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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经历青春》》 · 梓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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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青春》

作者:梓琴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暗恋变仇视

暗恋变仇视 “楚辰,我是不是来晚了?”……

“我很想他,很想,我想我还会遇见他吧,你说呢?”……

“我昨晚又梦见他了,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那就是他。”我轻轻地嘲笑:“……其实,我一直不懂他。大学同学问我,我的初恋是个怎样的人,我却描述不出来。我是不是很脑残?原来,当时的我,只是为了单纯的喜欢而喜欢。”……

“这是我给你织的千纸鹤,365个,替她给你织的。”……

“你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我慢慢地跟你讲……”

……风拂过一树桃花,飘下凌乱的花瓣。

……

初三。

我匆匆地吃过晚饭回到教室,天边夕阳,炫红灿烂,霞云绽放得如芙蓉牡丹,又如出水娇莲。我正看得入神,卓雪冲到我旁边摇着我:“水儿,你看你看,那个是校草,好帅哦!。”

我顺着卓雪那花痴的电眼望去,一个穿着水蓝色球服的男生朝这边走来,晚霞点染在他身上异常的艳雅,像开到盛时的寒绯樱。

我道:“是长得不错。他叫什么?几班的啊?”

“就我们隔壁班的,叫李煊。”

“李煊?哦……记起来了,他们班英语课代表。”我望向卓雪,问:“你喜欢他呀?”

卓雪一脸小女人的羞涩:“真烦人!指给你看帅哥,哪这么多话。”

“哦,那我看完了,现在准许我回去看书了么?”我一副没兴趣的样子。

卓雪觉得扫兴,不理会我了,自己一个人继续在窗口品味着。

过了两天,易璇跑过来没好气地说:“妹妹啊,这些天卓雪整天缠着我李煊长李煊短的,我快受不了了。”

“哦,她前两天也指给我看过。……你这么生气,不会也喜欢那个李煊吧?……”

易璇急了,辩道:“才不是!我是看卓雪那样不顺眼,天天在我面前说李煊成绩好,球也打得好。喜欢人家就采取行动呗,一个劲地折磨我有什么用?难不成想让人家骑着白马来接她?哎,不过,我看长得也不过如此,你看卓雪神魂颠倒的样子……”

我捏了捏易璇气鼓鼓的腮帮子,说道:“哎呀,不用气了,我看卓雪她吵一吵,过几天就没事了。……走,去你爸办公室,我要把收齐的数学作业交过去。”

易璇是班主任的女儿,也是我的同学和好友,虽年龄小,但是老要冒充姐姐,班里的前几名几乎都被她收归为弟弟妹妹,我也难逃她的“魔爪”。易璇刚来我们班的那天就跑来跟我说:“我爸爸要我跟你在一起玩,说你读书刻苦,特别乖,不拉帮结派,不花里胡哨。他要我跟你学习。”我惊愕了半天,还能这么交朋友的呀?于是,这个班主任安排下来的任务我不得不从也不能不从。话说有些老师喜欢把自己女儿嫁给最得意的门生,而我遇见的这种,乃属变异。

我和易璇蹑手蹑脚地进了办公室,想乘着老师不在,偷看一下中考分数。正在偷窥进行时,门突然开了,我俩一阵慌乱,吓得直冒虚汗,却看见进来的是楚辰同学。

楚辰,班长,他说自己是双子座,双面性格双重作风,果然是不假。表面上吊儿郎当,看似登徒浪子,实则勤奋刻苦,成绩优异;表面上好色花心,放荡不羁,实则重情重义,痴情绝对,只是换一个痴情一个而已。我们班整体成绩是全年级倒数第一,但是他却位居全年级顺数第一,数年不下,而且第二名望其项背,实属一传奇人物。

