤之以鼻,他更不信鬼神一说,若世间真有神明那他大可不必再读孔孟之道,一心求佛拜神就是了。
书生对这庄子是越看越满意,虽然人烟稀少,寂静之极却也是他要的,这样他就能在这儿安心读书,不必理会外头的花花世界。
半夜寂静之时,书生依然在挑灯苦读,恍惚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窗前掠过。起初
2、初次相识(一) ...
他没怎么在意,继续读着书。
屋外,风呜呜地吹着,从远处传来沉重的响声,像是重物被拖动时的声音,而后又听开门关门的声音,也有清脆的铃铛声,甚至还有脚步声。
书生的一颗心悬了起来,莫非真像樵夫所说的,这庄子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壮起胆子,拿着烛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风吹起回廊上的幔纱,飞舞间越显诡异。
一道白影从他身后飘过,书生猛地回头,什么也没看见。当他平复心中的不安,继续准备向前走时,又感觉脖子凉凉的,有什么在对自己吹。这下,他不敢回头了,浑身僵硬得站在原地,冷汗从额上滑下。
风轻轻地吹着,隐约间闻到一股清香。书生顿时觉得一阵舒畅,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去的,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自己不是在观云庄内,而是城内的街道旁。
而后,这件事被更多的人知道了,观云庄也越传越邪乎,莫说是晚上,即便是青天白日也没有人敢靠近一步。
大家都知道这儿闹鬼,没人敢来……
玉飞舞和贺玉书相互看着对方,似乎都在思量着:大家都不来的地方,你来做什么?
“你来这里做什么?”江流云清冷的声音里透露出明显的防备。
“书,”玉飞舞想起刚刚向贺玉书扯的谎,“听说这里有很多书,我买不起书就来这里了。”
说着还向他们晃了晃自己手中的一本,这是她刚刚顺手牵羊随便拿的书。
“不问自取,是为贼也。”江流云冷哼。
玉飞舞狡辩:“窃书不算偷。”
“哼,好一个窃书不算偷。”江流云鄙视道。
“反正这里的主人早死光了,与其让这些书放在这里烂掉,还不如让其用在有用之处。”说这句话,玉飞舞自己也觉得欠抽。
江流云接着道:“哦?何谓有用之处?”
“给人看呗。”玉飞舞提高了声音。
“你倒是好学。”他拿过玉飞舞手中的书,翻看着,一本兵法书。
玉飞舞说:“活到老学到老,有书读不嫌多。”
“你可知,按我夏国律例,但凡行窃者会处以怎样的刑罚?”江流云的语气没刚才那般冰冷,多了份随和。
“怎么样处罚?”玉飞舞问。
“斩手。”他用温和的语调说着吓人的话。
玉飞舞吓了一跳:“什么?斩首?偷东西而已,用不着掉脑袋吧。”
江流云一笑:“卸去一条胳膊,不用掉脑袋。”
夏国以法治国,刑罚较为残酷。虽然江流云并不赞同,却也接受。
“太残忍了,”她嘟囔着,“还不如掉脑袋呢。”
“你打哪儿来的,京城谁人不
2、初次相识(一) ...
知这条律例,你见过谁偷东西了没有。”江流云问,他怎么就觉得这丫头不太寻常,哪里不寻常他又说不上来。
“琉州慈云县闹饥荒,我一路乞讨来京城的。我一小老百姓怎么会知道国家律法,以后不偷还不行吗。哦,对了,谁说我没见过有人偷东西,昨天我就在城里碰见了。被偷的那人见小贼一脸凶横,就没敢吱声。”玉飞舞小声地说着。
江流云语结,就那样看着玉飞舞。
看着他们两人大眼对小眼,贺玉书打着圆场:“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天色已晚,卯时已过,城门也关上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过夜,等明天酉时城门打开,再回去吧。”
“好,”江流云不着痕迹的扣着玉飞舞的手腕,“你也和我们一起走吧。”
玉飞舞被动地跟着他们走,她被他握住命门,不是没有办法逃脱,而是眼下的情况实在不方便。她只好讨饶地说:“我以后不偷东西了还不行吗,不要带我去见官。”
“还是算了吧,你也知道偷了东西要斩手,对一个女孩子,你何其忍心。”贺玉书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帮着她向江流云求情。
“……”江流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有要带她去见官的意思,他也见不得一个女孩子被人砍了手。他扣下她不过是觉得她身份可疑,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堂上暗潮涌动,他不会让一切不利己的因素存在。因为他知道,一旦出了什么纰漏,问罪的不单单只是自己。
“你们看后面!”玉飞舞一手指着后面,惊叫道。
贺玉书微笑着:“我保证,绝不伤害你,你也不需要用这样可笑的方法脱身吧。”
“你们看后面……后面……”玉飞舞颤抖着指着他们后方,一脸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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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次相识(二) ...
贺玉书和江流云狐疑地向后望去,见几个黑衣蒙面的人以一种古怪的阵型对着他们。他俩互看一眼,他们轻易不去惹麻烦,不代表不讨厌麻烦找上自己。
“他们有刀!”玉飞舞害怕地叫着。
两人看了她一眼,无言以对。那群人手上有刀,是明摆着的,长眼睛的都看到了。
来人共有十人,他们列队摆阵将玉飞舞三人团团包围。
玉飞舞看了看他们,心里一惊,好歹毒的阵法,任谁被围困在其中都不得脱身,说句晦气的话,不死也残啊!她暗自思忖着,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方法,不着痕迹的破阵。她还年轻,还有着大好的日子要过,怎么能在这里一命呜呼。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她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为首的那人凶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要你们尝尝多管闲事的代价。”
玉飞舞抓了抓头发,怎么又是这句话,一路下来,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句,没有一百遍也有五十,耳朵都要听出了茧子。她委屈道:“我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不是一伙儿也要杀。”领头人说。
玉飞舞吃惊:“为什么?这不公平,我是无辜的。”
“没有为什么,”领头人没有耐心和她胡扯,面向贺玉书说,“在死前,把东西交出来。”
“你说交我就交?”贺玉书潇洒地抽出佩剑,笑着看眼前的人,“我这条命,你有本事就来取,那东西,不能给你。”
玉飞舞看着他,他倒是淡定自若,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群人用的是什么阵法。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能破此阵的人寥寥无几,曾经叱咤江湖的一代大侠都死在这个阵上。奇门遁甲,她略知一二,却未学得精通,应付一般的阵法还行,对这阵她应对起来就会感到吃力。实在不行,她只能做她最不想做的事。
在她思索着该怎样出手的时候,江流云松开了她的手,并在她耳边轻声说:“待会儿找个时机,快走。”
玉飞舞真是欲哭无泪:“我也想走啊,可走不了。”
“嗯?”江流云奇怪地看着她。
“此阵名为天绝,但凡入阵者,插翅难飞。”她解释着。
领头人得意得很:“你倒是有些眼力。”
“好说,好说。”玉飞舞表现得很谦让。
领头人向手下使了一个眼色,左侧的人提着明晃晃地刀攻向三人。
贺玉书手持长剑,迎敌的同时还不忘将玉飞舞护在身后,一来一去,再好的身手也受到了束缚。随着阵型地不断变化,江流云被隔开,离着两人越来越远。他沉稳的剑路因为担心好友而变得有些慌乱,被对方有机可乘,划开了一道口子。索性,只是衣裳破了,没伤及到皮肉。
一刀劈下,贺玉书勘勘避过
3、初次相识(二) ...
,脚下踏着奇怪的步子躲避着敌人,他只守不攻,保护自己及身边的人不受伤害。
玉飞舞发现,比起越加吃力的江流云,贺玉书此刻还尚显轻松,知道不能跟着对方招式走,对方进攻越是凶猛,他回击越是迂回,从不正面反击。在这阵中,正面接招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完全找不到出入。她觉得他这样是很好,但是时间长了,体力也会支撑不住吧。
玉飞舞暗自握着两枚银针在手,集中精力寻找生门。
“小心!”贺玉书想把处在危险中的玉飞舞拉回自己身边,却因对方一刀袭来,下意识地避过,失去了救人的良机。
玉飞舞脚下一个踉跄,准备装作跌倒的同时向面前之人射出银针。却不想,银针还未射出,就听对方闷哼一声倒地,死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楞住了,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有人死了。
双方的打斗暂时停了下来,领头人查看死者的伤势,奇怪的发现他脖子上有一条极细的伤口。伤口尽然整齐平滑,不见一丝鲜血。他惊讶的不是下手之人动作有多快,也不是那人有多高深的功夫,而是伤口在瞬间被冻住了。
在场的人看着尸体不由倒抽一口气,到底是谁做的,他们居然没察觉还有人在此。只有玉飞舞明白了,除了那个人,她还真想不到有谁会有这样的本事。
“丫头,快跑。”贺玉书见众人对着尸体发愣,最先反应过来应该让这个不相干的人离开,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累及他人。
玉飞舞乖巧地点头:“唉~”
说完,撒腿就向庭院深处逃跑。
领头人见她跑了,立刻吩咐手下追上,并暗示他们杀人灭口。
玉飞舞迈着步子向前跑着,还时不时地回头看去,跑了一段路发现没有人跟上,心里正泛着嘀咕。她以为那个领头人不会给她活命的机会,照今天这架势,凡是见过他们的人都要死。
正想着,发现自己有样东西掉在了地上,赶紧蹲下捡起来。
就在她蹲下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有一阵风从头顶掠过,回头望去,黑衣人手持弯刀对着她。惨淡的月光下,弯刀越显森冷。
玉飞舞就那样看着他,她就知道对方不会轻易罢手。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还好一根头发也没被削下来。
她看着那人手里的弯刀,鄙视道:“刀法真差!”
对方被她惹怒,朝着她的脑袋直劈下。
她又怎么会乖乖地当一个待宰的羔羊,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尘土向黑衣人撒去。见他被沙子迷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朝他肚子就是一脚。
黑衣人吃痛地向后退了两步,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乞丐出脚居然那么狠,他的肚子痛得要命。嘴里一丝腥甜,却硬生生将
3、初次相识(二) ...
血咽了下去。
他缓了一口气,说:“你会功夫?”
“一点点。”
黑衣人冷笑,一点点?真要是一点点会一脚给他踢出内伤来。他是大意了,这该死的乞丐功夫不低。他问:“你是丐帮的。”
“乞丐一定要入丐帮吗?”玉飞舞反问,估计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和丐帮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黑衣人暗自调整着内息,见她站在那里没有要反击的意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咦~奇怪啊!难道失灵了?不会啊!”玉飞舞疑惑地抓着脑袋,难道失去药效了?
“什么?”黑衣万分防备。
“你不觉得你身上很痒?”
黑衣人不语,他的确感到了。他就知道是这家伙搞出来的鬼,他是什么时候中招的?看样子他是高估了自己的定力,这种钻心的痒他实在吃不消,若不是不想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他一定会……
“你居然下毒,”黑衣人咬牙切齿道,“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下毒这种卑鄙的手段,亏你做得出来。”
玉飞舞大吃一惊:“哇!你们十对三不卑鄙?以多欺少胜之不武。再说了,我不过是在你身上撒了点痒粉,又算不上什么剧毒。”
“……”原来在她眼里,只有剧毒才算下毒,很好,他不和她啰嗦,表明自己的想法,“给我解药。”
她答得飞快:“没有。”
“你说什么?”他凶狠道。
玉飞舞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痒粉而已,没解药啦。你要是觉得痒痒,就挠挠呗。”
“……”他也想,但不想丢人。
玉飞舞好心地说道:“唉~算了。我告诉你哦,这痒粉,你最好尽快找一些干净的水洗洗,等时间长药力就会更强烈,到时候抓得皮开肉绽,吃苦的是你自己。”
“好一个恶毒的丫头。”
她不以为意地反嗤道:“还说我恶毒,真不知道是谁前一刻还想要我的命。为求自保,我别无选择。”
黑衣人恶狠狠地瞪着她,良久,一脚踏地,使了轻功就离开。玉飞舞觉得他是去找清水了,她想想还是快点离开,要是等他发现问题回来再杀她就不好玩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刚才她撒的不单单是痒粉,里面还掺杂了其它的药。就算用清水也洗不清,接下来几天他可要把脸捂严实了,最好别出门。不然,只要是人走在路上看见他那张长了斑点的脸都会觉得遇上了妖怪。
“有什么好笑的。”一个略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玉飞舞转过身,毫不意外地看见另一个矮个子黑衣人,问他:“你在旁边看戏?”
“你装疯卖傻,当我是白痴不成。”矮个子嘲笑她。
“你不白痴,但你肯定不聪明。”她认真道。
3、初次相识(二) ...
矮个子眯了眯眼睛,说:“什么意思?”
“看看后面呗。”她提醒道。
“你真当我是傻子,这种耍小孩儿的把戏还想骗我。”矮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嘲讽地笑着。她别想趁他转头的时候开溜,他不是刚刚那个废物,被她耍得团团转。
玉飞舞摇头:“果然不聪明,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我刚看到你身后有白影飘过。”
“你……”
“你什么你啊!”玉飞舞没好气道,看着对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自己后方,她皱着眉头问,“有什么好看的。”
“你……”矮个子双腿微微打颤,“……后面……”
玉飞舞回头看去,转回头的时候对矮个子更没好气:“后面有什么啊!”
后面有什么?她眼睛难不成有问题,她身后明明站着一个白衣女子,女子正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两人。矮个子咽了咽口水,难道这里传闹鬼的事是真的?
此时,所有自以为的胆识都在鬼怪面前不堪一击。他刚想撒腿跑路,就感觉脖子一凉,随后倒下。他还未闭上眼睛,眼珠子瞪得老大。
玉飞舞看到眼前一幕,疾步上前查探对方的鼻息,死了。
她回过头,刚在她身后的白衣女子已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发新文了,哦也
后面的等我下礼拜回来再更新哈
(*^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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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次相识(三) ...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4月要考证,所以现在就一个礼拜发一章
慢点考完了,努力一个礼拜两章
玉飞舞低头看着这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叹了一口气,便扯了扯嗓子叫了起来:“啊!”
刺耳的尖叫声在这空荡荡的屋子回响着,衬托着夜幕下的观云庄更加阴森恐怖。
玉飞舞等了等,直到听到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才找了一个合适的位子坐了下来。然后等人到来,她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指着前面的尸体,像似要说话,却一句话也没说不出来。
闻声赶来的江流云上前查看尸体,发现和刚才死的黑衣人一样。而贺玉书则蹲□子说着安抚玉飞舞的话。
“咦~他的眼珠子怎么瞪那么大?难道……”说着,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玉飞舞听到陌生的声音,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她想了想,这个人很有可能之前他们口中那个怕鬼的,叫“文定”的人吧。
“刚刚有个白影飘过,然后……”她不怀好意地说道。
“你不要说了!”刘文定惨白着脸,大声道,“我们快走吧。”
“走?走去哪里?”贺玉书给他泼冷水,“城门都关了,我们只能找个地方凑合一晚,我看这庄子挺好的。”
刘文定连连摇头:“这里闹鬼。”
“大男人还怕这些?”江流云显然很赞成贺玉书的提议,四处看看能不能找到生火的木柴。
眼见两个好友主意已定,刘文定抓耳挠腮早没了贵公子的形象,他指着还跪坐在地上的人说道:“她,她也怕。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荒郊野外不安全,还是快点回城吧。”
江流云提醒他:“你忘记了?陛下曾下旨,城门关闭,若非紧急情况一律不得开门。”
“凭我们三个身份,还不能让城门守军开门?”
贺玉书摇头:“上回太子殿下急着出城,不也没给开吗。你认为我们三个,会比得上太子?”
刘文定急了,踢了地上的人一脚:“你倒是说句话呀!”
玉飞舞“咦”了一声,这人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居然动脚,还是踢的。她啧啧嘴巴,暗地里白了他一眼,才说:“我无家可归,随便啦。”
言下之意就是,住在这里吓死你。
“啊?”刘文定差点跳起来,“我刚听着你的声音分明就是害怕,怎么还敢住这里。”
“你们在啊!”人多好办事,三个男人阳气足,不怕那个什么。
刘文定正色道:“俗话说得好,男女授受不亲。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损……姑娘的清誉。”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说着,她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名节,名节,姑娘家的名节最重要,”刘文定提高了嗓门,“难道你没听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玉飞舞沉思了一会儿开口:“只要
4、初次相识(三) ...
我们行得端,坐得直,无愧于心就行了。”
“随她吧,这里荒郊野外的,遇上什么歹人,她一个姑娘家也怪危险的。”贺玉书语调温和。
江流云盯着玉飞舞说:“就让她和我们一起。”
他们的目的不同,做法却一致。前者不希望她遇险,后者则想看紧她。
玉飞舞点头:“嗯嗯,大家一起,遇到那个什么也好有个照应。”
“你才会遇到那个什么!”刘文定不爽了。
一比三,完全败下阵来,刘文定只好认命地在这里住一晚,但愿不要再见到什么飘来飘去的东西。接下来他们开始分配工作,他们需要留下两个人将大堂收拾收拾,另外两个人则去准备些食物。
为此,又沸腾了。
“我去打只野鸡回来,哈哈,好久没吃了。”刘文定摩拳擦掌,说什么也不要留在这个鬼宅里。
“我留下来好了。”体力活应该留给男人来做,这庄子随便收拾收拾就可以了,玉飞舞这样想着。
“那我和文定一起去,”江流云使了一个眼色给贺玉书,意思是让他看紧了玉飞舞,“你就留下吧。”
等他们走后,两人大致收拾了一下大堂。
贺玉书不免好奇地问:“怎么就你一个,家人呢?”
“我……没有爹娘。”玉飞舞停下了手中干得活儿,脸上闪过一丝伤感,她从小就没见过爹娘,不去想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一想起心里难免苦涩。
“抱歉。”
“没关系,不用感到内疚。虽然没有爹娘,没有亲人,但还有很多关心我的人,”玉飞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他说这些,也许是压抑许久的感情想找一个人倾诉,也许是他温柔的话语让她放心,或许仅仅只是孤寂的夜晚让人想多说些话,“有了他们,我不觉得孤单。曾经有人可怜我没有爹娘,但他不知道,生恩不及养恩大,我有疼我、爱我的人,就足够了。”
听了她的话,贺玉书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最终作罢。
“我说了,不用可怜我,”她微微一笑,“你这个样子,我反而会觉得你看不起我。来,擦擦脸,一脸的灰尘。”
透过昏暗的烛光,她依旧可以看到他本来俊逸的脸庞沾上了灰尘,显得有些狼狈。
贺玉书愣了愣才接过帕子:“你……”
玉飞舞摸了摸脖子:“虽然我是一个乞丐,但也不表明我身上没干净的帕子,你嫌弃?”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小心翼翼。
“不会。”
“那就好,这蜡烛都快燃尽了,我们还是找些柴升火吧。”深秋的夜晚,寒意十足。
贺玉书环顾四周:“我们一起出去捡些枯树枝。”
“不用那么麻烦,”玉飞舞抡起一把斧头,“这里有那么多椅子,
4、初次相识(三) ...
应该够用。”
刚刚在后院打水的时候,她顺道溜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柴火。厨房一片凌乱,地上隐约还能看见深色的斑点,她想这也是血迹吧。在厨房,她没找到柴火,只找到一把生锈的斧头,想想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就拿了过来。
他没有计较她擅取他人之物来升火,只是无奈道:“这斧子都生锈了,怕不好用。”
“试试呗。”
当江流云、刘文定提着几只野鸡回来的时候,贺玉书已经升起了火。比起离开前阴冷的大堂,现在感觉到了些许暖意。
食物的香味阵阵飘来,玉飞舞使劲嗅了嗅,饿了一天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地响。她不好意思地向三人笑笑,她原先看他们衣着华丽,当他们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她想公子哥就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五谷不分的家伙。没想到他们三个不单功夫了得,这黑灯瞎火的还打了几只野鸡,厉害啊!
贺玉书将烤好的鸡递到她面前,烤鸡的香味扑鼻而来,油滋滋的惹人嘴馋。她伸手去撕鸡腿,无奈太烫了,她无从下手。
她的动作让刘文定哈哈大笑,倒是江流云撕下一块鸡腿给她。她傻愣愣地接过,啃了起来,鸡肉鲜嫩味美,她觉得很好吃。
看着江流云吃着油油的鸡,他的动作优雅,俨然是有家教良好的贵公子。再看看其余两人,一样啊!
