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挣脱》》 · 那时翩然 · 2026-07-26
《挣脱》
作者:那时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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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始 ...
比电话铃声更尖锐的,是孙贝贝胃部的疼痛感。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昨晚她就不该吞下整瓶味道奇怪的黄酒。世上没有后悔药,这段时间以来孙贝贝越发的认识到这句话的正确性。但是,她却无可奈何。
是的,无可奈何。
天地在一夕之间变得阴沉起来。
电话铃声终于停止的时候,孙贝贝伏在全新的写字台上低低的呼了口气。
内线电话通常是财务科打来的,又或者是贝麓远的秘书室打来的,她原不该这样的任性,但是,胃部的疼痛感刺激了孙贝贝大脑里的某部分神经,所以,她硬是闭上眼睛忽略掉了来自现实社会的沟通或者说是命令。
明亮而又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静谧状态。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板被清脆的叩响。
孙贝贝疲惫的抬起头,真正开口的时候她的嗓音永远都是坚定如铁的冷静。孙贝贝知道自己的这个特点,所以她坦然的开口说道:“请进。”
推门而入的是格子间里的萧美美,萧美美微笑着说道:“孙经理,人力资源部的仇部长请你过去,仇部长说刚刚打不通你的内线电话。”
孙贝贝微微颔首:“谢谢,我这就过去。”
原本应该立即消失的萧美美并没有退出去,立在门边的她四下打量着这间全新的办公室,萧美美含笑的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讥讽,这也是孙贝贝为什么特别讨厌看到萧美美的缘故之一。
片刻后萧美美说道:“听说您的方案又被驳了回来,我在想,这一次,贝总又该给您换个什么样的办公室呢?”
孙贝贝镇定的答道:“这是贝总考虑的事情,老板的心思总是难猜,否则,人人都可以当老板了。”
萧美美歪歪斜斜的笑了一笑,孙贝贝垂下眼睑不再看她。
办公室的门板“啪”一下清脆的合上,孙贝贝颓然的半仰着面孔斜靠在了椅背上。
半个月前她还是邦美服饰有限公司五大设计组组长之一,因为接连做砸了四套春季新款设计图,孙贝贝荣幸的成为了首位直接由贝总亲自任命的面料部初级经理。
三年前,刚刚毕业的孙贝贝曾经有过更大的荣耀。那一次,她是贝麓远力排众议亲自任命的设计师。
这个光环伴随着“床伴”“小三”之类的隐含义包裹了她整整三年。
虽然贝麓远一直保持着单身,也虽然贝麓远在公共场合一直对她不咸不淡。
但是孙贝贝知道,她的确是贝麓远的枕边人。
邦美公司的异军突起创造了业界的神话,所以说邦美公司的人事倾扎在业界也算得上是神话中的神话。
贝麓远将孙贝贝架在了一个孤立的位置,所以过去的她虽然占去了设计部的第五把交椅,但是她却遭到了整个设计部乃至全邦美对她的孤立。
原先贝麓远对她虽然十分冷淡,但是她在设计部的职位摆在那里,所以倒也没有人明目张胆的同她过意不去。
自从半个月前贝麓远接连驳回了她们组的设计图之后,所有的风向就都变了。
最后一次例会时,贝麓远看完孙贝贝的设计图后微笑着交握起了双手。孙贝贝永远也忘不了贝麓远当时的表情,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冰冷刺骨。
贝麓远说:“孙贝贝,我个人认为你对基层业务还不是太熟悉,既然这样,你就暂时去蔡部长那里做一名初级经理吧。”
孙贝贝的耳朵里传来了持久的嗡嗡声,铁锈味儿自舌根处慢慢的蔓延开来。
由始至终,贝麓远一直在微笑。
所以,孙贝贝不得已的也回报以微笑。她记得当时她听见自己是这样说的:“好的贝总。多谢您的栽培。”
下放后的她理应去坐格子间,但是蔡部长却领着她来到了这间崭新的办公室。
蔡部长的解释是:“贝总亲自安排的。”
贝麓远仍旧是这样,永远将她架在一个不合时宜的位置,永远要她去接受旁人质疑的目光。
想到这里,孙贝贝的情绪忍不住烦躁起来。她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霉运的抛物线也总会有最低点吧,熬过了最差的那一刻,时运大约就会转回来了。
孙贝贝抬高了下颌稳住气场缓缓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人力资源部在三楼,孙贝贝理清了头绪之后才缓步踏入了电梯间。
人力资源部的仇部长永远是一副平和的面孔。仇部长示意孙贝贝落座,孙贝贝微笑着坐到了仇部长对面。
仇部长说道:“你到面料部已经十六天了吧。”
孙贝贝的心情一早已经低到谷底,所以她很镇定的接口道:“是的,仇部长。”
仇部长微微点了点头:“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对于各部门的考核标准是不一样的。面料部这一块都是按照业绩考核各位经理的,这十六天以来你的手头上并没有接触到任何实质性的业务,按照公司规定,超过十五天未能取得进展的初级经理应当降职处理。”
这段时间以来,孙贝贝口腔里一直弥漫着经久不散的铁锈味儿。她缓缓笑道:“仇部长,请问是蔡部长将我的资料发还到您这里来了吗?”
仇部长的眉间轻微的皱了一皱:“蔡部长同我商量过了,我和他一致觉得还是应当再给你一次机会。只不过蔡部长他觉得初级经理需要频繁的外出跟单,这种工作太辛苦了,所以他说这个选择权在你的手里。请你再考虑一下,如果你觉得能够胜任,那么请你直接去找蔡部长领取工作任务,如果你觉得不能胜任,那么就由我来替你重新调整一下工作性质。”
孙贝贝的唇角仍旧优雅的上扬着:“谢谢您,那我回去找蔡部长了。再见。”
仇部长的语气突然有点急促:“孙经理,请留步。”
孙贝贝停下脚步转过身子,仇部长握住签字笔说道:“贝总这几日都在深圳商谈A股上市的事情,这你也知道,所以,我也不便打搅他。”
试探性的解释无端叫人觉得腻味,孙贝贝用爽快的笑声打断了仇部长的解释:“仇部长,您多虑了。我这点小事怎么好去麻烦贝总亲自过问?如果您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那我先告辞了。”
门板被合上的时候,仇部长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贝总原本年轻英俊,风流倜傥一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他公私不分将孙贝贝插/进公司来就是他的失策了。
他们俩就算吵翻天也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事,为什么要把他们这票老臣掺和进来呢?
仇部长摸了摸自己稀稀疏疏的头顶叹了口气。接近不惑的他实在是困惑得很啊,究竟要怎样做才能两不得罪呢?
孙贝贝出现在蔡部长面前时,蔡部长也很苦恼,这尊大佛实在是难办得很啊。
虽说贝总一直未在公共场合中同孙贝贝亲密接触过,但是孙贝贝的提拔和降职都是这么的儿戏。并且曾经有人目睹了孙贝贝于清晨时分在贝总的陀城老宅里出现过。
蔡部长为难的将资料袋交到孙贝贝手里,他细细的解释道:“盛虹集团是我们的长期供应商。这一单共计四万三千米,七个花型。相关的资料都在里面,你明天就动身去广台吧。靳何从靳小董事长和我们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他会接待你的。”
孙贝贝不是不感激的,老客户做单子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出太大的纰漏,蔡部长这是帮了她的大忙了。孙贝贝诚恳的说道:“谢谢您,蔡部长。”
蔡部长答道:“不用谢,具体的联系人电话号码以及单位地址,资料袋里都有。我也事先跟靳何从打过招呼了。只是,按照你现在的级别只能搭乘公共交通工具过去,所以,辛苦你了。”
这里的公共交通工具不包括飞机。从陀城坐火车去广台需要五个小时,孙贝贝抵达火车站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彻底麻木了。
贝麓远是在惩罚她,孙贝贝知道他是在惩罚她。但是,孙贝贝不明白的是,贝麓远究竟要达到怎样的目的。
她的所有物质财富都是贝麓远赐予的,贝麓远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他是一个舒爽大方的人,至少在金钱方面是这样。
但是对于孙贝贝,贝麓远却永远有一种针刺式的试探同防备。
她并不是贝麓远的同居女友,虽然两人一直保持着不间断的肉/体关系。
孙贝贝身边突然挤来了一个形容猥琐的中年男人,身体被用力的碰触的那一刻孙贝贝跳了起来。
整个车厢人满为患,孙贝贝忍无可忍的往卫生间方向挤去。
两节车厢交汇的地方,空气相对清新一点。孙贝贝靠在摇摇晃晃的墙壁上呆呆的看向了窗外。
贝麓远娇养了她三年,这一次,他怕是真的厌烦了她了。
慌乱的感觉几乎要令她窒息,孙贝贝抓过手机按下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贝麓远的私人号码她所知道的只有这支,贝麓远的公开号码永远掌握在马秘书手中。九天以来,贝麓远的私人号码始终关机。
列车不急不慢的摇晃着前行,孙贝贝合上手机颓然的垂下了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开新坑了,欢迎踊跃跳坑。欢迎收藏,多谢支持。
改错别字,不是伪更。
2
2、孽 ...
平躺在后车座上的靳何从突然睁开了眼睛,此刻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三分,靳何从垂下带着手表的左手腕思索了片刻后问道:“邦美那边的跟单员接到了吗?”
小穆答道:“接到了,您下午开会的时候何部长打过电话来汇报过的。”
开车的小穆师傅年纪尚轻,所以他还未沾染到老师傅的慎言习性,所以他接着说道:“这次来的是一个超级大美女,原先那个爱喝酒的陈胖经理没有过来。”
靳何从的脑子里无端浮起了肤如凝脂这个词语,孙贝贝娇嫩的面孔瞬间点燃了靳何从喉间的一小团火苗。靳何从按捺住身体的奇异反应缓缓地坐直了身子,他轻笑着问道:“大美女?这是何部长告诉你的?”
小穆憨憨一笑:“没啊,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靳何从抿了抿唇:“你师父?他一个五十多岁的人知道什么是美女?没准他心目中的美女就跟你师娘一个模样。”
小穆辩解道:“小董事长,这您就不知道了。不单是我师父说漂亮,凡是见过这位新经理的都说漂亮!”
靳何从的心口好像被羽毛抚弄过似的酥/痒难耐,他咳嗽了一声说道:“看来,今天下午你跟你师父讨论得可是不轻啊。”
小穆当下后悔不迭,难怪师父一直提醒他要慎言慎言!
好在靳何从并没有继续追究,小穆偷瞄了后视镜一眼,后视镜里的靳何从正在沉思。小穆暗暗叹道,好险好险,下次可不能再胡言乱语了,小老板再和气那也是老板啊。
靳何从的确是在沉思,不过他思索的并不是什么国计民生的大事,也不是什么减税加息的俗事,靳何从想的是,贝麓远怎么舍得将那样一个娇滴滴的人儿给贬出来了。
难道说,贝麓远他有了新欢?
回到家里冲完澡后,靳何从去健身房找到了奋力跑步的老妈。
杂七杂八的谈了一堆集团里的琐事后,靳何从状似无意的说道:“妈,你知道邦美这次派来的面料跟单员是谁?”
汗流浃背的靳女士摇了摇头:“陪妈妈再呆一会儿,今天晚上的吃得太多了,得再跑五分钟才行。”
靳何从说道:“是孙贝贝。”见老妈毫无反应靳何从提醒道:“邦美原先的那个设计组组长,贝麓远的女朋友。”
靳女士嗤了一声:“那种女人。”
靳女士关掉机器走到地板上平复了下呼吸,靳何从递了条毛巾给她,靳女士接过来擦了擦汗才继续说道:“贝麓远和一个得过什么国际奖的女明星搞在一起了,上个月在巴黎被我和你爸爸撞到过一次。为了捧这个小明星,贝麓远最近都改搭航空公司的飞机了。”
靳何从笑了笑:“他也有这爱好了。”
靳女士点了点儿子的胸口:“你给我注意点儿啊!这种风气可是沾不得的。你和你家老子都要注意洁身自好!”
靳何从抓过自家老妈的手亲了一口:“逢场作戏的,玩玩儿而已,妈,你不要太当真!”
当了三十四年方太太的靳女士立即就变了脸:“你爸爸是不是又惹什么狐狸精了?还有你,不要总是不肯安定!人家麦小凉儿子都生出来了,你老婆还没娶!你周伯伯家的侄女儿幽兰就不错,虽说幽兰的父亲还只是南江市的副市长,但是……”
靳何从连忙打断了她:“我头晕,开了半天的会,坐了一天的车,明天还得去总厂坐镇,我去睡了。妈,你也早点睡,晚安!”
靳女士眨了眨眼自家儿子就跑得没影儿了:“臭小子!”突然想起了另一位活生生的狐狸精,靳女士扬高了嗓门吼道:“离那个姓孙的远点儿——”
“知道了。”靳何从敷衍的声音远远的从二楼拐角处传了过来,靳女士气得狠狠地跺了跺脚。
次日清晨八点,靳何从准时到达了办公室。签了几份文件后之,靳何从想起了孙贝贝。
心痒难耐的靳何从立即拨通了生产部的电话:“你好,我是靳何从,何部长在吗?”
何部长很快过来接听了小老板的电话:“您好小董事长,我是何顾。”
“何部长你好,邦美公司的跟单员现在在哪里?”
“您是说孙经理是吧?早晨我陪她去了色织部生产区,后来她就留在了车间里。”
靳何从说道:“这位孙经理是新手,你们自己要把好关。”
近年来集团的内部管理基本都抓在了靳何从手里,靳何从的敬业与苛刻在一班老臣里是出了名的。何部长一早怕了这位小爷,所以他立即连连称是。
挂断电话后,靳何从理所当然的出现在了色织生产区。
车间里有着织布机特有的呱差声,机器纵膈间往来的操作女工人数众多,饶是靳何从身形高大,放眼望去也难以立即分辨出究竟哪一个才是孙贝贝。
一路急急走来,靳何从的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转身处就是一车间与二车间的交汇通道,靳何从反身再次将一车间细细的看了个遍。
结果仍旧是一无所获。
失望的靳何从大力的撩开通道隔间的棉质粗布门帘一头冲了出去,一具柔软的身体“嘭”一下撞上了靳何从的胸口。
跌倒在地的那一瞬间,重心失控的孙贝贝急忙伸手揪住了粗布门帘的下摆,就在她险险的稳住身体的那一刹那,足下的细鞋跟传来了一声嘎巴的脆响。
这一次孙贝贝没能稳住重心,她的小屁屁扎扎实实的同粗粝的水泥地面来了一次热吻。
“哎呀。”疼痛激得孙贝贝呻/吟出声。
靳何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蹲□子扶住孙贝贝的肩膀柔声问道:“伤到哪里了?疼得厉害吗?”
孙贝贝忍着剧痛指了指自己的右脚:“脚踝好像扭到了。”
靳何从一边说着放松一边顺势抓住了孙贝贝的右小腿。掌心里细腻柔滑的触感令靳何从忍不住暗暗赞叹,脱掉孙贝贝的鞋子后,靳何从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孙贝贝纤细的右足:“这里疼吗?这样转疼吗?”
孙贝贝紧锁着眉头答道:“还好,不疼了。”
靳何从轻缓的放下孙贝贝的右腿:“没有伤到骨头。过去踢足球的时候我也经常拉伤脚踝,一般休息两天就好了。”
“谢谢你。”孙贝贝扶住墙壁姿势尴尬的站了起来。她的右脚赤/裸着,因为右脚的鞋根已经彻底断裂,孙贝贝索性将左脚的鞋子也脱掉了。
靳何从说道:“你这样很不方便,我让人送双鞋子过来给你换换脚。”
语毕靳何从掏出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为着礼貌的原因孙贝贝别转面孔看向了墙壁上的宣传报栏。
“我是靳何从,请你让人送双女式鞋子过来。对,女式的,我现在在色织生产区一车间和二车间的通道里。要快。拖鞋?拖鞋也行。”
靳何从?孙贝贝诧异的扭头看向了靳何从。
合上电话的靳何从微笑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孙小姐听得懂我们的方言?”
“啊,是,一点点。”孙贝贝同靳何从握了握手。岂止是一点点,她的家乡藕亭距离此处不过一个钟头的车程,两地的方言除出个别词语的发音外几乎没有差别。
这一点靳何从并不知道,他继续用普通话说道:“刚才唐突了,我很抱歉,等下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孙贝贝微笑着答道:“我自己也很莽撞,现在已经不疼了,就不用麻烦您了。”车间里的呱差声实在是令人烦躁,加上她的心绪混乱异常,所以这次的相撞事件并不能完全去责怪靳何从。
赤/裸着双足的孙贝贝浑身散发着一种娇弱的诱/惑感,靳何从心中的火焰腾一下蹿得老高,压制不住的情/欲自他的眼中蓬勃而出。
孙贝贝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这种眼神所包含的意思她很清楚。贝麓远即便再刻薄,初次见面时他也没有流露出这样露骨的肉/欲表情。孙贝贝当下气得发抖:“靳先生,您在看什么?”
被刺中心事的靳何从小小的尴尬了一下,幸运的是,通道的粗布门帘突然被人撩了起来,一个身穿管理人员制服的中年女人疾步走到靳何从面前气喘吁吁的说道:“小董事长,您要的鞋子。”
靳何从指了指对面的孙贝贝:“交给孙小姐吧。”
孙贝贝蹲下去换鞋的工夫里,女员工同靳何从打了个招呼告退了。
换好鞋子的孙贝贝刚想离开,靳何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靳何从说道:“贝总,您好。”
孙贝贝硬生生的停住脚步折回了已经转过去的身子。
靳何从接着说道:“邦美已经在A股上市了?恭喜恭喜啊。”
孙贝贝伸长了耳朵想要听出点端倪来,无奈车间里的呱差声实在是响烈,孙贝贝只听见靳何从在说:“您后天过来是吗?大约什么时间能到呢?好的,好的,欢迎您来盛虹指导。好的,见面时再详谈吧。好,好,您忙,再见。”
眼前的孙贝贝神色淡漠身体紧绷,靳何从玩味的对着这个绝色小怨妇笑了笑:“贝总后天过来,到时候还要请孙小姐赏面陪同靳某喝杯水酒啊。”
孙贝贝的口腔里又开始弥漫出一股铁锈味儿了,她咬紧了牙根答道:“靳总,我是邦美公司的跟单经理,所以请您称呼我孙经理。”
靳何从对着这个远去的窈窕背影露齿一笑。孙贝贝竭力维持的冷酷姿态硬是被这双走起路来会嗒嗒作响的粉色塑料拖鞋给破坏掉了。
想不到这个小狐媚子竟也是个有点血性的呢。靳何从暗笑道,刚才的电话里贝麓远拜托他做好保密工作,说是有神秘佳人随行。不知道孙贝贝见到了那位佳人会作何反应。想到这里靳何从笑得更舒爽了,生活琐事太过无聊,总要找点乐子来放松放松才不枉这风流的人生啊。
作者有话要说:从昨天写到今天,改了又改。
很期待这篇文,鸭梨巨大。
然仔振作着要写好。
3
3、裂 ...
孙贝贝曾经陪同贝麓远出过不少次差,所谓的星级饭店总统套房无非就是那样,但是今天的气氛却很不一样。
轩恺国际的外围戒备很严,孙贝贝在大堂门外就被拦住了,之后她被保安带到了前台。接待小姐很是客气,所以孙贝贝也就只得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说自己要找的人叫做贝麓远住在1808号房间。
接待小姐的眼中微微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打量孙贝贝面孔的时间也就略微长了一些。孙贝贝异常厌恶这种猜测的目光,这也是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陪贝麓远住宾馆的缘由。
接待小姐终于垂下眼睑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对着电话那头说道:“您好,贝先生。这里有一位小姐说要找您。请您稍等。”
接待小姐单手捂住话筒抬头看向孙贝贝:“小姐,请问您贵姓?”
孙贝贝的呼吸有一丝急促:“我姓孙,叫孙贝贝。”
接待小姐松开了捂住话筒的手柔声说道:“贝先生,这位小姐姓孙,叫做孙贝贝。啊,这样啊,那好,对不起,我这就请她离开……”
孙贝贝突然伸手摘下了接待小姐手中的话筒,在接待小姐诧异的目光中,孙贝贝气息不稳的说道:“贝总,我是孙贝贝。”
孙贝贝的耳朵里传来一声嘲弄的冷笑,跟着这把低沉的男声刻薄的说道:“我现在很忙。”
淡淡的铁锈味儿又开始在口腔里弥漫了,孙贝贝压住喉间的不适平静的说道:“马秘书打电话叫我这个时间过来的。”
贝麓远嗤笑道:“那好,你找他去。”
这个男人的耐性从来很差,孙贝贝知道下一秒他就要撂下电话了,一急之下孙贝贝的嗓子便不受控制的尖了起来:“贝麓远,我要见你。”
电话那头并没有传来回应,贝麓远的呼吸低低沉沉的走过三个来回之后,孙贝贝听见贝麓远说:“把电话交给刚才那个女人。”
孙贝贝立即将话筒递到一脸八卦神情的前台小姐面前:“贝总他请你接电话。”
前台小姐接过电话放至耳边:“您好贝先生。好的,是,我明白了,好的,不客气,再见。”
前台小姐优雅的抬手指向左手方向:“电梯就在那边,贝总请您上去找他。”
“谢谢。”孙贝贝快步走向电梯方向。
电梯上升的时间里,孙贝贝的视线不可避免的看见了镜子里自己苍白焦急的面孔。如此窘迫的状态连她自己看了都心生厌恶,更遑论贝麓远了。
孙贝贝对着镜子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面颊,苍白的面孔上顿时多了几条浅粉色的手指印,等到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红印子便晕染成了一小片淡淡的粉色了。
踏上厚实地毯的那一刹那,凉飕飕的冷气顿时将孙贝贝包抄起来。贝麓远一向厌恶闷热,有他出现的地方凉气总会开到最足。身着黑色无袖连衣裙的孙贝贝忍着瑟缩快步往通道的尽头走去。
按下门铃后的第三分钟房门才被打开,身着白色棉质睡袍的贝麓远留给孙贝贝一个背影以及一句话:“进来吧。”
孙贝贝抬手覆上了铜质门把手将开到一半的房门推开,此时的贝麓远已经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坐下了,孙贝贝反身合上房门抬步走了过去。
贝麓远双手环胸斜靠在了沙发上,橘色的布艺沙发充满了田园诗般的温馨,如果不是因为交往过深孙贝贝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面容英俊身姿修长的男人会如此的冷血刻薄与无情。
贝麓远单手点了点对面的沙发示意孙贝贝坐下。
坐下来之后孙贝贝心底的局促更甚,沙发的柔软与疏松加重了她的慌乱,孙贝贝沙哑着嗓子说道:“谢谢。”
贝麓远的语气很是闲散:“不用这么客气。这么快就来找我,是不是说明,你想到主意了?”