记得初一的有一天,楚辰像演电视剧一样抓住我的双肩,用他那双魅惑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看着我,然后满面□地说道:“我认你做妹妹,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在场的观众作证,对于一个情窦初开懵懂无知的花季少女来说,这是不是有点像是表白?是不是!是不是!这明摆着就是!人家就是以为哥哥妹妹就是情侣关系嘛……于是,我就自作多情浮想翩翩白日做梦一般以为楚辰看上了我,让我废寝忘食胡思乱想衣带渐宽了好一阵。

突然有一天,他竟然牵着班花的小手满脸显摆地向我们走来,我那个伤心欲绝啊,那个肝肠寸断啊!去死吧!耍我!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仇恨楚辰,事事刁难他,往死里斗。有次我对楚辰做得有点过火,让易老师知道了,还抓我谈话,跟我说了一大堆人生哲理,中心思想就是:人家楚辰厉害,你就要好好虚心向他学习,而不是什么嫉妒人家为难人家。我当时那个冤屈啊,明明受伤的是我,反倒变成我在欺负楚辰。

楚辰望着我俩缩头缩脑地端着一摞试卷僵在那里,一阵诧异。

“你俩在干什么?”

易璇箭步上去把门给扒上:“弟弟啊,来得正好,帮姐姐找试卷,我和水儿在偷看中考分数呢。”

“这有什么好找的,过两天就公布了。”楚辰一脸不屑,对,他铁定了第一,分数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我讽刺地说:“有些人是从来不关心分数的,你不知道么?哎,王者寂寞,独孤求败啊!人家可清高了。整天盯着分数过日子的我们,都是些市井小民,乌合之众。”我用余光瞥了瞥楚辰,他那桃花眼有点痉挛地跳动,脸气得猪肝似的红。

“妹妹,你别老掐我弟,大家一家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切!谁和他一家人,我哪敢高攀楚大爷这种极品人物。”

“额……”易璇不知如何调停,只好一开门把楚辰推了出去道:“你不帮忙找,就在外面给看门,我爸来了吱一声。”

还不待楚辰反驳,门又关上了。

“妹妹,我说你不能这样啊,见了楚辰就骂。”

“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嘿,还不影响学习,照样雷打不动稳坐第一。”

“你是吃醋吧。”易璇一句道破天机。

我狡辩道:“哪里有!”

“你就别瞒我了,这还看不出来么?没准楚辰心里也知道。不过……这么唱反调,他可能会厌恶你。你看,他喜欢的人都是乖巧可爱的类型。所以说,要让他喜欢,就得乖一点。”

“行了吧,他这个花花公子,被他看上不是好事。”我低下头,想着易璇说的话,反省一下自己,确实好像是为了想引起楚辰的注意才那么做的,掐算一下,我对楚辰的这种感觉也有一两年了,难道我真的就是一直在喜欢他?我打了一个冷颤。我又随意翻了几张试卷,竟然看到了李煊,92分,嘿嘿,我想着过会儿告诉卓雪,她可以去告诉李煊,这样就给她提供了个和李煊搭讪的机会。

皇帝的新装

皇帝的新装 早自习背英语,背着背着那些单词开始模糊重叠……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下课,同桌尹姗好奇地看着我道:“你睡得好香啊,做什么梦呢?”我猛揉着睡出红印的额头:“没梦,从来不做梦,要不就是做了我没记住。”

尹姗笑道:“真好,我老做梦,昨天还梦见从悬崖上掉下去,吓得我一身汗,不过听说这是要长高的原因。”

我走出教室,一阵甜香扑鼻,楼下的桂花树缀满了黄灿灿的花,朵朵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桂花在微微湿润的空气中酝酿,散发着醉人的香味。我肚子咕噜一叫,馋虫被这香味勾出来了。转身想去吃早餐,却见楚辰走了过来,不用问,肯定催我拿节目出来。前天他去开班长会议,一年一度的文艺节又快到了,每班要准备一个节目参赛。我是文娱委员,这个任务自然落在我的肩上。