“你们两个对她挺好的呀!”刘文定惊奇道。
玉飞舞讪讪一笑,温柔的贺玉书对她好,她不奇怪,许是他谦谦君子,待人接物都是如此。倒是冷冰冰的江流云对她这般,她有些摸不清了。她没忘记他之前还扣着她的命门防止她逃跑,她明显看到他眼中的防备,不然也不会暗示贺玉书,让他盯着自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然防着自己,但对自己也不错了。要不然,被黑衣人围攻的时候,他不会让她找个机会逃跑,而刚才也不会递给她食物了。
想到黑衣人,玉飞舞就不由拧起眉毛,他们三个到底惹上了什么麻烦,会招惹上这群人。
贺玉书看着她,笑呵呵的:“我开始也觉得奇怪,现在想明白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江流云,见对方波澜不惊地继续进食。刘文定一脸好奇地看着江流云,又看了看玉飞舞,他看她的眼神过于专注,惹得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原来如此,”刘文定合掌,“虽然这张脸脏兮兮的看不出什么样子,但眉宇间还是有点像。”
玉飞舞好奇道:“像什么?”
“流汐,流云的妹妹。”
玉飞舞扬眉,她算是明白江流云对她的态度如此矛盾的原因啊。一方面防备自己,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方面尽可能的对自己好,自己不
4、初次相识(三) ...
过是沾了他妹妹的光呀!玉飞舞觉得他一定是一个好哥哥,很疼妹妹。只因她像他妹妹,就尽可能的照顾她。不然无缘无故对陌生人好,除非他是傻子。
也为此,她觉得江流云真的算很好了。放其他有钱人家,若自己的容貌和家有人有点相似,也会觉得是种羞耻,谁让她是乞丐呢?
想到这里,玉飞舞也没什么疑惑了,吃饱后抹了抹嘴巴,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躺下小眠了一会儿。
她睡得不深,他们三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谈话内容无非就是和今日的黑衣人有关,她没什么兴趣,打了一个哈气,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
半夜,火堆的火越来越小,就要有湮灭的迹象。玉飞舞摸黑醒来,小心翼翼地添了柴火,看着火光又旺了起来,才走到三人面前。她谨慎地查看三人,发现他们睡并不沉,为了确保安全,她抬起手,纤细的手在他们面前拂过。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三个男人睡得更沉。
她只知道行走江湖的人都不会让自己睡得太沉,他们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即便是在睡梦中都是带着防备,以防自己的敌人偷袭。而他们三个,京城有钱人家的公子,听他们谈话的内容,应该是生在官宦之家,没想到也这样。
想了想,觉得自己思考问题过于简单。早听人说现在时局动荡,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自然的。
她小心的掩好门,走了出去。
深秋的夜晚已经开始刮着刺骨的寒风,丝丝寒意渗入衣服,直钻她皮肉。山路上杂草丛生,她凭借微弱的月光向前走着。
师父曾告诉过她,走夜路要多小心,紧记黑泥,白石,反光水的道理。
她遵循师父的话,跨过凸起的大石,绕过泛着银光的水坑。直至看到波光粼粼的湖边,立着一个白衣女子,她才停下脚步。
夜风拂过,白衣女子衣袂飘飘,绝色倾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淡淡地看着玉飞舞,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鬓,朱脣轻启:“你总算来了。”
玉飞舞微微一笑,向她走近几步,说道:“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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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击掌为盟(一) ...
“找到了没有?”白衣女子问。
玉飞舞揉了揉眉心,有些委屈:“阴素云,上吊都要喘口气,别一见面就问我要东西。”
“找到了就交给我。”阴素云不想和她废话。
“啊呀呀~”她嬉笑着,“如果我没找到怎么办?累你白跑一趟,我真是过意不去。”
阴素云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流露出些许不耐,她讽刺道:“都快一个月了,若还是没找到,你也倒是能耐了。”
闻言,玉飞舞收起了笑容,转而一脸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人,她从挎包内拿出竹简抛给阴素云,正色道:“名册我只找到这一半,还有一半我会想办法。”
“只有一半?”
“是,”玉飞舞双手负在背后,没有刚才嬉笑不正经,眉头微蹙着,“这些日子,我白天混在市井中不断收集消息,夜晚就到观云庄寻找名册。整个庄子几乎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一百零八间屋子我都翻遍了,没有任何可藏匿东西的暗格或是密室。”
若不是她想碰碰运气,只怕现在还一无所获。一叶障目,说得一点也没错。
寻常人家都会将重要的物品放在暗格或是密室内,而观云庄杜家却反其道而行,将它混在一堆书中,如此用心,谁能想到。
“密室也可以在其他地方。”比如假山内、亭子下。
玉飞舞看着她,不赞同道:“你以为,我不懂?虽然我未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凡家师所传授的本领,我掌握得八九不离十。”
她的师父,不单医术了得,用毒精湛,五行术数、奇门遁甲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那方才……”
“我说过,但凡家师传授,我都懂得,”玉飞舞没有羞也没有恼,平淡回应着:“五行术数、奇门遁甲之道,家师未能教我。我不过是看了几本书,自己揣摩着,师兄提点一二。不错,方才你不出手,我会更危险。”
“不用和我说客套话,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不会有事。”以她对玉飞舞的了解,这点她还是敢肯定的。
玉飞舞颔首:“离魂针下,无活口。”
“那便是了,你的身份尚不能暴露,我只好出手。”
“多谢。”
“我说过,不需要和我说客套话,只要你能将庄主交代的事办妥就行。”
玉飞舞敛目:“我明白,我会尽快找到另一半名册。”
阴素云从长袖中抽出一份信交给她,说道:“庄主特命我将信交与你,怕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对了,你可知与你一同的三个男子是谁?”
“不知道,”玉飞舞摇头,却也肯定地说,“他们的身份,我想追风已经去查了。”
“看他们身手不凡,不会是寻常人家,你自己多加小心。”她难得说出关心人的
5、击掌为盟(一) ...
话语,与玉飞舞相识两年多来,不管自己的心有多硬、多冷,都不希望见她有事。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玉飞舞觉得没必要在这里多逗留,转个身迈开步子就走,却在走了十步后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她侧身问道:“有件事我不明白,前后三次,我遭到危险,你只出手了两次,两个黑衣人都被你的银丝所杀,为何偏偏放过第二个人。”
“你没看出来?”她问。
玉飞舞老实地摇头。
“他才是真正领头的人,现在还杀不得。”
“他才是真的?”玉飞舞仔细回忆着当时阵中的一切,她只顾着想办法破阵,想最快找到生门,完全忽略了各种细节,不由心里一凉,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阴素云扶了扶发鬓,淡淡道:“我注意到,那个所谓的领头人一直在看着他的眼色行事。也难怪你没察觉,他们的确掩饰得很好,你们被困阵中,自然顾虑不到那么多。”
“这样说来也很奇怪,为什么是他来追杀我?”作为一个领头人,不应该随意离开啊。
阴素云看着她,眼里闪过恨铁不成钢的恼意,冲着玉飞舞低斥着:“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子的!”
“什么啊!我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不清楚?”玉飞舞这下不爽了,她注意到阴素云眼神的变化,心里觉得有些委屈,无论她做什么,做得再多,在他们那些人眼中,永远都成不了气候,难以服众,“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一次没留意,犯不着这样吧。”
“一次失足,足以丧命。”
玉飞舞无所谓地摆摆手,扯了扯嘴角:“你不用担心我的死活,算命的说我长命百岁,还会大富大贵呢。”
“哪个算命的说的,无稽之谈。”
“我师叔。”
这下,阴素云语结了,她生硬的扯开话题,说:“那人如果当时不离开,下场只有一个。”
“那些黑衣人都死了?”玉飞舞会意道。她和贺玉书在寻找柴火的时候,没有看到一具尸体,当时只当他们都离开了,现在看了是有人处理了。
阴素云点头。
玉飞舞啧啧两声,她就知道那三个人不是寻常人。贺玉书、江流云的功夫她都见识过,以他们两人的功夫对付黑衣人,虽然天绝阵已破,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全歼,除非……她想,问题多半出在刘文定身上。这三个人的名字她一直觉得耳熟,却一直没想起是谁。
她暗自思忖着,找个机会好好摸清他们的底细,如是对自己有用,则利用;若是于己有害,则远离,免得多生事端。
“你还没告诉我,为何独独放过那个真正的领头人?”对此,她依旧不解,“你不是向来都是斩草除根的吗?
5、击掌为盟(一) ...
”
“我只是放长线钓大鱼。”
玉飞舞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要赶在天亮前回去,如果还有什么事,就通知我吧。”说完,玉飞舞便离开了。她没有按原路返还,而是在三岔口转了另一个方向,拐进了树林。
新月如钩,高悬夜空,云朵逐渐散开,月光淡淡洒下。
林中树枝横生,杂草丛生,月光微弱地从树叶的间隙投落,将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剪影。偶尔还能听到夜莺鸣叫时高亢明亮、委婉动听的声音。
玉飞舞向前走着,沿着一条狭窄的小道往林中宽阔地方,一步步缓缓踱过去。
树影婆娑,人影憧憧间,她朗声道:“观云庄杜家曾经经营的商铺遍布夏、楚、宁三国,杜家家大业大,不单经营钱庄、绸缎庄、酒楼,可以说杜家富可敌国,无人能及。都说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可他们却掌握了全国的命脉。无论是哪朝哪代的皇帝,都允许商人富有,却不能容忍他们的富有可以操控一切。故而,都说哪个做商人的有了这样的一天,便是离死不远了。然而夏国的皇帝却不能动他们分毫,其中不光是他们暗中勾结的官员众多,就连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牵扯其中。”
说道这里,她向左右看了看,人影憧憧间她听着树叶索索的声音,看着叶子纷纷落下,她笑了,继而道:“可是,就这样一个风光无限的家族,却在一夕间惨遭灭门,全庄上下百余口,全部被杀,无一活口,都说凶手残忍,也是,就连未满周岁的婴儿都下得了毒手,不知道杜家得罪了谁,又有谁那么能耐,在天子脚下犯下这桩血淋淋灭门惨案。看来师父说得对,贪心不足蛇吞象,害己又害人。”
说完,她长叹一声转过身来,看着离自己十步开外站立的人,一黑一红两名手持长剑的劲装男子。
玉飞舞看着两人,继续说着:“究竟是谁做的还不能确定,有一点却是毋庸置疑,这起灭门惨案为的是份名册。据查到的消息称,名册内记录了各地官员以及江湖中人的名字,还有暗地交易记录。想来杜家惹了不该惹的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才遭此横祸。”
“横祸?我倒是觉得这是应得的。”红衣劲装男子,逐日嗤笑一声。
“哦?”
“自古以来,当权者怎么可能会让一个人知道那么多秘密。”
玉飞舞微微侧头:“当权者?”
“难道不是吗,他们可能得罪了朝廷或江湖中某个了不得的人物,”逐日双手环于胸前,“他们一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落下了证据让杜家知道,为了能消除一切危害到自己的东西,所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逐日,你不觉得
5、击掌为盟(一) ...
你都在说废话?”她摇着头,“我都说了,杀人的一定是为了名册。”
愣了片刻后,逐日清了清嗓子,说:“抱歉。需不需要我们兄弟去查查名册上的人?”
“不用,师兄会派人去查。”
逐日惊呼道:“那你告诉我们这些做什么?”
“你们昨天刚到京城,我当然是要把我知道的和你们说一下。”玉飞舞解释着。
“完全没必要的事!”刚刚他还在为有任务而摩拳擦掌。他这个人最喜欢热闹,也最爱凑热闹。前些日子里,他受了伤,不得不躺在床上静养段时间。师父说,乱动不得,不然会落下病根,养伤的日子里,他都快要无聊死了。好不容易伤愈来京城,似乎也没有自己什么事。
不得不说,青梅竹马就是青梅竹马,只要他一个眼神,玉飞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怎么会没必要,名册的事轮不到我们管,但我们可以查凶手啊!”
“那是官府的事。”逐日憋屈着。
“这事官府管不了,”一说到正事,她又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这桩灭门惨案看起来是寻仇,寻杜家一家,我倒是觉得那都是为了掩盖最真实的目的。”
逐日问道:“什么目的?”
玉飞舞从怀里拿出一枚金叶子递给二人:“你们觉得这东西能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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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击掌为盟(二) ...
“内力浑厚者,应该不成问题,”逐日突然明白了,“杜家死在金叶子上?”
玉飞舞摇头:“金叶子虽然能杀人,却没杀杜家全家。死的,只有杜老庄主一人。”
所以,当她得知此事的时候颇为不解,从调查来的资料显示,杜家几乎是被人割断脖子而死的,死在利刃之下,然而只有杜老庄主是被金叶子所杀。从表面看来,杀害杜家的凶手好有几人,其中一人的凶器是金叶子。不知道为什么,玉飞舞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在她看完所有卷宗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凶手要杀的只有一人,他真正的目的是杜老庄主,而其余的人,不过是为了掩盖什么。
掩盖什么呢?她只想到金叶子。会不会有什么人为了掩藏凶手的身份,所以在杀人的时候大费周章地选择了割破了对方的喉咙?
全庄上下百余口啊!
她闭上眼睛想象当时发生的情景,不由浑身发颤。似乎耳边响起凄厉地叫喊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尖锐刺耳的呼救声层层叠叠地回响着,像一把利刃割着她地头皮,让她不寒而栗。
不知道是谁如此凶残,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杀人,那根本就是屠杀。杀人,并不只有挥刀而已。比如,投毒。
不管如何,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没有放火烧了这庄子,一定是想留下什么。
或许是想混淆他人的视线,或许只是想给自己留下寻找名册的时间。
玉飞舞吁出一口气:“很可惜,杀人的金叶子却不翼而飞。”
“不翼而飞?那……”逐日疑惑地看着手中的金叶子,叶身细而狭长,叶面纹路清晰,若非知道这是金子打造,他还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在真叶子上镀了层金。他转动手中的金叶子,感叹打造之人手艺高超,简直是巧夺天工,真假难辨。
“不用看了,你手上的那枚,不是当年杀害杜老庄主的凶器,”玉飞舞取过逐日手中的金叶子,细细看着,眼中逐渐沉淀晦暗不清的色彩,“当年,带人第一个到达观云庄的是现任吏部尚书贺言松,据传来的消息称,是他藏起了那枚金叶子。所以,我要你们去查他。”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似乎曲师兄只是让你寻名册。”言下之意就是,少管闲事。
“你们可知,地尊死了。”她说得极轻,却能让对面两人听得清楚。
阴素云交给她的信,就是师兄送来的噩耗。
两人错愕:“什么!死了!”
“是啊,被人发现死在自己的药芦内,离尸体不远处的墙上,还嵌着这枚金叶子,”玉飞舞强忍眼中的泪水,声音有些哽咽,“师兄写信给我,告诉我地尊死了。地尊对我曾有救命之恩,不管如何,我都要找出凶手,替他
6、击掌为盟(二) ...
报仇。”
聒噪的逐日沉默了,她的心情他能理解。当年若不是玉飞舞,他和追风早已饿死街头,她对自己有一饭之恩,他就算为她死也甘愿。将心比心,如果有人敢伤害她,他和追风一定会将对方千刀万剐。
静静站在一旁许久的追风开口了:“观云庄杜家的事,可是真的?”
“我们要相信降云的能力。”
从最开始,追风没有说一句话,却暗自思量,理清两者之间的关系:“小姐认为,贺言松和杜家的死有关?”
“没有十成也有一半。”
地尊死于金叶子上,而贺言松又取走了杀死杜老庄主的金叶子,就算他不是凶手,也必定和凶手有关。
追风低眉敛目道:“我明白了。”
“对了,降云呢?”逐日左右看了看,这才注意少了一个家伙。
“我让他先行一步,找个机会混进吏部尚书府中。”
早在查出贺言松有问题的时候,玉飞舞就让她的侍卫降云混入贺府,寻找线索,伺机而动。可是近半个月来,一点消息也没有,莫说当年那片杀人的金叶子,就连证明贺言松和杜家有关的只言片语都没有。
“贺言松?”追风眉头打了结,低声说道,“小姐可知,那三位公子是何人。”
玉飞舞摇头:“我想现在他们的身份,你应该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追风点头,娓娓道来:“小姐不觉得他们的名字耳熟?那冷面的江流云是重山王之子,其父是夏国唯一的异姓王。刘文定是骠骑将军的独子,而那贺玉书,贺公子,则是吏部尚书贺言松的长子。”
“你说什么?”她猛地眨眼,“贺言松的儿子?”
难怪她觉得三人的名字耳熟,原来是这样。
“是,小姐还是和他们少接触的好。这三人不光是官宦世家子弟,更是太子的亲信。”
玉飞舞皱起眉头:“太子的亲信又如何,与我何干。”
追风担忧地提心道:“表面上是没什么关系,可是太子和二皇子争夺皇位是众人皆知的,再加上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宣和王。朝廷皇位斗争,我们这些人还是离那些权利中心远点的好。”
玉飞舞脸色更为凝重,她是知道江流云一直提防着自己,却没想到自己还是没考虑周全,她问:“知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尸首去了哪里?”
追风没开口,倒是逐日抢先道:“被刘文定带的人抬走了,在距观云庄不远处挖了一个坑埋了。”
“什么?带的人?他们不止三人?”看着两人摇头,她觉得有点头大。
“是,在小姐离开后不久,刘文定就带着一班人马杀了黑衣人。准确的说,是他带着人马埋伏在庄外,和贺玉书两人算里应外合。”
不需要追风把话都
6、击掌为盟(二) ...
说了,她也明白了大半。
人家早就知道黑衣人会追杀三人,布好了棋,让人埋伏在这被传闹鬼的宅子,好一举消灭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是什么,也能感觉到东西的重要性。
她偏偏不走运,在这个节骨眼上遇上了这么一出。就算没有她在,就算没有阴素云下的暗招,那贺玉书和江流云也能全身而退,他们不是有后援吗。
原来江流云的防备是以为自己和黑衣人有什么关联,原来贺玉书询问的自己的话不是出于关心,根本就是试探,看样子刘文定怕鬼的事也不是真的。原来自己以为装模作样能骗得了人,说不定自己在他们眼中自己只是在耍猴戏。他们是什么人?世家出身,太子党的人怎么会没有点手段,哪是她这个长在深山里,出世不过两年的丫头能比得了的。
他们一个个比唱戏得还会演,自己莫不真是一个蠢货?
她无力地扶额:“那我出来的时候,可有人瞧见了?”
逐日说:“在江流云和刘文定出来寻找食物的时候,就撤去了所有人。”
玉飞舞叹了一口气,做戏做全套,是怕被自己看出什么端倪吧。
她咬了咬牙想忍下这口气,却还是没憋住,跺着脚直嚷嚷:“三个混蛋!”
这下来可劲了,她原来的计划很完美,利用迷药将三人迷晕了,好给自己有充裕的时间并不惊动三人来见同伴。更为了贴合观云庄闹鬼的传说,她特意调制一种含有清香的迷药,在三人的入睡的时候使用,即便醒来也不会怀疑到自己。现在看来,她所作所为都是无用功。她这般行为更是落实了江流云心中的疑惑,她不是普通的乞丐,需要他防着。
在回不回去间,她犹豫不决,回去吧,她如何解释迷药的事,随意找个说辞怕是没用。不回去吧,她又担心自己在三人眼中成了黑衣人的同伴。虽说她不喜欢给自己惹麻烦,但是麻烦来得时候她不会避开,她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应对。她也不担心三人的势力,却会担忧因为自己的大意给自己寻找名册凭添不必要的阻力。
师父说得对,她太容易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了双眼,失去了准确做出判断的能力。他说年轻人心浮气躁,城府浅。起初她辩驳,现在是赞同了。
两年前师父许她出师独自出去闯荡,好磨练意志、锻炼胆识、增长见闻、开拓视野。人不能永远待在山上看着书本学习,坐井观天要不得。说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要出去闯荡,也许一路上危险重重,伤痛、挫折在所难免。生病了没有人照顾,没有人嘘寒问暖,要自己找药吃;不会有师娘做好了她爱吃的菜等她开饭,要懂得自己煮饭;衣服破了,要懂得自己缝补;钱用完了,要懂
6、击掌为盟(二) ...