孙贝贝将紧握的拳头藏在了双膝之下,她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如果您一直抱着否定的态度,那么我永远也设计不出您能够肯定的设计图。”
贝麓远微微歪了歪脑袋,很轻松很俏皮的模样,但是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却令孙贝贝快要抓狂。贝麓远说道:“很抱歉,我不是很明白。你知道的,我的时间向来宝贵,所以,请尽量长话短说,还有,说的明白一点。”
孙贝贝冰凉的拳头紧贴在了温热的腿部皮肤上,说得明白一些?怎样才叫说的明白?说的太过明白了下一秒钟他是否会像前两次那样拂袖而去?
思绪混乱中孙贝贝看见贝麓远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壁钟,她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当初的协议写着,只要我能够在三年之内胜任首席设计师的职位,你就只收我的本金。今年是第三年,我自认设计的都很妥当,但是你硬是说不合要求。现在,我已经离开设计部了,如果你一直否定我的图,那么我根本不可能做到协议上的要求。”
贝麓远的唇边突然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我能否这样理解,你的意思是,要求我放水?”
孙贝贝艰难的开口道:“如果你不刁难,根本就不存在放水的问题。”
贝麓远敛去笑意冷冷的反问道:“你是凭真才实学坐上设计师的位子的吗?邦美其余的几名组长哪一个没有拿过国际性的奖项?设计部里还有哪一个设计员和你一样只是二流大学的设计专业出身?是谁将你捧上这个位子的?你的感恩心呢,孙贝贝?”
孙贝贝的耳朵再度开始了嗡嗡的耳鸣,她的嗓音在自己的耳朵里听来已经开始变音,但是孙贝贝仍旧竭力的保持着发音吐气的平稳:“我不是没有付出。”
贝麓远笑了,他的笑容异常凉薄:“你付出了你的身体,你也得到了我的栽培。如今你功败垂成,便拿这个出来要挟吗?我到底还是看低了你。”
贝麓远的说辞永远的滴水不漏,孙贝贝恨得心头滴血却偏偏找不出话来反驳他。
贝麓远将双手闲适的交握在膝头:“孙贝贝,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吗?”
浓重的铁锈味儿汹涌的在牙根舌尖处打转,孙贝贝的眼底已有涩意:“你根本就是在玩弄我。这个协议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胜算。”
贝麓远点了点自己的眉心思索了片刻后说道:“好像,确实是这样。那一开始拟定协议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出来?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你急需用钱,且对自身估计过高。你对我也没有真心,你也是抱着一种游戏的态度来敷衍我的。不是吗?”
孙贝贝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可耻的是她居然开口问道:“你想怎么样?”
“这个问题应当我来问你才对。”贝麓远说道,“你违约了孙贝贝小姐,你说你该怎么办?”
酸涩的感觉霸占了孙贝贝的眼皮,热切的温度悄然袭上了她的眼球,如果此时不消失,她一定会输得姿势惨烈。
孙贝贝快速的站起身来向房门方向走去,经过贝麓远的时候孙贝贝竭力稳住音调说道:“还未到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就在她的指尖触到铜质门扶手的那一刻贝麓远冷冽的嗓音响了起来:“孙贝贝。”
孙贝贝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身后。
奇迹并没有发生,贝麓远表情阴冷的说道:“我给你的提议是,要么做婊/子要么竖牌坊。做什么事都要专业,我的耐心有限,这你知道的。”
血液轰一声在耳边炸响,孙贝贝晃了晃身子贴在了门板上。
贝麓远扬高了嗓音喊道:“素水心!”
“讨厌啊你!小贝你最讨厌了!”娇柔而又熟悉的嗓音由远及近,一个姿态妖娆长发披肩的美人儿袅袅的依偎在了贝麓远的怀里。
这正是那个新近出名红透半边天的素水心。孙贝贝反手握住门把手抖抖索索的按了下去。
贝麓远捏住素水心的下颌轻佻的印了个吻:“既然要做就要做全套,即便是敷衍也得让人有真心的感觉。孙贝贝,你太叫我失望了。”
素水心娇羞的捶了捶贝麓远的胸口:“居然叫我充坏人,我不理你了!”
素水心咬了一口贝麓远的下巴抬脚就跑,贝麓远调笑着反手拍了一记素水心的臀部。
再也不能忍受了!孙贝贝大力推开房门冲了出去。冲出房门的那一刻豆大的眼泪成串的从眼眶里坠落。
比他的刻薄更叫她绝望的,就是他的滥/情。只消一眼,便足以叫她崩溃。
她努力与挣扎始终得不到他的尊重,更遑论是爱。
贝麓远一再的逼迫无非是要她认清现实,她不是不懂现实,她只是不肯认输。
冲出轩恺国际的大门时,摄氏三十七度的高温瞬间灼伤了孙贝贝冰凉的皮肤。
所有的冷冽在阳光的逼射下终于滩成了一坨性质黏糊的懊恼物质。
孙贝贝知道,这一次,终于到了她认输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留言拼命砸过来吧。以下引用石榴姐的台词——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4
4、末路 ...
房门被拍响的时候,孙贝贝已经挪不动步子了。
空调里吹出来的微薄凉气压制不住腹内酒精所带来的燥热,就连被她压着的玻璃桌面都开始泛出黏糊糊的油腻。
敲门的声音静止了片刻,孙贝贝转过脸来将左侧的面孔压在了玻璃桌面上。
脑袋晕沉沉的孙贝贝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她知道自己现在离昏睡的迷离境界还差一大截子,她的酒量越来越好了,也许下次她可以直接去喝白酒。黄酒的度数到底是太低了,再喝她就喝不下去了。
房门再次被拍响。这一次,拍门的人加重了力度。
孙贝贝支撑着软绵绵的身体晃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人英俊高大,他的胸肌很发达臂肌也很发达,孙贝贝对着来人的胸膛笑眯了眼。
穿着清凉的靳何从也笑了起来:“你在喝酒吗?好兴致啊。我也讨杯酒喝一喝吧。”
靳何从的身后有三三两两的女工经过。孙贝贝所住的这间小套房就是由两间单身女工宿舍打通了隔间改良而来的。
孙贝贝口齿不清的答道:“好啊。来喝吧。”
窄小的客厅里弥漫着浓浓的酒味儿,靳何从反手将门虚掩起来,就在他关门的工夫里摇摇晃晃的孙贝贝已经将简易塑料板凳给踢翻了。
“我来吧。”靳何从扶起板凳后顺势就抄住了孙贝贝柔软的纤腰。
孙贝贝呆滞了片刻后才知道要挣扎,靳何从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将孙贝贝按在胸口,而后他才贴住孙贝贝的耳边不慌不忙的说道:“贝麓远此刻不知道多开心,你怎么就这么呆?嗯?辜负良辰辜负美景。”
说完了,舔一舔耳垂,呵口气。靳何从笑微微的看着孙贝贝瑟缩了一□子。很好,很敏感。
孙贝贝咬紧嘴唇怒道:“松手!”
靳何从松了手:“为了那种滥情的男人守身,不值得。”
孙贝贝按住桌子稳住了身体:“出去!”
靳何从按住了桌子的另一边:“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吧?”
孙贝贝抬头狠狠地瞪着靳何从:“滚!”
“难怪!”靳何从轻佻的笑了,“我能够理解你这种心情。因为,我也讨厌贝麓远。”
“干嘛用那种眼光看着我?”靳何从敲了敲自己的胸肌,“纯爷们,你懂的!”
孙贝贝烦躁的抓起桌子上剩余的半瓶黄酒仰头灌了下去。
靳何从笑了:“说到底,贝麓远也不过是运气好了点,我和他上大学那会儿,贝老二还没有将他认祖归宗。他是个私生子,所以才那么变态。”
喝得急了,孙贝贝呛到了。靳何从走到孙贝贝身后替她敲背:“连事业都成功得这么变态,可见他真的不是一个正常人。有一度,我以为他爱你,可是实践证明,你还是下堂了。”
终止了咳嗽的孙贝贝喘息着挥开了靳何从碰触她的手臂,靳何从又笑了:“我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事业型男人,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就是不如那个变态。孙贝贝,我关注过你好一阵子,那段时间,我特别喜欢你这种皮肤白白身材纤细的女人。”
靳何从的手再度抚上了孙贝贝光洁的脖子,孙贝贝拍掉了他的手。靳何从又笑了:“你真爱他?他爱你吗?素水心的腿很长,夹起来很有力的,咱们也试试吧。”
素水心。素水心。
素水心妖娆的身姿在孙贝贝眼前晃来晃去,孙贝贝咬牙怒道:“我不爱他!我不爱!我只是欠的钱!他只是我的债主!”
靳何从眯了眯眼:“他跟你讨债了?你欠他多少?”
当初她借了三十万,如果违约的话需要赔偿本金的三倍。而她手头只有二十一万的存款,所以她现在的负债是——“六十九万。”孙贝贝绝望的咬住嘴唇。
靳何从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搂住孙贝贝的腰肢笑得无比欢畅:“这小子!难怪他发财,连泡女人都要刮一笔!这样,你跟我吧,我帮你还。”
耻辱感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孙贝贝的呼吸,如果她有钱,他们怎么敢这样?他们怎么敢!
靳何从吻住她的额头柔声劝慰道:“看看,贝麓远是怎么折磨你的?别怕,别怕,男/欢/女/爱最有趣了,我慢慢教给你。”
靳何从的吻一路蔓延,他的嗓音有着说不出的邪魅:“想想贝麓远是怎么跟别的女人做的,你就放松多了。都交给我,都给我,你只要享受。放轻松,别怕。”
贝麓远是怎么做的?最初的那一阵子她怕极了这件事情。贝麓远的力道永远蛮横,体贴和温馨是幻想中的事情。
他甚至从不调笑。
靳何从的手指仿佛带着魔力,他灵巧的挑弄着孙贝贝的末梢神经。也许酒精原本就带着催/情的作用,被挤压在墙壁上的孙贝贝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轻飘飘的快感。
靳何从低低的笑着啃咬着,粗粝的墙壁磨蹭着孙贝贝的后背,皮肤的疼痛和反叛的刺激同时作弄着孙贝贝的身体,孙贝贝模模糊糊的嘶哑出声。
暗哑的嗓音调笑着说道:“对,就是这样。闭上眼睛。享受一切。就是这样。宝贝儿,我想了你很久了。你的身体和我想象的一样敏感。”
有一瞬间孙贝贝以为这个爱/抚着自己的男人就是贝麓远。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她也会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好女孩。
一根手指突然探入她的体内,孙贝贝猛地张开眼睛夹紧双腿下意识的推开靳何从抵压着她的腹部。
靳何从含住孙贝贝的耳垂晃动着手指,他含混不清的哼道:“享受,乖。”
激烈的快感残酷的撕裂了孙贝贝的意志。靳何从的动作越来越大,孙贝贝软软的卸掉了力气。
靳何从低笑着撤出了手指,空虚的感觉爬进了孙贝贝的脑袋里,孙贝贝茫然的看向靳何从。
靳何从坏笑着说道:“这个姿势不错,宝贝,你说呢?”
“唔——”孙贝贝发出了急促的嘶鸣。
靳何从的力道由缓转急,孙贝贝手足无措的揪住了他的肩膀。汗珠从靳何从的额角滑落,靳何从邪魅的眼睛里一下一下的摇晃出放肆的笑意:“这个姿势不错吧?嗯?贝麓远他做过没有?”
眼泪从孙贝贝的眼角滑落,痛快的欢愉开始包裹她的神经。靳何从抄起孙贝贝的双腿用力一提:“夹紧了!”
慌乱无措中,孙贝贝抱紧了靳何从的脖子死死的贴住他。
靳何从一遍一遍的问她:“爽不爽?贝麓远有我这么棒吗?说啊!说!”
热辣辣的陌生男子气息扑满了孙贝贝的鼻腔,孙贝贝痛哭出声,地狱式的欢愉撕心裂肺的快感彻底的击垮了她。
末路,末路,这是末路!
她错了,让她回头!
房门被人大力的推开,贝麓远的神情由呆滞转化为狂怒。
她一定是高/潮了,否则她的眼前如何会出现贝麓远?
与此同时,靳何从大吼着到达了巅峰,一只拳头砸上了他的后脑。
失去控制的孙贝贝跌坐在了地上。幻觉,一定都是幻觉!
贝麓远和靳何从已经缠打在了一起,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靳何从夺过一张凳子抵住贝麓远的胸口将他死死的压制在了墙上。他喘息着吼道:“你疯了!”
贝麓远暴喝一声砸翻了两人间的间隔。
靳何从瞬间被掐住脖子钉在了墙上,靳何从竭力说道:“我们两厢情愿!孙贝贝,告诉他,你跟我了!”
孙贝贝仍旧呆滞,她哆嗦着缩在地上不能言语。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她怎么到了这个地步?她做了什么?
贝麓远甩掉了靳何从冲过去提起了孙贝贝,孙贝贝的棉质连衣裙发出了哧啦一声巨响。
孙贝贝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胸口,贝麓远的嘴唇也是哆嗦着的:“你卖给他了?”
卖什么?什么?孙贝贝的嘴唇已经不能蠕动。
靳何从慢条斯理的理着裤子:“她欠你的钱,我来还,以后她跟我,是我的女朋友。贝麓远,请你松开她。”
贝麓远死死的瞪着孙贝贝:“你说。”
说什么?什么?
靳何从笑了:“宝贝儿,告诉他,我是多么的强壮,我的床上功夫比他强百倍。”
孙贝贝一直在哆嗦。除了哆嗦她不能做其他的任何反应。
贝麓远捏紧了她的脖子,靳何从按住了贝麓远的手臂:“这可是个法制社会,贝麓远你这样是违法的。我的宝贝儿被你吓到了。”
贝麓远迟钝的松开手臂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睑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地板上那一滩乳白色的液体。
偏偏靳何从还在阴阳怪气的说:“贝总你可真是守时啊,我约你八点过来你就真的八点过来了。还好贝贝配合,否则我还真是难以想象你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够了!贝麓远挥出去的拳头打了个空,靳何从凉凉一笑:“你不会是爱上这个女人了吧?不好意思,我刚用过,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要拍砖的拍吧。
今天被劣质的交警拦下来罚了一百块。此人说本地的一个路口突然变成单行道了。
要过年了,都在创收。
郁闷!!!!!
5
5、绝境之后是重生 ...
孙贝贝绝望得恨不能立刻死掉。
贝麓远的鄙视和逼迫一度曾将她逼入绝境,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那些都算不得什么,现在才是绝境,现在才是死地。
贝麓远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声响竟然带着粗粝的共鸣。
孙贝贝蜷缩着将脑袋埋进双膝间,靳何从戏弄尖锐的嗓音再度邪恶的钻进了她的耳孔里:“她欠你的六十九万从我的往来里面扣,欠条你给她就行了,我这个人向来一诺千金……”
贝麓远狂吼一声:“去死!”
靳何从的双臂立即交叉着护住了自己的面门,暴怒中的贝麓远却冲过去一把提起了蜷缩在地板上的孙贝贝,哧啦啦,孙贝贝身上的连衣裙彻底被撕裂开了。
赤/裸着身体的孙贝贝护住胸口嘶哑着哭泣道:“求你,求你。”求他什么孙贝贝并不知道,绝望到浑身颤抖的孙贝贝反手握住了贝麓远的手臂,熟悉的触感刹那间就击溃了她的理智。曾经有一度,她以为他们可以天长地久,但是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
倔强到极点的孙贝贝从未求过他,贝麓远不是没有幻想过她的服软求饶,但是他万万也没有料到孙贝贝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境地里跟他求饶。
太讽刺了!
靳何从不淡不咸的说道:“放开她,你没有权利这样对她。”
贝麓远掀翻了桌子上的玻璃台面,飞溅起的玻璃碎屑立即刮到了闪避不及的靳何从。
靳何从不敢置信:“你疯了!”
贝麓远要的是玻璃台面下压着的大幅桌毯,赤/身裸/体的孙贝贝被粗暴的包裹好后扛在了贝麓远的肩头。
门板啪一下被冲开后半挂在门框上嘎吱嘎吱的摇晃着,等靳何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见贝麓远的人影儿了。
头昏眼花胃部作呕的孙贝贝被粗暴的扔进了副驾驶室内。孙贝贝哆嗦着爬坐起来裹紧了桌毯,贝麓远恶狠狠的吼道:“老实呆着!”
副驾驶室的门被贝麓远拍得嗡嗡作响,发动汽车的时候贝麓远将车钥匙拧得快要断掉。
一直未能控制住身体抖动的孙贝贝下意识的贴紧了车门。
车子快速的射了出去,贝麓远猛捶一记方向盘怒道:“贱货!”
泪水一瞬间模糊了视线,孙贝贝哆嗦着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停车!”
贝麓远扭过头去狂吼:“放屁!”
孙贝贝的脸上立即喷溅满了吐沫,捂住面孔的孙贝贝嘶声痛哭:“是你!都是你!是你把我弄贱的!”
“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贝麓远的喊叫尖锐的刺中了孙贝贝的心脏,孙贝贝放开面孔大力的吸气,缺氧状态中的孙贝贝咬着嘴唇含混的吼道:“我恨你!贝麓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尖锐的喇叭声骤然响起,贝麓远和孙贝贝同时抬头。正前方,卡车高大的阴影已经迎面袭来。
贝麓远猛的将方向盘打死,孙贝贝呆呆的说道:“不。”
黑暗和碎裂声同步逼近,贝麓远扑过去抱紧孙贝贝将她压在了身下。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剧痛,天翻地覆,热流,抽搐,还有一声模糊的低喃:“贝贝——”
“孙贝贝!”巨雷一般的怒吼陡然炸响。
孙贝贝下意识的弹跳起来,嘭,剧痛击中孙贝贝的前额,孙贝贝捂住了抽痛的心口。
“撞到头你捂肚子做神尼(什么)?”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方言。
孙贝贝震惊的睁开眼睛:“爸爸?怎么是你?”
孙峥嵘瓮声瓮气的说道:“怎么不是我?几点了你还睡?你妹妹早就去上学了。你妈忙着打缝纫(做衣服的意思),你赶快起来去菜场买菜。”
孙贝贝跳下床四下一看,呆了。
老式的木质上下床,粗糙的书桌,狭窄的房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房改前他们一家住了二十几年的单位宿舍。
等等,房,房改?
孙峥嵘塞了张五十块钱给孙贝贝:“早点把饭忙起来,你妹妹十一点半到家要吃现成的,不能耽误。”
孙贝贝捏着钱发呆的工夫里,外间里传来了妈妈尖锐的吵嚷:“你又死哪儿去?你又去赌钱了?你给我回来!”
大门被轰一下拍上,陈旧的铁质防盗门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
“孙贝贝!”徐勤妹吼道,“孙贝贝!”
孙贝贝穿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跑了出来,坐在缝纫机旁边的徐勤妹指着大门怒道:“把他给我追回来!”
见孙贝贝呆滞不动,徐勤妹嚷道:“昨天厂里才发了运费的,他肯定又被那帮子坏球给勾走了!这日子没法子过了!我的命真苦!天天帮人家打缝纫,人家驾驶员都发了财把婆娘孩子养在家里头,只有我,又要上班还要帮人家打缝纫,我怎么嫁给这么个死人!”
徐勤妹嘴里骂得天翻地覆,手里的活计却没有停半分,缝纫机发出了嘟嘟嘟嘟的声响。
大脑一片混乱的孙贝贝抬头看向了日历:“妈,今天几号?”
“六号,你明天就要回学校了。走之前帮然然看看复习的怎么样了。她下个月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她能考个王八还是考个鳖。”徐勤妹叨叨得得的说道,“这次得帮她填好了志愿,最好考个师范,将来工作也不愁。你当初死活不听我们大人的话,要是考个师范,现在已经有工作了。你那帮同学,不是学财会就是学师范,现在不是上银行就是当老师。只有你,还没有找到工作。当初你分数考得也不错,本二什么学校不好上,偏偏上个南江纺校,我帮人打了一辈子的缝纫都苦死了,你上大学还学缝纫!”
孙贝贝不敢相信的接口道:“妈妈,我学的是服装设计。”
“不就是个做衣裳的,有什么好的。咱们家又没钱给你去开服装厂,四年学了个这个东西,还不是去帮人打工做衣裳?”徐勤妹叹了口气,“赶快去买两条鲫鱼,不要大,回来炖汤。蔬菜你看着办,你妹妹想吃炒鸡蛋,你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孙贝贝看了看手里捏着的钱:“爸爸给了五十块。”
“个死人,就给五十,我前天才去问了的,这次发了四千多块钱呢。不行,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厂里找主任,下次发运费得我去拿,不然这个家迟早要被他败光了。”
今天是她大学毕业那一年的五月六日。
这个五一节是国家法定的最后一次的五一长假,也是她的妹妹孙然然高考的前一个月。
孙贝贝不敢相信,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认识贝麓远。
五月六日。
孙贝贝突然切到了手指。“妈!血!”孙贝贝大喊道,“疼死了!”
徐勤妹吼道:“碘酒和创可在第三个抽屉里,自己弄。你说你能做什么?切个菜都能切到手!文不像个状元武不像个兵!”
疼痛,会流血。说明这不是梦。
那过去三年的痛苦和纠结是什么?那个车祸又是什么?
难道说,车祸将她送回了三年前?
那么贝麓远呢?
他回来了没有?
孙贝贝颓然的垂下肩膀,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即便回来了,他也不会再看她一眼的吧。
五月六日,孙贝贝再度想起了这个日子。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五月二十六日,她的爸爸翻车受了重伤。因为是酒后驾车,所以没有得到保险公司的任何赔偿。
家里微薄的积蓄不足以支付孙峥嵘的医药费,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主动接近了前来南江大学纺织分院做演讲的贝麓远。
孤注一掷的冲动诱使她愚蠢的签下了那个耻辱的卖身协议。
如果再来一次。
等等,孙贝贝眨了眨眼睛,现在才是五月六日,距离五月二十六日还有二十天。孙峥嵘还没有出车祸。
她,还有机会。
孙贝贝的眼睛里燃起了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重生了。
6
6、适应 ...
中午的时候孙峥嵘并没有回来吃饭,徐勤妹自然又是一顿咒骂。
孙贝贝听得生厌,但是却莫可奈何。
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家,才导致了她当初攀龙附凤的浅薄。如今既不能再走回头路,也就只得忍耐下来。
心情郁闷纠结的孙贝贝正在发愁,腿部却突然挨了一脚。一抬头,发现孙然然正在冲她挤眉弄眼,孙贝贝忍不住笑了起来。
徐勤妹大力搁下筷子:“笑笑笑!你怎么笑得出来的?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没有?有空替你妹妹抓抓题目,咱们这个家有哪件事是值得你高兴的?”
孙贝贝气得扔掉了筷子:“再太平的日子也被你给骂完了!”