“想好了我们班出什么节目吗?我看,就还是你去演奏一首吧。”

我不喜欢他对我说话的口气,一直以来,他就没有好好地对我说过话,不是命令,就是责备和不屑。而他对其他女孩子,却总是那么的温婉多情。我拒绝道:“不行,老拿一个节目上去,别人会笑话我们班的。”

“这种比赛,随便弄一下就行,不要耽误大家学习。要不你让卓雪她们跳个街舞吧。她们反正有现成排好的舞。”

我的反感与倔强让我抵制了楚辰提出的所有建议,我说:“眼看这次之后我们就要毕业了。我觉得这次应该尽可能让多的人参与,我决定了,演话剧,能唱能跳的都上,其他的人就跑龙套念台词!”

“这样很耽误时间的!易老师肯定不答应。”

“这你不用担心,我跟老师去说。一句话,你支不支持吧!前两次比赛我们都落选了,原因就是节目太单一。”我盛气凌人地看着楚辰,

楚辰耸耸肩道:“那你弄吧。”转身走了。

我摸着空空的肚子,想着自己夸下的海口,有点后悔了。但是,话既然说了,就不能不做。话剧?演个什么呢?《梁祝》?《白蛇传》?要不《白雪公主》?可是选女主角又让我费了神,女生,像我们班当时拉帮结派、金枝欲孽的状况,非得挣个头破血流不可。

中午,我愁眉不展地咬着笔头冥思苦想着,书本正好翻到《皇帝的新装》一课,抬头望见电视正在转播巩汉林和赵丽蓉的《打工奇遇》,嘿嘿,我晓得要演什么了。

我把大概构思想了下报给了易老师,他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答应了。为了最大程度利用好班上的文艺种子,我将剧本改成了搞笑的歌舞剧,在第一章节加了时装走秀,中间骗子骗皇上的台词也换成了唱流行歌曲。草案一出,班里就闹腾开了。大家叽叽喳喳各抒己见,我则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把演员基本确定了下来。

这么大的活动楚辰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我让他负责时装走秀组的排练,其实那一块是整个歌舞剧的亮点也是难点,没想到,楚辰一口给答应了。

排练的日子各种状况层出不穷,我忙得基本没怎么上自习,上课有时候也走神去想台词。冯策演国王,刘珉和陆云安演骗子,杨阳演将军。因为骗子的台词是最多的,我和刘珉、陆云安一有时间就琢磨怎么配台词和音乐。

陆云安和刘珉是很好的朋友,小学是同学,而且,陆云安的女朋友李素,又是刘珉的表姐,所谓是亲上加亲。而可巧的是,李素又是我小学同桌,我们感叹着这县城也太小了,原来大家老早就有关系了。之后,我、云安、刘珉三个人紧紧围绕李素这一核心人物,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时,李素还只是个概念性人物,她真正走入我的生活还是在高中,当时真还没预料到后来会和她发生一连串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陆云安和刘珉都不乏幽默搞笑的因子,相对而言,刘珉俏皮一些,陆云安则稳重些,他们经常会逗得我捧腹大笑。那时,刘珉喜欢隔壁班的班花,追得那是相当的轰轰烈烈,满城风雨,可惜班花好像是心有所属,所以刘珉灰头土脸地归隐江湖了,但在我们面前还是谈笑风生安然无事一般。我和他俩的关系有时候更像是哥们,他俩没把我当女生看。

一个星期后,按计划两组人马要汇合彩排一次。我这边只要把台词和音乐确定下来,演员自己临场发挥就可以,我绝对相信陆云安和刘珉的演技。

听说楚辰那边前两天吵架了,三组女生模特争抢走台的顺序,领头的两人意见相左,差点打起来,不过被楚辰给吼回去了。我心里洋洋得意,心想我这边的队肯定比他的要演得好。

灯光球场上,人基本到齐了,我递给楚辰走秀的磁带,他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婆婆妈妈的,就等你音乐了。”

我埋怨:“自己拿磁带过来不就得了。”

楚辰没搭理我,开了收音机,大声喊道:“大家过来整队!第一组,七匹狼,人到齐了吗?”