得自己挣;受了欺负和委屈,不能找同门诉苦,得自己解决;走上了歧路,要能及时幡然醒悟,重归正道。
一切种种,靠不得他人,全凭自己。
初出师门的时候,师父给了她一贯钱,她省着花。夜里赶路的时候她睡过山洞,也在树枝上过夜;有时山上摘些野果、河里捕鱼、抓些山鸡算是应付一顿了。到了城镇,吃的住的都不挑。
后来她发现原来官府放出皇榜,谁能捉拿要犯就能得到赏银,她对自己有信心就去了。外伤内伤受过不少,好几次险些送了性命。这时候她才知道虽然师父本事了得,但她所学所懂毕竟有限,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为求自保,她杀过人,为了平复内心的愧疚,她也用所学的医术救过人。一杀一救,所遇所惑,所解所懂间,她觉得比在书本上学得更为受用。
她以为仗剑天下,笑傲江湖,恣意洒脱。后来明白,人本是红尘中人,谁人能游离其外。但凡有些本事的人,哪怕不想也会被卷入是非中。那时候,真的是有何本事,就该做何事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道路是笔直的,不会弯曲。后来才知道,世间道路多,她每走一步就会遇上一个岔口,往左还是往右必须做出决定。
她不后悔出来闯荡,与其庸庸无为度过一生,不如活得精彩。或许其中道路曲折,艰难困苦不断,但回首往事便觉得不枉此生了。
想到过去与自己的决心,她便不再犹豫,略微思考便说出自己的打算:“逐日,你速去查查滴血楼近日的动向。那个要杀我的人,恐怕是他们七煞星的厄星。”
听到此事与滴血楼有关,逐日满不在乎的表情也变得凝重:“滴血楼杀手都不好惹,特别是七煞星,小姐能确定是厄星?”
滴血楼的人向来认钱不认人,谁出钱就给谁办事。那些个杀手各个狠毒,江湖上的人多少都多他们有所忌惮。
“那把弯刀不会有错。”江湖中成名的人,多半兵器不离身。他们都自负的表明,兵器在人在,兵器毁人则往。何况厄星的弯刀特别,有眼力的人都不会认错。她自己也有称手的兵器,为了掩盖身份,暂时用不了。
逐日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以为自己是多想,便只字不提了。
追风开口说:“可还有事交代我去办?”
玉飞舞先是摇了摇头,后来想到了什么又点着头:“贺言松的身份古怪,不管他掩饰得再好,我就不信揪不出他的把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考完,吁,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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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击掌为盟(三) ...
与追风,逐日分别后,天意微亮,远处天际略显青白。
太阳与欲升未升间,更为寒冷。
玉飞舞拢了拢衣裳,找了些食物就回了观云庄。既然事情就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那既然之则安之吧。
贺玉书三人是被一股诱人的肉香唤醒的,他们睁开眼时还觉得脑子一阵发胀,晕晕乎乎地,像一团浆糊。
三人强逼自己打起精神来,看着火堆旁的人,眼里的防备更多了一层。
昨天夜里浅眠时,依稀感觉有人向他们靠近,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他们心中虽有诧异,却也默不做声,甚至想看看对予以何为。谁知,还没等他们出手,就闻到一股清香,便失去了知觉。
观云庄……清香……昏迷……
看似一切和闹鬼传说有莫大关联,但三人不会那样想,细细想来最有可能就是她。
玉飞舞麻利地剥开土块,香味就是从中飘出。见三人醒了,说道:“饿不饿?我做了点吃的,要是一大早不吃肉,还有些野果,不酸也不涩,挺甜的。”
她的话刚说完,一柄明晃晃地剑就架在她的脖子上。玉飞舞皱了皱眉,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事了。她向一旁微微挪开,那剑就立马就贴了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三人,见风度翩翩的贺玉书面带笑容,语气依旧温和,他问:“明人不说暗话,告诉我们,你是谁?”
“是询问还是逼问?”
贺玉书说:“我们不过是普通问话罢了。”
“普通问话?”既然他们都知道了,她也不装模作样,一改先前的胆小怕事,不卑不亢道,“真稀奇,普通问话也需要用剑驾着脖子。若是逼问,岂非是要断手断脚了?”
“再不说,就杀了你。”刘文定将剑挪得更近,他的剑本就非常锋利,稍一用力就能让对方身首异处。
感觉到脖子微微的刺痛,玉飞舞知道是破了皮。心里没恼也没怒,平淡道:“怕你们会冷,我好心看着火,怕你们醒来会饿,我就去找食物。看三位公子衣冠楚楚的,没想到也是心狠手辣之人。”
言下之意就是:我好心没好报,你们看着衣冠楚楚,却像是禽兽。
她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三人怎么会没听出来。刘文定忍着脑意,收起了剑,他怕自己一气之下要了她的命,什么也没问出有些可惜了。
江流云撩开衣服袍角,蹲下与她平视并递给她一条帕子,说:“你怎么会知道他们用的是天绝阵?你认得他们?”
玉飞舞接过帕子按在伤口,摇着头:“不认得,那阵法我曾经在书上看过。”
看是看过,她会那么清楚也都是听师兄说的。当然,这件事她不会告诉他们。
“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刘文定急道。
7、击掌为盟(三) ...
玉飞舞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我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有关系还会被他们追杀?要真说有关系,我还是被你们给牵累的嘞。”
刘文定哼哼:“那可不一定。”
对于这种喜欢歪曲他人意思的人,玉飞舞就不客气了:“是啊,我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合计好了谋财害命。可是怎么谈都谈不拢,就连带肥羊一起宰了。”
被她这么一呛,三人面面相觑。
贺玉书虽对她的话不全信,忆起其中细节,他也觉得她可能真的和他们没关系,却还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了,我是来找书的。”虽然真正的目的是找名册,但意思差不多吧。
贺玉书姑且信了她的话,给了她一些银两:“去找个大夫看看,买些药敷敷。”
玉飞舞不客气地拿过银两,随后听到他说:“伤好了后就立刻离开京城。”
她不紧不慢地扯下一只鸡翅膀,闻了闻香气才说:“我来京城是来讨生活的,让我离开岂不是断我生路?”
“除了京城还有其他地方可以乞讨。”刘文定瞪着她,没好气地抢说,眼里除了防备还有对眼前人不想掩饰的不满。
见玉飞舞“啧啧”两声,惹得刘文定紧握拳头“咯咯”作响。他将门虎子,一身傲气,还真的从未有人将自己这般不放在眼里。最让他难平心中讶异的是当剑架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竟然毫无畏惧,哪怕流了血也是如此。
从小到大,他只见过父亲深受重伤不啃一声,却没想到一个女孩子也能做到。顿时有些面子上过不去,他知道自己在利剑下是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他哪里知道,以前的玉飞舞只要伤了一点也是哭得淅沥哗啦,窝在师娘怀里撒娇耍赖。后来行走江湖后,遇到的人和事多了,以前那套是行不通的。没有人会可怜你,只有自己让自己不断变得更强大。对敌的时候哪怕再害怕,也要表现得镇定自若,无畏无惧。她可能本事比不过别人,只能在气势上压过去,不然就先矮人半截。
刚才,说不怕是假的。这种事两年来遇得多,在一瞬闪神后立马恢复镇定。她只有让自己表现得从容镇定,才能让对方有所顾忌。
摸了摸已经止了血的伤口,就算轻轻触碰还隐隐作痛。她看似无意看了刘文定一眼,实则狠狠剐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多本事,城府多深,动不动就用剑威胁人,看来也不过如此嘛。要不是不想惹官府的人,她一定会把痒粉和痛粉全部都招呼到他身上。
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看在眼底,江流云默不作声地向前一步,巧妙地利用身体挡在两人之间。他淡淡开口道:“若真是要乞讨度日,又怎会非京城不可。”
7、击掌为盟(三) ...
贺玉书也说道:“不管如何,你都不能留下。”
“为什么?”她笑了,“你们是觉得我的身份可疑,留下来会对你们构成威胁?”
三人看着她,不语。
见他们不吭声,玉飞舞继续说:“何必呢!我想你们会觉得我古怪,并不是普通的乞丐。好吧,我承认,我的确不是。”
“你做这打扮是为何?”贺玉书问。
玉飞舞站了起来,缓缓说道:“很抱歉,说不得。我不会问你们和黑衣人有何关系,问了你们也不会告诉我。同样,我又怎会告诉你们。”
看三人脸色铁青,她继而又说道:“女儿家行走江湖自然诸多危险,乔装打扮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 “恐怕没那么简单。”贺玉书是微笑的,脸上的神情也是柔和,偏偏眼底阴寒一片,叫人心颤。
她顿了顿,说:“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还有我自己的事要去做,不得不小心行事。”
她的话更让江流云眉头深锁:“既然如此,那为何还告诉我们这些。"
为什么会说?她在回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与其扯谎欺骗,还不如把事情挑明了。她实在不希望她天天被人盯着,跟着。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了。
她直直看着三人,正色道:“我会说出这一切,是希望我们做一个交易。”
“交易?”三人异口同声道。
她点头:“是,做一场交易。既然逃不过你们的眼睛,我也不打算再做什么掩饰,我有必须留在京城的理由,不希望被人碍了手脚。
她的意思,他们都明白。不过是希望他们三个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派人跟踪他,为难她,随她去。
“凭什么。”
玉飞舞转了个身,看向屋外。阳光洒入院内,驱走一片寒意。
她闭目敛去眼底的狡黠,嘴角挽起一抹淡笑:“滴血楼的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做事从不半途而废。”
“什么!”三人惊呼,他们从未想过她知道那么多,难道……
“别误会,我和滴血楼没任何瓜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去招惹滴血楼的人,“滴血楼善于暗杀、用毒,就连奇门遁甲之术也算得上了得。我会知道,是因为我看出他们用的是天绝阵。天绝阵是他们常用的阵法之一,当年叱诧江湖的甘大侠也惨死此阵中。若非我们走运,恐怕如今也不能在此说话。而且追杀我的两人中,其中一人是七煞星的厄星。”
“然后呢?”“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但我有办法让他们不再来找你们麻烦,”她侧身看着他们,又说,“同样,我要的很简单。”
虽然他们是官宦世家,或许权势熏天,但是滴血楼从不管对方是谁,哪怕是当今陛下,收了钱绝
7、击掌为盟(三) ...
不手软。她当然不会以为他们三人会怕他们。滴血楼高手如云,行踪诡秘。就算消息再灵通的无痕山庄也难觅其踪,无痕山庄再厉害的人也从来不敢说自己能对付得了滴血楼。官府的人,又能用什么方法剿了他们呢?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思量她所说的可信度。
一炷香后,贺玉书带着坚定地口吻说:“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她伸出手,“天地为证,击掌为盟。”
金乌初升,秋风瑟瑟,观云山庄,三击掌,誓言定。
收回手,玉飞舞笑得格外灿烂。她贪图方便做出承诺,并不是妄语。在她看来和滴血楼的人打交道,总比和官府的人对着干要方便。
长吁口气,心里也安定了不少。消除今后的一个障碍,但愿能尽快寻回名册。
她不怕他们反悔,她做出这个决定看似将自己立于险境,其实顺道拉了三人下水。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耍花招。
8
8、酒楼听书(一) ...
京城内首屈一指,乃至全国都闻名遐迩的酒楼内都坐满了客人。莫说雅间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有权有势或是有钱人定了下来,就连大堂内也找不到一个空位。
天香居最出名的就是在地窖珍藏十八年之久的陈年佳酿,打开泥封的盖子,馥郁的芳香引人入醉。每到开坛的日子,状元红的酒香便会香飘十里,四面八方的爱酒之人都会前来品尝。
今天,刚好是一年一度开坛的日子。
三楼雅间,“明月间”内,雕花木窗旁,贺玉书长身玉立,看着楼下熙熙嚷嚷的人群。他蹙着眉头,一脸心事重重。
刘文定无聊得将一酒杯里的酒倒入另一个酒杯中,如此反复,都快一炷香了。
江流云喝了一口茶说:“滴血楼里的人,似乎真的都离开京城。”
“嗯~”贺玉书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方的某处。
自从那天分别后,半个月过去再也没有听到有关滴血楼在京城出现的消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贺玉书心里百转千回,他没有遵守诺言不派人去查玉飞舞,他对她很好奇。只可惜,手下的人没有一个查处她的底细。她说她有办法,就真的替他消除滴血楼这样一个大患。却又让他起了除去她的心思,不管如何,她都不简单。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我倒是很想知道。”江流云看着杯内浮动的茶叶,回忆起那个衣着褴褛,满脸脏兮兮却掩盖不去她眉间流露出自信的女子。
贺玉书转过身来,看着他:“从她所说的话中不难听出,她该是来自江湖。”
“来自江湖,”江流云喃喃自语,“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贺玉书不置可否:“我记得最先怀疑她身份的是你,怎么突然替她说起话来了。每个长得像流汐的姑娘,你都要去关心,没想到我们的小王爷倒是有很多空闲。呵呵~江湖中人和官府勾结的不少,就像滴血楼,他们自认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落了把柄在我们手里。”
“那她真的……”
贺玉书摇头,他没查到任何事前,什么也不好说。
在一旁听着两个好友你一言我一言的,刘文定闷头喝光杯内的酒,提醒着两人:“那丫头只要不碍着我们的事,随便她做什么,没必要管。现在我们最头大的是上哪里去找镇远将军的遗孤,我可是听说二皇子已经找到了。”
未了,他冷哼一声表示不屑:“我看多半是他找了个假的来冒充。”
三人对视一眼,贺玉书与江流云表示赞同。
“他们手脚真快,如果让他们抢先一步,那事情就不好办了。”江流云将茶杯顿在桌上,溅出几滴茶水,湿了桌布。谁都看得出,他此时有多烦躁。
“
8、酒楼听书(一) ...
未必,钟怀仁老奸巨猾,不会偏听偏信,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人就是华芸萝,他什么也不会说,”他望向窗外,温润如玉的面容染上一层冰霜,“别忘了,钟怀仁一直还怀疑二殿下暗中害了自己的女儿。”
两人沉默了,对已故太子妃的死都唏嘘不已。那一年风雨交加的夜晚,大家都以为太子妃难产而死,谁知道是产婆收了好处,暗下毒手。太子将怒火直指两位良娣,杀不了就休了,让她们下半辈子常伴青灯古佛。他们也曾怀疑过二殿下,却苦无证据。那次之后,太子和二殿下之间的斗争就越加激烈。
“是啊,问题是我们得快点找到华芸萝。”刘文定的性子有些急,皇帝下的命令谁能拂了去,何况这次事关重大。
“据说当年燕华城被攻破的时候,华将军的副将带着她离开,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江流云一脸难色,“事隔十多年,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她。”
贺玉书的指尖轻敲窗棂,看着楼下的街景道:“那我们就依葫芦画瓢。”
“什么?”两人大愕。
他淡淡一笑:“听过‘假到真时,假亦真’,这句话吗?”
两人明白了他的话,却依旧忧心忡忡:“上哪儿找一个合适的人?”
这个人不但要胆大心细,还要处变不惊。更重要的最好是他们知根知底,信得过的人。可是这样的人,并不存在。
“我们只有兵行险招了,”他示意好友看向窗外,“我能想到的只有她了。”
刘文定脸色大变:“怎么会是她!”
刚还在怀疑,现在怎么能让她去做那么重要的事。如果事败,那就是欺君之罪,莫说他们了,就连太子也承受不起。
“只能这样了。”江流云拍着他的肩。虽然心里有疑虑,却也只能这样,谁让事情已是迫在眉睫了呢。
贺玉书开口了:“她应该明白,我们是同坐一条船。”
既然两个好友都那么说,刘文定也只能接受。他顺着贺玉书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玉飞舞蹲在墙角呼啦啦地吃着面。狼吞虎咽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皱眉。
都说京城的冬天漫长而寒冷,才刚一入冬,玉飞舞就有些不适应了。她生长在温暖的南方,冬天再冷也不见得让她直打哆嗦。更何况,她在山里长大,那儿是个很美的地方,关键在于气候宜人。
想到这几日她每每被冻醒就觉得无力,早知如此,她应该穿得厚实点。拐角的布庄倒有成衣卖,但价格颇贵,不该是她这个没多少铜板的乞丐承受得起的。
玉飞舞长叹一口气,继续吃着面。
二文钱的清汤挂面虽然谈不上有多好吃,但至少能让她暖和一下快冻僵的身子。再加上卖面得老夫妇还主动多加了些酱
8、酒楼听书(一) ...
菜给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喝完最后一口面汤,玉飞舞啧了啧嘴巴,心想着酱菜真好吃,回头让师娘也腌一些。
把碗还给老夫妇后,她打算去女娲庙逛逛,据说那儿在办庙会,很热闹。她也好扮演一个尽职的乞丐,向好心人讨几个铜板。
还没走两步,就被人叫住,她回头看去,不就是半个月前碰到的贺玉书吗。看着他锦衣华服,头戴玉冠的,再想想现在的自己,她还真越发觉得,钱是个好东西,至少能让人看起来体面些。
玉飞舞是没想过会再遇见贺玉书的,她对他无话可说,向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就离开。
没想,贺玉书倒是不嫌她脏,拉着她胳膊笑道:“你掉东西了。”
玉飞舞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自己还真掉东西,一柄小木剑。小时候师父给雕的,用来哄她的,是她收到的第一个礼物,喜欢极了也就常常带在身上,这一带就是十多年。
她不忙着把它捡起来,看着贺玉书握着自己的手,五指修长,指甲被修剪得圆润。他的手长得好看不是重点,关键在他看似轻轻握着她,好像她随时都能抽身离去,却牵制得她动弹不得。
好家伙,她是知道他功夫了得,但没想过有这般造诣。
玉飞舞状似苦恼地说:“公子,男女授受不亲。”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好,很好,懂得用她的话来堵她。她也不好说什么毁人清白的话,毕竟他们在观云庄过了一晚,这样的话怎样也说不出口。
她只好说:“不拘小节是不拘小节,却也没说让俩人拉拉扯扯的,瓜田李下,总归不好。”
听了她的话,贺玉书识相地松开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不知姑娘是否有空,在下想请姑娘吃顿饭,聊表谢意。”
玉飞舞奇怪地看着他,好似他是个傻子:“吃饭?你不早说,我才刚吃饱。”
“无妨,晚些时候天香楼的状元红将开坛,姑娘不如喝一杯。”
喝一杯?开玩笑,让她喝酒,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直言道:“我不会喝,容易醉。”
贺玉书想了会儿又说:“如果不是姑娘帮忙,在下现在还被滴血楼的人纠缠。这样吧,只要你说,但凡是在下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有阴谋,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他们没什么交情,这样套近乎一定有什么目的。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再推托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想想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去看看又有什么关系。
她说:“听说天香楼的菜色绝佳,我看你还是请我吃一顿吧。嗯~我现在还吃不下,再过两个时辰吧,现在就向你讨杯茶水喝。”
贺玉书带玉飞舞来的时候,天香
8、酒楼听书(一) ...
居已是人满为患。小二一见是贺尚书家的公子,立马殷情地迎了上去:“贺公子,还有什么吩咐吗?”
贺玉书摇头,径直往楼上走。
迈着潇洒的步子向里走去,玉飞舞被小二拦了下来。她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小二一脸鄙夷,势利地哄着人:“去去,我们天香居不招待叫花子。”
一边做着赶人的动作,一边用手掩住鼻子,好像她身上散发着恶臭,也似她不干净一样。
玉飞舞不以为意,这种人她见多了,理他做什么。
倒是贺玉书解围道:“她是我的朋友,别为难她。”
小二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点头哈腰地把玉飞舞迎到店里。他觉着贺公子和一个乞丐交朋友,真像是一个玩笑。不过人家有权有势,爱和谁交朋友和他有什么关系。既然贺公子发了话,他自然放这个乞丐进去。
玉飞舞淡淡看了小二一眼,啧啧道:“我都不知道,这里有变脸高手,贾大师会自愧不如的。”
她口中的贾大师是京城戏班的红角,以“变脸”闻名。
说完,也不顾小二的脸色变得和酱瓜一样,欢快地跟着贺玉书上了三楼的雅间。她对这顿饭抱着无比的期待,就刚刚扫过楼下大堂那几张桌子上的菜,它们卖相极佳,想来味道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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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楼听书(二) ...