孙然然连忙放下碗筷推着孙贝贝进了卧室:“有两条题目弄不明白,姐姐你帮我看看。”
紧闭的房门外徐勤妹“翅膀硬了”“忘恩负义”之类的话一直在响个不停。
孙然然抱着孙贝贝的胳膊直晃荡:“妈她做怨了吵吵就精神了,你别气嘛。妈她也很辛苦的。”
孙贝贝按住发热的眼圈哽咽道:“我不是气,我是急。”
孙然然劝慰道:“别急别急,你就快毕业了。等你有工作了,咱们家的压力就小多了。爸爸又戒不了赌,也不怪妈妈生气。我将来嫁男人啊,一定得找个没有不良嗜好的。”
稚气十足的孙然然说出这种老成的话来逗得孙贝贝破涕而笑。
孙贝贝感慨的摇了摇头:“事事哪能都随自己的心愿呢?”
孙然然却很笃定:“事在人为嘛!”
由始至终孙然然一直握着孙贝贝的胳膊。被紧握住的左臂热热的痒着,孙然然已经三年多没这样挽过她的胳膊了。
孙然然把头搁在了孙贝贝肩膀上:“姐,我担心死了。我们老师说,按照我平时的分数只能上大专。”
孙然然的确只考了一所二流的大专院校,学的还是烂大街的计算机专业。三年前的五月二十六日孙峥嵘出了车祸,孙然然原本就不拔尖的成绩自然考不出什么好的水准。
而且,事后孙然然因为知道了她和贝麓远的协议就自暴自弃的跑去庄锦瑟的花店卖花打杂去了。
“姐,等我考完了,你要回来帮我填志愿啊。”孙然然糯糯的嗓音惹得孙贝贝的眼眶再度发热。
孙贝贝肯定的答道:“只要你开口,姐姐一定替你办到。”
事在人为,是,是,她一定要努力!
下午的时候孙贝贝将自己关在了卧室里,关于孙然然那届的试题,她只记得语文作文和英语作文的题目了。
孙贝贝原先就是文科出身,孙然然填志愿的时候就是她陪着一起看试卷估分数的。因此,孙贝贝还能大略的记起当时的范文例子,她慢慢的将记忆中的范文写在了纸上。
写到一半的时候徐勤妹推门而入,见孙贝贝在写东西徐勤妹的嗓门小了下来:“在写什么?不是说已经通过了毕业答辩的吗?”
孙贝贝耐着性子答道:“替然然抓的题目。”
徐勤妹哼了一声:“别想偷懒,中饭碗还都没戏呢!等会儿你就去洗了!”
房门被啪的拍上了。
孙贝贝气恼着摔掉了笔。心思太乱,偏偏这对父母还在愚钝的闹个不停。
等会儿该怎么劝爸爸五月二十六那天不要出差呢?实在不行就二十五号再回来看住爸爸不让他出去好了。
孙贝贝抱住脑袋伏在桌上皱了会儿眉毛又振作起精神来重新回忆那两篇范文了。
消失了一天的孙峥嵘和下晚自习的孙然然几乎在同一时间到家。
徐勤妹扯着嗓子就骂上了:“个死人,赌钱赌了一天!”
孙峥嵘指住徐勤妹的鼻子吼道:“别烦,二丫头要看书做作业。孙贝贝!出来,给老子下个面。”
口气很差,还要吃饭,以上两点足以证明孙峥嵘又输了。
孙贝贝立即跳到客厅中央大声说道:“然然还要温习,你们都省两句吧。等她考完了,你们随便吵。”
已经摆出斗鸡样的夫妻二人同时哼了一声,徐勤妹撤回客厅的角落里继续打缝纫,孙峥嵘则一屁股坐到了饭桌旁边。
孙贝贝推了一把吐着舌头装小狗的孙然然:“肚子饿不饿?我也替你下碗面?”
“我不饿,还有两张卷子没做完。”孙然然一溜烟跑回了姐妹俩共用的卧室。
有心稳定老爸情绪的孙贝贝现炒了一盘子青椒鸡蛋又殷勤的给他倒了半茶杯白酒。
愤懑不能解决问题,对立更不能解决问题,沟通才是王道。孙贝贝悲哀的发现,给个甜枣再诱人入彀是贝麓远惯用的手段,而她现在居然在模仿。
孙峥嵘意外的看了孙贝贝一眼,以往的经验里大女儿从没有给过他好脸。孙峥嵘下意识的去掏口袋,摸到一半的时候孙峥嵘缩回了手:“还没给车子加油,等下个月发了运费我多给你两百块钱买衣裳。”
一直在嘟嘟嘟的徐勤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没好气的骂道:“你又输光了!你个死人,巴拉拉巴拉拉……”
孙贝贝大吼一声:“闭嘴!”
徐勤妹吓了一跳:“死丫头,你还帮着他!是谁没日没夜的做衣裳攒钱给你交学费的?你的心被狗吃了?”
一口浊气用上心头,孙贝贝含恨的闭上了眼睛。
见女儿刹那间惨白了面色孙峥嵘也吓得不轻,他摸了摸孙贝贝的额头:“没发烧啊。”
孙贝贝咬牙睁开了眼睛:“然然就要考试了,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徐勤妹吧嗒吧嗒的骂道:“嫌弃我就死出去!养大了你们我有什么好处啊?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现在还要受你们的气!”
孙贝贝捏了半天的拳头才将郁结的怒气都咽了下去。妈妈真的是太辛苦了。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妈妈的艰辛。以前她厌弃这个家并不是因为她不爱他们,她只是太自卑了。
自卑到渴望所谓的一飞冲天。
老爸出车祸需要用钱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懒惰贪婪虚荣。
孙峥嵘咪了口酒说道:“你别骂大丫头了。要骂你就骂我好了。”
徐勤妹怒极反笑:“你倒是个好的了!”
孙贝贝站起来大吼道:“停!听我说!”
孙峥嵘和徐勤妹呆呆的看向她。两人都很纳闷,大女儿以往都孤傲少言的很,今天这是怎么了?
孙贝贝一鼓作气的说道:“前些日子我去我一个同学家玩,她的爷爷算命很准。好多人去她们家求签算卦什么的。我就帮我们家算了算。老爷子说,五月二十日到六月一日之前,我们家的人不能出远门,否则就会有血光之灾。”
孙峥嵘哈哈大笑道:“你以前不是最不信这些封建迷信吗?”
徐勤妹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所以她反驳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三尺之上有神明啊。”
孙贝贝连忙说道:“是啊。老爷子算得可准了。”
走南闯北的孙峥嵘显然不信这一套,他大口的吃着菜很快就把一盘子菜给刮光了:“大丫头,去,给我下碗面来。”
孙贝贝飞快的去煮了碗面过来,以往她的确不大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是以孙贝贝编得很是费力:“我们隔壁宿舍有个女生去年过年的时候请老爷子算了一卦,也说是有血光之灾,可是那个女生的爸爸不信,结果那天真的她爸爸就出车祸了。”
徐勤妹“哎呦”叫了一声:“真的啊,是哪个丫头啊。”
“别的班的,说了你也不认识。”孙贝贝一言带过,“爸爸总是出差,那几天还是就不要出去吧。”
孙峥嵘大口呼啦着面条:“我不信。无稽之谈!”
徐勤妹却很虔诚:“贝贝说的有道理。你那几天不要出去。反正你赚的钱有一多半也被你赌输掉了,还不如少赚点。”
母女俩劝了半天孙峥嵘却硬是不肯点头,最过分的是喝了酒的孙峥嵘很快就靠在竹榻上盹着了。
孙贝贝差点要崩溃。
徐勤妹见女儿这样着急反倒不好吵骂了,她叹了口气劝道:“你爸爸就是个糊涂人,你急也没用。我骂了这么些年他偏是死都不改。算了,等到了时候我再劝劝他吧。”
孙贝贝握着拳头直跳脚:“不行!月底的时候我得我来看着他!”
徐勤妹立即反对:“从南江到藕亭一来一回车费得六十多,太浪费了!”
孙贝贝再次跺脚:“要是万一出了事,多少钱都买不回后悔!”
大女儿坚定焦急的表情说服了徐勤妹,她迟疑着点了点头:“要不,到时候你就回来吧。”
孙贝贝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过来,她看了看竹榻上的孙峥嵘说道:“妈,这两个月我就能找到工作了。等我有了工资,你就不用打缝纫了。还有,你也少吵两句,老是吵肝火旺,对你身体也不好。”
徐勤妹诧异的看了女儿一眼,母女二人对视的瞬间里孙贝贝发现妈妈的眼圈红了。
这一次徐勤妹没有骂骂咧咧的诅咒命运,缝纫机嘟嘟嘟嘟的响了起来徐勤妹低声说道:“去帮你妹妹看看吧。”
“好,妈,你也早点睡。”孙贝贝慢吞吞的回了房间。过去她一直讨厌妈妈的唠叨和粗俗,却不知道妈妈也是需要她的安慰的。
进了房间后孙贝贝又将揣摩了一下午的两篇范文交给了孙然然。
孙然然不明白:“这是什么?”
有着三年工作经验的孙贝贝编瞎话的本领虽不能算一流,但是哄骗单纯的妹妹却是足够了。孙贝贝压低了嗓音说道:“我们有个教授就是出试题的人,他的女儿和我一个宿舍,这是我偷偷给你问来的。”
孙然然顿时又兴奋又害怕:“真的啊?泄露试题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孙贝贝敲敲她的小脑袋:“我那个同学只是说有可能是这种类型的题目。并不一定就是。每个科目的出题人很多,不一定就能用他的题目。你背下来以防万一,但是却不能对任何一个人说。”
孙然然连连点头:“我又不傻。姐,你可真厉害!”
面对孙然然崇拜的目光,孙贝贝暗暗叹了口气,她既希望爸爸在二十六日那天不出意外,又希望孙然然考试的时候真能碰上这两条题目。
这可真是个两难命题啊。
作者有话要说:用留言和收藏来鼓励然仔吧。谢谢。
7
7、命运的轨道 ...
四年的大学生涯里,孙贝贝住的一直都是八人间的宿舍。此时重新踏进这幢有着悠久历史条件简陋的女生宿舍楼,孙贝贝的眉毛不由自主的就蹙了起来。
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允许她的奢侈浪费,回学校的时候妈妈给了她五百块钱。妈妈的手常年长满了老茧裂满了口子,孙贝贝接过这五百块钱的时候心里酸涩得要命。
孙贝贝一时没忍住伸手就把妈妈揽进了怀里:“等我工作了,一定不再叫你打缝纫了。”
妈妈居然掉了眼泪,母女二人之间顿时闪过一丝暖暖的尴尬。
孙贝贝叹了口气,想不到性格麻辣的妈妈居然会因为她的一句承诺而哭泣。
从前的她因为厌烦妈妈的粗俗,所以和妈妈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一只手从身后拍中了孙贝贝的肩膀,孙贝贝吓得跳着转过了身。
“想什么呢?喊你都听不见?”额头上长着一颗硕大红豆豆的单眼皮女生笑眯眯的说道,“孙贝贝,回魂啦!”
“王慧?”孙贝贝迟疑着说出了这个名字。王慧毕业后割了双眼皮,所以孙贝贝一时没能够将眼前这个单眼皮有着婴儿肥的女孩子和日后那个风姿绰约的白领丽人联系在一起。
王慧挽起孙贝贝的胳膊往通道最西头走去,王慧抱怨道:“学校北门新开了家火锅店,这七天我们天天去吃火锅,吃得我长了个大豆豆了。你说它哪儿不好长,偏偏长在了我的脑门上,谁见了我都笑话我。”
孙贝贝一时还不能接受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自小孙贝贝姣好的容貌就使她容易被女生排斥,加上她内向的性格,所以孙贝贝一直都没能交到那种所谓的闺蜜。
王慧是孙贝贝的下床,身为大连女孩的王慧性格很是爽朗,所以她便成了孙贝贝为数不多交往密切的女性朋友之一了。
这种好朋友之间胳膊挽胳膊的走路方式在孙贝贝上大学期间非常流行,孙贝贝心里再不愿意也只能忍着。自打她跟了贝麓远后,统共才见了王慧一次面,而且还是在一年之前。
孙贝贝忍不住多看了王慧两眼后才答道:“还好啦,不是很明显。”
王慧即刻开心起来:“还是贝贝你最好了。”
如果她的世界也能像王慧这样简单就好了,孙贝贝忍不住暗暗叹息。
走进卧室后,孙贝贝一眼就认出了共用长条桌上自己的那面小镜子。
借着放下大背包的机会,孙贝贝挣开了王慧的胳膊。
孙贝贝还未来得及检查自己曾经的那些物品王慧就叫了起来:“快点去打水!趁别的宿舍的人还没下课,咱们赶紧洗澡去。”
孙贝贝连忙应了声:“哦,好。”
放满了热水瓶的矮架子上有两只的瓶口上用白色涂改液写着“孙贝贝”,孙贝贝拎了起来赶上了已经走到门口的王慧。
王慧随口问道:“带水票了没?”
孙贝贝黑线了:“忘了。”
王慧已经关上了宿舍门:“用我的吧。你今天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啊?”
孙贝贝含混的答道:“可能是晕车吧。”
简陋的公共卫生间里,孙贝贝就着自备的红色小塑料桶冲了一个澡。因为热水有限,孙贝贝一直疑心自己没有洗干净。
这厢孙贝贝正在强忍着不适抹掉身上的水珠,那厢王慧却在笑呵呵的说道:“我还有半瓶,晚上够喝了。”
孙贝贝再度黑线:“我的没了。水票也不知道放哪儿了。”
王慧皱眉:“不会是丢了吧?你不是都把饭卡和水票零钱放在一个小包里的吗?赶紧开了柜子找找。”
回到宿舍打开柜子后,孙贝贝果然找到了那个小皮夹,除了饭卡和水票之外皮夹里还有三张十块钱的纸币。
王慧首先松了口气:“你啊真是糊涂。咱俩赶紧去洗衣服吧,大家都去打水洗澡了,要是先吃晚饭的话回头水池那边都是人。”
孙贝贝发现自己的小柜子里居然还有半盒洗衣粉。是了,从前她最怕丢东西,所以她的私人物品几乎都锁在了这个壁柜里。
柜子里有着微微的霉味儿。
孙贝贝叹了口气答道:“你先去吧,我就来。”
王慧抱着大盆冲向了共用水池:“我先占位子啊!你赶快!”
孙贝贝心情忐忑的揭开了柜子里面糊着报纸的左侧墙壁,一张存折安静的站立在报纸和墙壁之间。
孙贝贝的心里动了动,取过存折打开一看,余额:一千两百五十四元七角三分。
当时攒到这个数目的时候孙贝贝的心里是很高兴的,孙贝贝叹了口气将存折重新收了进去。
吃完麻辣烫和王慧一起在校园小径上漫步的时候,孙贝贝的心里不是不感慨的,也只有在这校园里才有所谓的安谧与宁静吧。
孙贝贝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宿舍里怎么就我们两个人,其他的人哪去了?”
王慧哼了一声:“吉化梅带着她们去学生会帮忙去了。”
吉化梅和孙贝贝一向不对盘,孙贝贝并不意外,现在她只关心毕业证的事情:“什么时候能拿到毕业证啊?”
王慧答道:“早呢,要到六月底。毕业证拿到有什么用啊,还不是得去人才市场投简历。工作还不一定能对口。”
孙贝贝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感觉到王慧语气里的愤懑,孙贝贝劝慰道:“也不一定吧,机会还是有的。我是准备向下看齐的,我不一定要去知名企业或者一线城市。三线城市或者是纺织企业击中的中小城镇都可以。我家里的妹妹下个月就高考了,我急需一份工资。”
王慧一早知道孙贝贝的情况,她想了想说道:“你的想法是可行的。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被录用。不过,在那种企业上班,万一你遭到性/骚扰就没地方申冤了。”
孙贝贝突然想到了靳何从,她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好在路灯昏暗,王慧也没有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气氛一时有点低落,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之后王慧突然兴奋起来:“我们去找李中原吧!”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高王慧立即压低了嗓音:“演讲的时候学生会也要抽一批人马去帮忙的,李中原是学生会主席,吉化梅就是通过他才混进去帮忙的。”
孙贝贝足下突然一个踉跄,王慧急忙扯住她:“怎么了?崴着脚没有?”
演讲,贝麓远的演讲。孙贝贝慌乱的摇头:“没有,没有。”
王慧便继续她的兴奋:“李中原是哈尔滨的,勉强和我算是半个老乡。他从前也追过你,要是咱们俩去找他,要个端茶送水的活儿总是有可能的吧。”
当初,她的确就是用这个法子接近贝麓远的。但是这一次,却是绝对不可以的。
绝不可以!
王慧晃着孙贝贝的胳膊问道:“想什么呢?”
孙贝贝垂下眼睑慢慢的答道:“李中原是吉化梅的男朋友,我们不能那么做。”
王慧也皱起了眉毛:“那丫头是挺小心眼儿的。可是,如果有机会接近贝麓远的话就有可能进邦美做设计师。”
孙贝贝苦笑道:“邦美的设计师都是拿过国际大奖的顶尖人物,我们这种学历的去端茶送水还差不多。”
王慧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这么夸张,真的假的。不是说邦美一直很亲民的吗?”
“亲什么民?又不是皇室。”孙贝贝反驳道,“再说这一次又没有消息说要招聘设计师,别白费劲了。”
王慧垂下肩膀:“是哦。贝麓远是南江人,听说咱们学校也是请了很久才请到他来做演讲的。”
孙贝贝拍拍王慧的肩膀:“走啦,别发呆了,回去想想简历怎么做才是真的。”
王慧沮丧了没多久很快又兴奋起来:“明天我去问李中原要两张票,下个月十五号咱们也去瞅瞅那个贝麓远吧。度娘上看他的照片帅到不行哎,我很哈他那种酷男的。”
孙贝贝摇了摇头:“我不去。”
“为什么啊?”
“我要找工作。幻想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小姐。”
当晚孙贝贝失眠了半夜。
贝麓远和她同时出了车祸,她回来了,贝麓远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也回到了三年前,二是他没有回来。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依照贝麓远自负的性格,他是绝不会来找她的。毕竟她和靳何从是那样的不堪,并且一直以来贝麓远对她都是抱着一种戏耍的态度的。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孙贝贝苦恼的发现,她并不知道车祸后究竟发生了情况。
研究了半夜后孙贝贝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那就是,阻止爸爸出车祸,然后努力工作减轻爸妈的负担。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会想办法提醒贝麓远2010年六月七日的那天不要开车呆在家里。
那样,贝麓远就会避开劫难好好的生活下去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贝麓远,贝麓远,孙贝贝的心口冰冰凉凉的抽痛着。之后,半夜无梦睡至天明。
孙贝贝耐着性子磨合着大学校园里的最后一段生活,好在毕业答辩在四月底就完成了,否则按照她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毕业还是一个问题啊。
纠结的时刻缓缓逼近,日历终于被孙贝贝圈到了五月二十日。五月二十一日早晨,孙贝贝提心吊胆的踏上了回家的汽车。
只要她能够拖住爸爸呆在家里,她就一定能够改变命运,惴惴不安中孙贝贝拼命的给自己打气。
一切照旧,但是她一定要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童鞋们的信任,然仔会认真写完的。
8
8、熬过第一关 ...
对于妻子和大女儿的固执孙峥嵘并不能理解。
“歇十天?十天都够出两趟长途的了!歇在家里怎么赚钱?”孙峥嵘的口气不由自主的就火爆起来,“不赚钱你们吃什么?”
孙贝贝心知爸爸的这话要糟糕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了,徐勤妹泼辣辣嚷道:“你养了谁的?你还有脸说?巴拉巴拉……”
孙峥嵘的回应是更加大声的吼叫。
孙贝贝捂住耳朵耷拉着脑袋等了十分钟,十分钟后孙峥嵘摔掉酒杯怕案而起:“老子够了!老子他妈的受够了!”
“你滚!滚蛋!”徐勤妹声嘶力竭的叫喊着。
孙峥嵘拔腿就跑,孙贝贝冲过去揪住孙峥嵘的胳膊:“别走!”
孙峥嵘大力拨开孙贝贝:“滚开!”
孙贝贝嘭地摔倒在地,身体撞击地面产生的巨大疼痛逼出了孙贝贝心底恐惧了太久的绝望。孙贝贝嘶吼道:“爸——”
神经向来粗壮的孙峥嵘听得出女儿嗓音里的异样,他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吼道:“你们有完没完?”
蜷缩在水泥地上的孙贝贝捂住面孔失声痛哭:“别走别走你别走——”
徐勤妹喝骂道:“求他有个屁用!贝贝你起来!”
压抑多年的委屈辛酸焦急不甘此刻尽数化为泪水和哽咽蓬勃着往外涌,孙贝贝呜呜拉拉的哭得毫无章法可言。
孙峥嵘无奈的耙头发:“孙贝贝,你这是什么样子?大姑娘家的坐在地上像个什么样子?”
鼻腔里的鼻水阻塞着,孙贝贝哭得缺氧一时半会儿抽泣着也停不下来。
在孙峥嵘和徐勤妹夫妻俩的印象中,这个大女儿自幼就要强得很,夫妻二人从未见过孙贝贝如此失态过。
面对大女儿的异常举动,徐勤妹和孙峥嵘二人先是意外后是惊慌。夫妻二人不由得对视起来,孙峥嵘用嘴型问道:“怎么了?”
徐勤妹压根儿就没有看懂孙峥嵘的问题,看来吵闹了若干年的夫妻俩之间的默契感还有待加强。
徐勤妹眨巴着眼睛疑惑的看着孙峥嵘,孙峥嵘急得拍了拍头发,他指了指兀自缩在地上哭的大女儿说道:“你倒是给拉起来啊!”
徐勤妹这才恍然大悟,她连忙弯腰扶起了哭软了身体的孙贝贝:“有话起来说,这么哭着怪叫人没主意的。”
孙贝贝忍住满腹的酸涩咬牙说道:“我知道咱们家缺钱。我就快有工作了,以前你们辛苦赚钱养我和然然,以后我养活你们。爸爸,你就听我这一回,你这几天别出差,算我求你了。”
孙峥嵘疑虑的打量着哭哭啼啼的女儿:“贝贝,你这是怎么了?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啊。”
孙峥嵘看向徐勤妹:“我说你别总是打缝纫,你也得关心关心两个丫头。从前我可没见大丫头哭过啊。”
徐勤妹也纳闷了,从前大女儿最反对她求神拜佛,还总是说什么唯物主义的。徐勤妹反手握住孙贝贝哭得发颤的手迟疑的问道:“贝贝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情孙贝贝怎么敢说出口?她只得含混的说道:“我是被吓的。我那个同学的爸爸真的出事了,我担心死了,你们一天到晚就知道吵,我急死了!”
孙峥嵘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好,爸爸成全你的孝心!从现在起我不出差,一直歇到六月一号。一号晚上我出差,六号前赶回来。不耽误二丫头高考,这样行不?”
徐勤妹下意识的看向大丫头,她满以为这下子大丫头该同意了,却不料孙贝贝仍旧紧紧的揪着双眉毛。
孙贝贝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不保险。这样吧,这几天你就哪里都不要去,你就呆在家里。”
孙峥嵘疑虑的打量着孙贝贝,嘴里却还是答应下来了:“好,都听你的。还有什么你都一并说出来吧。”
孙贝贝不自觉的握掌成拳:“嗯,也没什么了。就是你不要出去。还有,最好然然回来后妈你也别打缝纫了,嘟嘟嘟嘟的怪烦的。”
徐勤妹不乐意了:“我接的活儿可都是有时间限制的,误了交期怎么办?”