什么?七匹狼?我喝着水,差点没喷出来。他们倒有声有色,还搞起组合来了。所谓的七匹狼,就是在我们班挑了七个个子高、身材好的男同学,他们往前一站,伴着劲爆摇滚的音乐迈开步伐,变换队形,捎带还做几个帅气的动作,真是“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接着是后面那三组女生队:莺舞璇花,蔷薇玫瑰,摩登时尚……有雍容华贵型、有妩媚多姿型、有风华绝代型。如今他们还是便装上阵,到时候一上妆,灯光一照,服装一穿,效果就更好了。我们这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刘珉那哈达子流得能把衣领浸褪色。

楚辰每次都能做出让我不得不服的事情,记得上次元旦班级晚会,我负责节目组,他负责采购和布置,我在这边汗如雨下手忙脚乱地张罗节目,他那边泰然自若不慌不忙一个电话打过去,人家超市直接送来所有要的食物饮料挂饰道具,短短一个小时搞定所有事情。我抓着准备了一个多星期的报幕单,边找道具边咬牙切齿地嫉妒着楚辰,为啥事情到了他手上就能那么的简单?凭啥呀?我的那个红眼呀!那个闹心呀!

我望向楚辰,他对我挑了挑眉毛,显然在对我说,怎么样?不错吧?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跟刘珉他们说:“等会演好点,不能比他们差!”

刘珉花痴得毫无骨气,道:“水儿,我已经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了。”

我狠狠地掐他。

冯策说:“易导,朕不想要衣服了,把这些MM进贡给朕足矣?”

陆云安说:“陛下,慎重,红颜祸水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朕无怨无悔。哈哈……”冯策一甩头,仰天大笑。

他们倒还真入戏。

尴尬的相遇

尴尬的相遇 快比赛的最后两天,我们这些演出成员基本没去上自习,晚上教室空了一大片,易老师的脸铁青铁青,我都不敢看他,老鼠见了猫似的避之不及。哎,豁出去了,大家如今兴致盎然,只有等到比赛结束后慢慢收心了。

始料未及的是,比赛当天,莹莹竟然受伤了。

她早上骑单车来学校,下坡时,刹车突然坏掉,被惯性直接甩出了马路,伤势很严重,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出了件这样的事,我们心情顿时冷却了下来。莹莹是楚辰现任女友,楚辰心痛得都不行了。

比赛还是要继续的,我把楚辰的任务揽下,发现了个棘手的问题,因为莹莹的受伤,“莺舞璇花”组缺一个人。这会儿,临时找人也不行了。可少个人,整个队形也就变了。怎么办呢?我们一群人讨论来讨论去,却毫无头绪。

冯策道:“易导,要不你上!你不是没有角色吗?”

我一惊:“我有!到时候我站你旁边当丫鬟的。”

冯策戏笑着:“丫鬟是鸡助,不要也罢,朕后宫三妻四妾,不稀罕你这丫鬟!”

“嘿!你还长脸了!我废了你这陛下。”

尹姗是莺舞璇花组的组长,她拍手赞成:“对啊,水儿,你反正看了我们那么多遍表演,等会练一下,准行的。”

“可是,我得当丫鬟,到时候他们忘台词、缺道具什么的我好在台上打掩护。”

刘珉道:“还丫鬟丫鬟的,你就这么迷恋?要不,做我们两个骗子的丫鬟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尹姗拉走刘珉:“不用担心,你就代替莹莹走台吧,我等会再跟你说一下步伐,下午和我们去领服装,然后去化妆!”