走进“明月间”雕花的木门,她就看见江流云与刘文定品着茶,又看了看贺玉书,搞了半天,看着不像单纯的聚在一起吃饭,他们是在这里密谋什么事吧。
她转身看了看四周,外面人声鼎沸的,看着都是穿得光鲜亮丽的,谁知道骨子里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商量事情,也不怕给听了去。
不过……
能在这里堂而皇之地商量事情,估摸着都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这四面八方是埋伏了暗卫还是别的什么的,只要别是暗算她,她都无所谓。
她不客气的给自己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又倒杯茶,也不管烫不烫,是不是好茶,就咕噜咕噜地喝了下去。
刘文定脸色极差,看着她没好气道:“也不怕噎着。”
她是听得出他的话外音的,不就是责备她不懂品茶嘛。她还真不懂,什么龙井、碧螺春的,在她喝来都一个味儿。以前师父常常就这点拿她没办法,师父和师兄都是爱品茶的人,师娘和师妹沏茶的功夫更是一流,就连追风和逐日都略懂一二,她有心去学,却总是分辨不了茶叶的好坏。时间久了,她也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分辨得清楚毒虫毒花就好。在分辨草药这点上,她就比师妹强。
人家拐弯抹角地说,她又不能和人家杠上,掀桌子就难看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装没听懂:“没事,我很小心。”
江流云又替她倒了杯,解释着:“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慢慢品就会发觉它甘香如兰,幽而不洌。”
龙井,她是知道的。师父告诉过她“雨前是上品,明前是珍品”。师父那儿,还有一罐明前龙井。他极为真爱,她喝过一回,也没觉得有多好。比起茶,她更喜欢清冽甘美的山泉,为此也老被师父骂没出息。
玉飞舞“哦”了一声,低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嘬着,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真像他说得一样。
雅间内安静极了,大家品着茶各有各的心事。
玉飞舞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以她的耳力很快听到屋外吵杂的声音,热热闹闹的,好像有人在说书似的,引得旁人大声叫好。突然,说书人说了什么,楼下大堂一片安静。
说书人绘声绘色地说着他所知道的故事,就连三位见多识广的贵公子也不由走出雅间,玉飞舞自然跟着出去。她发现不只是贺玉书三人,其他雅间的客人也纷纷出来。
她想起这两日听到的事,她在乞讨的时候,总能听到路过的人说着京城最近来了一个说书人,他讲的故事多半是大家没听过的,就算听过,也数他说得最好。
玉飞舞不由得好奇,探着头向大堂内侧临时搭起得戏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暗灰长袍的男子,他的头发整齐的束
9、酒楼听书(二) ...
起,说话间神采飞扬。她以为说书人必定是走遍大江南北,有着丰富的阅历,他能说出生动的故事,他该是有着一把山羊胡的老者,没想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相貌平平,但气质绝佳,眉宇间流露出的神采绝不输在场任何一个世家出身的公子。
玉飞舞听着他说书,将自己感兴趣的一一记在心里。
他侃侃而谈,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事。
十三年前的燕华城,腥风血雨下,世人都知道守城的华将军英勇无匹,却不知他的弟弟包藏祸心,如果不是他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就不会死那么多人,华将军父子,也不会战死沙场。
他说,华将军的长子死在马蹄下,找到他的时候已是血肉模糊,几乎成一滩肉酱,辨不清样貌。次子也被乱箭穿心,仍是手握长枪,屹立不倒。
城破后,楚国的韩将军敬重华家忠烈,想要将其厚葬,却被楚国的裕王的命令下,不得不将华家丢弃在山野间,任风吹雨晒,野兽噬骨。
有人问说书人,那华家的尸骨可找回?他们和裕王有何过节?
说书人神秘一笑,言语间隐晦却不难理解。他隐射裕王仰慕华夫人,却连连碰壁,华夫人不单对他无意,更为华将军出谋划策,每每阻挠裕王侵略燕华城。都说华将军乃天降武曲星,气宇轩昂,人中龙凤。不单处事作风为人称颂,战略用兵更胜裕王。
裕王是何等的骄傲,一再输给华将军,新仇旧恨,怒火中烧,最终挥军攻城,里应外合下,燕华城成了阿鼻地狱。
至于尸骨,裕王凶残,谁敢得罪他。
就连华将军的唯一的血脉都不曾放过,他说当年燕华城破城前,华将军让自己的副将带着自己年仅五岁的女儿从密道离开。本该是秘密的事,不知被何人泄露了出去,迟副将带着女娃儿一路厮杀,最终不知去向。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就好像自己如果身在战场,一定会拿起刀来保家卫国。
玉飞舞更是激动地紧握双拳,她对那段过往并不了解,如今听来觉得楚国的裕王应该千刀万剐,如果自己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叫他痛不欲生。对于华将军一家更是敬佩,那样的忠烈之士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真叫人心寒。她的心里更是压抑地难受,惊讶地发现自己对素未谋面的华氏一家的蒙难,感到酸楚难过。
想到华家兄弟死时的惨状,不由闭上眼睛,就连呼吸也困难了。她闯荡江湖以来,见过更血腥,更恐怖的场面,却都不会觉得如此震撼。
她很想问问说书人,华家父子都是战死沙场的,那华夫人是如何遇害的。
大堂的客人有人替她提出了问题,说书人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说出来的话让玉飞舞浑身一
9、酒楼听书(二) ...
颤。
他说:“死于金叶子。”
又是金叶子,观云庄杜老庄主和地尊都死在金叶子上,没想到华夫人也是。
玉飞舞不由得看向贺玉书,见他认真专注地听着说书人讲着故事,来不及细想,又听到说书人提到无痕山庄。
他说无痕山庄是近十年才崛起的帮派,没有人知道山庄具体在哪里,没有人见过庄主,只知道他们拥有绝对的力量,不单收集信息无人能及,而且山庄里的人遍布大江南北,他们对自己的身份掩藏的很好,很可能一个不起眼的搬运工人,就是一个身怀绝技的高手。
他还说无痕山庄庄主座下有二使、三护法、四尊、三十六堂堂主。各个本事了得,让江湖中人心存畏惧。
有人问他,这和金叶子有什么关系。
他不疾不徐地回答,因为无痕山庄的四尊之一,地尊也死在金叶子上。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
就连甚少打听江湖事宜的贺玉书三人也不由得眉头紧锁,他们觉得金叶子杀人实在荒唐,却又想到对方可能功夫高深,也有些佩服。
能以金叶杀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在寻常人眼中可能会佩服那人功夫了得,可在玉飞舞眼中就不是那么一会儿事了,谁让他杀的是对她有恩的地尊。
她看着三人的反应,暗暗撇了撇嘴。看向说书人的眼神,更是不满。她原先是欣赏他的,他所说的话不夸张也不夸大,一字一句间尽显风流,可她不喜欢有人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地尊遇害的事。
说书人双手负于身后,潇洒自在地环视四周,在抬头看见玉飞舞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掩饰了过去,继续着他的话题。
玉飞舞磨着牙齿,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眼神的变化。脏兮兮的脸巧妙地遮掩了脸上的不悦,眼底却还是藏不住强烈的不满。
听着楼下众人说着金叶子杀手功夫如何了得,无痕山庄的地尊如何逊色,玉飞舞差点背过了气。这些得意洋洋抒发己见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地尊之所以能在无痕山庄享有崇高的地位,绝对不是以武取胜,而是他的为人。
他们不会知道五年前南方瘟疫肆虐时,地尊衣不解带地治病救人,可以说没有地尊研制出治愈瘟疫的药物,夏国的人怕是死了近半。
虽然地尊的医术与她的师父齐名,但师父是不会轻易救人,他向来随性而为。而地尊却是一个有着悲天悯人之心的人,现在凶手不明,尸骨未寒,还被人嘲笑,她气得只想用身上携带的毒粉,好好伺候一下众人。
最终,还是理智压制住了冲动,让她继续听着大家的话。
让她意外的是,说书人在大家讨论过后,淡淡一笑,将五年前瘟疫一事细细道来。看着笑过地尊的
9、酒楼听书(二) ...
众人脸上出现愧色,玉飞舞心里好受了许多。
一时间鸦雀无声,二楼的包厢内,一个少年拽着父亲的衣角问他,燕华城后来如何了。
声音极轻,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下,凭着玉飞舞过人的耳力还是依稀能听见。她就奇怪了,说书人也能听见,并独自说了起来。
原来燕华城在之后的十年间一直被楚国占领着,直到三年前宣和王挥军北上,一举斩杀敌方大将数人,收复燕华城后,又将几人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之上,以奠华氏父子在天之灵。
说到这个宣和王,玉飞舞曾听人说过一二。她看着众人表现不一,有的人钦佩,有的人不服,再看贺玉书三个人,他们脸上的颜色可不好。
能好吗,他们可是政敌。
她听说宣和王商鵺的母妃妃位不高,先皇死后,被赐予剃度出家。对于先皇,玉飞舞是极其讨厌的,贪杯好色,弄得民不聊生,还送了自己女儿去宁国和亲。那位公主曾是宁国的皇后,后来被废,全因当时夏国差一点国破家亡。他临死前,本来是想让他所有的妃子都殉葬,好在地下伺候他。后来还是当今圣上劝阻,才让先帝改了遗旨,说是让育有子嗣的妃子出家,没有生育的妃子全部殉葬。
国家谁最大,当然是皇帝,就算要求再不合理,也没人敢抗旨。
当今圣上登基后,励精图治,在短短十多年时间里让夏国迅速壮大起来,让楚、宁不敢小觑。其中,宣和王在其中有着显著地功劳。
他战功卓著,显赫异常,虽然有人说他为人有些嚣张狂妄,自信得意,又有人传言他残虐不仁,更说他控兵严苛,对待下属也极其残虐,却不见有人反他。玉飞舞估计,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兴许他的部下对他忠心耿耿呢。
至于那些不服他,还有贺玉书三人的表情,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夏国一向重文轻武,像贺玉书三人的情况该是少见的。更何况在子凭母贵的夏国,宣和王的母妃本就出身不高,加之传言他不喜文墨,自幼习武,不善附庸风雅。可想而知,在他童年时在皇宫中一定是受尽排挤的。都说他有谋反之心,玉飞舞不置可否,以夏国官员多数为保皇派看来,皇后所出,皇长子继位,其他人多半是不会受到支持的。想要坐上皇位,必定是要踏上森森白骨而上的。
说书人后来说了什么,玉飞舞是没了兴致去听。她退回雅间,给自己倒了被茶,慢慢喝着。她没有刻意去听说书人在说什么,只听到掌声雷动,应该是到了什么精彩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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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酒楼听书(三) ...
天香楼内外都热闹非凡,楼下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的,从她的位置看向窗外,还能见到飘起的红色纸屑。
玉飞舞好奇地走到窗前向外探去,她看见京城百姓站在两边,人多且队伍长得很,一直延伸向城门,他们似乎要欢迎谁归来。
天香楼位于京城的主干道上,所以以往逢年过节有什么游行或是喜庆的活动都会从这里经过,皇帝祭天也是这样。
她努力向远处城门看去,只见一队人马向这里缓步走来。远远地,看不太真切,等他们靠近了,玉飞舞才看清那是一队黑甲军队,他们踏着整齐响亮的步伐,带着刚下战场的杀气,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地向前行走着。军旗上分别用黑丝线绣着刚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夏”和“宣和”。
只需一眼,玉飞舞便明白了,那是宣和王商鵺的军队。
她先前听人说过,宣和王攻打宁国边城,这些日子来,捷报连连,听说他攻陷了宁国三座城池,现在是奉旨回京与刘将军交接。
玉飞舞立马向带领军队的那人看去,见他丰神俊朗、气宇轩昂地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浑身散发的气势令人感到强烈的压迫感,那种威风神武的姿态,令她浑身一颤。
他在百姓们的夹道欢迎中面露微笑,眼里满是傲气。
都说夏国皇族商氏子孙,男俊女俏。玉飞舞虽然从未见过皇族中人,几乎是听百姓所言,坊间传闻大多有些夸张,但她不会怀疑商氏男子的容貌,大家不都说太子殿下俊逸无双嘛。
宣和王商鵺,他不似城中众贵公子般风度翩翩,潇洒倜傥,更没有贺玉书身上温和的感觉。他有着军人该有的气质,边关的风霜没有摧垮他的意志,反而将他磨炼得更加刚毅。
一如玉飞舞曾经在山顶乱石堆中见到过的大树,高大挺拔,坚韧无双,风吹不倒雨打不垮。
那匹黝黑发亮的黑马更是神气十足,骄傲的样子和主人有几分神似。
玉飞舞发现他腰配长刀,不由得响起师父说的一句话:剑显侠义,刀走霸气。
刀,之于他,再合适不过了。
从小到大,玉飞舞都会敬仰英雄豪客,对保家卫国的将军更是敬重。所以,她尊敬华氏父子,对传言欲以谋取皇位的宣和王并不讨厌。
军队在经过天香楼下时,商鵺蓦地抬起头,他凌厉的目光直射玉飞舞,却在她茫然无措时收回了视线,继续向前前行。
玉飞舞脑中一片空白,混乱如纠缠的丝线,理不清,找不到头绪。她不明白,她与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本是坚定不移看向前方的眼神,却于千百人之中投向自己。
她傻愣愣地抬头向上看,再左右瞧瞧,似乎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商鵺看的是别人。又或
10、酒楼听书(三) ...
者,他真的看着自己。想到这里,玉飞舞头皮一阵发麻,她第一感觉就是自己的伪装要被人瞬间识破,就差没扒下那层薄弱的伪装,露出真实的自己。
还在她战战兢兢的时候,她看到前行的军队在一个三人多高的石碑前停住脚步。
宣和王商鵺从马上下来的时候,其余骑马的士兵也纷纷下马。
玉飞舞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知道他们必定是带着崇敬的心情从石碑旁经过。
她知道那石碑是什么,一块慰藉英灵的石碑。
它在当今圣上登基的时候下旨凿刻,正面是“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的朱红大字,背面是一篇表彰华家忠义的铭文,它立在京城的主干道上,为的就是受世人敬仰。
看到那八个大字,玉飞舞忽然想起,其实华家不单只有华承业父子为国捐躯,华家祖祖辈辈都是保家卫国,为夏国洒尽热血,甚至战死沙场。
没由来的,她开始沉默,有些悲痛。
天香楼下军队渐行渐远,百姓们还沉浸在得胜的喜悦中。天香楼内,又一次响起吵杂热闹的声音。把玉飞舞拉回神的是三个字,华芸萝。
她走出雅间,看见大堂内一个红衣短装的女子,她带着得意的笑容受着众人的赞美。玉飞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只听到有人不停地说着什么“虎父无犬子”“巾帼不让须眉”之类的话。大家称那女子为华小姐,说她是华承业将军的孤女。
不明所以的玉飞舞,只好询问贺玉书。得到的答案让她大吃一惊,原来刚在楼下大堂内众人义愤填膺地骂着楚国的裕王,为华氏父子死感到愤怒。却在这个时候,有人嗤鼻大笑,讽刺华家不该受“文官落轿,武官下马”的尊敬,更不配让皇帝下旨举国为敬。
他的话刚说完就被人一掌狠狠甩了出去,下手的正是那女子,她自称自己是华承业之女,见不得有人侮辱自己的父兄。
瞬间,哗然一片,大堂内像是炸开了锅,闹腾了起来。
那女子抵不过众人的要求,将这些年来的遭遇一一道来,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有人说,有她这样的女儿,华将军在天之灵得以欣慰。
玉飞舞觉得自己遇上了一件滑稽的事情,有人露了一手功夫,说自己是华将军的女儿,就有人相信,他们怎么没有怀疑过那女子是招摇撞骗的?在她看来,那女子会那么做,不过是为了引人注意罢了,那个辱骂华家的人,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她把握住了,也应该得到了她想要的。
玉飞舞不再看楼下可笑的场面,她的视线落在了说书人身上。他低眉敛目喝着茶,似乎大堂发生地一切都与他无关。悠闲随意的样子,与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转头再看着女子越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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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的样子,玉飞舞有种想要让人出糗的冲动,在她心里不断闪现折腾人的法子,想着该用哪种比较合适。
“哼,戏做得真好。”
耳边是刘文定的冷哼,玉飞舞欣喜地看向他,觉得自己是找到了盟友,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觉得这事假啊。
再仔细看看三人的表情,铁青着脸,都不好看。她快要热泪盈眶了,内心大叫:你们三个真是好样的!
她准备和三人好好商量商量,该怎么拆穿那个冒牌货。
“原来姑娘是华将军之女,真是失敬。”
右边不远处传来一道恬静优雅的声音,说话的是一个乌发蝉鬓,云髻雾鬟的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朱唇皓齿、明眸流盼间,是旁人无法亵渎的美,宛若九天而下的仙子般,美得令人心醉。
那女子颔首,看向她的眼里满是不屑。
美人嫣然一笑,说出的话让人大愕:“我以为华将军的女儿应该是一个满身傲骨却也大义凌然的女子。”
玉飞舞听明白了,原来是在骂人呀。那自称是华将军之女的人的,不单没傲骨反而多了份自以为是,大意凌然看不出,嚣张得意倒是有。
一时间,天香楼内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女人的神情复杂难辨,男人的眼睛简直都看直了。玉飞舞估摸着,是被美人给惊艳到了。
那女子憋红着脸,就差没破口大骂,甩了甩袖子,愤然离开天香楼。
玉飞舞看着那个鹅黄色衣衫的女子慢慢退回自己的雅间,虽然她出言教训了一下那个冒牌货,但她对她没什么好感。
她又听到一旁的刘文定赞叹到:“此女只应天上有,缘何落入尘世间。”
玉飞舞向她翻了好几个白眼,心里腹诽着:少见,那时因为你的见得不多。
她玉飞舞算不上倾城倾国,但长得也不差,就是现在脸脏了些,看不出来。不过,就算她比不过人家,可她见过的比她还美的人多得是。比如阴素云,绝对的倾城绝色,冷艳无双,唯一的缺点,也只是性子凉薄了些。
还有很多,她认识的女子,有的惊才绝艳、有的娴静淑雅、有的刚烈似火,也有灵动可人的,个个都不比那鹅黄色衣衫的女子逊色。
刘文定自然不知道玉飞舞的心里事,他又继续赞叹道:“红颜如斯,宛若天仙。”
“兴许会是红颜薄命呢,”玉飞舞打着哈气,摸着自己的脖子,边回到雅间,边淡淡地说,“红颜祸水,看来是没错的。”
“怎么会……”刘文定刚想说,怎么会红颜薄命,在听到她后半句话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气呼呼地冲着她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玉飞舞眨了眨眼睛,状似无辜地说:“难道不是?我用错了成语?”
纵然知道她会故意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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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扯到别处去,但刘文定又一次被她堵得无语,索性也不予她计较,好友决定的事情还是首要的。
他吩咐小二上些天香楼的拿手菜后,给其余两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说话。
玉飞舞喝了口热茶暖暖身子,也同时看到了刘文定的暗示,没有点明,她来这里本来就是想看看贺玉书找上自己是为了什么,等了那么久,终于是算是要把话说到正题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家男主终于登场,嗷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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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冒名顶替(一) ...
反正都是要说的,贺玉书也不拐弯抹角,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要你帮我一个忙,假扮华承业将军的遗孤,华芸萝。”
玉飞舞举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满眼不解地看向他,问:“什么?刚才那姑娘不是说自己就是华芸萝?那为何又要我假扮?”