孙贝贝到底也是领导过一号人马的,她挥了挥手直接做了决定:“白天的时候我帮你好了,那些基本功我也是有的。”
这下连徐勤妹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她急忙抬头看向自家老公,孙峥嵘对她暗暗使了个眼色,徐勤妹又愣了。
孙峥嵘气得瞪了她一下,徐勤妹还是不明白。
孙贝贝推了推妈妈:“怎么样啊?”
“啊?什么?”只顾着看老公眼神的徐勤妹吓了一跳。
孙贝贝只得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建议:“白天我帮你打缝纫,你要是信不过我,我就帮你打下手。然然回家后你就不要打了,我怕影响她学习。”
徐勤妹连连点头:“好好,行。那我们俩打缝纫,让你爸做饭。”
孙贝贝强调道:“做饭可以,但是不可以出门。”
孙峥嵘拧眉,孙贝贝以为他是不愿意干家务,孙贝贝只得安抚道:“你看电视也可以,我来做饭吧。”
见孙峥嵘没有反对孙贝贝立即拍板:“就这么说定了!立即执行,我去买菜了,妈,你看着爸,爸,你要听话!答应我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到啊!”
孙贝贝到厨房翻出菜袋子火速买菜去了,她前脚刚出了家门,孙峥嵘后脚就拉过徐勤妹进了房间。
孙峥嵘肯定的说道:“大丫头有问题。”
徐勤妹点头:“嗯,我也觉得不对劲。”
争吵多年的夫妻俩首次达成共识。
孙峥嵘苦思半晌后问道:“是不是谈对象了?”
徐勤妹连忙回忆,隔一刻她摇头道:“没听说啊。”
孙峥嵘只得又去联想,想来想去他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孙峥嵘说道:“看上去像受了气似的。”
徐勤妹摇头:“你别不识好歹了,她那是关心你。”
孙峥嵘虽然烂赌成性,但他到底也算是走南闯北的人,见识还是比徐勤妹要高上一筹。孙峥嵘判断道:“她过去从来不信这个。你是个老虔婆子,她不是!还有,你什么时候见她哭成这样?我就不记得她在我们跟前哭过。”
徐勤妹不甚肯定的说道:“小时候哭过的吧。”
孙峥嵘摸了摸下巴:“会不会是谈了什么好人家了,怕人家来访亲?”
徐勤妹结巴了:“不能吧?你名声不好啊,这,这要是被人家问到什么了怎么办?”
孙峥嵘眯着眼睛故作深沉的答道:“可能人家是来暗访了,所以丫头不准我出去,怕我一出这个门就赌去了。”
徐勤妹想了想觉得有点像:“那你可得忍着啊!”
孙峥嵘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这我还是有分寸的!”
徐勤妹想了挺美也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之后她笑不起来了。徐勤妹不安的说道:“想想又不像。会不会是吃了人家什么亏了?”
孙峥嵘拍了她一掌:“放屁!我教育出来的丫头能吃人家的亏?她那么要强,不会的!”
徐勤妹还是不放心:“等二丫头考完了让她问吧。她们姐妹们总是好开口的。”
孙峥嵘表示赞同:“就这么办。那我看电视去了。”
“你个死人——”徐勤妹扯开嗓子就骂。
孙峥嵘压低了喉咙骂道:“疯了你!被人在外面听见怎么办?亲家会嫌弃我们没文化!”
徐勤妹看了看窗外只得作罢。
神经高度紧张的孙贝贝并没有发现父母对自己的怀疑。
相反,孙峥嵘和徐勤妹因为藏了心事反而对孙贝贝和颜悦色起来。
孙然然高考前的这一小段时期,整个孙家陷入了一种空前安乐和美的气氛当中。
独独是孙贝贝,整日的惶惶不安。五月二十六日那一天,她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从日出到日落。
好在孙峥嵘异常的配合,饶是这样,孙贝贝的双眼也一直都盯在孙峥嵘的身上不敢挪开半分。
五月二十六日过去了,终于是——平安。夜深人静后,孙贝贝将头埋在枕头上,想痛哭,但是眼睛干涩毫无泪感。并且孙然然睡在她上床,孙贝贝怕惊扰了妹妹,故此保持着失眠的状态一直熬到天亮。
五月二十七日,平安。
五月二十八日,平安。孙贝贝长呼一口气,这一劫真的是过去了。
五月二十九日,孙峥嵘要求去厂里看看是不是有去浙江的货。孙贝贝坚决的拒绝了。
五月三十日,孙峥嵘认命的毫不抵抗。
五月三十一日,平安。
饱受失眠困扰的孙贝贝一沾上枕头,眼前就被甜甜的黑暗迅速给包围了,甜美的舒适懒洋洋的流淌过了孙贝贝身体里的每一寸血管。
半梦半醒之间,酥酥的麻痒突然造访了她的耳垂,坚强有力的手掌于陡然间熨烫上了她的前胸。
孙贝贝猛地睁开眼睛。
贝麓远邪魅的笑道:“醒了,小宝贝?”
轻佻的语气吓得孙贝贝浑身一颤。
贝麓远笑着咬住她的嘴唇,孙贝贝想要挣扎,可是手足皆软的她竟然使不出半丝力气。
最要命的是贝麓远含着甘草气味的呼吸竟然如同迷/药一般模糊了她的神智,孙贝贝分明知道不可以,但是她渴望的身体却热切的缠绕了上去。
蛮横的力道比记忆中的温柔一分体贴两分,贝麓远冲刺节奏胡乱却又勾人心魂,孙贝贝急切的揽住贝麓远的臂膀贴上去。
紧一些,再紧一些。
孙贝贝嘶哑着想要呼喊出声,但是她的嗓子却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爽吧?早说过我比他强壮百倍。”邪恶歹毒的嗓音骤然间在孙贝贝身体上方响起。
孙贝贝惊恐的发现,搂住自己求欢的人竟然是靳何从。
“啊。”孙贝贝艰难的喊出了第一个音节。
她的嗓音低哑微弱毫无意义,孙贝贝运足了力气奋力一吼:“啊——”
“吓死人了!”从卫生间回房间的孙然然被姐姐陡然发出的喊叫吓得一抖,“姐!你干嘛啊?”
惊骇着趴坐起来的孙贝贝捂着心口摇头:“没事,没事。”
孙然然看了看电子钟:“姐,你做恶梦了?”
“吵着你了?”孙贝贝抹掉额头的汗水问道,“几点了?”
“十二点半。”孙然然坐到孙贝贝床边不大放心的说道,“要不咱俩一块睡吧。”
孙贝贝拒绝了:“明天你还得上学呢。再说这床这么小,两个人也躺不下。赶紧关灯吧。”
下半夜,孙贝贝继续失眠。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都很忙,今天跟自己说无论如何要坚持更新。
谢谢所有支持然仔的童鞋们。
谢谢收藏,谢谢留言。谢谢。
9
9、纠结 ...
六月三日孙贝贝在辅导员张老师的紧急集合令的召唤下火速赶回了南江市。
孙贝贝原先是想陪着孙然然度过高考的,眼见着计划泡汤,临行前她少不得多嘱咐了孙然然两句。
孙然然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儿,别人高考都愁眉苦脸的,独独她仍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偏偏她老人家又不是那种成绩好到冒尖的学生,孙然然心里颇为她捏了一把汗。
孙峥嵘的车祸惨剧被孙贝贝刻意的避开了,因此孙贝贝觉得自己替妹妹抓的那两个作文题目八成是要落空的。
万一孙然然因为失落太大而紧张的话,她岂不是害了这丫头了?
孙贝贝在纠结的同时接到了纺织学院学生处组织本届毕业生开会的消息。
历史的车轮在这里再度重复了以往的轨迹,孙贝贝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贝麓远的演讲将于六月十五日在纺织学院举行。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学生处将在本院挑选一批优秀学生来参加近距离观赏贝麓远真人的活动。
演讲之后的小型座谈会的参加者名单其实早已内定,开会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讲得慷慨激昂,坐在会议席后排的王慧瘪了瘪嘴巴小声抱怨道:“这次挑的人未必个个都是顶尖。”
紧挨着王慧的孙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不是考试,哪有统一的标准?”
王慧掐了孙贝贝一把:“不争气!”
孙贝贝嘶了口凉气:“疼!”
王慧用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苍老语气缓缓说道:“挑男生,务必以其家世为首要考量。挑女生,务必以其容貌为首要考量。然此次挑中之女生者,无人容貌能出汝之右。汝何故自甘堕落?”
王慧说话的同时主席台上学生处李处长正好在报入选者的名字,李处长的普通话有口音,故此他将“吉化梅”念成了“鸡花妹”。
台下的人迅速哄笑成一片。
她也曾经哗众取宠过,她也曾经同吉化梅争夺过。但是现在,孙贝贝只是淡淡的说道:“不用以色事人是我的幸运,何来自甘堕落一说?”
“说得好!”陡然响起的男声吓了孙贝贝一跳。更叫她吃惊的是,转过头来同她微笑的不是别人正是吉化梅的男朋友学生会即将卸任的会长李中原。
王慧的面孔难得的也红了。毕竟背后议论旁人是不礼貌的行为,被人当场抓包更是难堪至极。
孙贝贝无语了。
李中原目光炯炯的打量了孙贝贝一番后转回了头。
王慧凑到孙贝贝耳边小声嘀咕道:“旧情复燃?”
这回轮到孙贝贝掐王慧的胳膊。王慧忍住剧痛继续嘀咕:“他的眼里满是春/情,姑娘你要小心。”
男人都是这样,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孙贝贝心生恶意,故此她狠狠的瞪了李中原一眼。
李中原再度回头,两人的视线相聚。
李中原错愕,孙贝贝呆滞。
李中原回头闷笑,孙贝贝垂头对手指。可恶太可恶——孙贝贝无声的呐喊着。
百思不得其解的王慧附耳问道:“李生和姑娘你怎么一对眼就天雷勾动地火了?”
孙贝贝摸到王慧肉肉的小爪子准备开掐,王慧嘻嘻笑道:“我可喊了啊。”
孙贝贝咬牙切齿顺带用眼神宰杀了王慧一番。王慧从口袋里掏出纸笔下了张纸条递给孙贝贝,纸条上写着——撞到本年度最不可思议的奸/情后,为了封嘴,你是否应该请我吃肉?
神马?孙贝贝不解。
王慧老神在在的收回本子唰地撕下来揉一揉递到前排,李中原接过了纸条。
孙贝贝差点背过气去。
王慧安抚的摸摸她的左手:“你没反对。”
孙贝贝磨牙:“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犯法。”王慧笑了。
前排的李中原已经递回了纸条,王慧急忙接了过来。
李中原的回答是——不是不可以,只是以我男性的视角看来,你更需要瘦身。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了,会议终于结束,趁着散会的混乱和嘈杂王慧哇呀呀呀的叫了起来。
李中原淡定的起身,走人。
孙贝贝不淡定了,趁着王慧惨叫的空当孙贝贝夺过纸条展开一看,之后,孙贝贝发自肺腑的露出了一个王慧式的夸张笑容。
王慧恼羞成怒扑了上来,孙贝贝急忙开溜。
在散会的人潮中逃亡和追逐都是需要技巧的,孙贝贝占了先机故此王慧的追逐更加困难。
出了会议室的大门,视线豁然开朗,王慧认准了孙贝贝的身影后预备开跑。
一只手拉住了王慧的衣袖。“王慧。”李中原喊住她。
王慧抬头用鼻孔对着李中原——实施难度异常的大,因为李中原高出王慧二十公分。王慧强忍着颈项的不适哼道:“干嘛?”
李中原笑了:“老乡跟你开个玩笑你也生气?”
李中原原本就长得斯文帅气,王慧放弃自虐恢复正常:“找我干嘛?”
李中原笑道:“不是你说要吃肉的吗?”
王慧脑子一转即刻叫了起来:“你别想!想都别想!”
“想什么?”李中原双眼含笑。
面对帅哥的大放电,王慧的面孔不争气的红了一红:“贝贝不会理你的,你想脚踩两只船,没门儿!”
李中原面容一整严肃的答道:“吉化梅只是利用我而已。我跟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王慧后退一小步:“你跟我说干嘛?”
李中原恳求道:“帮我约孙贝贝出来吃饭,好不好?快毕业了,也许今生再也见不到她一面了。请你了。”
王慧低头不语。
“王慧你最善良了。”
王慧没有抬头,她咬住嘴唇想了会儿说道:“试一试,不一定有用。”
事实上,果真没用。
心浮气躁的孙贝贝一门心思等着发毕业证,如果不是因为学校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们一定要等到贝麓远的演讲结束了才能离校实习,孙贝贝现在就想出去找工作了。
孙然然的高考终于到来。
期间孙贝贝和徐勤妹通了两个电话。孙峥嵘也完成了他的诺言,孙然然高考期间他果真没有出差也没有出去赌钱。
孙贝贝的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和甜美。
平安的度过了这一劫之后,她只想凭着自己的努力过普通人的生活。平安,这一次她只求平安。
六月九日晚上,孙贝贝的手机响了。
电话接通后,孙然然高分贝的尖叫瞬间刺穿了孙贝贝的耳膜。
“姐——”
孙贝贝急忙将手机放远一点:“声音矮一点,吵死了你。”
“中了,全中!”孙然然兴奋过度的嚷嚷着,“姐!全中啊!”
孙贝贝要过一刻才明白孙然然说的全中是什么意思。
血液顿时冰凉,六月天里,孙贝贝的心刹那间冰冻了。她机械的答道:“很好,保密。”
电话那头的孙然然果断的应道:“那是肯定啊。我明白的。等我估好了分数再告诉你。姐,你会回来帮我填志愿的吧。”
面对妹妹的信任依赖以及过高的评价孙贝贝百感莫名,她控制住情绪的波动缓缓说道:“会的。我先挂了。再见。”
孙贝贝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爸爸无恙,妹妹的高考题却没变。
否极泰来似乎可以解释她此刻的遭遇,但是孙贝贝心底的不安却在慢慢扩大。
随着六月十五日的缓缓逼近,校内的热切气氛也越来越浓。
贝麓远的照片邦美公司的宣传海报,整个南江大学凡是可以贴纸的墙壁全被糊了个遍。
吉化梅忙得脚不沾地,王慧鄙夷道:“我估计让她全/裸着去招待贝麓远她都是愿意的。”
孙贝贝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六月十四日晚上,孙贝贝宿舍的窗外突然传来了吉他声。这栋老式女生宿舍因节俭等等原因充当着女生宿舍区的外墙,所以一楼的宿舍必须整日合上北面靠近路道的窗帘,孙贝贝的宿舍自然也不能幸免。
吉化梅的死党们首先发现了异样。
死党甲曰:“好熟悉。”
死党乙曰:“李中原。”
死党丙曰:“梅梅,你好幸福。”
当事人吉化梅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骄傲,她早就知道李中原不会舍得放弃。
吉化梅摆足了姿态说道:“谁理他。”她正想着听完这首歌再去拉开窗帘,就听见窗外李中原大声吼道:“孙贝贝,我爱你——”
王慧“噢噢”怪叫一声:“我不会是听错了吧?”
吉化梅怒气冲冲的跑到北窗户旁拉开了窗帘。
李中原冷静的说道:“请你让一让,我不是找你。”
饱尝了吉化梅四年毒舌功的王慧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王慧挤上前去乐呵呵的问道:“哎,我说李中原,你找谁啊?”
李中原正要开口吉化梅就哧啦一声拉上了窗帘。
王慧拦住她:“干嘛呢你?这是公共设施,不是你的私人财物。”
吉化梅喘着粗气:“有男生在我们都不方便!”
王慧冷笑道:“那平时你怎么不问问我们方不方便?被人甩了你就不方便了?”
吉化梅抬手扇过去,王慧偏头一闪,闪过之后王慧讥笑道:“等你傍上贝麓远再来跟我们抖和也不迟啊。这都还没名没分没关系的,你得瑟个啥呢?”
吉化梅恨道:“你们嫉妒我!你们嫉妒我!”
王慧笑道:“就你这小身子板的,是有胸还是有臀啊?”
吉化梅双目喷火:“我清纯!我不像某些狐狸精一样勾人!”
王慧怒了:“你少含血喷人!”
抱着书看的孙贝贝再也忍不下去了,孙贝贝摔了书冲过来拉开窗帘一看,抱着吉他的李中原果然还在。
孙贝贝拧眉怒道:“李中原,你祸害我祸害够了没有?”
李中原不卑不亢的答道:“我仰慕你。你是唯一一个没报名不愿趋炎附势的女孩子。”
吉化梅抢白道:“你竟然为了这个理由和我分手?她是假清高!她——”
“够了!”孙贝贝扬高嗓音说道,“你们要闹要疯和我不相干,如果再把我牵扯进去我就打电话给保卫科了!”
这场小小的风波加剧了孙贝贝心底的烦躁和不安。
原先的记忆里,这些事情都是没有发生过的。
孙贝贝并不是不想看一眼贝麓远的。但是,孙贝贝想到了那些纠结的往事便情不自禁的纠结起来。
贝麓远的演讲会,她要不要去偷偷看一眼呢?
作者有话要说:贝麓远下一章会被放出来,接下来他的戏份很多,所以都不要急啊。
然仔这一章又是改了又改,先前的铺垫戏份还是要足一点的。
10
10、重逢 ...
贝麓远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大厅刹时沸腾了。
身处倒数第二排的孙贝贝安静的坐在位子上,透过一层又一层的人影,贝麓远的身形稍嫌模糊。大屏幕上刚刚给出贝麓远一个特写,下面的尖叫就响彻了天。
王慧扯着孙贝贝的胳膊不停的晃动:“佛祖啊,观世音啊,我的小心肝啊——”
孙贝贝无奈的抽回自己的胳膊。
大屏幕上的特写太过触目惊心,孙贝贝遥遥的看向演讲台后熟悉却又模糊的身影,心中的感慨并不是不沧桑的。
贝麓远的嗓音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大屏幕上的贝麓远指着大屏幕方向问道:“请问这是谁?”
哈哈哈哈的笑声中整齐划一的——“是你”响了起来。
贝麓远挑一挑眉毛,这个男人不笑尚可一笑便备显凉薄,然而正是这冰冷的笑容在他的眼角眉梢唇边勾勒出诱惑人心的奇异邪魅。
这种无所谓的慵懒神情激得在场的少女们即时尖叫起来。但是,谁也没有料到贝麓远接下来会半垂下眼睑轻咳着抿唇问道:“是我吗?”
这分明是一种害羞的神色。一闪而过的羞涩再度引发了全场持久的尖叫声。
王慧一直在嚷嚷:“完了完了完了!一对一万的调情,我中弹了我!”
贝麓远的行径虽然做作,但是这种做作却要命的勾人魂魄。酸涩难辨中,孙贝贝将右手食指塞进了牙缝里慢慢的啃咬着。
上一次,他好像也是这么骚包。
但是其实她知道,他只是一个无情冷漠悭吝的男人而已。孙贝贝不停的说服自己,所以,她今天根本就不该来听这场该死的演讲!
“无聊!”孙贝贝咬牙切齿。她承认自己这样很幼稚,可是该死的是此时的她的确急需宣泄心头泛滥的狂躁。
“是很无聊。”孙贝贝的身后突然有人接话,而且还是李中原。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孙贝贝黑线了,刚刚来的时候她的身后明明就没有李中原这个人。
李中原趴着孙贝贝的椅背小声的说道:“一对一万的调情应当是偶像明星应尽的义务,以贝麓远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幼稚得可以。”
孙贝贝被恶心到了。她推了推情绪亢奋的王慧:“让一让,我要出去。”
High到极点的王慧大力的箍住孙贝贝的胳膊:“陪我一起看小贝,小贝好帅啊,我心跳得不行了,我要扑过去了啊啊啊啊啊——”
孙贝贝揉了揉眉心,周围的人都妖魔化得可以,想要突出重围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李中原拍了拍孙贝贝的肩膀:“想走吗,跨到我这里来。”
孙贝贝本能的厌恶着来自异性的肢体接触,她下意识的怒道:“别碰我!”
李中原处在最后一排,从他那边走的确可以出去。但是李中原也必定会跟着她身后说些不知所谓的废话。
与其去忍受李中原的骚扰,不如就地休整。虽然整个演讲大厅的气氛太过狂热,也虽然演讲中的贝麓远和台下的互动吵得孙贝贝心烦意乱。
孙贝贝闭着眼睛按住眉心垂着面孔无奈的等着演讲结束时刻的到来。
提问时间终于到来,台下立即举起了无数双手。
贝麓远笑了笑:“还是传小纸条吧。”还是那么凉薄,还是那么勾魂。
台下的人群愈发的狂热。
王慧急得直戳孙贝贝的肩膀:“问什么?问什么?贝贝你说我问什么好呢?”
孙贝贝张开眼睛冷漠的说道:“不可能抽到你的,问了也白问。”
孙贝贝冷漠的神情同贝麓远的凉薄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王慧看得呆了呆:“哇,你不要这么酷好吧?”
孙贝贝垂下面孔继续按住眉心假寐,王慧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我就这么写。”
演讲台上,贝麓远和主持人吉化梅进行着如下对白。
吉化梅:“贝先生,纸条是传上来再抽取呢?还是您先挑号码再收小纸条?”
贝麓远淡笑道:“就抽尾数为8的座位吧。请各位将座位号写在纸条上,谢谢。”
分散在各处的学生会成员闻言立即出动收集问题,台下大规模的骚动再度开始。
王慧突然掐住了孙贝贝的脖子:“你的运气太好了你!你是18号哎!贝贝,快点写啊,有人过来收问题了!”
孙贝贝皱眉道:“我没问题,我弃权。”
王慧怒了:“你敢!”
孙贝贝干脆捂住眼睛不理她,只听见王慧的嗓音顿时变得很狗腿:“等下啊,我写上座位号。”
心情烦躁的孙贝贝反应略微迟钝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王慧已经将小纸条交上去了。
孙贝贝傻眼了:“你干嘛?”
王慧嘻嘻笑道:“你没问题我有啊,你不问我问呗,总不能白白浪费机会吧。”
“你疯了你,让开让开,我要出去。”急了眼的孙贝贝站起身来就要冲出去。
王慧抱住她的腰身笑道:“哎,你追不回来的。娱乐一下嘛,回头我请你吃肯德基!”
路人甲李中原急忙跳出来抢戏:“王慧,你这么粗鲁会吓到孙贝贝的。快放开她!”
王慧“恶”了一声:“拜托,你这样才会吓到人的好不好?我们家孙贝贝不待见你这样的,你自行消失好不好?”
李中原直接找到正主儿:“贝贝,你不舒服吗?我陪你出去好了。别怕,你跨过来,我会接住你的。”
李中原左右的男生立即低声哄笑起来,孙贝贝狠狠的瞪了这帮男生一眼:“我跟你很熟吗?谁允许你跟我开这种玩笑的?”