“可是……我是短头发啊!”我继续推辞。

“别可是了呢!我们都要带假发,交给化妆师就行。”

……其实我想说,我头脑比较单线,一般不能同时处理两件事情,需要一件事一件事地办,才踏实专心。要是表演节目了,就怕导演这一边出错。没办法了,只能这样硬拉过去充数了。

下午,我们倾巢出动,为了不耽误时间,分别找了三家摄影楼借服装和化妆。莺舞璇花组穿的是古装,我比莹莹矮了一点,穿上借来的高跟鞋,裙子勉强没有拖地,再戴上假发,上妆……尹姗看着我,张着红润润的小嘴惊叫道:“呀!这是水儿么?”

我们提着裙子,嬉笑着跑进了校园,顿时变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来路人尖叫、注目、议论纷纷,所到之处“落英缤纷”、“芳草重生”。

进了教室,另外几组“模特”也回来了,七匹狼本来打算穿西服的,可是男生们骨架子没长成,那西服跟挂布毯一样撑不起来,就都改穿运动装了,显得朝气。蔷薇玫瑰组穿的是礼服,且一人手持一朵玫瑰。而摩登时代组,穿的是最近的流行便装。大家望着我们这群人,一片哗然,男生纷纷蜂拥而上争做志愿者,免费帮我们抬道具卖苦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我安心地笑了。

到了候场室,刘珉拿着照相机狂扫了一遍,然后两眼冒光地凑到我旁边,狡笑着:“水儿,他们说你很像莉莉。”

“我哪能跟你家莉莉比!你吃错药了。你去给我背台词!忘了抽你啊!”

“好凶……”刘珉装作要哭的样子,说:“穿这衣服应该温柔娴静。”

我骂道:“你在这不务正业到处采花,小心莉莉知道了不要你。”

“她不要我,你要我就行,嘿嘿……”又是一脸嬉笑。我一巴掌把他拍走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很想让楚辰看到我,不是我自恋,而是有这个自信。我平时一直留着短发,而且不爱打扮,除了穿校服还是穿校服,在楚辰眼里我就是一个喜欢和他对着干的假小子。现在这会儿,他要是看到我,说不定会对我有改观,可惜,他现在应该在莹莹那吧,也不知道莹莹好点了没有。楚辰会不会过来呢?这也是他的心血啊,他应该会过来吧?

我们是第一个节目,直接在候场室等着就行。我清点了下道具,确定都搬来了,舒了口气,坐在卓雪旁边休息。

尹姗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过来,一脸春光地扑到我身上,说:“水儿,我男朋友今天要来!”

尹姗的男朋友,尹姗说有着修长的腿和帅气的脸蛋,是她在二中念初一时认识的学长,当时花了老多心思才追到。但到初二,尹姗转到一中来读书了,她和她亲爱的男朋友就变成了“异地恋”,俩人只能假期的时候见见面。平日里,她没少在我耳边叨念她家的这位,这回是能见庐山真面目了。

我笑道:“好哦,让我看看你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一定一定,我刚听说,请了二中舞蹈团过来表演,所以我男朋友肯定会来。”

“恩恩……”我使劲地点着头,再看尹姗,人已闪出去了。

卓雪边补妆边问道:“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二中校草?”

“额,是吗?”我反问。

“尹姗她自己说的,我倒要看看有没有李煊帅。”

“……”这也要比?我没说话,起身如厕去。

比赛演出的大礼堂建在学校信息大楼的七层,而这栋楼的厕所建得很是特别:单层是男厕、双层是女厕。所以,我得下到六楼去上厕所。

我想着就一层,不坐电梯了,就点着高跟鞋去了楼梯口。

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下楼梯,不想,难度如此之大!我的腿根本不敢站直,勾着背,像七旬老奶奶一般扶着楼梯,摇摇晃晃往下挪。

倏地,我脚底踩了个空,一个踉跄,身子猛地晃了晃,还好,人没有摔倒,我舒了口气。可是,假发上的一根钗珠滑了下来。叮咚,一声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钗珠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地板上。不幸的是,钗珠的线被摔断了,晶晶亮的珍珠欢快地在楼梯上跳跃着,依着惯性和地心引力,劈里啪啦地往下滚。