虽然她觉得,那女人的话,不可尽信,却也不代表她会义不容辞的答应下来。
贺玉书坐在她身边不远的位置上,语重心长道:“我们自有我们的考量,那姑娘是二殿下找到的。二殿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得逞。”
玉飞舞不明白了,这和让她假扮华芸萝有什么关系。人家一个可怜巴巴无父无母的姑娘,怎么就牵扯进权利斗阵的漩涡中了。
看出她的疑惑,贺玉书接着说道:“其实太子殿下的位置坐得并不稳。”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要牵扯出一段故事来,玉飞舞来了兴致,纯粹把他当说书的,当然她并不觉得他比刚刚那位说的有多动听。不过嘛,本着听故事的心态边磕瓜子边倒了茶,津津有味地听了起来。
一切要从十多年前太子还未册封开始说起,那一年新皇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野上党内纷争无数,加之边关时常受敌国侵袭。一时间可以说是内忧外患,官员分成了主战派和主和派,两派各持己见,每每上朝便争论不休。皇帝在起兵抵抗和妥协议和间犹豫不决,与此同时从边关传来一个噩耗以及一个让夏国人感到羞耻的消息。
前者说死守燕华城的华承业将军一家战死沙场,以身殉国,燕华城破,百姓流离失所。后者说远嫁宁国和亲的公主被废,打入冷宫永世不见天日。
夏国的武力算不得强盛,却有华承业将军,重山王和骠骑将军等人驻守边关,并训练出一支支铁师,也可以算是与其他两国抗横。多年来三国之间交战无数,却没有那次像这样惨烈。
后来据报,楚、宁两国结盟,宁国以废除夏国送来的公主表示诚意。
燕华城是一个战略要地,华承业将军死守燕华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三国交界处,更是夏国第一道屏障,燕华城一破,敌军便可挥军直入,到时候就是一场恶战。
一道圣旨,让皇帝下旨出兵讨伐。
皇帝立马下旨让嘉瑜城的守将严加防守,并让附近几千士兵火速增援。同时也让重山王点兵一万出京迎敌。从京城到燕华城,快马加鞭也要两个多月,长途跋涉后再精锐的士兵也会有人困马乏的时候,这就给交战的时候先落了下锋。
这一切,皇帝都是明白的,却见重山王自信满满,也就相信了他。
出征的士兵各个斗志昂扬,杀气腾腾,任谁都不能放下国耻。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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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耻。他们的受尽爱戴的公主远嫁宁国,是给人家做皇后的,不是受羞辱的。这皇后没做两年,却用各种借口不惜得罪夏国也要废后。
皇帝向来最疼爱这个妹妹,心里已经有了和宁国鱼死网破的决心。
听到这,再也算不上是故事了。玉飞舞气氛地拍了一掌桌子,溅起茶水无数,她就差大骂宁国的皇帝是混蛋。既然娶了人家做妻子,不管是不是政治婚姻,也该好好对待人家。何况,宁国皇帝这一举动,无意是给夏国一记狠狠耳光。
她若身在那个年代,一定会用自己所学所动,好好让那皇帝吃吃苦头。
她咬牙启齿道:“后来呢?”
重山王出兵没多久,就传来一个喜剧性的消息。楚、宁两国起了内讧,表面上是为了争夺燕华城,可实际上是分赃不匀。
传说有一处富可敌国的宝藏被埋在某处,藏宝图的一半就在华承业手中。宁国的探子没有查到任何有关藏宝图的消息,而楚国杀害了华将军一家,自然而然的就被当做是夺得了藏宝图,让其交出,大家二一添作五给分了。
很显然,楚国坚称自己没有夺取藏宝图。
本就建立在利益上的联盟根本就经不起推敲,一有涉及己方利益吃亏便心存芥蒂,这样的联盟是长不了的。时间一长,两国联盟崩塌,互相打了起来,虽然夏国没能夺回燕华城却也坐收了渔翁之利,得到了好几年的喘息时间。
至于藏宝图,华承业将军的确得到过,却在得到的那一刻便呈献给皇帝。就算他们把华府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片纸屑。
可惜,华承业手中的藏宝图,只有一半。
多年来,皇帝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另一半,经过几年周折,最终在前年寻获另一半。可惜,纵然有了完整的藏宝图,依然无济于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皇帝差的是一张机关图。有了藏宝图,没了机关图,进了藏宝点,也是有去无回,死路一条。
偏偏这机关图只有已故太子妃的父亲钟怀仁知道在哪儿,他怀疑自己的女儿是被二殿下所害,却又将所有不满与怨怼发泄在太子身上。可以说他恨透了皇室的人,要他毫无条件说出机关图那真是痴人说梦,就算皇帝的命令也不听。
也是,钟怀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一朝成了太子妃荣耀无限,最后却死的不明不白,白发人送黑发人,叫他怎能不恨。
他对皇帝说,他没了亲人,让机关图作陪葬也不错。想要他交出机关图,除非还给他一个亲人。
他所指的,就是胞妹的女儿,华芸萝。
燕华城破,华将军一家蒙难,却在此之前让自己的副将迟誉带她离开。可以说,只要找到她,钟怀仁便交出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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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可惜啊,明察暗访那么久都查不到一点消息,就好像她已经消失在天地间似的。
“所以,你们找不到就让我来假扮?”玉飞舞大致都明白了,却还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可是,只要人没死就一定能找到,何必要我来冒名顶替?”
“来不及了!”刘文定在一旁急道。
玉飞舞看了他一眼,直接忽略,她看着贺玉书和江流云:“来不及了?”
贺玉书点头:”方才那姑娘是二殿下找到的,我们都查过了,她生在惠州,一个普通镖局家中,哪里是华将军的遗孤。”
“我们担心二殿下先我们一步获得钟怀仁的信任,得到机关图。”江流云补充道。
这一下,玉飞舞明白了些,原来是争功啊。她又问:“那这和太子之位不稳有什么关系?”
“当年朝局混乱,皇上若有了继承人方可稳定人心。虽然太子本不和皇上心意,却也是当时最合适的人选。”
夏国虽然没有长子继位一说,却也十分在意嫡庶之分,皇后之子自然是得到保皇派的拥立。当今太子,也得以顺利获得册封。可惜,在皇帝眼中,他并非最理想的太子,太子党们担心随时有人会取代太子之位。与太子争夺皇位最有利的对手就是二殿下和宣和王爷了。他们一个结党营私,暗中买通了不少官员,另一个手握兵权,不可小觑。太子若想顺利继位,道路可不好走。
想明白了这一切,玉飞舞有种被人下套的感觉。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能拒绝吗?”
她以为三人的脸色会大变,其实变的只有刘文定。他的眼神和表情,是想活活掐死自己。而江流云淡笑不语,让玉飞舞摸不着头脑。贺玉书微笑着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说:“可以。”
玉飞舞很想吁出口气,欢呼自己可以摆脱麻烦,却又什么表示也做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刘文定抢先了一步,他大叫着:“玉书!”
响亮地声音直刺人的耳膜,玉飞舞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耳朵,心里嘀咕着他真是太失礼了。
贺玉书没有回应他的话,示意大家别说话。玉飞舞知道他要做什么,她都听到有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来人不止一个。
传膳的几个小二将店里的招牌菜上齐后,没敢多待就退了下去。
桌子上摆满了香气四溢的菜肴,玉飞舞看着怪眼馋的,自从她扮成乞丐以来还真没好好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本来不饿的肚子,就快要咕咕叫了。她忍着美食的诱惑,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男人,说:“你们要是不介意,我就吃了?”
“你……”刘文定气结,刚刚还在谈正事,怎么食物一上来,她的注意力就变了,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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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
得到江流云的同意,玉飞舞美滋滋地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奶白奶白的鱼汤不单鲜美可口,还略带黏稠,真是喝了一碗想两碗啊。
其实享受美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和大家一起分享美食也同样是快乐的事情,但被人盯着吃饭就是件痛苦至极的事了。她硬着头皮喝下两碗汤,看着眼前三人,小声说:“你们不饿?”
“不饿,你想吃什么便吃什么,不用和我客气。”贺玉书说话时,声音总是平缓柔和,表情也永远带着笑,可眼底流动的色彩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饶是玉飞舞再蠢再傻也看出了一二,何况她经过了两年腥风血雨的历练,眼力还是有点的。眼看装傻是不行了,她开门见山地说:“不是我不愿帮忙,而是我无能为力。”
把话说得再委婉点,其实也就是拒绝。【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贺玉书说:“京城的天气开始转冷了,姑娘这一个月来也够幸苦的,还是早些添置衣裳以免冻着。”
“嗯?”玉飞舞显然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到这上面,顿时觉得不妙。
“琉州慈云县闹饥荒,凡来京城者都在官府做了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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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飞舞冷着脸看向贺玉书:“观云庄三击掌看来是不作数了。”
“在下感念姑娘排忧解难,不然现在还被滴血楼的人纠缠,请姑娘吃顿饭说是道谢其实是道歉。”贺玉书赔笑着。
听了他的几句话她也该明白了,说白了就是自己过于天真,什么你们别查我,我就帮你们解决滴血楼的事情。她倒是当真了,可人家才不会那么蠢得同意。师兄总骂她做事想得太浅,欠考虑,现在看来老毛病是很难改掉。她就不应该提出那个蠢提议,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傻了吧唧的才会提出那种该死的交换条件。
恐怕第二天,他们就着手调查她了吧。
心里像是有一团团烈火在烧,表面上还要故作镇定:“你们还知道些什么?”
贺玉书笑得高深莫测,江流云倒是什么表情也没有,热络地给她布菜,让她都快要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至于刘文定嘛,又一次被她自动忽略。
虽然心里明白贺玉书查不到自己老底,但她毕竟很心虚,也明白这是他拿这点来要挟自己,答与不答应与自己都没有什么利益,对他们却无害处。
若是成功瞒骗世人,那他们除了得到皇帝的嘉奖信任,更可以太子巩固了地位。若是事败,他们大可以把一切都推脱到自己头上,说是自己是个骗子,他们是受害者。无论如何,成与不成,这个欺君之罪她是背定了。
她早该听追风的,离这些官宦子弟远点。
她向三人抱拳:“此事容我考虑几日,告辞。”
“不忙,”江流云一个侧身拦下了她,“姑娘过会儿走也不迟。”
玉飞舞很想冷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动:“公子怕我跑了不成?”
扫了一眼贺玉书,她又说:“反正我是‘孙猴子逃不过如来佛的五指山’,三位公子有何好担心的。”
贺玉书微微一笑:“既然请姑娘吃饭,自然是要拿好东西招待。过会儿就是佳酿开坛的时间,姑娘不妨尝尝。”
玉飞舞扬眉,这算什么?打一个巴掌赏一块糖,她才没那么好糊弄:“多谢三位公子盛情款待,可惜我酒量不佳,怕是要辜负三位的美意了。”
说罢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在转身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贺玉书柔和的声音:“三日之后我会去找姑娘。”
玉飞舞点点头,她明白,无论如何三日后她一定要给他一个答复。同意是最好的,若是不答应,她可能会有些麻烦。
从雅间出来,她就见着人群围在一起,心想应该是要开坛了。可惜她不善饮酒,要不然她也会品尝一下。
沿着雕花木的扶梯往下走,迎面就要撞上一个紫衣妇人,她微微错开身,好让人通行。那妇人看她的眼神有些诧异,没多说什么便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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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上走。倒是身后的小二,手捧一坛子酒,小心翼翼的。
玉飞舞看到他厌恶的眼神,一时间恶从胆边生,状似不经意的抬手,就在小二身上撒上了些许白色的粉末。她得意地扬起头大步走着,不出所料听到“哐当”坛子砸碎的声音。馥郁芬芳的酒香扑鼻而来,不用喝便觉得有些微醺。身后是小二的赔罪声,和妇人惋惜的叹息声。
从他们的对话中,她知道那妇人是这家酒楼的老板娘,小二打碎的就是今天的重头戏。
玉飞舞耸了耸肩,丝毫不为自己做的事感到羞愧,至于那小二,是他活该。玉飞舞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恶毒的人,不然她就不会只用普通的麻痹身体的药粉,而是改用毒药了。
耳边是热闹的交谈和行酒令,似乎没有因为刚才的突然事件而有所停顿,这样正和她意。
绕过一个大盆栽,她径直往大门走去,却觉得被一道视线锁得死死的。她满腹疑惑地顺着感觉的方向看去,方才那位说书人举着一杯酒向她示意,随后送到唇边,一抿便喝了。
她一直以为人的气质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就好像一个满身杀气的杀手不应该有潇洒随意的气质。如果说刚才在楼上她没有看清楚他,那么现在距离这么近他自然认出他是谁。
一个人就算蒙了面,再次相见也能从他的眼眉认出。那天在观云庄,他眼神狠毒,今天眼神温和却依然暗藏着一股杀机。
玉飞舞想了想,改变了初衷,她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我倒是不知道,滴血楼的厄星还会说书。刚才我听了,很精彩。”
他拿起一个倒扣着的杯子,为她满上一杯酒,说:“我也不知道,姑娘是善于用毒之人。”
“耍耍人的玩意儿,算不上什么。”玉飞舞看了看那杯酒,并不准备去碰。
“耍人的玩意儿?我可是吃了不少苦头,”他微垂眼眸,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天香楼的酒果然甘香醇厚,为何不尝尝,还是说……怕我也下毒。”
玉飞舞避重就轻:“我酒量不好,不能多喝。”
“会撒酒疯?”
“会胡言乱语。”
“酒后吐真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微微一笑,平凡的脸上却有着绚丽的笑容。
玉飞舞一手托着腮,一手手指轻击桌面:“我是怕秘密给人听了去。”
他笑出了声:“你倒是有意思,那件事之前我只当你是普通的乞丐。”
“我也以为你是普通的杀手。”谁知道是一个难缠且狠毒的杀手。
他问:“姑娘似乎和无痕山庄的天尊很是熟悉,我见她出手救了你。”
玉飞舞想了想,摸着脖子道:“你是说阴素云?算不上熟,我还欠着她钱,如果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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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损失就大了。”
这句话是瞎掰的,她不打算和他都说实话,她早就懂得了三句话参杂一句假话。
他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并不点破:“我看未必,就算她不出手相救,我想姑娘一定有办法脱身。”
好家伙,刚刚被她绕开的话题,他又给绕了回来。她见避不开,就索性把事情摆在桌面上,光明正大的比藏着掖着更加让人头疼:“嗯~我是想像对付你一样,对付他们。"
听了这句话,他眉头微蹙,他可没忘记自己吃的苦头。浑身奇痒难耐,他好不容易寻找一片清澈的水源,等他清洗过后发现身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点,就连脸上也不例外。那些日子无非必要,他都蒙面见人。滴血楼的七煞星从来不会互相关怀,谁出了事,不去踩上一脚算是有情有义了。他不希望自己满身斑点成了旁人的笑柄,更不会在自己对头面前丢了脸面。
他就该知道,那个死丫头不会那么好心告诉自己去痒的方法。
想起了自己遭的罪,他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善:“这样的方法饶是功夫再高,也吃不消。”
玉飞舞不知道他是变相说自己功夫了得,还是在骂自己狠毒。她没脸没皮的承认:“是有些,不找水源清洗吧,痒得难受,抓破了皮肉也没用。若是用清水清洗吧,哎……”
接下来的话不用她说完,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能怎么样,长斑呗。
他本来可以一刀削了她的脑袋出气,可听她毫不避讳地把自己耍的诡计摆在台面上讲,不知怎么压在胸口的一股怒气消散的无影无踪。他挽起唇角说:“看你的本事不小,不知师从何处。”
“江湖上能有几个人用毒于无形?”她不会说,却会把问题抛给他。
他沉思片刻:“不多。”
除了他所知道的几个人外,也有可能是隐匿于乡野的高人。他别有深意的说:“听说无痕山庄的玄尊吟风公子,用毒了得。”
他没忘记刚才提到地尊时,她的反应,加上她和天尊阴素云关系匪浅,想必她和无痕山庄脱不了干系。
无痕山庄的玄尊吟风公子在二十年前成名于江湖,他以他用毒于无形的本事让人害怕。听说除了无痕山庄的庄主,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他的行事诡秘,莫说是容貌,就连人影也极少见到。关于他的事,他也是从师父那儿听说一些。
玉飞舞点头:“我吃过他的苦头。”
“独醉一夜?”
她点头。她不会忘记毒入身体时是怎样的感觉,直到前些日子,她体内的余毒才清完。
他说:“滴血楼的人,很多也是死在这上面。听说,它无色无味,中毒的人会死在梦中。”
“是,你似乎挺关心他们的。”
他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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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人,不死也是妨碍别人。”
玉飞舞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七煞星不会是什么善良之辈。她差点就被他身上那股绝佳的气质给骗到了,不知道前后两次相见,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他又开口问:”我很好奇,楼主让我们撤离京城,我曾问过,但他未说明是为了什么。思来想去,可能和你有些关系。”
玉飞舞看着她,觉得好像这世界上谁都比她本事,谁都比她厉害,似乎她总是受别人的算计。她被贺玉书算计过,现在又被他看穿。难道她真如那些人所说,不管如何努力,都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面对贺玉书,他出身门阀,世家子弟,她惹不起,所以小心应对。而面前的人,她无所顾忌。
她承认:“你们楼主夫人曾承我一份人情。”
“你倒是很为了他们考虑。”
他没问她怎样和楼主夫人认识,倒是把话题扯上了贺玉书。
她无奈地摇头:“我觉得我是一个傻瓜。”
“我觉得你挺好。”就凭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怕也不惶恐,还能坐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他就觉得她够胆识,比起那些闺阁中的千金小姐,要有些意思。
玉飞舞笑了:“我是应该谢谢你的夸奖,还是该庆幸自己在你眼中不是个傻瓜?”
“怎样都好。”
“听说今天会有庙会,我想去瞧瞧,晚了就怕什么也瞧不见了,”她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未动的酒,“虽然我酒力不佳,还是谢谢你。”
于是,她喝了。
一杯酒而已,她还不至于那么没用。
他不语。
她接着说:“下回下毒的时候应该多放些心思,这些对我无用。”
说完,她搁下杯子就走。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我的名字叫柯湛,不知姑娘姓甚名谁。”
玉飞舞侧头看着他,说:“玉飞舞,我的名字叫做玉飞舞,你可要好生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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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冒名顶替(三) ...
到达女娲庙的时候已是人头攒动,玉飞舞喜欢庙会,因为她可以吃到平时很少吃的东西,看到她平时很少看到的东西。
山上的日子平淡也无趣,每年的庙会成了她和师妹的期盼。师娘总说到了庙会那天,看着好好地丫头,怎么就野了。
现在她坐在角落里看着父母带着孩子,就想起以前的生活,那时的她和现在的孩子一样,调皮捣蛋,总给师父和师娘惹麻烦。
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不远处戏台上花旦挥动水袖,唱着戏。这戏唱的是一个书生与富家小姐有缘相会,共定鸳盟的故事。故事委婉动人,让人着迷,只是……有人挡在前面,多少败了兴致。
玉飞舞抬起头看向来人,他背着光,那张脸看得有些不真切。她正纳闷着,只见他蹲下来。是一位两鬓花白的老翁,老翁拿着几张饼给她,说:“姑娘,这饼香,记得要吃干净啊。”
说完老翁又给了她身边其他乞丐几张饼,随后就回到自己的摊位。
得到饼的乞丐开始狼吞虎咽,其中一人靠近她,直直地盯着她手里的饼:“你不吃,就给我吃吧。”
她看着他伸向自己的手,立马塞了张饼进嘴里,含糊地说:“谁说我不吃了。”
那乞丐见讨不了什么便宜悻悻地离开,玉飞舞不饿,差点没噎死。她趁人不注意把饼吐了出来,她看了看,就一张饼,什么馅也没有,于是把其他饼小心包好。
参加庙会的人越来越多,一个踏着破鞋十来岁的小乞丐跑了过来,招呼大家快去庙门口,说有个有钱人派包子,发钱。
大伙儿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先前那套近乎的乞丐拉着玉飞舞就跑,还说:“快点快点,去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钱人财大气粗,喜欢彰显自己的富有,他把铜板撒了出去,看着一群人蜂拥地抢,脸上是得意的笑容。
玉飞舞混在人群里,那乞丐有意无意总是跟在她身边。玉飞舞反感地皱起眉头,一边捡钱一边拉着他说:“大哥,你看这么多人,待会儿包子我们抢得到不?”