王慧拉过孙贝贝的胳膊安慰道:“别理他们,一群疯子。”
孙贝贝的头还未转过来,台上的贝麓远就问道:“F区18排18号是哪位同学?”
孙贝贝的心中一片空白,震惊中她只听见王慧夸张的嗓门:“贝贝,是你。”
孙贝贝呆滞转回头看向了贝麓远,隔着遥远的距离,他是万人瞩目,她是芸芸一员。
贝麓远凉凉一笑:“F区18排18号的这位同学,请你站起来一下。”
王慧激动的推搡着孙贝贝:“快,快,站起来。”
无数道眼光从四面八方射来,慌乱中孙贝贝摸到王慧的大腿上掐了一把:“你站,你站!”
王慧被掐得跳了起来。
贝麓远饶有兴味的笑着问道:“你就是F区18排18号的同学吗?请问你怎么称呼?”
一支话筒传送到了王慧手中,王慧笑呵呵的答道:“我是19号。不过您手里那个问题是我问的。”
贝麓远的眸色微微一闪,跟着他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指尖捏着的小纸条:“我想给你做媒,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没有?”
台下顿时哗然。
王慧红着面孔说道:“对啊,这个问题就是我问的。您公开的资料上显示您没有结婚记录。但是我想问的是,贝先生,你有结婚意愿吗?你有以结婚前提为交往目的的女友吗?”
整个会场变得静悄悄。孙贝贝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如此困难,她蜷缩着将身子躲在了前排座椅的下方。
贝麓远摸了摸耳朵,动作俏皮而又洒脱。贝麓远答道:“暂时还没有你说的这种女友。”
王慧一鼓作气的问道:“那么贝先生,你有结婚的意愿吗?”
贝麓远笑了:“如果我说有呢。”
王慧大声说道:“那我就要给你介绍一个女朋友!”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切——”的声音。
王慧急道:“女生都不准开口。现在我来问所有的男生,咱们南江大学的第一古典美女是谁?”
孙贝贝的血液停止流动了。
拉拉杂杂的应答声响了起来。孙贝贝的名字被提及的音频很高。当然也有说别的名字的,也有女生的嗓音夹杂在其中的。
抱住话筒的王慧大声吼道:“纺织学院的男生们雄起——”
大厅里哄笑成一片。
耍宝的王慧喊道:“纺织学院的男生们跟我一起喊,一、二、三、孙贝贝——”
“一、二、三、孙贝贝!一、二、三、孙贝贝——”
轰轰隆隆的声响中,孙贝贝的面色已经惨白如雪。
贝麓远的嗓音如魔咒般响起:“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结识一下这位古典美女?”
王慧答道:“当然有,她就在我的身边。”
让她死了吧。让她消失吧。孙贝贝双手抱头缩得更低。
王慧拉了一下孙贝贝,没有成功,再拉,还是没有成功。
杂七杂八的嬉笑声中,一个男声吼道:“孙贝贝,孙贝贝,孙贝贝,孙贝贝……”
跟着,整个会场里都响起了“孙贝贝,孙贝贝,孙贝贝……”。
王慧大声的说道:“你害什么臊啊!可别给我们纺织学院丢脸啊!快站起来!”
大姐,你手里有话筒的好不好?话筒会扩音的好不好?
孙贝贝在“噢噢噢噢”的声响中姿势惨烈的站了起来,上刑场的勇士也不过就是这个姿态了。
演讲台上的贝麓远离得很远,分明知道他看不见她,但是孙贝贝却偏偏心跳如鼓。
王慧继续对着话筒问道:“贝先生,请问你有何感想?”
贝麓远的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他风趣的答道:“如果我说不美,相信在座的各位一定不会放过我。但是,我不得不说,隔得太远,我实在是看不清楚。可以给这位同学一个特写吗?”
充当着背景的主持人吉化梅联系了一下摄像,之后她答复贝麓远:“有点技术问题,不好意思。”
贝麓远耸了耸肩膀:“那么,可以请这位同学屈尊到演讲台这边来一下吗?”
“噢噢噢噢噢噢”的声响合着鼓掌的节拍催促着孙贝贝前行。
王慧干脆捏着话筒半拖着将孙贝贝送到了宽阔的通道里。
脚下的通道那么的宽又那么的远,孙贝贝一脚深一脚浅的往迷糊的前方迈去。
终于看到了演讲台,终于踏了上去,孙贝贝呆呆的立在主席台的边缘,吉化梅抢先一步拦在孙贝贝身边笑问道:“贝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鼓励的话要送给这位同学的?”
贝麓远单手撑着演讲台微微一笑:“原本我是想同这位同学握手的,但是现在,我改变这个主意了。”
孙贝贝瞪大了眼睛看着越走越近的贝麓远,他也回来了?他要来扇她一个耳光吗?
他要来复仇了,他是最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贝麓远在孙贝贝面前站定,他的目光平静镇定难辨情绪。贝麓远指了指吉化梅手中的话筒,吉化梅立即将话筒递到贝麓远唇边,贝麓远面对着台下凉凉的说道:“我觉得我应该同这位同学拥抱一下,各位意下如何?”
哄笑鼓掌口哨声铺天盖地。
笼罩住孙贝贝的是梦中那熟悉而又浓烈的甘草气息。贝麓远坚强有力的臂膀猛地箍住了她的身躯,孙贝贝骤然石化。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需要动力啊。各位给点鼓励吧。
11
11、应劫 ...
接下来的小规模茶话会,因为贝麓远的点名,孙贝贝和王慧插队了。
王慧的笑容里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浪漫与喜悦,孙贝贝知道有一种女孩子的确是这样的,她们总是打着无邪的招牌不遗余力的围着目标男人转圈。
曾经的她就是这样,从某种角度上说,她和王慧是同一类人,所以她熟悉王慧的所有举动也了解王慧的所有意图。
贝麓远的确金光闪闪,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只帅气的金龟。那些身材走形的所谓成功人士是现实版的钻石王老五,而贝麓远则是童话版的。
所以,王慧的疯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孙贝贝不是不厌恶王慧对她的利用。但是,真正令她耿耿于怀的,是贝麓远极其受用的神情,很明显的,贝麓远被取悦了。
孙贝贝安静的将自己藏在角落里,在这个小型多功能教室里,贝麓远是理所当然的主角。
话筒什么的早已准备妥当,但是吉化梅还是很负责的重新检查了一遍。末了,她将练习了若干天的温柔笑容对准了贝麓远:“贝先生,可以了。”
教室里的其他人均已入座,此时保持着站姿的就只有贝麓远吉化梅以及充傻装楞的王慧了。
教室中央的位置很显然是贝麓远的专属,贝麓远从容的落座。
王慧用欢快的语气说道:“我是贝先生钦点的插班生,没我的座位我就站着好了。”
贝麓远随意看了看自己身侧,稍后他对温柔可人的吉化梅说道:“在我旁边给她加个座位吧。既然是茶话会,大家就随性一点好了。”
王慧的眸中瞬间迸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悦,而吉化梅脸上的笑容霎时就僵了。情绪都很极端的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对方,王慧含笑,吉化梅含恨。
多功能教室能有多大?二女相争的画面惹得“切”“嗤”之类的语气词嗡嗡不绝,孙贝贝低下头去不忍再看。
此时的她们就是曾经的她。
更可怕的是,她们不知道,赢了便是输了。贝麓远不过拿她们当玩物罢了。
贝麓远垂下眼睑抿了抿唇,凉薄的笑意爬上了他的眉梢。贝麓远摩挲着话筒低声说道:“还有大家公推的那位古典美女,也一并替她加个位子吧。”
无数双眼睛探照灯一样的刺向了孙贝贝,孙贝贝僵硬的摇了摇头,拒绝的措辞尚未想好吉化梅就劈山赶海的走过来挽起了她的胳膊。
吉化梅恶意的低语道:“就凭她也配独领风骚?”
孙贝贝挣开了吉化梅的手臂冷道:“我管不着你们,你们也别拿我当道具。”
怎料吉化梅突然放开了嗓子笑道:“大家给孙贝贝鼓鼓劲儿啊,咱们的校花害羞了——”
拧眉的一瞬间孙贝贝的视线同贝麓远的撞上了。
贝麓远的眼神平淡且冷漠,这种陌生的注视令孙贝贝的心脏猛地坠了一坠,说不清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孙贝贝下意识的往前迈了半步。
吉化梅冷笑着扶住孙贝贝后腰往前一推,幸好孙贝贝穿着平底鞋,即便是这样孙贝贝的脚下也微微有点打晃。
贝麓远重新垂下眼睑看向了面前的话筒,他淡淡的说道:“经过此次,我估计贵校再也不会邀请我这种随性人士来做演讲了。所以,我还是很珍惜和各位的交流的。大家有什么问题就请随意提问好了。”
一本正经的神情,调侃的语气,贝麓远再度调动起了所有人的热情。
茶话会正式开始了,立在走道上的孙贝贝自觉十分碍眼,她只得顺势坐到了新增设的位子上去。
王慧投来一瞥,孙贝贝不予理睬,她垂目低首眼观鼻鼻观心保持着沉默不语的状态。
贝麓远点了一名男生,男生问道:“邦美的迅速成长有目共睹,贝先生能给我们分析一下原因吗?”
贝麓远笑了笑,熟悉的凉薄与邪气自孙贝贝眼角的余光里慢慢渗入。孙贝贝更低的低下头去,耳边传来了贝麓远特有的低沉嗓音:“邦美的模式其实同南江的批发市场很相似。”
大家哄笑了起来。南江是著名的床上用品生产基地,只可惜此地没有什么叫得响的牌子,故此南江的布匹批发市场和卖青菜萝卜的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贝麓远说道:“我没有开玩笑。邦美没有实体的生产厂家是众所周知的,我们做的其实就是一个概念。”
贝麓远的经营思路的确独辟蹊径,孙贝贝曾经无数次听人说起过他的传奇,也曾经多次听他自己说过那段奇特的成功经历。这是一种成功人士的自我标榜,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
就在孙贝贝忍不住像过去那样暗自嗤笑的时候,贝麓远说:“以上我说的都是些官样文章,大家可以在百度上搜到以上的文字介绍。说实话,我也借鉴了一下。”
多功能教室里再度哄笑起来。
贝麓远跟着说道:“其实,我当初的压力也很大。很多人都对我说你一定会失败。说这句话的人里面包括了我当初的投资方。”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贝麓远舔了舔嘴唇笑道:“我对自己说,背水一战,若败必死。如果换成今天,我不会那么去做。所以,我要告诉你们在座各位的是,做好所有的理论认证,然后孤注一掷。唯有年轻的时候才会有拼搏的热情,唯有年轻的时候才会有想象的激情,唯有年轻的时候才会有勇于实践的能力,珍惜你们的青春岁月,不要蹉跎,不要害怕,相信自己。”
掌声响起的时候,孙贝贝才发现自己正在盯着贝麓远发呆。
贝麓远并没有看她。
他没有回来。
他仍旧是这个意气风发的他。
所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不会再缠着他,而他也不会再用那种掂斤掂两的试探目光去同她调/情。
孙贝贝知道这一次她应该如释重负,她所求的无非就是平安祥和。然而她的心口位置却突然胀满了空荡荡的失落。
她爱贝麓远。
她一早发觉自己爱的是他本人而非他的钱财。但是他们之间有着那样糟糕的开始,贝麓远一早将她归纳到了玩物系列。无论她怎样的努力无论她怎样的争取,他始终不肯平等的同她对视。
孙贝贝只是贝麓远的玩具。
所以,他没有回来也好。
这样,他就不会记得那些腌臜的往事。
这样,她才可以得到新生。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魂游天外的孙贝贝呆了片刻后才知道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对面的吉化梅热心而又礼貌的打着手势示意她关掉铃声。
孙贝贝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来关掉了。
不过隔了两秒钟,孙贝贝甚至还没来得及关机,她的手机就又尖锐的叫了起来。
贝麓远绅士的摊了摊右手:“不要紧,你先接电话吧。美丽的女生总是会得到更多的宽容。”
孙贝贝胡乱按下了接听键送到耳边,电话那头顿时炸响了带着哭腔的喊叫:“姐!姐!妈出车祸了!妈被人撞了!”
孙贝贝霍地站了起来吼道:“你说什么?”
“妈妈被人撞了!我在医院!爸爸在浙江!”
“妈妈怎么了?”孙贝贝的口腔里刹那间涌满了铁锈味儿。
“妈妈在重症监护。我进不去,看不见,不让进去。说是昏迷了。”孙然然混乱的提供着讯息。
坚守的信念瞬间坍塌,孙贝贝茫然的说道:“我就来。”
孙贝贝抬脚就往外跑,迈到第二步的时候一股甜腥涌上喉头,孙贝贝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巴。
尖叫声抽气声不绝于耳,怎么了?孙贝贝迷迷糊糊的想着。
一双臂膀稳稳地控制住了她颤抖的身躯,贝麓远说道:“快,送她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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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仔感冒,吃药咳嗽中。童鞋们要保重身体啊。
12
12、转折(上) ...
头痛欲裂——这是孙贝贝的第一感觉。
孙贝贝急于弄清自己所处的环境,但是她的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隐约中听见有人在说:“急性胃黏膜出血,问题不是太大。江大附医这边的中医专科很好,已经开过方子了。”
孙贝贝疑心自己身处梦中,因为,她竟然觉得说话的人是马秘书。
果然是做梦了,她居然又听见了贝麓远的声音: “病因问过了没有?”
“说是什么郁怒忧思,中医就是这样,说的话务必都叫你听不明白。”
“那就换个医生,换个说话你能听明白的。”
喉头的甜腥更甚,孙贝贝努力睁开眼睛,闪耀的白光刺得她连忙闭紧了眼皮。
“贝贝,你醒了吗?”王慧惊喜的握住孙贝贝的手,“吓死我了,你刚才吐血了。”
挂在床头的点滴瓶子和插在手上的针头告诉孙贝贝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而已。
张口的一瞬间喉咙有点干哑,孙贝贝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王慧皱眉道:“医生让你多休息两天。”
孙贝贝看了看点滴瓶子:“现在几点了?”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医生嘱咐说你只能喝半流质。”王慧拍拍孙贝贝的面孔说道,“别担心,医药费学校全免。因为,——”
王慧迟疑了片刻说道:“你妹妹打来电话说了情况。”
孙贝贝急道:“我妈妈怎么样了?把手机接给我。”
王慧连忙把桌子上放着的手机递给孙贝贝,孙贝贝用没有扎针的右手掀开了手机按下了妈妈的手机号码。
接电话的是孙峥嵘。孙峥嵘焦急的问道:“贝贝,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妈妈醒了没有?哪里被撞伤了?撞在什么地方?”
孙峥嵘答道:“不是撞伤的。你妈她是被卸货的卡车上掉下来的箱子砸到的。没有大问题,你不要急。你自己身体怎么样?”
吊针的药水滴得太慢,孙贝贝急急的说道:“等点滴打完了我就回去。”
孙峥嵘叹了口气:“你妈妈已经出了意外你就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这边有我和然然,你要照顾好自己。你们老师说你还要观察两天,等医生同意你出院的时候你再回来。”
孙贝贝心口一疼眼泪哗啦啦的就掉了下来,她忍住哽咽低声答道:“嗯,我知道。”
孙峥嵘又嘱咐道:“你们辅导员说学校给减免了医药费了,我明天叫然然给你打一千块钱过去,你让你的同学帮你取出来。吃点补品,别省。自己多保重。”
孙贝贝梗着喉咙答道:“我自己攒着,有的,不用钱。”
孙峥嵘的呼吸也重了点,他说道:“那就挂了,你别心急,养好了身子再回来。”
尽管孙贝贝心急如焚,但是主治医生却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出院。附医这边的一个实习医生甚至板着脸孔吼她:“再烦就把你关起来。”
王慧咯咯地笑,她小声的附在孙贝贝耳边说道:“以前这家伙给你送过花的。你忘了,人家就由爱生恨了呗。”
抱着病例卡的实习医生在门口踉跄了一下,随即房门就被合上了。
孙贝贝无心调笑,她烦躁的闭上眼睛说道:“还有两天才能出院。”
王慧安慰道:“你自己得放宽心。不然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你妈妈?”
孙贝贝长长地叹了口气,但是胸口的郁结并没有随着呼出的气息而消减。
王慧想了想又问:“像你妈妈这种情况,恢复期的时候都需要有人贴身照顾的。你妹妹暑假可以照顾她,不过,过了暑假她就要出去上大学了。那时候你爸爸又要出去跑运输,你妈可怎么办呢?”
孙贝贝想了想答道:“我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她。”
王慧垂下眼睑说道:“那你不出去找工作了?你真的要回藕亭?”
孙贝贝肯定的点了点头:“是,我回去。”这样一来爸爸的压力就大多了,但是只要他不去赌钱,家里还是可以过得下去的。
王慧的眸中闪过一丝窃喜,但是抬起头来的时候她的脸上却漾满了真挚的笑容。王慧握住孙贝贝的胳膊说道:“贝贝,祝福你,你们一家都会平安的。”
“谢谢你。”孙贝贝反手拉住王慧的手,“谢谢你照顾我,耽误了你很多的时间……”
王慧娇嗔道:“说什么呢?咱们是好姐妹啊!”
孙贝贝低头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我晕倒后,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王慧飞快的答道:“辅导员啊。”
辅导员?辅导员当时不在会议室的。孙贝贝微微蹙眉。
王慧跟着说道:“贝先生他扶住了你,你吐血了会场都乱了,然后隔壁的辅导员就赶过来了。你知道的,茶话会还要继续的嘛。”
孙贝贝咬了咬嘴唇,终究她还是痴心妄想了,那果然只是一个梦而已。
王慧说道:“茶话会一结束我就赶过来了,那时候你已经打上点滴了。”
不管怎样她都是要谢谢王慧的,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忙着做求职资料,王慧对她的帮助她会永远记得的。
孙贝贝说道:“王慧,我这儿没什么事你就先走吧。你的求职资料怕还没做好吧。”
王慧的眸色闪了闪:“没事儿,等你回家了我再去弄好了。还有两天你就回家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就让我多陪陪你吧。对了,你的毕业证我给你带来了,你看。”
王慧将毕业证放在了孙贝贝膝头,她笑着说道:“你看你,照片上拍得这样漂亮,我要是有你一半好看我就知足了。”
孙贝贝的心情得浮躁很,她勉强的笑了笑:“别拿我取笑了。”
王慧的语气似叹似怨:“谁拿你取笑了,我是说真的。”
这个话题孙贝贝并没有放在心上。
好容易熬到了出院日期,孙贝贝简单的将宿舍里的东西收了收便回家了。
毕业证已经拿到了手,孙贝贝立即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所以,能带走的东西她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她就送给了王慧。孙贝贝的措辞很得体,她说:“你能用上的就留着自用,不能用的就请你帮我扔掉。我急着回家,一切就都麻烦你了。”
王慧的语气含着奇怪的酸味儿:“你们家条件那么差,你怎么舍得扔东西,可真不会过日子啊。”
到了汽车上的时候,孙贝贝才有空回想王慧奇异的语气和神情。
王慧家的条件也不是太好,要不然王慧也不会同她走得这么近。大学里的分类无非就是这样,消费能力差不多的人在一起玩。要是王慧家的条件还可以,她就该和吉化梅一起称兄道弟了。
孙贝贝心底的一点离散之情被王慧的奇怪言谈彻底给打碎了。
刚刚恢复的身体仍旧虚弱,孙贝贝很快就盹着了。
等到她赶到藕亭人民医院的时候,她的双腿早已虚脱了。
孙峥嵘和孙然然都消瘦了很多,孙贝贝还未来得及开口,孙峥嵘就说:“怎么这么瘦?”
孙然然扑到孙贝贝怀里一阵痛哭,孙贝贝摸摸她的头发问道:“妈妈怎么样了?能进去看看她吗?”
孙峥嵘答道:“昨天醒过来了,医生说为了安全起见,多观察两天,明天再转到普通病房去。重症监护不能进去。你呢?你身体怎么样?”
孙然然抱着孙贝贝的脖子哭道:“姐,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孙贝贝气虚得很,她拍拍孙然然的手说道:“坐下来说吧。”
重症监护室外嘈杂得很,孙峥嵘说道:“到旁边的大厅坐着说话吧。你就是在这儿也看不见你妈。”
孙贝贝同孙然然紧握着双手走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孙峥嵘说道:“晚上我在这儿值班,你们俩回去。然然你给你姐姐炖点汤补补。”
孙然然点头说道:“知道了。”
孙贝贝问道:“妈究竟哪儿受伤了?”
孙峥嵘答道:“脑子里的淤血不多,差不多也散了。就是她摔倒的时候被经过的小汽车压到了左腿,左小腿要做复健。”
孙贝贝听得直揪心,她急忙问道:“以后能走路吗?”
孙峥嵘抱着头发耙了耙:“要看今后复健的情况。”
“肇事车辆都抓到了吗?”孙贝贝问道,“家里的钱够看病吗?”
孙峥嵘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妈先是被路边卡车上掉下来的箱子砸到了,后来又被经过的车子撞了,所以这两辆车都在扯皮。医药费医院里暂时没要交费,不过可能过几天就会要我们自己先垫付药费了。这几天我也去公安局找了几次。”
“那怎么办?”孙贝贝问道,“汽车不都是有保险的吗?保险公司那边要不要去问问。”
孙峥嵘答道:“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孙然然将脑袋搁在了孙贝贝肩膀上:“姐,我们家房子要拆迁了。”
孙贝贝的脑袋差点要爆炸。那一次也是的,爸爸才出了事,厂里就要房改。这一次唯一的不同就是,出车祸的人变成了妈妈,而且这一次自家不要赔钱给别人。
但是问题的关键是,她们家根本就没什么钱。
爸爸滥赌,家里又要供养她和孙然然两个人上学,妈妈平时省吃俭用外加帮人做衣裳才勉强过得去,现在又要房改,这可怎么办啊?
孙贝贝咬住嘴唇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去租房子住吧。”
孙峥嵘说道:“昨天我托人找到买家了,我准备把货车卖掉。”
孙贝贝气得呛到了,怒极攻心的孙贝贝脱口吼道:“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学好?卖了车哪来的收入?妈妈都这样了,你怎么这么混啊?”
孙贝贝高分贝的嗓门引来了无数侧目,孙峥嵘急道:“闭嘴!听我说完!”
孙然然连忙捂住孙贝贝的嘴巴:“听爸爸说啊姐,你别急啊。你脸色都煞白煞白的,你别吓我啊!”
孙峥嵘快速的说道:“车子卖了八万九,人家考虑到我家的情况,愿意给九万。这笔钱正好够房改,咱们家两个闺女,总不能一套房子都没有吧。这两个月我和然然在家照顾你妈,有两个月估计她也恢复得很好了,九月份然然去上大学,你妈也不用人整天看着她了。我托了徐三,他哥哥是藕亭牛奶公司的老板,过几天我就去开送奶车。送奶车每天只要开两班,这样我就有时间照顾你们妈妈,工资是少了点,不过只要我不去赌,也应该够用了。”
孙贝贝心头的怒火这才消退了点,她没好气的问道:“那个徐三就是你的赌友,你少跟他混在一起。还有,他说的话能准吗?”
孙峥嵘别扭的说道:“现在去也能上班,你妈妈这儿不是还没好吗?徐三说了,我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去上班。”
孙贝贝说道:“要是不行再另想办法吧,你的驾驶技术不错,找工作应该不难。我的毕业证也领到了,过几天我准备去开发区那边找工作。”
孙峥嵘瞪大眼睛说道:“这怎么行?藕亭能有什么好企业啊?你不是立志要当个设计师的吗?你得去大企业啊!”
孙贝贝没料到爸爸会是这样一个反应,她愣了一下说道:“然然去上学了,你一个人照顾不了妈妈。我们两个人一起照顾妈妈不是更好吗?”
孙峥嵘的态度出奇的顽固:“不行。你不能荒废了。你妈的事儿有我,我的工资养活我跟她,孙然然就交给你了。”
孙然然也呆了:“什么啊?”
孙峥嵘说道:“就这么定了。孙贝贝你去找工作,孙然然的学费生活费你包了。我养活你们俩的妈,你养活你妹妹。”
孙贝贝傻了眼了:“爸,你说什么啊?”
孙峥嵘心平气和的分析道:“咱们家的情况就是这样,房子我们要留下,然然要上大学,你们妈妈不能工作了。我养活一个,孙贝贝你养活一个。我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赌了,咱们两个齐心协力熬过这四年,四年后等然然当老师了,咱们三个养活一个,这日子不就好过了?”
孙贝贝这才意识到孙然然已经填志愿了,她问道:“你报的师范?”
孙然然点头:“叶城师范大学,离家近,本科专科我都填的这个。”
孙贝贝扶住脑袋想了半天:“好,就这么定。孙然然归我养活,不过我还是要留在藕亭。”
苦口婆心了半晌的孙峥嵘终于原形毕露,他臭骂道:“放屁!你个死丫头!你想气死我啊!”
孙贝贝刚要回嘴,她的手机就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的留言是然仔码字的最好动力。
今天然仔忙得要命,下午的时候去蒸包子了。家乡这边的习俗,过年前要准备各种馅儿去加工包子。
咳嗽依旧,明天去医院开点治咳嗽的药。
那位咳嗽了四个星期的同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吧,然仔09年夏天就是这样然后非典了。
身体最重要,各位都要多多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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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转折(下) ...
打电话来的竟然是辅导员张老师,张老师劈头就问:“你人哪儿去了?”
孙贝贝傻眼了:“我回家了。”毕业证都发了,老师怎么还盯人啊?
年近不惑的张老师是个标准的男中音,他大声说道:“哎呀,难怪找不到你。你赶紧回来!邦美在招聘!针对咱们学校招聘设计师两名秘书一名。招聘测试中第一名给予奖励十万,其他人奖励五万。王慧没跟你说吗?你这孩子怎么回家都不说一声呢?”
孙贝贝心口一寒,王慧,难怪早上的时候王慧的神态那样诡异。孙贝贝犹豫着问道:“张老师,报名截止日期是什么时间啊?”
年近不惑的张老师飞快的答道:“报名截止日期是今天,我已经帮你报了名了。面试是后天上午,你赶紧来学校吧。对了,路上注意安全,你的身体也要注意。”
孙贝贝拧着眉毛合上了手机。孙峥嵘问她:“是你们老师打来的?都说什么了?”
孙贝贝答道:“邦美公司在我们学校招聘,聘上了的话还有奖金,一共招三个人,第一名奖励十万,其他两个奖励五万。”
孙然然兴奋的说道:“那太好了。”
孙峥嵘盘算了一下也说好:“卖车的钱正好够房改的,你如果能得到这五万块钱然然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就都有了。”
说完了孙峥嵘又道:“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你身体刚好,实在不行我去跟你姨妈先借一点。凑一凑,总还能把然然第一年的学费给凑上的。”
孙峥嵘变得这样有担当倒是大大出乎孙贝贝的意料。孙贝贝纠结的想了半天,末了说道:“我这就回学校,看看招聘要准备什么资料。家里就托付给你们了。然然你要帮着照顾好妈妈,爸,你千万别去赌了。虽然苦了点,但是我们总能熬过去的。”
孙峥嵘猛地一拍胸脯:“家里有爸爸,别发愁,你只管去吧。”
孙贝贝捡了些必备的物品重新回到了学校。到达学校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见到去又复返的孙贝贝,王慧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孙贝贝奔波了一天委实疲惫得厉害,只可惜早上走的时候她已经将所有的铺盖卷都送给了王慧,面对着空荡荡的床铺,孙贝贝只得强打精神问王慧索要先前自己留给她的蚊帐席子以及热水瓶。
王慧冷笑着答道:“你那些破烂东西用了四年了谁还稀罕?早给你摔垃圾堆里去了?热水瓶倒是还在,你自己找去。”
宿舍里顿时鸦雀无声。
孙贝贝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个结果,虽然她正在败走麦城,但是为了这点芝麻蒜皮的事情同自己怄气实在不值得。
孙贝贝翻出了自己带回头的塑料桶和洗漱用品转头走向了公共洗澡间。孙贝贝简单的用凉水擦了擦身子,套上旧布睡裙后她的脚下就开始发飘了。
木板床上有木刺,直接躺在上面是不行的。她记得宿舍里还有旧报纸,垫一下对付两天总是可以的。
回到宿舍后孙贝贝刚刚放下洗漱用具,坐在蚊帐里的吉化梅就开口说话了:“孙贝贝,我有两条席子。旧的我给你铺上了,不过这条旧的一直在新席子下面垫着。你要是嫌脏你就用水擦一下。”
孙贝贝一抬头,自己的床上果然已经垫了条草席子。吉化梅的好意虽然来得突兀,但是孙贝贝还是连忙说道:“谢谢你。”
吉化梅答道:“不客气。”
王慧的冷笑响起:“她就是进了邦美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人家邦美的报名有限制的,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邦美的。”
吉化梅咯咯笑道:“我关心舍友是因为我善良。我可不像某些人,明知道邦美在招聘还把生病中的好朋友骗回家去。和这种人交朋友可真倒霉啊!也不知什么样的水土才能养出这么落井下石狼心狗肺奸诈歹毒的极品哎——”
王慧急了:“某些人胸大无脑,连报名资格都没有!”
“胸大总没没胸好,长得漂亮的人机会多得是,我可不像某些人,丑的要命还傍着美女吸引男人的眼球。话又说回来,丑女学习好没什么了不得的。我最佩服人家孙贝贝了,美貌与智慧并存哎。邦美要四年得过四次奖学金的,可是人家得了八次。有的丑八怪,勤奋得要命,偏偏只得了四次奖学金。”
“四次正好入围,一点也不浪费,不像你,一次奖学金都没有!”
吉化梅娇笑连连:“哎,王慧,你真有意思啊,你自认是丑女啊你!”
王慧和吉化梅吵翻了天,宿舍里的人都在看着笑话,唯独孙贝贝睡着了。
奔波劳累了一整天的孙贝贝一爬上床,上下眼皮就再也分不开了。
吵得喉咙冒烟的吉化梅下床倒了杯水,失去了对手的王慧急忙也去补充水分。
吉化梅瞥了一眼孙贝贝,因为嗓子疼吉化梅已经装不出柔声柔气的嗓音了,但是她还是温柔的说道:“看看,孙贝贝可真是不会照顾自己,连个毯子也没盖就睡着了,要是再生病了可不好。晓晓,你不是两条毛巾被吗?借一条给孙贝贝吧。来来,给我,我来替她盖好。我还指望着孙贝贝替我们美女争光呢,可不能再叫她被恶人给陷害了去。”
睡得正酣的孙贝贝浑然不觉外部的争吵,病体初愈的身体极端渴望着休息,是以孙贝贝微张的嘴巴里竟然流了点哈喇子。
替她盖毯子的吉化梅小声的啐了一口:“笨蛋。”
吉化梅转头把自己的抱枕拿过来塞到了孙贝贝脑袋下面,这种天气枕着抱枕虽然有点热但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孙贝贝就这么歪歪斜斜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次日醒来的时候,孙贝贝仍旧困倦得厉害。她总觉得身体的哪个部位是不对劲的,摸了摸后脑勺孙贝贝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是黏糊糊的。
“别摸了,”吉化梅的声音响了起来,“热水都替你打好了,去冲个澡吧。”
孙贝贝愕然了,吉化梅嗤了一声:“别感激我,我只是嫌你臭。你去照照镜子看看,就你这样怎么可能进得了邦美?一脸的菜色黑眼圈瘦骨伶仃的,跟个难民似的。”
孙贝贝冷静的打断她:“你的两只热水瓶我也用了,谢谢。”
孙贝贝将四瓶热水倒入了塑料桶里,然后她拎着洗漱用具重新去了公共洗澡间。
吉化梅很是咬牙切齿了一番,按照以往的经验,孙贝贝应该饱受屈辱的拒绝她才对,她们两个人一向不对盘,吉化梅自认是开朗型的美女,而孙贝贝则是孤傲型的。
当然这是吉化梅自己的理解,在孙贝贝的印象中,吉化梅是那种极有心计的蛇蝎美人。
不过,蛇蝎美人现在还未成精,属于幼年小蛇精,尚未进化成百毒不侵的境界 。
而孙贝贝则是从三年后穿回来的,心智毅力都有所增强,特别是脸皮厚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孙贝贝心安理得的接收了吉化梅的帮助。
孙贝贝洗漱完毕后,吉化梅向孙贝贝宣布了自己对她的几点援助计划。吉化梅原先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态度同孙贝贝说话的,奈何孙贝贝始终平和冷静,小蛇精的架子便端不下去了。
小蛇精恼怒的说道:“这次有报名资格的一共两百三十七人。你一定要进入前三。”
孙贝贝微微颔首:“是,这的确是我的目标。”
吉化梅忍不住刺激孙贝贝:“我知道你需要钱。”
孙贝贝坦然承认:“我家里出了事,我的确需要钱。所以,谢谢你的帮助,因为我需要帮助。”
吉化梅泄了气,她到底也不是什么奸邪的恶人,故此吉化梅说道:“我的衣服随你挑,你打扮得好看一点。外貌分也很重要的。你身上那些旧衣烂衫就不用穿出去丢人了。”
吉化梅同孙贝贝身高相当,身材也近似,不过吉化梅更丰满一些,孙贝贝打量着吉化梅胸前的高耸低声说道:“还是不用吧,你的衣服我可能穿不上。”
吉化梅得意的挺高了胸膛:“你不用自卑。”
孙贝贝一本正经的答道:“我们风格不同,走的路线也不同。”
同是设计出身的吉化梅怒了:“你是嫌我没品位?这次我才添了好几套衣服,都很职业化。你一套一套的给我试,我倒不信就没有适合你的!”
孙贝贝知道自己的衣服不能上台面,这次竞争十分激烈,如果行头不对,还真难说自己是否能够进入复试。
吉化梅先前为了迎接贝麓远的演讲狠狠地购置了几套干练风格的衣服,孙贝贝没有客气,她一一的试过了,最后将两套衣服拆开来合作了一套。
“白色系的,很适合你简单的气质。”吉化梅盯着孙贝贝没什么料的胸口做了如是评价。
孙贝贝答道:“至少今后不用担心地心引力的问题。”
吉化梅当下变脸,孙贝贝跟着说道:“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我欠你的人情,谢谢。”
自己遭遇了这样大的变故,吉化梅是心存怜悯才会施于援手的。如果是从前,孙贝贝必定觉得受到侮辱,但是现在,她不会拒绝帮助。尤其吉化梅的帮助是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孙贝贝忍不住唏嘘。
如果当年她不是那样的功利,不是那样的剑走偏锋,也许贝麓远对她会多一点的真心。
现在,她虽然准备好了面试,但是却没有准备好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贝麓远。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无论是三年前的那一次,还是三年后重新经历的这一次,贝麓远都给了她一个扭转局面的机会。
上一次,她凭借的是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她要靠自己的实力和脑子去获得帮助。
贝麓远,孙贝贝看着镜子发呆。
吉化梅拧了一记孙贝贝的耳朵:“少臭美了,是我的衣服好看!”
孙贝贝冲吉化梅飞了个媚眼:“那也得看穿在谁身上啊。”
吉化梅万没料到冷漠女王孙贝贝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诱惑妖娆的神情来,小蛇精当下就呆掉了。
她才是性感女神好不好?这是她的路线哎!不带这么抢戏的!
宿舍门被打开了,抱着一卷资料走进来的王慧看到孙贝贝的时候愣了一下,接着她就低下头去走向了自己的位子。
小蛇精吃吃地笑:“真的哎,衣服也得看穿在谁的身上。仙仙的衣服穿在有的人身上,效果就很难说了哎——”
王慧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容貌,孙贝贝知道这种言语对一个女孩子的杀伤力,所以她下意识的轻轻推了一下吉化梅的胳膊。
吉化梅瞥了她一眼,吐吐舌头,笑了。
原本很不对盘的两个人之间突然有了点小默契,孙贝贝忍不住感慨万千。
命运的轮轴转回头重新来过,这一次,过去经历的全都作罢,所有的经验全部归零。
要成功要改变,唯有靠她自己了。
孙贝贝挺起胸膛镇定的握拳发誓道:“我一定要通过面试!现在就去准备!”
王慧的耳朵动了动,没抬头。
站在孙贝贝身后的吉化梅倒是饶有兴致的等待着孙贝贝的下文,孙贝贝接着说道:“我要饱饱的吃一顿,再美美的睡一觉,养精蓄锐参加面试!”
吉化梅白了她一眼:“切!”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很忙。快过年了嘛,尽量不断更。大家的鼓励和支持然仔明白滴。
童鞋问然仔这边的年俗是包包子。其实不是,就是过年前要准备很多年货,包括:灌香肠,腌制咸肉,风腊鱼,蒸包子,包春卷,什么瓜子啊花生之类的。
都是围绕一个吃。
其实现在过年都是亲戚们请到饭店去吃,但是香肠包子春卷都还是要准备的。
14
14、面试 ...
贝麓远放下水杯斜斜的向后倾去,肩膀靠到沙发的那一刻他才突然找到了此时自己应该表露的神色。
贝麓远于是慢慢的笑了起来,不是愉悦的也不是冷漠的社交性笑容绽放在贝麓远的唇边。贝麓远微启薄唇冷声问道:“贝先生,您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异常可笑吗?”
贝卫东语重深长的说道:“我是在关心你。”
贝麓远点了点沙发的木质扶手闲散的答道:“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贝卫东拧眉说道:“我是你二舅。”
“不可思议,”贝麓远吹了声口哨,“让我想想,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上大学的时候你告诉我说我是你的儿子。”
贝麓远顿了顿补充道:“私生子。对,没错,当时你就是这么说的。”
贝卫东下意识的看向了房门,贝麓远失笑出声。
贝卫东皱眉:“你父亲他想见你。”
贝麓远收敛笑容冷冷答道:“没必要。”
贝卫东压住焦躁苦口劝道:“你扪心自问,二舅对你怎样?如果当初不是我借给你启动资金,你能创下现在这番事业?”
贝麓远神色漠然:“诚如你所说,是借。而我也已经还了。贝先生你是成功的商人,自然是不会做无本的买卖。我的那个便宜父亲当初必定是给予了你种种许诺的。”
贝卫东叹了口气:“你亲生母亲生你的时候难产,我们不得已才将你送走。”
贝麓远冷笑道:“她必定是未婚生子,勾搭有妇之夫,那名奸夫必定位高权重,所以她必定避至乡间生产。因为所处地方偏远,所以难产的时候必定得不到有效救治,所以她才会亡故。之后,你们将我送给一对无子的中年夫妇,我在南江乡间长大,直至我上大学你这个舅舅才装作生父前来相认。海丰和南江毗邻而居,我在南江的时候就久闻贝先生你的大名。只是我万万想不到,在纺织界举足轻重的贝先生你,竟然也会充当别人的走狗。直到现在你都不肯说出那人的姓名,这个人的身份想必非常了得。”
贝卫东摇了摇头:“你的性格同你母亲一样倔强。”
贝麓远仍旧冷笑。
贝卫东说道:“如果你肯见他,你自然就会知道他是谁。我现在告诉你他的身份,只会加重你对他的憎恨。”
贝麓远看了下手表:“时间到,贝先生,请恕我失礼了。”
情急之下贝卫东也站了起来:“贝麓远,你也是男人,请你试着从男人的角度去体谅你的父亲。”
贝麓远笑了,浓眉薄唇的贝麓远在这一刻像极了他那个早逝的美丽母亲。贝卫东眼前一晃而过的是妹妹俏皮的笑脸。
贝麓远冷道:“如果你们真的懂得尊重的话,不要再来找我。这句话,请你转达。”
贝卫东的四名保镖候在木门之后,贝麓远再度低头看了看手表,之后他径直的往地下停车场方向走去。
认他是假,认他背后的邦美才是真。
贝麓远冷笑着坐进了车里,司机蒋小虎扭头问他:“贝先生,接下来去哪里?”
贝麓远闭着眼睛答道:“去南江大学,那个招聘会。”
蒋小虎说道:“好的。马秘书刚刚拨来电话说,一共十名入围的人,等您到了再进行复试。”
贝麓远低低的“嗯”了一声:“知道了,就去哪儿。”
小型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十名进入复试的选手默默地坐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选拔。
进入到这间小会议室后孙贝贝才真正的开始紧张起来。
初试的时候因为没报太大的希望,所以孙贝贝的心里反而很放松。当她看到主考官是马秘书仇部长以及蔡部长的时候,孙贝贝竟然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也许是因为她比旁人多了三年在邦美的工作经验,所以上午的初试她竟然毫不费力的通过了。
吃了一个邦美提供的饭盒后,孙贝贝就和其他的九名同学一同来到这间小会议室里等待着复试的到来。
入围的十个人中四女六男,因为都是纺织学院的应届毕业生,所以孙贝贝虽然叫不上名字可是面孔却都还是熟悉的。
当然,入围的人里面也有王慧。
王慧没有朝孙贝贝多看一眼,反倒是孙贝贝多看了王慧好几眼。王慧一直在埋头苦读自己带来的准备资料,孙贝贝手里也有吉化梅提供的一些资料,但是她没有看。
因为孙贝贝直觉的认为,邦美不会去问一个设计师,这块面料的经纬密度各是多少是何种材质市价几何。
马秘书和仇蔡两位部长此刻怕是正在暗中观察他们呢。他们十个人被关在这里已经长达两个半小时了,不是磨耐性还能做什么?
是以十名入围的人都默默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孙贝贝即便看不进去也只能老实呆着。
终于,小会议室的门响了。
十个人同时抬头。
进来的人竟然是贝麓远。
孙贝贝的心脏开始噗通乱跳,贝麓远扫了一眼在座的各人,他的视线理所当然的也同孙贝贝的相交了一下。孙贝贝的心脏瞬间罢工,而贝麓远的神色却是淡淡的。
会议室的门再度响了。
孙贝贝微张着嘴巴看向了门边,马秘书仇部长蔡部长鱼贯而入,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小型会议室的正前方摆放了一排考官座椅,会议室的中央摆放着的那把椅子属于面试者。
贝麓远在考官位置坐下,马秘书仇部长蔡部长在他身旁两侧落座。
马秘书低声请示道:“可以开始了吗?”
贝麓远点头。
马秘书看了看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王慧。”
王慧清脆的应道:“到。”
王慧走到会议室中间向着考官位置鞠躬,然后才坐下。
马秘书看向贝麓远:“贝先生,请您提问吧。”
贝麓远的神色既淡且凉,他接过马秘书递过来的名单以及相关的评核结论略微看了下,之后才问道:“你对邦美有何看法?”
王慧心中大喜,她急忙平复了下情绪将事先准备好的答案缓缓道来:“我认为,邦美兴盛于创新,因勇于开拓未来才有邦美今日之成就。”
应试的其他八人皆在关注王慧的长篇大论,孙贝贝却并不关心这种洋洋洒洒,吸引她注意力的是贝麓远太过冷漠的面部肌肉。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贝麓远笑得很high的时候他的心情未必很好,但是当他露出这种阴晴不定的表情时他的心情就一定很糟。
从前,孙贝贝通常会借故躲开去,避免和贝麓远正面交锋。因为如果正面遭遇上了,贝麓远一定会对她冷嘲热讽。
孙然然很喜欢看言情小说,孙贝贝苦恼到极点的时候也曾看过一点。那种书上的桥段里,通常男女主角出现争端时,只要哼哼嘿嘿一番就一定会皆大欢喜。
孙贝贝尝试过一次,贝麓远的回应却是更加猛烈的冷嘲热讽。
思及往事,孙贝贝的心脏狠狠地抽痛了。
“孙贝贝。”马秘书的声音响了起来。
孙贝贝急忙跳了起来快步往会议室中央那个位子走去。
孙贝贝朝着三位考官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贝麓远的眸子微微一紧。
见贝麓远久不发话,马秘书不由转头探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贝总。”马秘书小声提醒道,“请您提问。”
贝麓远的手指在名单上划过一条长长的划痕,划痕的尾端结束在孙贝贝的名字上。
名单上写着:孙贝贝,女,23岁,江苏藕亭人,党员。
贝麓远的唇角不可察觉的微微一抿,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面色惨白如纸的孙贝贝。
贝麓远笑了。他的笑容一贯冰凉如水微微带着讥诮,这一次也不例外。
孙贝贝更加的紧张,她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贝麓远。
这二人的互动如此怪异,坐在贝麓远左侧的蔡部长和仇部长暗暗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贝麓远问道:“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略嫌轻浮的问题惹得所有人同时吃惊,偏偏贝麓远用的却是极其平和的口吻。
见众人诧异了,贝麓远唇边的讥诮更甚,他看住孙贝贝说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不不不。”孙贝贝急忙否认,当初她主动邀约贝麓远时,贝麓远抛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问题。
轻浮草率重色如贝麓远轻易的就提出了情妇养成计划,当时她的确是松了口气,因为那时候的她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跟贝麓远推销自己。
现在贝麓远竟然重新问出了这个问题,难道他也重生了?
贝麓远抿下讥诮冷冷问道:“对于你未来的老板,孙小姐很难做出评价吗?”
孙贝贝的理智瞬间回来。不,他没有回来。如果他回来了,就凭他睚眦必报的性格,他必定会将她打成碎片。所以,他会这么问,只能说明贝麓远仍旧是那个轻浮的好色之徒。
慌乱中孙贝贝组织着措辞:“贝先生您是一个勇于开拓具有创新思想的实干家。”
话一出口,孙贝贝才意识到刚才王慧也这样评价过贝麓远。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忙了,家里也吵得很,没有好好安下心来写。
今天恢复更新。但是因为编辑安排上了2月4日的榜单,所以要写一点存稿2月4日发上来。
童鞋们,初二来看吧。到时候肥肥的。
然仔祝愿每个童鞋新年身体健康幸福快乐好运连连美丽漂亮。咱们大年初二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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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面试(下) ...