那乞丐拍着胸脯:“你跟着我,保准有包子吃。”
“大哥,那我可靠你啦。”玉飞舞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虽然她脸上脏兮兮的,但笑起来的样子让那乞丐愣了愣,好似丢了魂般猛点头。
先别说包子是什么馅,面皮白不白,抢包子的人倒是不少,玉飞舞和那乞丐被挤在很后面。玉飞舞看着跟前的大块头,瞧他的着装打扮也不是什么贫寒家庭的,根本就是一个来占便宜的。
她故作焦急:“怎么办,抢不到了。”
那乞丐说:“别急,有我在。”
说着,他带着玉飞舞往前挤,一路披荆斩棘,你推我搡后,终于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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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几个包子。转过身说:“看吧,我说包给……”
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她不见了。
他急着在人群里找,可怎么也找不到,他以为他把她看牢了,没想到就那么几句话被她给胡弄过去。
越是找不到,他越是焦急,抓耳挠腮的样子全被躲在暗处的玉飞舞看见。她笑得有些张狂,还真当她是白痴不成。刚才她就注意到他了,那张长着厚茧的手,分明就是长期练剑练刀留下来的,同样的痕迹,她在追风和逐日手中也见到过。
一个长期刀剑不离身的人会成为乞丐,还和她套近乎,想也知道有问题了。眼下那么需要看住她的,也只有贺玉书了。
他可能以为他派人看住她,就能掌握她的动向,他以为他要挟她就真能让她就范。她是怕,但不代表她没解决的办法呀。
她已经被他算计过一次了,半个月来她被人盯着全然没感觉,说出去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次说什么也要精明些,不能在让他的人探出些什么来。
玉飞舞看了一眼卖饼的老翁,从怀里拿出饼一张张掰开,直到最后一张里藏着一张字条:亥时,城郊树林。
她运气一握,纸条成了白色粉末。松开手,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京城入冬早,城郊树林早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地上是厚厚的落叶,成了来年树木成长最好的肥料。
玉飞舞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凝神静气听着四周的动静,她要小心行事,确保这次没有人跟着她。
四周静得有些骇人,让她误以为前方会是一片坟墓。
月亮在躲在云层后时隐时现,她只能凭靠微弱的光亮来辨别前方的道路。
静悄悄的环境能让她稍微安心点,直到她看见前方微量的火光才吁出一口气,笑了出来。
她朝着火堆大步走去,深夜的气候寒冷刺骨,她穿得不多,得靠火来暖暖身子。
追风将早就备好的驱寒热汤递到她手中,她捧着瓷碗,喝了两口才觉得快冻僵的身子有些暖意。
“练武之人不该这般畏寒。”追风的眉头几乎打成了结,他记得她以前不怕冷。
玉飞舞解释着:“我这不是怕人看出,才不敢运气嘛。”
“可你现在似乎不需要再装了。”他指的是她扮乞丐被揭穿一事。
玉飞舞眨眨眼:“你说得对。”
“逐日呢?”她问。
“就来了。”
她点着头,又说:“逐日现在的易容术原来越精湛了,我差点没认出来。他的手艺也好,饼做得又香又好吃,如果能加点肉就更好了。”
追风笑了:“你的要求真多,我会和他说。现在饿吗,快好了,就能吃了。”
“什么?什么?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叫花鸡。”
13、冒名顶替(三) ...
玉飞舞看着追风从火堆里扒出一个土块,敲碎后肉香就飘了出来,她不客气地撕了一只鸡腿吃:“好烫,好好吃。”
“慢点吃,我不会和你抢。”他又为她倒了一碗汤。
玉飞舞啧啧嘴:“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和我抢啊,可逐日不一样。啧啧,约好了时间还迟到,我们快点把鸡吃了,不留给他。”
追风抬起头看向她身后:“恐怕不行。”
“哎哎哎,我累死累活的,不带这样的,”逐日来了,窜到两人面前,直接撕了一只鸡翅膀就吃,“追风,你不吃吗?”
“留给你们。”
“那最好了。”逐日啃着鸡翅膀,还拿过追风手里的瓷碗喝了起来。
玉飞舞叼着一只鸡腿瞪着他,被盯着发毛的逐日怯怯地问:“你的?”
她回给他一个“废话”的眼神,逐日缩了缩脖子,乖乖地给她又倒了一碗,恭敬且谄媚地递给她:“对不住啊。”
玉飞舞接过瓷碗依旧瞪着他,逐日委屈着:“我又怎么啦。”
“不许和追风抢东西吃。”好歹这些食物都是追风准备的,他怎么好意思不给人家留一点。
逐日故作愤怒了:“那我就抢你的。”
说完劈手抢过她嘴里的食物,低头看,肉没了,只有骨头。耳边是她欠扁的声音:“可惜了,下次记得下手快些。”
“玉飞舞,你好样的,我今天终于知道你属狗的。”逐日丢了骨头,又撕了一块肉放嘴里。
“你叫我什么?你不应该叫我‘小姐’的吗?”
逐日抹了把嘴上的油:“抢食物的时候,谁管你是谁啊!”
听了她的话,玉飞舞又呛了他一句,逐日不甘示弱顶了回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怒骂好不热闹。
追风嘴角含着浅浅的笑容,看着两人斗气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山里的日子。以前他们也是在山里抓只鸡,摸条鱼,然后上架子烤了,偶尔会喝些酒,当然玉飞舞是滴酒不沾的。
他往火堆里添了柴火,这样轻松随意的日子,似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自从两年前玉飞舞下山,到后来他们兄弟两人的追随,一切都不再随心所欲。
那两人嚷嚷个不停,似乎完全忘记要做些什么,他只好出声提醒:“小姐,你可知贺言松是何人?”
玉飞舞歪着头看她,眼里是满满的欣慰,还是追风好,知道叫她“小姐”,虽然她不喜欢他们这样叫她,也不强行让他们改口,但是和逐日一比,他的一句“小姐”让她觉得亲切啊。
刚刚积攒起来的严肃气氛,被她给搅和了,追风咳嗽了两声,正色道:“我查了贺言松的一些事,或许对你有用。”
追风只有在遇到正经的事时才叫她“小姐”,回过神来,她问:
13、冒名顶替(三) ...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觉得他有问题吧,来来,快说,他怎么了?”
追风说:“他是无痕山庄,三十六堂堂主之一,隶属地尊麾下。”
“什么?”玉飞舞和逐日大惊。
“他和观云庄杜老庄主算得上是忘年之交,而那杜老庄主曾是滴血楼的人。”
玉飞舞眉头紧拧着:“就算无痕山庄和滴血楼是对头,师兄也不会阻拦两人结交,那滴血楼楼主更不会管这些事,难怪没人知道他们的事。没想到金叶子不单牵扯无痕山庄,还有滴血楼。我听说,十多年前,华将军的夫人也死在金叶子上。”
“这件事却是曾有过传闻,可惜一段时间后,没人再提。”
逐日倍感困惑:“金叶子杀了江湖中人也就算了,怎么连朝廷的人都牵扯进来。”
“这里面肯定有玄机。”玉飞舞脸上没了先前轻松地表情,脸上映着火光更显她此刻心情困惑。
“小姐,这件事可还要继续查下去?”追风问。
玉飞舞点头:“地尊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为今之计,也只能从贺言松那里下手。”逐日难得正经道。
追风赞同:“当年他隐瞒金叶子杀人一事,该是知道些什么。”
火堆的火越烧越旺,让人温暖的火光似乎逐渐失去了功效。
玉飞舞站起身踱了两步,背对着火堆站着。她踮着脚尖,低着头。良久,她思忖过后,则头看着两人说:“今天贺玉书找我,希望我能假扮华将军的遗孤,帮他夺取机关图。你们说,如果我答应了,是不是何以住进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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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宣和王爷(一) ...
“不行,”追风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是啊,如果被发现你是假的,那就是欺君之罪。”逐日紧跟着附和。
欺君之罪吗?玉飞舞紧抿着双唇,从贺玉书提出这点时,她就明白,可她别无选择:“都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放手一搏,怎么查到事情的真相。”
追风和逐日面面相觑,他们明白,一旦玉飞舞决定做的事,轻易不做改变。
“想要假扮华芸萝恐怕不容易,其他还好说,如果她身上有什么特征,你打算怎么处理。”追风担忧地看着她。
玉飞舞低下头,跳跃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上晦暗不清的阴影,她低低开口道:“总会有办法的。”
一直以来,她都深信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不管有什么问题,都有办法解决。这次也不例外,她会向贺玉书打听清楚关于华芸萝的一切,如果真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只好对自己狠点。
看她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追风连忙道:“千万别冲动,有我们在,我们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玉飞舞对他报之一笑,追风性子沉稳,任何事交给他去办,她都很放心。比起急躁的逐日,她更信任追风。
她踢着地上的枯叶,问逐日:“滴血楼的事,怎么样了?”
“滴血楼的几个顶尖的杀手全部都混进了京城,似乎在查些什么东西。我只知道,贺玉书手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玉飞舞点头:“似乎是有那么一样东西。”
她还记得那日在观云庄,滴血楼的杀手曾向贺玉书索要一样东西。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唯一清楚的就是无论对滴血楼,还是贺玉书,那都是一件关乎重大的东西。
想到那日的情景,想到他们出现在那个地方,再想到自己的目的。她眉头紧拧着:“你们说,滴血楼要的东西会不会是……”
“名册?”追风和逐日对望了一眼。
接着,逐日疑惑了:“名册上有滴血楼的人?”
玉飞舞摇头:“不一定,我在观云庄找到的名册上,多半记录的是江湖上的人,在这份名册上,我没看到任何和滴血楼有关的人。”
“也许那是他们另一个身份。”追风道。
“有这个可能,”玉飞舞又重新坐了下来,拿起树枝挑着火堆,“名册共分两本,一本是记载江湖人士,另一本应该是和朝廷上的人有关。试想一下,滴血楼的人如果找的是另一本,那么朝廷和江湖的勾结,远比我们想象还要厉害。”
追风点头:“滴血楼的人行事向来霸道,就算让人发现他们和朝廷勾结,也不会暗地去寻找名册,想来应该是受人之托。”
逐日问:“你打算调查这件事?”
玉飞舞
14、宣和王爷(一) ...
思索片刻才说:“也许吧。观云庄杜老庄主是滴血楼的人,他死在金叶子下,我又在观云庄发现了名册,而贺玉书恰巧在那个时间出现在观云庄,我不认为那些世家子弟会有兴趣在闹鬼的庄园找乐子。况且,滴血楼寻找某样东西,而那样东西又在贺玉书手里。这些事,或许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但不会没有一点关系。”
“看来也只有混入贺府才能知道一些事情。”
玉飞舞看着追风和逐日:“这次的事情或许比以往更危险,一切都拜托了。”
她已经决定接受贺玉书的提议,为的只是找个正当的理由住进贺府,慢慢观察他和他的父亲,并寻找线索。她觉得贺言松一定知道金叶子的事,逼问未必有用,她要想一个方法能让他主动将所有的事全盘托出。至于贺玉书,不管他打什么注意,想怎样利用自己,她都会有办法自保。
如果那另一份名册真在他手里,只要没有交给当今圣上,她都有机会偷到。那样支系庞大的名册,交给了皇上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起,他们也没办法立刻肃清那些人。
只要还有时间,就都是她的机会。
“对了,滴血楼的人假装撤出京城,其实都换了面目混在城里,”对此逐日颇感担忧,“他们都在暗处,我怕他们对你不利。”
“你们也在暗处,总要有人在明处当靶子。”
逐日叹息:“你别把事情想那么简单。”
“没办法,我脑子不好使。”玉飞舞故作伤心。
追风微微一笑:“看样子,你没有把事情办妥,似乎是失信于人了。”
他指的是玉飞舞答应贺玉书三人,帮他们解决滴血楼的问题。
“信用这种东西,是要建立在彼此守信的人身上,对于不守信用的人,何必那么认真,”她冷哼,想起自己傻兮兮的,和贺玉书的出尔反尔,她就觉得恼火,“再说,我是答应了他们不让滴血楼的人找他们麻烦,没保证他们是不是会撤出京城。只要滴血楼的人不找他们麻烦,对于我而言,就不算失信。”
“真会狡辩。”逐日嗤了一声。
玉飞舞再狡辩:“这是事实。”
追风看着两人摇着头,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煞白,立马握住玉飞舞的手,为她把脉。探脉后,见她没有什么大碍才吁出一口气。
玉飞舞啃着冷掉的鸡翅膀说:“你知道我中毒了?”
“我乔装在天香楼,”他脸色一沉,“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他能感觉出那个说书人对她不利。知道她善于用毒,一般毒物奈何不了她,可饶是如此他也会担心,见她喝下那杯酒,怕酒里有什么是她承受不起的。见她云清风淡的样子,他应该放心,可就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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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暗中相护,为的就是在她出事第一时间,现身相救。后来失去了她的行踪,他忧心忡忡,还好有逐日在旁劝慰,他才按照约定,提前到这里来等她,却被她和逐日一打岔忘记自己要做的事,刚一探脉确定无碍,才放心。
玉飞舞不以为意:“就连独醉一夜的毒我都解了,还怕他那雕虫小技。”
追风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差点死在独醉一夜上。”
他可不会忘记当时她满脸紫青,奄奄一息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玉飞舞摆了摆手,接着说,“何况,我也想知道滴血楼七煞星之一的厄星到底有何能耐,功夫暂且不提,用毒倒是不行。”
独醉一夜霸道得很,中毒的人多半逃不了的。当年她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才服下它,待醒来才配出解药。那时的解药不能完全解得了毒,顶多缓解毒性,死不了,她也是经过一年多的调养才将余毒清完。
有时候她觉得应该感谢师父,要不是从小他一直喂自己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让她的身体对毒物产生了一定的免疫性,也许当年她真的会死在独醉一夜上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实在的,如果有可能,她真不想去冒险。
玉飞舞的思绪飘得老远,最终被逐日拉了回来,只听他说:“这和厄星有什么关系。”
追风明白过来:“那个说书人是厄星?”
“是啊,他说他的名字叫柯湛。”对于柯湛,她始终持保留态度。
“需不需要我们……”
还没到追风把话说完,玉飞舞就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他接下来的话:“就先让他去吧,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在贺府。”
她思量了会儿又说:“逐日,你去调查有关华芸萝的事,事无巨细全都要告诉我。”
“那我就暗中保护你,以防不测。”追风说道。
逐日看着两人,舒展了眉头:“放心交给我,至于你,在贺府要小心。”
“嗯,我会想办法和降云会和,”她站了起来,“明天天亮前,我再去次观云庄。”
“去哪里做什么?不是说另一份名册可能在贺玉书手里?”
“我只是想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杜老庄主的一些信件,或是别的什么。”说完,她便用了轻功,朝着观云庄的方向前去。
来到观云庄,已是子时三刻。
玉飞舞熟门熟路地穿梭在长廊上,拐过一道拱门,再往前绕过一个水池就到了杜老庄主的房间。
此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她下意识的停住脚步,皱着眉头用袖子挡在鼻前,胸口闷闷地,血腥味令人作呕。
惨淡的月光下,她几乎被眼前所见吓得不敢做声。她只看到地上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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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还有猩红的血从他们伤口流出,似乎是刚死的,可刚才她没听到任何惨叫声,就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尸体中央,立着一个黑衣男子。冷冽的寒风吹动他的外袍,森冷的长刀散发着骇人的寒光。而他就侧身而立,飞扬的黑色长袍几欲融入浓重《奇》的夜色中,若不《书》细看,她还真以为《网》那个在顷刻间取人性命的是没有身体,只有头颅的妖怪。
是的,借着夜色以及昏暗的环境,身着黑衣的他很容易给人造成他没有身体,只有一颗头颅悬在空中的假象,加上那把长刀给人的压迫感,玉飞舞几乎以为自己会是下一个刀下亡魂。
天空的乌云几乎退散开来,明月高悬夜空,洒下淡淡银亮的月光,让周围的一切更加清晰。她看着他年轻俊朗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的较量,不过是游戏一场。那双狭长的眼眸射出慑人的气势,让她双脚像似被定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都说他残虐不仁,说他辣手无情,但没有人说他气势慑人,武艺超群,就连杀个人都能面带微笑啊!
是了,他宣和王爷商鵺若是没有些本事,怎么能驰骋沙场,怎么能创下常胜不败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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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家商鵺终于正式登场,扭动ing~~~
玉飞舞咽了咽口水,她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之内,她会连续两次被人架着脖子。上次的伤口虽已痊愈,却在这次森冷的刀锋下又觉得刺痛。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明白只要他转动刀柄,她就真的得身首分离了。
玉飞舞的额头沁出薄薄的冷汗,她想自己的功夫真如师兄所言,很差。差到连对方几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都不知道,差到对方几时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也没察觉。
也许,自己还不会死,至少追风现在也用自己的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对追风而言,他不会在意自己的对手是不是王爷,就算是皇帝,他也不留情。
商鵺无所谓自己的处境,不在意追风的剑,看着玉飞舞,弯起唇角问她:“都看到了?”
“一……一点点……”面对他,玉飞舞可能真的怕了,就连说话也不利索。
“害怕?”
玉飞舞讪笑:“很……很明显……”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玉飞舞无言地望了望高悬夜空的月亮,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才回答:“我叫玉飞舞,年方十八,尚待字闺中。家里有父母,三个哥哥,一个妹妹。嗯~我会很多东西,会洗衣、会做饭,还会看病,虽然只是皮毛。女红虽然差了点,秀的花可能有点丑,但做的衣服还是能穿的。呃~虽然识字,但吟诗作对不行,琴棋书画略懂一些,却不精通,还有……”
商鵺一愣,随后微笑着打断她的话,“本王不想知道你会些什么,只想知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人家仰慕王爷,想……想……”不消片刻,心里的害怕消失得一干二净,玉飞舞又开始胡扯,她说的话,真真假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追风知道。
“想什么?”他好整以暇,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人家……人家……想……”她故作扭捏地转着身子,让刀离自己的脖子远些,声音里透露出一些羞涩,“啊呀,那么死相的话,人家说不出来啦。”
她虽然想让自己害羞的样子让对方看见,可惜脏兮兮的脸加上昏暗的环境,让她的表演打了折扣。“
“你思慕于本王,一路跟着本王,只是为了看看本王,”商鵺不管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顺着她的话继续道,“或许你觉得,本王可以将你带回王府。”
面对他老不害臊的话,玉飞舞硬头皮点头。瞥见他身后的追风,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她想一头撞死算了。
“本王当着你的面杀了人,就算这样,你也要和本王在一起?”商鵺低头看着她,问。
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玉氏扯谎”。所以,“玉氏扯谎第一式”叫做“无中生有。”
于是,玉飞舞不要脸地说:“我觉得吧,肯定是他们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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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害您,您出手教训也无可厚非,虽然下手重了点。那个什么,男人嘛,就应该豪气干云,义薄云天……”
她词穷了,哦,没关系,说别的:“整天拿着把破扇子,故作风流,以为吟几句诗就是才子,啧啧。那个什么,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嘛。男人嘛,就应该像王爷您这样的,啊呵呵呵……”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未了还假笑着。上次就算面对像狐狸一样的贺玉书,也能口若悬河,随便胡诌,这次面对还带着微笑的商鵺,她没由来地万分紧张啊!她记得坊间传闻他自幼习武,不喜文墨,更不善附庸风雅,不知道听了自己的这番话,是不是能不要在用刀架在她脖子上,她很怕呀。
“听你这样说,本王很是荣幸。”
“还好……还好……”
商鵺收回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向前一步避开了追风的剑,握住玉飞舞的手,将她向自己跟前一带:“那还等什么,不如和本王回府,能得一知心人,本王也无憾了。”
“啊?”被他扣住命门,玉飞舞欲哭无泪,这位王爷嘴上说一套,可手上却是另一回事啊,谁知道和他回去自己还有没有活头,“人家还没问过家里人。”
“令兄就在这里,可以问问。”
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她说她有三个哥哥,他就把在她身边的追风算了进去。是他会错了意?不可能。根本就是赤 裸 裸 地威胁啊。
一阵龙吟轻啸,追风的剑对上了商鵺的刀。
追风沉着脸说:“王爷好身手。”
“阁下好快的剑法。”商鵺的话听上去颇有些赞扬。
玉飞舞看着两人,有种崩溃的感觉,现在不是英雄惜英雄的时候。她用眼神示意追风快退开,刚想用她惯用的招数,却发现被商鵺识破。
“媳妇儿,想谋害亲夫?”
玉飞舞只觉得自己风中凌乱,花枝乱颤,不,是花枝烂颤。僵硬着脸问:“媳妇儿?我?”
“是啊,刚才是你说,愿意随本王回府。本王觉得,怎么也要给你一个名分。”商鵺眨了眨眼。
“……”
是谁说他残虐不仁的,是谁说他辣手无情的,哪个乱传谣言的,应该给雷劈死。刚刚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宣和王爷哪里去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会微笑杀人的王爷变成了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
莫不是自己在做梦?
蓦地,一道银光从面前闪过,追风的剑横在两人中间,正好隔开了商鵺意味深长的眼神。
然而玉飞舞却向追风投去一个埋怨的目光,它的意思是:下次出手吱个声,我的胆子都快被你吓破了。
追风冷冷道:“舍妹年幼无知,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玉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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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追风,似乎不止她一个人冒犯了手握重兵的王爷吧。不过……那个年幼无知,似乎听上去很刺耳。
“无妨,”商鵺将刀收回刀鞘,看着玉飞舞说,“你的兄长很在乎你。”
玉飞舞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挪步到追风身边说:“我们家兄弟姐妹感情向来不错。”
“那挺好的。”商鵺低眉敛目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个王爷……”玉飞舞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
“我是想说……”
“你叫玉飞舞?”见对方点了点头,他收起刚才微笑的神情,先前那慑人的气势又显现出来,“作为本王的媳妇儿,最好离贺玉书远点。不然,你会后悔的。”
还没等玉飞舞说些什么,他就纵身翻过了墙头。
寒风依旧“呜呜”地吹着,吹得玉飞舞心里莫名寒冷。
她侧过头小声问追风:“你说,这个在战场上威风凌凌的宣和王爷,会不会是个傻子?”
追风沉吟道:“离他远点。”
玉飞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也小心贺玉书。”对于商鵺离开前的话,他总觉得不似表面那般,那往深里的意思,他不敢想。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凝重:“放心,我会小心,我还不想那么早死。”
从观云庄出来,商鵺信步走在碎石小道上,前头有一座亭子,叫五里亭。隐约可以看见有人坐在亭子里头,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酒香。
那人玉冠束发,身着青色竹纹长衫,相貌俊美,手执折扇轻轻扇动,而又浅抿一口酒,风姿卓越,玉树临风。
可惜……
“大冬天的,扇个扇子,也不怕冷,”商鵺不留余地地冷哼一声,“老三,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房雷合起了折扇,悲痛地看着他:“我偶尔也想表现得潇洒随性些,你给点面子不会少块肉。”
他唉声叹气地为他斟满一杯酒后说:“贺玉书找上她,多半是为了机关图的事情,可鹿死谁手,现在还不好说。王爷,你说她有机会吗?”
商鵺不置可否,指尖转动酒杯说:“听说今年天香楼砸了一坛酒,着实可惜了。”
“不可惜,不可惜,事情好玩着呐,”房雷又扇起了他那把破扇子,眉飞色舞地说,“你没看到,那丫头从小二身边走过后,小二的手就和打了石板似的僵着不动,僵着僵着就砸了坛子。”
“她是有两手。”出阴招害人的本事不低。
“可不是嘛,”房雷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着你对哪个姑娘上心,该不会真看上她了吧。”
刚刚在观云庄的一幕都被躲在暗处的他给看见了,如果不是追风关心则乱,没留意到他,他也不会提早一步到五里亭,优哉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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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暖上一壶酒。
商鵺笑而不答:“贺玉书找上她,恐怕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想起她胡扯起来的样子,就能肯定制得了她一时,压不住她一辈子。虽然不知道贺玉书到底为了什么要用她,但能可定的是她不会让他那么如意。
“贺玉书那小子贼得很,稍一不留意就被他摆一道,”房雷合着扇子轻轻敲打着石桌,满面愁容,“不行,我要去做一下安排,要不我们也找一个?”
商鵺反问:“有意思吗?”
房雷摇头,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件事,的确没必要掺和进去。他又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你呢?”
房雷思索片刻说:“帮你看住媳妇儿。”
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惹得哈哈大笑,商鵺满喝了杯中的酒,不在乎地的说:“那就看紧点。”
挑着眉,一脸坏笑,房雷展开扇子扇了两下,也不知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竟然笑得很是欠揍,和他那风度翩翩的外形相差甚远。
忽的,商鵺想起玉飞舞的话,他记得她说:整天拿着把破扇子,故作风流,以为吟几句诗就是才子,啧啧。那个什么,不是有句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嘛。男人嘛,就应该像王爷您这样的,啊呵呵呵……
嗯,她的话说的很对,拿把破扇子故作潇洒的,不一定是才子,有时候也可能是个傻瓜。
五里亭内有一张石桌,四把石凳围着它。石桌上摆着一个炉子,炉子上暖着一壶酒。酒是好酒,酒香四溢,味香醇美,正是天香楼闻名全国的陈年佳酿。
商鵺好不自在地又为自己斟满一杯,他无所谓房雷想些什么,只独自斟酌,想着自己的事。
生活太无聊,权力斗争叫人疲乏,现下还不需要自己上战场,那么闲暇的时候也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那就……
他开口道:“老三,喜欢看戏吗?”
“看戏?”房雷云里雾里,“那么无聊的东西谁喜欢。”
商鵺微微一笑:“眼下会有一出好戏上演,错过了会后悔。”
能不好看吗,太子啊,二殿下啊,贺玉书啊,就让他看看,他们到底有多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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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宣和王爷(三) ...
女娲庙后,有一块空地。贺玉书找到玉飞舞的时候,她正和一群小乞丐围在一起,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教他们识字。
他没有去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棵大树旁看着。
见她乐在其中的样子,似乎很享受这样的生活。那些小乞丐清脆的声音还能传到他耳中,他听到他们说“阿舞姐,我的名字怎么写”,“阿舞姐,你看我这字写得对不对”,“阿舞姐,‘包子’两个字怎么写啊”……
阿舞姐,阿舞姐的,那些个小乞丐叫得分外熟络,就好像她真的是他们的大姐姐一样。他不明白,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就能在市井中混得如鱼得水,别人是对乞丐避之不及,她反而对那些小乞丐亲近有加。
她执着年纪最小的女娃娃的手,一笔一划地认真教着,在那女娃娃耳边低低地说些什么,惹得那孩子咯咯直笑,其他孩子也跟着起哄。
玉飞舞故意板起脸来吓唬人,还给了一男孩大大的栗子:“胡说,我几时偏心了,你要乖点,我也给你做个头花。”
男孩连忙摆手:“别,女孩子戴的东西,我才不要哩。”
先前那女孩带着崇拜的眼神看着她:“阿舞姐,你真厉害。”
“哪里,哪里,”玉飞舞不好意思起来,揉了揉女孩凌乱的头发,“做得不好别哭鼻子。”
“不会,”小女孩扑到玉飞舞怀里,也不管她身上脏不脏,蹭着她的衣服,撒娇说,“我最喜欢阿舞姐了,阿舞姐做的东西都喜欢。”
其他孩子也跟风似的扑向她,玉飞舞一个不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嚷嚷着:“阿毛,别把鼻涕抹我衣服上!小六,你压着我腿了!哎哎哎~我的胳膊!”
孩子们哄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去抓她的衣服,想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由着他们把自己拉起来,笑看他们天真烂漫的样子。[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她笑着,笑容却在触及树边那抹熟悉的身影时敛去不少,从挎包里掏出些铜板交给一个年长的孩子,嘱咐他:“去给弟弟妹妹买些好吃的。”
孩子们得到铜板欢天喜地跑开了,美滋滋地去自己向往已久的小摊。年长的孩子回头看着她:“阿舞姐,我们给你带点什么吧。”
玉飞舞挥挥手:“不用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转头就看到贺玉书已经来到自己身边。他今天穿着一身天青色绣有精致暗纹的长衫,并用同色的发带束着简单的发式。夏国对男子的穿着打扮没有严苛的要求,他们大多都是随性而为。他不像追风和逐日般随意,也不似商鵺干净整齐,一丝不苟地高束在一起。他给人的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儒雅,却多了份慵懒,少了份沉闷。
他正低着看玉飞舞留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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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眼底带有淡淡的笑意:“如此漫不经心的字,我倒是第一次见到。”
玉飞舞大窘,干咳了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的提议我考虑过了,决定接受。”
她知道自己的字不好看,也不用一直盯着看吧,她脸皮还没城墙厚,也会不好意思的。
贺玉书说:“如果有危险,也没关系?”
“好像我没其他选择。”
“那就随我来。”说完,贺玉书转身就走。
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玉飞舞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他恍若闲庭信步般,优雅而形容。
看着眼前的道路,玉飞舞开口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天香楼,”见她疑惑的眼神,他补充道,“去那里给你换身衣裳。”
玉飞舞低着头看着自己打满补丁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似乎是挺见不了人的。她抬起头看他,暖冬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有些晃眼:“那然后呢?”
她有些紧张,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自己预想中答案。
贺玉书说:“我会安排你暂时住在我府上,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在外,终究不安全。”
“这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她的口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是习惯了,什么都要靠自己,伤了累了也没人一起分担,她算是体会到师父口中的成长中要付出的代价。
听了她的话,贺玉书顿了顿,他原是想说,既然帮他假扮华芸萝必定会得罪二殿下,那势必会让人觉得她妨碍到别人,很容易招来杀身之祸。住进贺府,也是一个保障,再如何他身后还有一个太子,谁也不会在他贺府放肆。后来听她随意的一句话,让他怀疑是不是她吃尽了苦头,所以才无所谓自己居无定所。他是知道她来历不明,却从未想过她是否有说不出的苦。
玉飞舞莫名地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从他眼中觉察出一丝怜悯,心里一阵烦躁,觉得他怪怪的,他不该这样看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好在这条路不长,没多久就到了天香楼门口,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放松。
天香楼的大当家,沈老板已经恭候多时,在他身边的是上回见到的紫衣妇人。贺玉书低声和沈老板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一些嘱咐沈老板要办的事,和一些从沈老板口中探听得到的消息。看样子,这个沈老板和贺玉书的关系匪浅啊!
她依稀听到一句,“宣和王爷已经……”
她想听下去,可是沈老板已经不再说了。说到宣和王爷,她又想起那晚商鵺玩笑似的一句“媳妇儿”,她不应该挂在心上,可偏偏想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脸颊烫烫似火烧般。
“姑娘何必害羞,不过是让人为你沐浴更衣。”
啊?玉飞舞诧异地看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面前的
16、宣和王爷(三) ...
妇人,她含笑地看着她,眼里是深深地探究。这种眼神就好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总之让人不舒服,心里毛毛的。
“哦~”玉飞舞不知道她先前是否和自己说过些什么,她回答不出她要的答案,只能随便敷衍。
她从三人的谈话中听出,紫衣妇人就是这天香楼的老板娘。
老板娘拉着她去后院的厢房,留下两个男人去另一间隐秘的屋子商讨事情,似乎江流云和刘文定也来了。
跟着老板娘来到一间装修雅致的房间,屏风后是早已备下的热水。一旁的矮几上摆放着各种沐浴工具,不远处的梳妆台上,胭脂水粉一应俱全。
玉飞舞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以前她洗澡的时候也就是用清水洗洗,偶尔会泡在师父特制的药水里。如今,看那一篮子花瓣还真是新鲜。
“贺公子吩咐下,还请姑娘不要介意。”说完,老板娘伸手探向玉飞舞的腰间,似乎是想要解下她的腰带。
玉飞舞哪里受过别人这样的对待,她慌乱地向后退了几步,死死拽住自己的腰带,戒备地看着对方,好像她会把自己吃了似的。
老板娘风情万种地笑着,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向前走了两步还不放弃脱她的衣服。
“喂,你别过来啊!”被吓得一脸发白的玉飞舞早就忘记自己的拿手绝活,只能像一个孤助无力弱女子,声音微弱地表达自己的不愿和不从。
老板娘摇着头停下脚步,转过身拿起篮子后,在浴桶里洒下花瓣。看着玉飞舞仍然防备的神情,莞尔一笑:“别紧张,怪我不好,刚问过你是不是需要我帮你,见你没说什么只当是害羞,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强烈。”
虽然说大家都是女人,女人看女人本也没什么,小时候她和师妹也光着身子在溪水里玩耍,也吵着让师娘给自己洗身子。可那毕竟是小时候,懂事后她再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脱过衣服,更别说是让一个陌生人看光自己的身体。
清澈的水面上飘荡着娇艳动人的花瓣,依稀还能闻见淡淡的花香。
老板娘见她红透了的脸,也不为难她:“我先出去,有事唤一声便可。”
等老板娘出去后,玉飞舞立马把门闩给插上,才安安心心脱了衣服进了浴桶。
水的温度正好,她沉浸在缭绕的水雾中,享受着热水带给自己的享受。她靠在浴桶边缘,整个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好久没这般舒服了,不单解乏,还让她昏昏欲睡。
她打起精神来,掬起水来淋在自己身上,头上,用柔软的帕子擦拭着身体。花瓣对于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不会像富家千金,官家小姐一样享受花瓣浴,也不懂这种享受。
待她清洗过后,擦干净身体后,拿起
16、宣和王爷(三) ...
摆放在一旁的衣服就穿了起来。她没穿过用这种柔软丝滑的布料做的衣裳,素色淡雅的衣服还绣着梅花图形的暗纹,精致灵巧,梅花栩栩如生,像极了北山上那一株株盛开的梅花。
她从未穿这样拽地的长裙,总觉得行动不方便,可这回是真心喜欢这身衣裳,她满心喜悦地换上。可是,再漂亮的衣裳也该有与其相称的发髻,那才能相得益彰。
玉飞舞坐在梳妆台上用着桃木梳子一缕缕地梳着头发,她只会一种简单的发式,那就是挑起上半部分的头发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这是最简单也是最方便实用的。现在是不能再那样梳,怎么都觉得不伦不类。
她想起了老板娘,便起身去开门。
老板娘坐在院子里绣着花,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冬天风大,在这无遮无拦的院子里,也是很冷的。老板年见她披散着头发就知道怎么回事,没说什么便拉着她回屋里,给她梳了一个别致的发髻。
玉飞舞看着铜镜里模糊地身影,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不知道自己会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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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初入贺府(一) ...
虽说玉飞舞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相貌,但她眉宇间自有一股英气在,容貌绝不输于以美貌自傲的千金小姐,与她们相比,更多出一份独特的气质。
贺玉书再看见她的时候,她就站在回廊上,飞扬起的幔纱遮挡着众人的视线,叫她有种隐约的朦胧美。仿佛近到触手可及,又仿佛遥不可及。
她微微低着头,含羞而不安地绞着帕子。和以往或是扮猪吃老虎,或是从容淡定,或是因坏心眼而得逞时,张扬的笑容给人的感觉相去甚远。就连总是看她不顺眼的刘文定也不得不感慨一声:“果然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玉飞舞娇羞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刘文定:“我也不是那么差的。”
或许他说的不对,也难怪他有这样的感觉。毕竟她以乞丐示人,和现在这般模样给人的落差感实在太大,也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她对自己的自信来源于师娘的赞扬,师娘总说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她也那样认为,后来下山见了世面,才知道这世上比她好看得多了去。她并不在意,也从未想过和谁在容貌上一争高低,可现在听刘文定说她是凭着打扮才变得好看,怎样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带着一丝不确定问贺玉书和江流云:“真的只是这样?”
不管她如何不在意,终究还是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
江流云微微摇着头,贺玉书说:“不会。”
她虽然长得漂亮,但绝非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也非惊鸿一瞥,再难忘怀。她越是看得时间久,就越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悄悄缠住人心。
听了他的话,玉飞舞那被打击的自信又回来了,她仰起头说:“那我们就走吧。”
“不急,”贺玉书上前挡住了玉飞舞,却又发现自己的举动太过唐突,不自然地低下头,可这一低头就对上玉飞舞大大的眼睛,他向后退开一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我们还需要先合计合计。”
玉飞舞想想也是,她和贺玉书是怎么认识的,她又为什么要去贺府,都需要一个说法。
天香楼的后院有一扇后门,他们可以避开前头热闹的人群,从后面悄悄地离开。可贺玉书没有那样做,他带人回来的时候走的是正门,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自然是要大大方方告诉众人,他贺玉书找到了一个姑娘,她是真正的“华芸萝”。若是现在偷偷摸摸从后面离开,反而让人起疑心。
来到大堂的时候,玉飞舞注意到很多人好奇地盯着她,她从来没被人这样看过,一时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有些无措,只好低下头去逃避那些令人不舒服的目光。
贺玉书就走在她身边,轻声对她说:“别怕,像平时一样便可。”
“我不喜欢被人这样看着。”就好像小时候在山下
17、初入贺府(一) ...
,她和师妹围观一户屠夫杀猪。现在就像那个时候一般,所有人围着看,她就差没和猪一样声嘶力竭地叫。
贺玉书低低笑着,笑声温和,笑容就犹如那春日和煦的微风,吹融了冬日的寒雪:“你就当他们觉得你漂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男人都爱美丽的女子。”
玉飞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想到你也会说这些话。”
“我不该说这些话?”贺玉书叹气,“世人都说我谦谦君子,却不晓得我也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都有,并非完全能做到世人所要求那般,那样我也便不是我了。”
其实,玉飞舞很想说“看出来了”,不然能说话不算话,那三击掌有和没有是一样,要不然能算计她?能威胁她?让她去做一些罪犯欺君的事?贺玉书其人,绝非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温润如玉……呃……人畜无害……
她只好说:“这样你不辛苦?”
贺玉书笑道:“有些事虽是身不由己,但我站在这个位置上,就该做符合我身份的事。”
明白了,她既然是“华芸萝”了,就应该做她该做的事。
贺玉书不再和她说些什么,反倒是她身后的刘文定有些喜怒捉摸不定:“没想到他也来了。”
她转过头,好奇地看向他,谁来了?
江流云语气淡淡的:“看来,我们做什么都瞒不了他。”
“既然瞒不住,让他看看也无妨。”贺玉书看向某处。
虽然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玉飞舞也顺着他们视线的方向看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下一跳。三楼雅间门口站着的,就是宣和王爷商鵺。
一如那日的打扮,黑色长袍总显得他张狂却有那么的气势非凡。他不过是负手站在雕花木栏边,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看着众人,那双狭长的眼眸依然慑人心魄。
不知为何,玉飞舞想起那晚他临走时说的话,心里毛毛的,双腿有些发软。不是她感觉太良好,她是真的觉得商鵺那笑容是在和她说:你的下场会很惨。
她知道这次要做的事很危险,她将要步步为营,稍有差池可能就要掉了脑袋。不过……为了查出地尊的事,她只好冒险。贺玉书说的对,人站在什么位置上就该做什么事。所以,就算卷入他们之间的权利斗争也好,她也要还地尊一个公道,不能让他死不瞑目。
贺玉书三人向他象征性地做作了一个揖,便和她说:“马车已经备好,我们走吧。”
玉飞舞点头答应,临走前又看了商鵺一眼。又一次想起那句“媳妇儿”,脸不争气地又红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玩笑也好,什么都罢,或许只是他是第一个和她说这句话的人。
“媳妇儿”这三个字,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丈夫对妻子的爱语。更会让她想起师父,他
17、初入贺府(一) ...
总是老不休地对师娘那么说,师娘虽然总不给他好脸色,但玉飞舞知道,两人的感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每每她听师父那么说,都可以从中感到温馨与甜蜜。
“喂,你的脸怎么了?”刘文定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
玉飞舞下意识地摸摸脸,也不为自己辩解:“你说为什么呢?”
她不说明,留下一头雾水的刘文定后,便跟着贺玉书上了马车。将一切看在眼底的江流云不自觉皱起眉头,他拍了拍刘文定的肩:“有时候,懂得点女孩子的心思,就不会显得那么傻了。”
但愿不要和他想的一样,玉飞舞和商鵺之间有些什么。
刘文定莫名其妙:“女孩子的心思?就你懂?”