果然,贝麓远笑了。
“这样的评价,实在是——”贝麓远弧线分明的双唇微微上扬形成一抹魅惑力十足的笑容。
孙贝贝鼻腔里的气息瞬间变得稀薄,终于,贝麓远接着说道:“太过耳熟能详。孙小姐的见解并没有什么独到的地方。”
心里虽然发懵,但是孙贝贝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她能够入围的最后机会。五万块,她太需要那五万块的奖金了。
孙贝贝的面部肌肉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配合,她微笑着答道:“我的答案的确太过大众,那是因为我对您的了解和其他人一样,都是来自于网络资料。如果您能够给我一个接触您的机会的话,那么我对您的评价一定会更为贴切。”
贝麓远目光灼灼的看住孙贝贝:“比如?”
贝麓远十分了解自身的魅力,这种赤/裸/裸的威压果然逼出了孙贝贝两腮的红晕。
更加吸引贝麓远注意力的却是孙贝贝眼底那抹挣扎的神色。
贝麓远唇边的笑意更深,他将手肘搁在桌面上微微向前倾着身子试探着孙贝贝的反应。
孙贝贝果然开口答话了,眼睑微垂的孙贝贝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贝先生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加入邦美的话,那么我对邦美的了解一定会更深。”
贝麓远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边以及右手边,马秘书与蔡仇二位部长均微笑以对。
贝麓远将双手背到身后,然后他问:“我的哪只手上带了手表?”
孙贝贝心下一动,她刚要回答贝麓远便说道:“你最后一个回答。请其他的九位候选者依次回答吧。”
首先回答的自然是王慧,王慧思忖着片刻后小心翼翼的答道:“左手。”
接下来有答右手的,也有说贝麓远根本就没带手表的。
贝麓远看向孙贝贝:“你的答案。”
贝麓远的双手仍旧背在身后,孙贝贝的目光垂落在贝麓远面前的桌面上,她缓缓答道:“您的手表戴在左手上,另外贝先生您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指环。”
贝麓远神色不明的打量着孙贝贝:“右手呢?”
“没有。您的右手上什么也没有戴。”孙贝贝给出了答案。
贝麓远将背在身后的两只手平摊着放在桌面上,左手上的确戴着手表,而无名指上也果然有一枚银色的指环,至于他的右手则是空空如也。
贝麓远侧过面孔看向马秘书:“怎么样?”
马秘书的视角永远恭敬的对准贝麓远肩膀以下的位置,他稳当的给出了老板需要的答复:“很好,很细致,观察入微。”
贝麓远牵了牵唇角说道:“给你那边添个人手,怎么样?”
“谢谢贝总。”马秘书在自己的那份名单上孙贝贝的名字后写上了秘书两个字。
贝麓远看着马秘书写完,然后他才状似后知后觉的问道:“她报的是设计师吗?”
马秘书手中的笔停滞了,老板的心思果然最难猜。马秘书谨慎的答道:“是的,她报的的确是设计师。”
拜托,这里是纺织学院,根本就没人去竞争秘书职位的好不好?孙贝贝一急之下抢先开了口:“贝先生,我个人觉得自己的适应力良好,而且纺织专业出身的人做专业秘书应当比文秘出身的人更能够适应工作需求。”
贝麓远的眸子里突然翻滚起的复杂神色快速的掠过孙贝贝的视线。
只那么一瞬,过后贝麓远便凉凉的笑了。孙贝贝疑心刚才的那一幕不过是因为自己太过紧张,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贝麓远捻起笔在孙贝贝的名字后面写了个“3”,马秘书轻声问道:“是否点下一个?”
贝麓远微微颔首。
马秘书这才看向神色紧张的孙贝贝:“孙小姐,请您到一旁休息,下一位是江浩。”
孙贝贝恨不得冲过去摇晃着贝麓远问个究竟,但是她还是礼貌的起身鞠躬让位了。
贝麓远永远是这样,他永远喜欢将别人悬在半空中。这种嗜好还真是变态。
孙贝贝腹诽良久。
先前她之所以能够答出贝麓远的手上都带了那些东西完全是出于一种习惯。从前她就喜爱在暗中观察他的着装,画设计图的时候,贝麓远是她永远的麻豆。
对于这一点,贝麓远并不知道。对于孙贝贝,贝麓远无需加以了解,当然也就更无所谓这些细枝末节了。
发呆中孙贝贝的视线又不受控制的瞥向了贝麓远,提问中的贝麓远回视了孙贝贝一眼。
孙贝贝惊惶了,惊惶过后的她急忙将视线别开,王慧鄙夷的注视却等在了孙贝贝视线的出逃之路上。
王慧撇了撇嘴巴样子十分的酸涩。
孙贝贝反倒镇定下来,因为心境平和无畏,所以孙贝贝面容冷漠的回应着王慧的注视并且眼皮都不眨一下。
王慧首先败下阵来。
大眼瞪小眼的结果是,孙贝贝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孙贝贝生怕一眨眼泪水就会掉下来,故此她没敢再乱动眼珠子。孙贝贝一老一实的看着正前方的墙壁慢慢的耗掉了眼中的水气,之后她才转过头去重新看向了坐在会议室中央的第四名应试者。
这一转头又同贝麓远撞了个正着。
连孙贝贝自己都觉得矫情且太过刻意,故此她连忙低下头去瞪着手中的资料再不肯抬头。
贝麓远这厮从前就是个多情种子,她这一次立定主意是要来做正经工作的。
“正经工作”——想到这个词语,孙贝贝自己就先暴汗了一下。
孙贝贝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这只贝麓远还只是从前的那只贝麓远,这只贝麓远不是那只和她哼哼嘿嘿过的那只贝麓远。
做了无数遍心理建设后,孙贝贝开始下结论:所以说,她只能将贝麓远当成一个陌生人。
如果贝麓远将她招进邦美,她也只能将他当成一个很有威严性格难测的老板。其他的什么绯色的东西她孙贝贝是一概不碰的!
脑子里面跳出一个小小的声音问她:如果因为强烈反抗而遭到辞退怎么办?
孙贝贝抬手打破脑海里的这个恶魔小人。
还不一定能进邦美呢,何况这一次贝麓远也没有很骚的挑逗她。
其实孙贝贝同学,上一次是因为你自己也很骚的去挑逗人家贝麓远的好不好?
重返青春末期的孙贝贝同学将自己想象成了一只纯洁的小绵羊,所以,她将自己想象的这样苦情也是情有可原的一件事情。
恶魔小人再度跳出来充当画外音:孙贝贝,如果被招进了邦美,贝麓远对你上下其手你怎么办?
躲?严词以对?孙贝贝咬了咬嘴唇,实在不行就辞职吧。如果五万块的奖金拿到手的话,孙然然的学费什么的自然就不成问题了。
所以她这一次是坚决不能卖/身受辱的!
恶魔小人嗤笑道:就凭你?贝麓远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想当情妇你还能当什么?当老婆吗?就凭你?孙贝贝你梦还没做醒吧?
孙贝贝更低的垂下面孔瞪着脚下光洁如镜的地面。
可恶。
太可恶。
孙贝贝咬了又咬自己的下嘴唇。贝麓远是个什么样冷酷无情的奸商你忘了吗?你怎么还敢对他心存幻想?
因为理清了头绪,孙贝贝的情绪跌倒谷底。
重生后她生怕重蹈覆辙,如今却发现,比重蹈覆辙更可怕的还有自己不受控制的内心。
咬牙切齿中的孙贝贝终于等来了马秘书的宣判。
马秘书取过贝麓远面前的话筒宣布道:“本次入围的三位分别是,第一名江浩,第二名程晨峰,第三名孙贝贝。”
孙贝贝的脑子里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五万块。
马秘书跟着补充道:“请这三位留下来,其他的同学可以先回去了,谢谢你们的参与。”
王慧抛过来的白眼什么的孙贝贝已经无所谓了,江浩和程晨峰热烈的握手,孙贝贝不自觉的站起来靠近了江浩和程晨峰。
江浩和程晨峰于是也大力的握住了孙贝贝的右手。
孙贝贝的手被两只大钳子一样的手轮番夹过去。
不是吧,这么用力,她的这个是手不是杠铃好不好?
然后江浩和程晨峰毕恭毕敬的同走过来的贝麓远握手,贝麓远说:“恭喜。”
江浩和程晨峰说了一大堆感谢之类的话,孙贝贝插不上嘴也就无所谓说话了,不过她还记得要保持一脸的微笑。
贝麓远将蔡部长仇部长以及马秘书介绍给江浩程晨峰听。当然其实也是同时介绍给孙贝贝听的,孙贝贝发现蔡部长和仇部长的头发此时看来都还算是浓密的。
真不知三年后这两人怎么都跟约好了似的掉了那么多的头发的。
贝麓远的右手递到了孙贝贝的面前,孙贝贝连忙抓过来握住了。
贝麓远的手掌肉肉的出着手汗,孙贝贝握住他的同时感觉到了一丝真实的力量。上一次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所以贝麓远在主席台上抱住她的时候孙贝贝反而觉得很虚幻。
贝麓远照例是说:“恭喜。”
孙贝贝连忙谦卑的点头哈腰:“多谢贝先生栽培。”
贝麓远的眸色闪了一闪:“以后你就跟在马秘书后面学习吧。”
孙贝贝松掉贝麓远的手爪子去同马秘书握手:“马总您好。”
马秘书客气的说道:“叫我马秘书好了。”
贝麓远看了看这两人交握的手慢慢说道:“你那边添了新人手,你的称呼也得改改了。仇部长,你说是叫马部长好呢还是叫马主任好?”
仇部长答道:“都很贴切,贝先生您定夺好了。”
贝麓远终结掉这个话题:“马部长,你和仇部长替他们三个办手续吧。蔡部长,你和我去海丰。”
因为孙贝贝到来而升职的马部长恭送走了贝麓远和蔡部长后掉头对仇部长笑道:“这个小姑娘倒是成全了我啊,改天我请你吃饭。”
贝麓远离境后气氛骤然变得和缓,蔡部长笑道:“可不是嘛?”
孙贝贝知道马秘书原先就身兼要职,此刻的所谓升职不过是名称上的改变而已。是以孙贝贝连忙谦卑的答道:“马部长您这么说可折杀我了。以后请您多多指教我,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
孙贝贝从前看太多了这种逢迎拍马,所以,此刻改变了路线的她也就顺便借鉴了一下。
虽然从冷漠的古墓派往拍马的星宿派上转有着很大的困难,但是孙贝贝相信自己还是可以克服的。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看文不准霸王,要留言,留言才会越来越漂亮哦。
16
16、遭遇萧美美 ...
从前的孙贝贝极少来贝麓远的办公室。
贝麓远对孙贝贝的要求是:公共场合不得无故缠黏。
这个条件曾令孙贝贝倍感屈辱,但是她还是认真的执行了贝麓远的要求。
因为一旦违约,屈辱更甚。
但是,贝麓远却从不约束他自身的行为。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引起全邦美的人对孙贝贝的侧目。为此,孙贝贝没少尝过糖醋白眼之类的东东。
彼时修习古墓派心经的孙贝贝屈辱得想要吐血,无奈之下她只得无数次的用勾践尝便的典故来鼓励自己,便便之类的事情想太多了,心理就难免会偏离正常的轨道。
所以,古墓派的代言人孙贝贝同学当时的面部表情异常的视死如归。
甚至是憋屈到几近崩溃的孙贝贝自己都厌恶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不苟言笑的晚娘脸。
洗手台的半身镜里面,孙贝贝对着孙贝贝露齿一笑。现在的她果然青春多了。
叩叩叩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孙贝贝抽出纸巾将手上的水渍擦干。丢纸巾的那一刻,妖娆的萧美美现身了。
孙贝贝礼节性的同萧美美笑了笑,奈何萧美美的回赠只是鼻孔两只。
孙贝贝将笑容打包收起,而后她迈着轻快的步伐预备消失。
“我说孙秘书,你就不能穿得稍微体面一点吗?还有,晚上休息的时候请你不要总是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我有神经衰弱的小毛病,你那边嘟嘟嘟嘟的弄得我总是失眠。”
孙贝贝足下只是顿了一顿,她不是不想反驳,但是最终孙贝贝还是什么都没说。
萧美美的抱怨伴随着孙贝贝离开的脚步声一同响起:“连双高跟鞋都买不起,低档的平底鞋会磨坏地板的好不好?土包子一只。”
重生之后果然一切都大变样了。孙贝贝记得萧美美一开始是在人力资源部的,后来她才被送去了面料部坐格子间。
想当年,她用限量版的时候,萧美美还只攒了一只LV的包包。
富贵的嗟来之食和劳碌的小人物生活同样不好过,但是孙贝贝的经验告诉她:尊严必定是要排在首位的。
至少,现在然然考得很好,爸爸也还在赚钱,妈妈虽然出了车祸,但是也正在恢复当中。
而爸妈的厂里也考虑到他们家的情况,也减免了一部分房改房的费用,爸爸卖车的钱除去买房的花费后还剩下一万块。
加上妈妈先前攒的两万块钱,短时间内爸妈的生活问题是不大了。
孙然然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孙贝贝已经都打到了孙然然的卡上。
虽然手头还有三万三千块钱,但是孙贝贝一点儿也不敢乱花。毕竟车祸后老妈得到的赔偿仅仅够付医药费的,老妈的复健还是个大问题。
这样一算账,孙贝贝就不敢花钱置装了。好在她自己就是设计出身,现在又是夏天,夏装比较容易制作。上班的前四天她每晚都赶着裁剪衣服,员工宿舍的墙壁隔音效果不是太好,所以住在她隔壁的萧美美听见微型缝纫机工作的声音也不足为奇。
市面上稍微能穿得上身的衣服价格都贵得离谱,孙贝贝只能自力更生。
便是这样,在淘宝上买的微型缝纫机和小型挂烫机也耗去了她几百大洋。孙贝贝现在每花一次钱,都肉痛得很。
幸好马秘书提前给他们支付了奖金,否则孙贝贝还真不知该怎么生活。
秘书室和贝麓远的办公室之间有一道连通的木质推门,推门过去便是玄关,玄关之后才是贝麓远的办公区。
孙贝贝到岗后的这几天贝麓远一直在出差,是以孙贝贝的忐忑之心也稍稍安定了一点。
秘书室的布局简洁明了。马部长的办公桌紧邻着连通的推门,另外三张办公桌则靠着木质推门对面的墙壁依次排开。这三张办工作分属谭旭萧美美以及孙贝贝。
孙贝贝在座位上坐定后,谭旭便转过身来交代道:“我去面料部拿色卡,你把桌子上的资料发到贝总的邮箱里。”
“好的。”孙贝贝拿起资料一一翻看。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五天,由于贝麓远和马部长统统出差了,所以她的工作实际上是由谭旭安排的。
谭旭离开后,孙贝贝开始专心致志的输入文档。这份文件是贝麓远的笔迹,贝麓远的输入法烂得厉害,这点孙贝贝一早知道。只是她刚刚离开的时候贝麓远还没来,这份文件难道是贝麓远先前留下的,又或者贝麓远刚刚来过了现在又离开了?
一想到将要面对贝麓远,孙贝贝的心里就纠结的厉害。
星宿派啊星宿派,从今往后她就是星宿派的传人了。那些古墓派的酸腐孤傲可都得忘了才好啊。想得出神的时候,孙贝贝一不小心就打错了两个字。
叩叩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孙贝贝微微皱眉,谭旭在的时候萧美美还会收敛一点,这下她又得沦为萧美美毒舌功的试验品了。
萧美美环视四周后果然叩叩叩的扭到了孙贝贝身旁。
“你竟然用拼音输入法?孙秘书,你这样很浪费时间的。浪费企业的时间是可耻的行为。你知道,邦美是世界知名企业,每个邦美人都要以精益求精的态度去面对自己的工作。你务必要在短期内掌握五笔输入法,否则我怀疑你是否能够胜任秘书这项工作。”
拜托,姐姐你自己也只是一名小秘书好不好?你说话不要这么大的口气好不好?口气大去吃木糖醇吧,实在买不起,绿箭也不错。
腹诽归腹诽,孙贝贝面上还是挤出一个微笑来:“谢谢萧师姐您的指点,我会努力的。”
萧美美嗤笑着挥了挥保养得宜的右手,她的中指上那颗比芝麻粒稍大点的钻石立即配合的闪出了些微的光彩。萧美美斜睨着孙贝贝训示道:“不用对我笑,也不用对我抛媚眼,我是女人,不吃你这一套的。我不管你是凭的什么进到秘书室来的,总之你进了这个门之后就一定得夹紧尾巴做人。”
长得好看也是错。孙贝贝在心底冷笑连连,萧美美一派大老婆的姿态,难道重生产生的异位导致贝麓远大人亲临了她的娇躯?
孙贝贝继续微笑着敷衍:“萧师姐的话我会放在心上的。”
萧美美的目光挑剔的剜挖着孙贝贝的素颜,孙贝贝白净细嫩的肌肤再度撩起了萧美美心头的怒火——备注:乃嫉妒之火,非欲/望之火。萧美美性向正常,over。
萧美美口气很大的说道:“别叫我师姐,我是正规的科班出身,哪里认得你这种师妹!”
姐姐,你真的口气很大哎,你确定你不需要一瓶木糖醇口香糖吗?孙贝贝在心底消磨完这句话后,怒气果然就消退了一点点。可是她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孙贝贝于是继续腹诽不可一世的萧美美,你是怀春的老浪蝶,我是纯洁的小工蚁。
孤傲古墓派内力所产生的蓬勃怒意终于被孙贝贝消耗干净,星宿派的笑容成功的回到了她的脸上。孙贝贝含笑答道:“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两种内力在体内打架果然消耗很大,孙贝贝发觉自己的神识已经不甚清明了,萧美美这种盲目的醋坛子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缠,谭旭大哥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啊、回来啊、来啊、啊、啊、啊、啊、啊……
孙贝贝的委曲求全并不能换来片刻的宁静,损人损到high的萧美美扫了一眼孙贝贝身上的白色蕾丝连衣裙后继续挖苦道:“你身上这件衣服是仿制品吧。知识产权你懂吗?不要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去买复制品,这样会损坏邦美的形象的。你要是实在没衣服穿,可以去样品间挑一挑。邦美走的虽然是休闲路线,但是,挑一挑也还是可以挑到适合上班穿的衣服的,反正你也不是什么高贵的气质。”
木质推门沿着轨道发出了轻微的闷响,萧美美像被电到了一样迅速扭转过面孔。
单手扶住门框的贝麓远隆重登场了,孙贝贝先是下意识的松了口气,跟着她的小心肝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扑哧乱跳了。
萧美美迅速挤出一抹温柔的微笑:“贝先生,您回来了。”
上班后第一次谒见大老板的孙贝贝站起来微微欠身:“贝先生,您好。”
贝麓远面色平板的下了指令:“萧秘书,打电话让马部长上来。”
贝麓远话音刚落秘书室虚掩着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正是马部长,紧随其后的是抱着色卡本的谭旭。
马部长早已练成人精,一进门他就感觉出了不对劲。马部长不动声色的向贝麓远汇报道:“贝先生,您刚刚交代的都安排下去了。”
同样极有眼色的谭旭抱着色卡本试探性的说道:“贝先生,这是您要的色卡本。”
气场强大的贝大神淡淡的答道:“通知设计部三点四十分开会。色卡放到我桌子上。”
马部长和谭旭同时应道:“好的。”
谭旭跟着贝麓远的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是以他没有立即抱着色卡本送到贝麓远的办公桌上去。
为什么?因为贝麓远本人正卡在秘书室的通道里,难道谭旭要走过去同他错身而过?拜托,贝大神他此刻的情绪很微妙的好不好?
谭旭抱着色卡本向着自己的办公桌方向运动,秘书室里一时间只能听见孙贝贝敲击键盘的低微声响。
贝麓远瞄了一眼各人后轻描淡写的发话了:“马部长,孙贝贝的工作情况如何?”
孙贝贝眼睛一花手里接连按错了五个按键。
贝大神,你可不能再变态了啊——孙贝贝无声的呐喊着。虽然一直号称修习的是星宿派的心法,但是古墓派的秉性还是深藏在孙贝贝的血管里的。所以孙贝贝压根就使不出媚笑之类的招数,于是她只能关节僵硬的继续敲击键盘。
马部长答道:“孙贝贝来的这几天我正巧出差在外,她的工作都是由谭旭安排的。”
贝麓远不笑的时候很冷酷,笑的时候就不大好形容了,总之此刻贝麓远面部的笑容让马部长觉得有点渗人。
马部长你年纪大了,你欣赏无能啊,贝麓远这样的腹黑变态外加自幼心灵受过创伤的男主近来很是走俏哎。
走路走到一半的谭旭只得回转过身子来汇报。谭旭揣摩着老板的心思答道:“孙贝贝是设计出身,做秘书同样很有心得,一点就通。”
贝麓远点了点头,被冷落许久的萧美美急于弥补先前自己犯下的错误,故此她娇笑着说道:“是啊,孙贝贝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教过了她的她都还做的蛮好的。”
贝麓远笑了。这次不是讥诮的笑,注意:他这次的笑容很是愉悦。萧美美不禁就有点呆掉了,美男啊型男,型男啊美男。
贝麓远轻笑着说道:“马部长,秘书室这边还是只有三个人比较清爽。既然孙贝贝很好,那就留下吧。”
交代完了,贝麓远就班师回巢去了。
手指僵硬的孙贝贝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她继续敲键盘。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啊各位,很想你们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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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17、星宿派(上) ...
走位走到一半的谭旭面色从容的抱着色卡本迈向了贝麓远的办公室。谭旭的面上虽然从容,但是他的心里却很不平静,萧美美的姨父在陀城的政界颇有影响力,贝麓远所要剔除的人,难道是自己?
马部长温和的说道:“谭旭,等会儿你同萧美美做一下交接。”
谭旭的心里咯噔了,萧美美的心里也咯噔了。究竟是谁同谁交接?谁走谁留马部长你倒是说个分明啊。
马部长按下了内线电话:“你好仇部长。萧美美等下转到你们人力资源部,麻烦你帮忙协调一下。好的,好的,谢谢你,再见。”
萧美美没有傻到去问为什么,也没有傻到去说我不走。她狠狠的瞪了孙贝贝一眼,然后叩叩叩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拾私人物品去了。
松了口气的谭旭继续走位,将色卡本送给了贝麓远后,谭旭开始同萧美美做交接。
由始至终孙贝贝一直在努力的敲键盘,我敲我敲我敲敲敲。
因为谭旭的专业以及萧美美的爱面子,交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孙贝贝将贝麓远的手稿打完后重新校对了三遍,之后她才问谭旭要来了贝麓远的电邮号码。孙贝贝进入到新注册的电子信箱里将资料发送给了贝麓远。
做完这一切便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今日气氛诡异,是以孙贝贝见其他三人都没有就餐的意思便只得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整理资料。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马部长拨电话的声音,马部长礼貌的问道:“贝先生,您准备在哪里用午餐?”
孙贝贝拉长了耳朵。
马部长又道:“好的,我明白了,请您稍后。”
又是拨电话的声音,马部长说道:“莫主管你好,贝先生今天在办公室用餐,请你准备一下,过二十分钟新来的孙秘书会到你那边去取食盒。谢谢,好,好,不客气,再见。”
孙贝贝连忙站起身等候马部长的吩咐,马部长和颜悦色的说道:“你先去用餐,吃好了再去小食堂找莫主管。”
孙贝贝答道:“好的,我这就去。”
萧美美拉开抽屉翻出卡来抛给孙贝贝:“接着。”
孙贝贝抬手接住了,萧美美吩咐道:“替我包一份炒面,谢谢。”
孙贝贝索性问谭旭:“谭旭你需要我帮你带上来吗?”
谭旭摇头:“谢谢你,不用了,我等下自己下去吃。”
萧美美柔声细气的说道:“贝先生还等着用餐呢,谭秘书你赶紧和孙秘书一块去吧。我这里把剩下的资料再归归类,回头一并拷给你。”
多么尽职的好员工啊,相形之下孙贝贝和谭旭就是两个吃货。
谭旭一早习惯了萧美美的这种习性,加之萧美美就要离开秘书室了,故此谭旭也不搭她的腔。谭旭翻出了磁卡起身就往外走:“马部长,那我和孙贝贝就先过去了。”
马部长“嗯”了一声继续看资料,孙贝贝立即跟着谭旭撤离。
进了电梯谭旭才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孙贝贝连忙赔笑。
谭旭看着下降的数字说道:“等下你直接去小餐厅,莫主管那边的菜比大餐厅里面烧得好吃点。”
孙贝贝看了看手里的卡:“那边也可以刷卡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小餐厅那边只接受主管以上的领导签字的。
谭旭笑着指点她:“贝先生没有出差的时候,马部长都会通知莫主管备餐。如果贝先生在办公室就餐的话,通常都是我们秘书室的人去取食盒。去取食盒的人也要用餐,所以,莫主管会另备一份简餐。”
受教了。孙贝贝连忙点头:“我明白了。”
谭旭笑道:“我们也是跟着贝先生沾光。萧美美的卡给我吧。”
孙贝贝将卡递上,递到一半她犹豫了。劳驾老员工帮忙会不会太过分?毕竟她是菜鸟,身为菜鸟就要有端茶送水看人脸色的自觉哎。
谭旭看出了她的犹豫,他爽快的接过卡片笑着说道:“等你跑完两个地方菜都凉了。”
电梯在四楼停下,谭旭按住按钮说道:“赶快去吧,回头见。”
孙贝贝答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电梯门合上,谭旭继续下行去往三楼的员工餐厅。
孙贝贝脸上的礼节性微笑这才垮掉。贝麓远突然将萧美美打包送去人力资源部好像是因为萧美美的那番咄咄逼人的言论。
如果更加自恋一点的想,贝麓远莫不是因为萧美美欺负她所以才替她出头的?
如果是这样,贝麓远究竟想干什么?
孙贝贝从前弄不懂贝麓远,现在更加弄不懂了。
虽然萧美美不会说出自己被打包的前因,但是马部长和谭旭这两个人精如何猜不出来啊?
真是越猜越黑啊,否则谭旭在公事公办的对待了她五天之后,为何会在刚才突然示好?
孙贝贝感到头疼。还好她牙不疼,胃也不疼,所以孙贝贝毫不费力的扫光了莫主管替她准备的午餐。
小餐厅的食物果然高出员工餐厅很多个段位啊。
孙贝贝刚刚抹干净了嘴巴,莫主管就亲自将食盒送过来了。胖胖的莫主管笑眯眯的说道:“孙秘书,这是贝先生的午餐,麻烦您带上去。”
孙贝贝忍住了喉间涌上的一个饱嗝微笑着答道:“好的,谢谢你。”
莫主管呵呵笑道:“午餐还合您的胃口吧?”
孙贝贝忍住再一个饱嗝:“嗯,很好,很好吃。”
莫主管递上一包红茶:“饭后喝点去油腻的,我家乡的土产,孙秘书您收好了。”
饱嗝被孙贝贝越忍越大,她接过了莫主管贿赂的精致茶包笑了笑说道:“谢谢你啊,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当近臣果然N多好处。从前她还是设计组组长的时候,来餐厅吃饭也从没得过一点点的好处啊。
莫主管微笑着目送孙贝贝离去。这个孙秘书,看着很纤细,怎么胃口比谭秘书还大啊。看这小腰细的,真不知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莫主管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加大号救生圈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孙贝贝回到秘书室时,谭旭已经到了。孙贝贝将茶包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然后她才将食盒拎到了马部长面前。关于这个茶包孙贝贝也想藏起来,但是穿了条裙子的她想藏也没地方藏。何况,秘书室的人平日里少不了要收一些餐厅赠送的小礼物,所以,她也就不用欲盖弥彰了。
马部长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动到了食盒上,之后他微笑着的对孙贝贝说道:“辛苦你了。请你给贝先生送进去吧。”
轰隆隆。孙贝贝的耳畔应景的响了响。
马部长你可真是一个称职的好秘书啊,你说,你说你一共替贝麓远拉了几次皮条了?
孙贝贝点了点头:“好的。”
去拉木质推门的时候,孙贝贝似乎听见了萧美美的嗤笑。也许人家根本没笑,也许只是她心虚生疑而已。
孙贝贝踏进玄关后发现办公区的门也被关上了,她抬起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门内没反应。
贝麓远的办公室很宽大,且设置有起居室和休息室,如果他此时正在休息,那么她的敲门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啊。
胡思乱想的工夫里,孙贝贝发现正对着自己鼻尖处的木门上有个按钮。
暴汗。
孙贝贝连忙按住按钮。柔和的钢琴旋律响了起来,之后木门发出了轻微的嘎哒声,孙贝贝旋开木门走了进去。
秘书室通往贝麓远办公室的这条通道以往孙贝贝从未走过,是以闹个小小的插曲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斜斜的歪在办公椅上的贝麓远冷冷的注视着孙贝贝,孙贝贝的气场一下就破了,小秘书孙贝贝低眉顺目的说道:“贝先生,您的午餐来了。”
低沉的笑声从贝麓远的胸膛处传出,孙贝贝吃惊的抬头,她说什么了?她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这位怎么笑得如此花枝乱颤?
贝麓远的笑声在孙贝贝谨慎的注视下缓缓终止了。
贝麓远舔了舔嘴唇,这个既自然又性感还撩人,孙贝贝的嘴巴有点干。
笑意仍旧沾在贝麓远的唇边,他缓缓说道:“孙秘书,你刚才的话有歧义。”
孙贝贝回忆了下自己的话——贝先生,您的午餐来了。
歧义?孙贝贝囧了。
面对一个新员工,你这就调上情了?
孙贝贝还未囧够,贝麓远就又发话了:“上班时间不可以开这类玩笑,即便是午休时间也不可以,孙秘书,你明白了吗?”
孙贝贝雪白的面孔瞬间红透,她明明不是!但是孙贝贝却只能谦卑的认错:“贝先生,我明白了。”
贝麓远笑了。他的唇边有着不容忽视的讥诮:“不是错了,而是明白了。孙秘书你果然十分擅长社交辞令啊。”
古墓派的情绪正要上扬,孙贝贝及时刹车,一秒钟,孙贝贝于一秒钟内酝酿出了星宿派的笑容。
孙贝贝的脸上快速的套上了讨好的笑容:“贝先生,我记住了,下次我一定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贝麓远眯了眯眼睛:“出去。”
孙贝贝恭敬的放下食盒然后迅速的撤退。
原来贝麓远是这么的不能忍受肉麻的讨好啊,她明白了,哦也!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大家是初二看到这章,但是其实然仔写的时候是三十的下午三点。
各位,新年好。
心情有点低谷的然仔也要乐观起来。
大家都要快乐。
18
18、星宿派(中) ...
因为萧美美的离开,马部长重新安排了一下谭旭和孙贝贝的工作分工,孙贝贝的工作量理所当然的加大了。
加上出差归来的贝麓远正在进行着清蒸各部门主要负责人的活动,所以孙贝贝又兼职起了端茶小妹的活计。
接连两天,孙贝贝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好在谭旭将取盒饭这一工作交给了孙贝贝,所以油水十足的她勉强还算得上身强力壮。
十五点十七分,孙贝贝轻轻捶了捶腰部起身去茶水房准备下午茶点。
马部长抬眼看了看孙贝贝嘱咐道:“送完茶水后你就先下班吧,去超市买些点心水果补充一下茶水房里的冰箱,记得开发票。”
孙贝贝应道:“好的,买的品种和以前的一样吗?”
马部长笑道:“以前都是萧美美买的,我也没注意,你们女孩子对零食不都很精通吗?贝先生不爱吃甜食,不要买太甜腻的就行了。”
孙贝贝连连点头,一副很受教的模样。马部长对她的反应果然很满意,马部长说道:“这阵子你辛苦了,下一周如果不是太忙的话,就让你先轮休一天。”
秘书室这边都没有固定的休息日,孙贝贝有这个自觉,所以她连忙笑着答道:“我不要紧,我也没什么事情。”
谭旭闻言笑了:“马部长和我习惯加班了,要是真能闲下来还是让你先休息吧。”
马部长说道:“是啊,你们女孩子喜欢逛街嘛。去吧,早点把茶水送了你也早点下班,今天是星期天,你也出去逛逛。”
孙贝贝道了声谢谢立即奔向茶水房准备下午茶去了,所谓的下午茶也不过就是红茶一杯小甜圈儿四片。
经过小会议室的时候,孙贝贝探身进去点了点人头。正对着小会议室大门的贝麓远冷冷的瞥了孙贝贝一眼,贝麓远的冷气水准永远超过中央空调所能达到的境界,好在孙贝贝此刻的心情很好,所以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冷眼对她而言就只能是浮云了。
等下她一定要出去好好的逛一逛,顺便再买点料子回来做一件小外套。谭旭和马部长都喜欢吹冷气,所以只穿一件连衣裙的孙贝贝每天都冻得手脚冰凉。
她的那些旧衣物里也不是没有外套之类的行头。但是,款式和布料明显都很次,所以孙贝贝还是情愿穿自己现做的。
孙贝贝快速的将十二份茶点准备妥当了,之后她捧着大托盘来到了小会议室。
设计部正在商讨着冬季的新款男装,孙贝贝屏息静气的将大托盘放在了门边的小桌子上。
派发茶点的位次也是很有讲究的,孙贝贝不知道以往派茶水的人按照的是怎样的顺序,反正她是要将贝麓远供起来的。
面带着敬畏神情的孙贝贝将左手的红茶杯子和右手的甜圈儿碟子恭恭敬敬的摆放在了贝麓远的面前。
贝麓远的眼角轻微的抽搐了一小下。
孙贝贝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奇怪,如果他没有想歪了的话,孙贝贝接下来的动作应该是双手合十拜三拜。
孙贝贝当然没有那么做,孙贝贝轻手轻脚的取了一套茶点派发给贝麓远左手边的人去了。
贝麓远第一名,然后按照顺时针的次序派发茶点——这是孙贝贝自己定下的规矩。
除出茶点外,孙贝贝还附送上崇拜的笑容一枚。
贝麓远的眼角又抽了抽。
下一个,孙贝贝的举动仍旧一样:恭敬的摆茶,崇敬的笑。
贝麓远不自觉的磨了磨牙,这种笑容还真是狗腿得让人觉得很碍眼。
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暗中观察了的孙贝贝继续修行着星宿派的外门功夫——狗腿笑。
贝麓远的眼睛也越眯越紧,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此刻正逢设计部第三组的梅组长介绍本组的冬季男装设计方案,讲述得激情昂扬的梅组长突然发觉老板的面孔变了色。
没有笑也没有怒,更没有挂那种讥诮的标准神情。这个,这个眯眼是个什么意思?
梅组长一惊之下就难免磕巴了一下。
贝麓远扫了梅组长一眼,梅组长立即低下头去看了看手头的资料,片刻之后他又镇定的继续介绍起来。
孙贝贝对于马蹄桌上的动静毫无察觉。这种茶餐厅式的活儿[奇]颇为消耗体能,孙贝贝既要[书]端茶送水又要保持着笑容委实也不容易,所以,她的脑子迟钝一点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眼见着托盘上的茶点还剩下了五份,孙贝贝的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当然,返身去面对会议桌旁的精英们的时候,孙贝贝的脸上又自动的挂上了星宿派的标准笑容。不管精英们看不看,她总是要这么笑的,既然粉墨登场就得有职业道德嘛。
将茶点摆放妥当了之后,孙贝贝看向接受茶点的那人,抬眼看人的同时孙贝贝顺便将脸上的笑容摆布得更加敬畏一些。
接受茶点的人小声的道谢:“Thank you贝贝。”
孙贝贝诧异的定了定神,这不是江浩嘛?这家伙这么快就受到重用了?星宿派的脸谱松懈成了真心的笑容,孙贝贝软言笑道:“请慢用。”
“孙秘书!”
孙贝贝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到。”
孙贝贝一抬头就看见了贝麓远不阴不阳的眼神,贝麓远冷冷的吩咐道:“让马部长和谭秘书先回去。”
敬畏的笑容快速的霸占了孙贝贝的表情肌:“好的,贝先生。”
答完了,孙贝贝才意识到不对劲。那两位都走了,谁来伺候贝大爷?
贝麓远却不再看她,贝麓远指了指梅组长说道:“毫无新意,难为你还讲得如此慷慨激昂。”
梅组长尴尬的解释道:“如果配合创意组的广告图和……”
贝麓远已经不耐烦了:“三天后的同一时间请各位带着新的设计方案来开会。散会。”
早知道贝麓远要散会,她就不该去准备下午茶的,这不是白折腾人嘛?
设计部的十一位精英火速退场,满腹哀怨的孙贝贝快速的收拾着桌面上残余的茶点。
贝麓远面无表情的继续霸占着位子,孙贝贝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这只散发出来的浓重不快,所以她很小心的绕开了贝麓远先去清理其余的杯碟。
收完了其余杯碟的兼职茶餐厅女招待孙贝贝童鞋恭敬有礼的请示贝麓远:“贝先生,请问您面前的那份餐点您还需要吗?”
贝麓远的眼睛一寸一寸的巡视着孙贝贝的面孔,贝麓远语气凉薄的说道:“原来邦美高薪聘请来的秘书竟然比不上一个普通的餐厅服务生。”
古墓派的真气开始在四肢八骸回荡,回荡得那叫一个销魂啊。
孙贝贝握紧拳头努力了两秒钟,两秒钟后她垂下眼睑赔上了一个柔顺的笑容:“贝先生,我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的。”
这个答案还不够星宿,真正的星宿派高手说话永远真挚感人,孙贝贝咬了咬下嘴唇等待着贝麓远的数落。
果然,贝麓远冷哼道:“邦美不是幼儿园,孙小姐,请你尽快适应自己的工作岗位,否则,萧美美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语毕,贝麓远携带着强大的气场离去。
孙贝贝定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神,她自嘲的笑了笑,萧美美,她怎么比得上萧美美?萧美美家有政界的背景,贝麓远对萧美美的处理方式只是冷冻而非辞退。
而她,有的仅仅是自己而已。
孙贝贝强打精神收起了贝麓远面前的那份餐点,重新托起大托盘的时候,她的双臂同时感觉到了酸痛。
她果然是个很没用的人,连端茶送水的活儿都干不好。水喉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帮助古墓派的真气做了最后一搏,孙贝贝眼睛一痛,鼻水和眼泪同时就都流了出来。
她就是这么的没用,连哭都这么的没有美感。
新近修习的星宿派内力孤苦伶仃的退缩到孙贝贝的脚趾里去了,孙贝贝捂住鼻子狠狠的挤出了胸腔里的酸涩与苦意,压抑了很久的眼泪伴随着水流声哗哗啦啦的往外涌着。
星宿派果然不是正常人能修炼得了的内力,而她,果然就是一个无用的人。
不停的进行着自我谴责的孙贝贝压抑着声音哭得很是陶醉,厚重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慌乱中孙贝贝连忙掬一把凉水擦拭着自己的眼睛。
手忙脚乱中孙贝贝的手里竟然抓到了甜圈儿的碎屑,娇弱的眼睛受到了碎屑的攻击,泪水便再度涌了出来。
贝麓远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孙贝贝正低着头将脸凑在水喉下面冲洗。
贝麓远愣住了:“你在干嘛?”
惊吓中的孙贝贝忘记了自己的状态开口答道:“没干嘛。”
这一开口,自来水又涌进了她的口鼻。咳呛中,孙贝贝摸到水喉关掉了。
难得的是贝麓远居然抽了张面纸递给孙贝贝,孙贝贝咳嗽着道谢,好容易将口鼻里的水清理干净了,孙贝贝连忙立正抬头看向贝麓远。
贝麓远皱眉:“你,哭了?”
“没有没有没有。”孙贝贝连连摇头,“洗杯碟的时候,不小心把甜圈儿的碎屑溅到眼睛里去了。”
答完了孙贝贝就后悔死了。这个答案果然佐证了贝麓远刚才对她的判断,她还真是不如饭店里的普通服务生。
作者有话要说:过年忙到不行。从三十开始每天奔赴各个饭店吃吃吃,然后陪妹妹们和朋友们打牌唱歌,然仔的小身子板都要垮掉了。
初六上班,可是饭局还没继续。
还在没有胖一圈,不过也到了临界点了。
谢谢童鞋们的支持,然仔又回来了。
大家都变得漂亮了对不对,本坑继续更新。欢迎大家来砸花。
19
19、星宿派(下) ...
贝麓远拧眉道:“无能。”
滚你奶奶的蛋!什么古墓派星宿派都不管用了,孙贝贝直接化身成了市井派的代言人。
但是面子上她却仍旧记得挂上了星宿派的招牌,孙贝贝点头哈腰的答道:“是是是,小的——”
孙贝贝咬了咬舌尖改口道:“晓得了,贝先生的教导我铭记在心,一定会尽快提升自己的工作能力。”
贝麓远的眼角和嘴角同时抽搐了,遗憾的是低头哈腰的孙贝贝并没有去关注贝麓远的面部表情。
贝麓远冷声问道:“面料部送来的B947号布样和色卡被你放到哪儿了?”
孙贝贝急忙接招:“色卡和布样是谭旭负责的。”
答到一半孙贝贝就知道完了,所以后面的几个字她是怀着一种坦荡的必死之心说完的。
讥诮的神色果然浮上了贝麓远的唇角:“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更不专业。”
这句话的杀伤力还算一般,但是接下来贝麓远却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人力资源部的号码多少?”
孙贝贝急急的说道:“色卡应该在您的办公桌上。”
贝麓远闲闲的按上了号码:“找过了,没有。”
孙贝贝拔腿就往外跑:“我去找。”
地板上有着孙贝贝刚刚痛哭时溅出的水渍,而孙贝贝足上那双被萧美美评价过的劣质平底鞋果然劣质得可以,水渍遭遇到滑溜溜的鞋底后,就“吱——”了。
重心失控的孙贝贝眼见着就要扑倒在地,立在茶水室门边的贝麓远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接住了她。
一团,不,确切的说是两团柔软的物体狠狠的按压住了贝麓远的双手。
跌倒的孙贝贝和接人的贝麓远以奇怪的姿势结合在了一起,两人同时看向了结合的部位。
不可能——孙贝贝傻眼了。
震惊过去的第二秒,她柔软的胸部感觉到了撞击后的疼痛。孙贝贝龇牙咧嘴的按住贝麓远的胸口往后退,用力过猛的结果是她的脚下再度打滑了。
这一次,仍旧是贝麓远救的她。
只不过,这一次二人结合的方式较为正常。
贝麓远揪住了孙贝贝连衣裙的肩带用力往上一提。
“你有没有脑子?”
伴随着贝麓远的训斥声同时响起来的还有迟钝的“扑哧哧”。注意:第一,这不是笑声;第二,这也不是废气排出体外的声响。
惊魂未定的孙贝贝在经历了前倾扑到和向后跌倒这两种姿势后,终于完成了直立的站姿。
“扑哧哧”的声响诱使她看向了自己的左肩。她的左肩上有一只握紧成拳的男性右手,此手经验证隶属于贝麓远所有。而这只拳头的左右各有一根被捏紧成细绳状的白色布料。
如果孙贝贝没有记错的话,这根细绳原来的样子应该是一道宽达两寸的肩带。
贝麓远紧握的拳头松开了,那段两寸宽的肩带就此露出了它们已是路人的真面目——肩带已然变成了皱巴巴的两截。
孙贝贝光洁的左胸随着肩带的滑落显现了出来,一只粉色的hello kitty站在文胸上冲着贝麓远微笑。
贝麓远的喉头上下抖动了两下,不悦的愤怒从他的喉头深处爆发了出来:“你在干嘛?”
孙贝贝慌乱的拉起肩带捂住胸口尴尬的看向贝麓远:“对不起,贝先生。”
她为什么要道歉?道歉的为什么是她?
贝麓远帮助她解除了这个困惑,贝麓远用一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哼道:“每一个试图诱惑我的女秘书都没能熬过三个月试用期。”
孙贝贝绯红的面孔刹那间冻结成了一片惨白。
“所以,”贝麓远的目光掠过孙贝贝的面孔看向了一旁的立式冰箱,“你要好自为之。”
贝麓远的脚步踏出门外的时候孙贝贝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尽量以平稳的嗓音说道:“多谢贝先生的教导。”
再多一个字她也挤不出来了。
孙贝贝将断裂的肩带打了一个死结,之后她快速的洗刷完了水池里的杯碟。
胸口被撞击的两个部位仍旧隐隐的疼痛着,贝麓远的骨头跟铁打的似的,从前,孙贝贝按住胸口轻轻的揉了揉,他们之间早已没有从前了。
何况,他们的从前也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从前,那些惨痛的伤害还是忘掉为妙。
孙贝贝提起拖把将地上的水渍擦了个干净,环视了茶水室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可供挑剔的地方之后,孙贝贝快步的走向了办公室。
马部长和谭旭此时都不在秘书室里。
这两位都有着良好的工作习惯,是以孙贝贝一看到两人关闭了的电源开关以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资料夹就知道,这两个都被贝麓远放大假了。
孙贝贝走到谭旭的位子上翻看了一下样卡的收发情况,B947号布样和色卡的记录情况是昨天下午16点27分送进贝麓远办公室的。手工的记录卡原始而又方便。
孙贝贝揉了揉眼角拍了拍裙子上有可能存在的甜圈儿碎屑,然后才从通道处走向了贝麓远的办公室。
从秘书室的通道进入贝麓远的办公区,这也是她必须掌握的工作常识之一。
贝麓远一早打开了隔间的门,但是孙贝贝还是按下了门铃,这也是礼貌的流程之一。
贝麓远不悦的嗓音响了起来:“快点进来。”
孙贝贝应道:“是的,贝先生。”
孙贝贝火速抵达贝麓远的办公桌面前报到时,贝麓远正站在落地窗旁边喝咖啡。
“贝先生,我要翻找一下B947号布样和色卡,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