很多事都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就好像玉飞舞。平时看着是一个喜欢装傻的人,说些不着边际,半真不假的话。可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女儿家的娇态,也会让人不自觉被她吸引住眼球。
此时的房雷早已被玉飞舞那一回眸给惊到,他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用扇子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王爷,你好眼光啊,没想到那丫头比百花阁的姑娘有看头得多。若是长得再漂亮些就好了,也当得起宣和王妃的头衔,你说是不是?”
商鵺早就坐回了原位,为自己也为房雷斟满了酒:“她若知道你将她与百花阁的姑娘相比,也许以后你一辈子也别想去找姑娘了。”
“咦?什么意思?”
商鵺笑笑不语,他没记错的话,玉飞舞是会用毒的。
“呀!她不会那么恶毒吧,我还要为我们老房家传宗接代,”房雷直摇头,一脸痛心疾首,“小姑娘家家的,那么不纯洁。”
商鵺诧异地看着他,似乎不纯洁的,只有他自己吧。
房雷来回踱着步:“不行不行,你得管管,怎么说你我兄弟一场,也不能让嫂夫人……”
“放心,你们老房家会后继有人。”
房雷吁出一口气:“那挺好的,将来我儿子叫你俩作义父义母啊!”
商鵺喝下一杯酒:“你大嫂就要生了吧,听说会是个男孩。”
“王爷,不带你这样的,”房雷哭丧着脸,“好歹你义子不能让他见不着阳光,不是?”
商鵺不明白:“我义子怎么就见不着光了?”
“我是说,不能让他还没出生就夭折了呀!”怎么说,关乎到自己传宗接代的问题,房雷总是要争取一下的,“你去和她说说,我……”
“若你当着她面说她和百花楼的姑娘一般,我就给你说情,”商鵺看着他,“如何?”
“……”房雷傻了,是啊,都没发生的事情,他着什么急啊!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扯开话题:“哎哎哎,嫂子被姓贺的小子接走了,你不急?”
商鵺不置可否:“太子不会那
17、初入贺府(一) ...
么快出手。”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藏一半掩一半,”房雷展开扇子,“也不知道太子那边,该怎么把戏给唱下去。”
“他若没本事唱,这位置怕也坐不了多久。”
房雷叹气。
“让老二盯紧点。”她最终还是选择站在贺玉书身边啊,这条路不好走,
房雷笑得和朵花儿似的:“这下老二可欢快了。”
商鵺看了看他,其实最欢快的,是他自己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在想,怎么把房雷写得更雷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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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入贺府(二) ...
作者有话要说:商筒子,乃好悲催
戏份咋那么少呢?
贺府位于城南的双福大街上。
别看这双福大街的名字有些俗气,但它确实是块宝地,据说谁在此处购宅安家的,就能飞黄腾达,步步高升。做官的自然希望自己官运亨通,这样一来,朝里大半的官员都在双福大街附近买了宅子。有意思的是,工部尚书的府邸就在礼部侍郎的隔壁,两人朝廷上争吵不休,回到家里还为谁家树枝伸到了谁家的院子而吵得面红耳赤。
也许是巧合,六部尚书的府邸竟然都在这条街上,贺府就在双福大街的街头。
玉飞舞不懂得风水,但觉得那么多人扎堆地挤在这里,就算是个福地,这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也剩下不了多少吧。就那么点点福气,能保佑得了谁?
当然,这句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
贺府门前早就有了恭候多时的家丁,贺玉书向家丁询问几句后就带着玉飞舞直接去了堂厅。
玉飞舞因为留在马车内等候,并不清楚贺玉书和家丁说了些什么,见他神色凝重,知道是有不顺心的事了,她也不便多问。
堂上坐着的就是贺言松夫妇。
贺言松其人,就和玉飞舞想得一样,脸上严肃的神情叫人害怕,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玉飞舞,那犀利的目光叫她不禁缩了缩脖子,显得颇为胆小。而贺夫人慈眉善目很是亲切,她的容貌并不出众,却胜在气质优雅,明明人到中年,却让人感觉岁月在她身上停住了脚步。
贺玉书的长相说不上更像谁些,应该说他结合了两人的优点,又偏偏那么和谐。
如果说,这堂厅内只有贺氏夫妇,贺玉书和她的话,像她这种从未和高官打过交道的人,会显得有些紧张。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人让她觉得奇怪,这一奇怪,紧张的情绪便消散开来。
她看着贺言松下手的位置上,一美人素手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拂去杯中的浮沫。她的动作优美,喝茶的姿势更是漂亮,就像是一副出众的画卷,惹人欣赏。
这美人看着眼熟,如果玉飞舞没有记错的话,她便是那日在天香楼的黄衫女子。
她来这里做什么?
玉飞舞狐疑地看着贺玉书,而对方眉头微蹙,显然不喜欢见到这场面。
难道……有奸情……
不能怪玉飞舞有这想法,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瞧瞧坐在那美女对面的中年男子,似乎和贺氏夫妇很熟悉,他说的话无不是夸奖那美女的。一瞬间,玉飞舞恍惚觉得那中年男子顶替了媒婆的工作,要不然能口沫横飞,不带停顿的?
只是那片刻的闪神,玉飞舞再看贺玉书时不得不佩服,他才是位“变脸”高手。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成那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了。
他神情柔和,面带微笑地向贺氏夫妇行李:“孩儿给爹、娘请安。”
又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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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恭敬道:“舅舅。”
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结果惊悚到了玉飞舞,原来是他舅舅啊,还真没看出来。不是说外甥多像舅吗,为何贺玉书一表人才,他舅舅看上去……像个贪财好色的……昏官……
“玉书,这位姑娘是……”
对上贺妇人探究的眼神后,玉飞舞没有直直看着她,而是微微低下头以示自己对她的尊敬。她也没有故作优雅、没有假意温顺,用着她平时说话时的语调自报家门:“民女玉飞舞。”
贺玉书在旁补充:“这几日孩儿巧遇玉姑娘,发现她正是隐姓埋名于市井,华将军的遗孤。”
她还是用着自己的名字,并未直接冠上“华芸萝”三个字。
贺言松开口说话,他语速平缓,掷地有声,用着那种谁都必须将他的话字字都听进去的声音:“真是巧,今日有两位‘华小姐’拜访贺府。”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玉飞舞已经完全能明白。她看向美人,美人也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对在一起,带着探究和疑惑。
玉飞舞有一种感觉,她也是谁找来糊弄人的,也许是她对面的中年男子。
堂厅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等贺言松接下来的话。他押了口茶,说:“姑娘是如何遇上我儿的。”
他说的是“玉姑娘”,而不是“华小姐”,明摆着不相信她。
玉飞舞不卑不亢地回答:“民女在城外观云庄内找书的时候,巧遇上了贺公子。那时贺公子正被一群黑衣人截杀,民女不幸差点成了黑衣人的刀下亡魂,幸得贺公子相救。”
“去观云庄找书?”贺夫人发话,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玉飞舞自然知道她为何会这样,观云庄闹鬼的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寻常人自然不会去那里。
她说:“听人说观云庄藏书丰富,我想去寻两本看看。”
“怎么就想到了去观云庄寻书?街上的书铺里有的是。”
玉飞舞抬头看了贺夫人一眼,复而垂眸:“当年民女与迟叔叔分开后漂泊无依,心里害怕得很,幸好被一户好心的人收养并改名叫‘玉飞舞’。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年闹了饥荒,人死得死,离开的离开。民女的养父母也一病不起,就此撒手人寰。临终前吩咐民女来京城寻亲,可惜等民女找到的时候已是人去楼空,民女甚觉惶恐却又无处可去,便留在京城。民女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生无分文,只能行乞度日。自离开养父母后许久没有看过书,那日听人提起观云庄有许多的书,便前去看看。”
这些说辞都是一早和贺玉书套好的,半真不假,让人也找不出毛病。
贺言松看着她不说话,贺夫人脸上的有神情些动容:“听你说话的语气,似乎读过几年书。”
玉飞舞点头:“民女的养父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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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就算是女子也该读些书,有些学识,将来才不会受人欺负。”
这句话倒是真的,她的师父师娘就是那样认为。
“都读过哪些书?”贺夫人问。
“什么都读,诸子百家也看过些。”
贺夫人又看向那美人:“梁姑娘读过些什么书?”
被点名的美人,微微一笑:“不过是烈女传、女则、女戒之类的书,不如玉姑娘涉猎广泛。”
玉飞舞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读这些书还不读傻了!
贺夫人像拉着人闲聊般,又问:“平时都爱些什么?”
美人没有回答,玉飞舞也没有回答,倒是贺言松干咳一声,看着玉飞舞:“观云庄闹鬼,你不怕?”
玉飞舞仰起头来说:“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好怕的。”
鬼怪这种东西,不是人心里作祟就是有人搞鬼。明白了,无视就可以了。
贺夫人又问:“这些日子苦不苦?”
“苦,”那句柔柔的话语让她一下子没了防备,“可再苦再累也要扛着,泪水没有用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坚强。”
这一回她没有演戏,脸上坚韧的表情是她内心真实的写照。许是如此,贺夫人看她的眼神多了份柔和与欣赏。她问着她一些关于近日来如何生活的问题,也说着些体己的话。不单单是玉飞舞,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贺夫人这是在与第一次见面的远房侄女说些关怀的话语。
贺言松打断了她的话,直直问向贺玉书:“你如何确定她就是华小姐。”
贺玉书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用一个眼神就知会玉飞舞将那至关重要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块通体翠绿的翡翠玉佩。
贺言松是认得这一块玉佩的,其实它只是一半,若与另一半合起来就会形成“白头富贵”的图案,这曾是好友赠与他的东西,却不想十三年前遗失,再也不曾找到。他接过这半块玉佩,用手摸着有冰凉润滑之感,其质地细腻纯净无瑕疵。事隔多年,他也不能肯定这是否就是当年那块。
“这与玉姑娘的身份有何关联?”
贺玉书不疾不徐地道来:“因为另一半的玉佩,在我这里。”
事情还要从是十三年前说起,当年燕华城破,迟誉迟副将带着年幼的华芸萝一路披荆斩棘,躲避楚国的追杀。
那时正好是寒冬腊月,黄河渡口冰封千里,一时间渡船无法载着船客渡去对岸。
年仅八岁的贺玉书跟随母亲南下探亲,遇上这种事加上漫天飞雪也难以按原返还,他们只好在渡口旁的客栈暂住下来。
一住就是五日,雪开始停了,满心欢喜地以为可以渡河,却被船家告知还需多等几日。
那只能等了,可是贺玉书毕竟还是个孩子,玩性甚重,没两日就嚷嚷着要回去,没人陪他玩。
那一日,他蹬蹬地跑到
18、初入贺府(二) ...
楼下,想找个机会戏耍一下别人。可没找到合适的人,不是弱不禁风就是粗胳膊粗腿的。前者怕她告娘亲,他怕娘会罚他回去跪祖宗牌位;也怕后者会动手打他,以他现在这般矮个子定是打不过那些大块头。
于是,他希望找一个闷葫芦,就算欺负了也不敢说。
是了,当年的贺玉书就是欺善怕恶的纸老虎,全然没有如今的风采。
这家客栈叫“天下第一”,是不是天下第一他不知道,只知道很破,比起自家要破多了。
客栈的房间不多,可住宿的人多啊。他和娘,还有娘的贴身侍女住一间,其余下人都挤楼下大堂了。
也是,这种时候谁有钱,谁就有房间住;没钱的,有个角落蹲蹲已是不错。
就是那样的一个角落,他发现了华芸萝。只是当时,他并不知道她是华将军的遗孤。
他见她抱膝坐在角落里,一张笑脸上抹满了香炉灰,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惶恐不安地注视着大堂内众人的一举一动。
贺玉书觉得她不会是农家女,至少不是穷人家的孩子,谁让他觉得那双手白白嫩嫩的,就和那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表妹一样。
他走上前,蹲在她身边,问:“喂,你叫什么。”
华芸萝看了看他,不说话。脑袋搁在双膝上,一脸苦恼。
“你是哑巴?”贺玉书惊奇。
她又看了看他,还是不说话。
贺玉书觉得无趣,却也陪她一起。
在听到她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后,他知道她饿了。笑着对她说:“你等等啊!”
他一去就是一炷香,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几个包子。
他纠结着说:“这店家真小气,才给这么几个包子,又小又硬,你吃不吃?”
早就而坏的华芸萝看着包子咽了咽口水,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把包子接过来。一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一边声说:“谢谢!”
贺玉书见她吃着包子,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似乎有了种哥哥在照顾妹妹的感觉。他见她只吃了一个包子,其余的都用干净的布包着,他奇怪地问:“怎么不吃了?”
“一下子都吃了,下回就没有了,”她诚实地回答,“而且迟叔还没吃。”
“没事,下回我再给你拿些。”几个包子而已,他还是拿得出手的。
华芸萝点点头,感激地朝他笑笑。
贺玉书又一次觉得心情舒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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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初入贺府(三) ...
后来的几日里,贺玉书总来找她,他们俩玩得极疯,倒霉的都是客栈的人。当然啦,事后他总被娘修理。
他揉了揉被打疼的手心,又去找华芸萝玩了。他看见她低着头,她面前站着的是一个面容英挺的年轻男子。
这是他第一次见迟誉。
迟誉不知如何教训她,华将军将她交与他自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可他没有照顾好三小姐,反而让一个乖巧的姑娘变得越来越野,若是再这样下去,将来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将军夫妇。
贺玉书见不得有人教训她,就上前给她说好话。迟誉知道他是谁,无奈地允了他们再次胡闹。三小姐和贺少爷一起,总比和些个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要好。
贺玉书拉着华芸萝的手躲到马厩旁,小声和她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玉佩。”还是一对的。
“真聪明,”他拿了其中一块给她挂在脖颈里,“这个给你,不许和别人说。”
华芸萝睁大眼睛看着他:“哪里来的?”
他故作神秘。
“偷的?”
“……”他撇了撇嘴,“别说得那么难听,这是我娘的东西,自然也就是我的。我拿我的东西,怎么能算偷。”
华芸萝似懂非懂地点头,她摸了摸那翠绿色的玉佩,喜欢极了。
“上面有字。”可她看不懂。
“我看看,”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手里那块玉佩也刻着字,“你那块上刻着什么生什么与子什么的,我这块是执子之手,与子什么的。”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年幼的贺玉书脸上满是纠结。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各奔东西。等知道了它的意思,已是再难相见。
河面上的冰被凿开了一条水道,渡船已经能顺利通行。当他们达到对岸的时候,一个向左一个向右,他们的目的地不同,相遇只是缘分。
他从母亲那里得知她的父亲是战功赫赫的华将军,他便记住了一辈子。也不知道那个呆傻傻的丫头是不是会忘记他。
贺夫人听贺玉书说完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以为遗失的玉佩竟然让儿子顺了去,送给了小姑娘。
玉飞舞也颇为佩服他。但不是佩服他从小就胆大包天,而是佩服他考虑周密,居然想出凭借一块玉佩来确定她的身份。
他说的故事,早在来贺府的马车上都告诉她了。她也知道真有赠玉一事,可是这十几年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华芸萝。
那块所谓的玉佩,是他仿造的。
也难为了他,怕人看出来,他和他的朋友寻了好久的玉,却没有一块有用的。许是上天眷顾,让他遇上了一个雕刻玉石的能工巧匠,他身上有着一块石料,和“白头富贵”的成色、触
19、初入贺府(三) ...
感差不多。贺玉书花尽了唇舌终于让那人让出玉料,并为其雕刻一块。
那对玉佩的图案不难找,贺玉书知道这是十五年前出自京城“柳记”的大师傅之手。“柳记”做生意有一个习惯,那便是他们会保留件物品的图案。知道这件事后,贺玉书就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可惜,纵然那人手艺再精湛也不能完全仿制出一摸一样的玉佩。想要蒙混过关,也只能作假了。
值得庆幸的是,贺言松不懂玉器,加上时间久远,自然辨不清真伪。
其实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端倪,这新雕的玉佩和佩戴十余年的玉佩终究有着很大的差别。
都说,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
玉飞舞觉得,这玉啊,养到最后就养“活”了。
因有着贺玉书出面作证,玉飞舞算是侥幸过了一关,她由贺夫人的安排下暂时住进了北院的一个园子,而她的隔壁邻居就是那美人。两人一个“竹园”,一个“梅园”,隔着一道墙,按道理说谁也碍不着谁,可玉飞舞就是不舒服。明摆着,贺言松没有完全信任她,准确说他谁都不信,谁都怀疑,却偏偏做了这个安排,留下她们二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竹园”对得起这名字,园子里栽种着四季青翠的竹子。这类竹子适用园林观赏,与她在野外见到的相去甚远。
由家丁带领着,她来到为她准备好的厢房。屋子里的摆设从家具到装饰,无一不是精心安排过的。玉飞舞知道这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应该是随时备着供来访的客人居住。
再怎么说她现在也是贺府的客人,自是不会怠慢她。贺夫人在府里挑选了两名乖巧的丫鬟来照顾她。一个叫云儿,一个叫青儿。
现在,她就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两人。
当两人跨过门槛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顿觉昏天黑地,差点被一口茶给呛死。
右边那圆圆脸蛋的丫鬟叫青儿,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稚气未退的脸上还带着些俏皮的笑容。而那左边的云儿,玉飞舞是认识的,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以这样的身份相见。
“婢子青儿,见过小姐。”
“婢子云儿,见过小姐。”
两人恭敬地说。
玉飞舞僵坐在位子上,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只能傻愣愣地点头。
青儿较为乖巧,她说:“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吩咐婢子就是了。”
虽说玉飞舞只是贺府的客人,但夫人交代下来要好好地伺候。原来青儿是极其羡慕另一个丫鬟的,她被派去照顾梁小姐,据说那小姐生得极美,又深得贺大人的赏识。下人们都说,谁被派去伺候她,将来指不定有更好的出路。可青儿不那么想,梁小姐有自己的贴身丫鬟,孰轻孰重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想来想去,与其在
19、初入贺府(三) ...
府里做着打扫的工作,还不如好好伺候眼前这位小姐,也许将来自己也有出头之日。
青儿殷勤地说:“小姐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玉飞舞想了想:“你会不会做糕点?”
“会。”
“那就做些来吧。”
等青儿退出去后,玉飞舞才露出一脸的惊恐,她看着云儿压低声音说:“降云,你疯啦,居然打扮成这样!”
原来“云儿”就是降云,是玉飞舞一早就派来混入贺府的。
降云微微脸红:“我这不是没办法吗。”
当日他在贺府门前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借口混入贺府。要说扮成卖菜的小厮吧,他哪来的菜,何况贺府的菜是有从固定的农家买来的。他也想过在贺府当家丁,可惜人家不缺人。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天才看到贺府贴出告示,需要挑选几个丫鬟。
这算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降云一咬一跺脚就去了。他男身女相,从小就被人说长得清秀,个子也不高,年纪也符合要求,就男扮女装进了贺府。
从入贺府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小心谨慎,生怕露出马脚。直到今天有人通知他来伺候一位客人,起先他很苦恼,他要做的是完全没做好,现在被调到偏僻的“竹园”,那寻找证据的事就难上加难了。可没想到,当他踏入“竹园”后发现要伺候的人居然是玉飞舞,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他问:“小姐,你怎么也来了?”
玉飞舞简明扼要地和他说了一番,又问他:“知不知道隔壁‘梅园’那位梁小姐是谁?”
降云说:“听说是舅老爷带来的姑娘,说是叫梁宛如,舅老爷向大人介绍,说她是‘华芸萝’。”
“舅老爷?你叫得还真顺口。”
降云低下头:“这地方人多口杂,怕说露了嘴,给人听了去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玉飞舞点点头,估计那位美人也是冒牌货,至于她是不是叫“梁宛如”那就不得而知了。
玉飞舞扶额,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她是“华芸萝”,梁宛如也是,加上那日天香楼的女子,这京城一下子出现三位“华芸萝”还真是热闹啊。她原来以为假扮“华芸萝”最多和二殿下找来的人斗斗,她不是什么以貌取人的人,可那女子看上去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她应该可以胜利的吧。本来嘛,太子和二殿下争皇位,她和那女子抢机关图,相当和谐。现在多了一个对手,还住自己隔壁,相当有威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