一时间,空荡的楼梯奏起了悦耳的珠鸣交响乐,此起彼伏,婉转悠扬……我哪里有心情听这美妙的碰撞声,我唯一的想法是,完了,要赔钱了,这可都是租来的……

我索性把鞋子一脱,光着脚去捡珠子。我扶着厚重的假发,以免躬身下去,把它也弄掉了。我就这么狼狈、慌张、笨拙、吃力地顺着珠子弹跳的方向匍匐前进着,冗长的裙尾拖了一地,估计明早清洁的大妈不用扫这层楼梯了……

我一起一蹲地捡珠子,头都有点儿晕了。突然,一张大手伸在了我面前,手心里,摆着几颗珠子:“这是你的吧?刚才砸我头上了。”

我缓缓抬起头,楼梯上幽幽的灯映在了一张俊俏的脸上——李煊!

我一怔,这不是传说中的校草么?不就是卓雪一直花痴的那位么?神呀,我这个形象呀!我连忙接过珠子,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你了。”

我侧过身,抓起铺了一地的裙摆,让出了一条道。李煊扫了我一眼,缓缓地走上了楼。

呼……我吁了口气,收好了珍珠,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洗手间那边挪去。

终于,目的地到了,我套上鞋,提起裙子,热情欢呼地奔了进去……还好,当时不是热情奔放地进去,因为,我迎头撞上了一个:男生!

当时,我狠狠地撞到那人的胸膛,他肌肉结实,我眼冒金星。我想是不是应该大声喊抓流氓?……

“你进男厕所干什么?”那人先质问我。

我揉着额头,仰望他,他比我高一个头,皮肤很白,头发染黄了,右耳带着个闪闪发亮的耳钉,就一典型问题少年的打扮。咦,这人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但这种情况下已容不得我想别的,我跑到门口想找女厕所的标记,可是郁闷了,竟然没有。

我争辩道:“这是六楼,双层女厕,你不知道吗?”

他嘲笑着说:“你蛋白质!这都有尿槽,你们女的能用吗?”

问我这么暴露的问题,有点要喷血了。

我提高嗓门叫道:“这……这本来就有的,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这栋楼双层给女生的。你不信去单层看,照样有这个。”

“你无聊么?我干嘛要去看。”他一脸死不认罪的样子。

我怒道:“你个流氓!”

他泰然自若道:“我又没流氓你!你叫什么?就你这样?给我流氓我还不要。”

“你……你……”我语噎,气极。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笑,无视我的愤怒,道:“你们这是什么垃圾学校,厕所连个标志都没有,没钱建厕所,还要男女厕分层建,真是可笑。”然后,他大摇大摆慢悠悠地走了。

晕!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气得都不知道自己下来干什么的了,对,上厕所。我把门重重一关,算是发泄一下愤怒,顺便以防又有男生误进厕所。

上了楼,我把遇见李煊的事跟卓雪说,自然也跟她说了那个不要脸的问题少年。她咯咯笑着,完全没有领悟到我说话的重点,而是开始纠结李煊为何不坐电梯而要走楼梯这个问题。我气歇。

独恋相思梦

独恋相思梦 离晚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楚辰赶来了。

他看见我,一惊:“怎么穿成这样?……额,很漂亮。”我心里泛出了圈圈涟漪,有些甜味在舌尖流转。这是楚辰第二次满眼含情地看着我,备注:第一次,是他认我做妹妹时。我以为,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可是,这么望着他的眼睛,我为何会心跳加速,脸上发烫呢?

我发现自己的失态,低头慌张地整理裙摆,问道:“莹莹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过来看看,怕你忙不过来。”他递给我两盒磁带,我一惊。他温和地说:“这你都忘了拿,幸好我回教室检查了一遍,要不就出事了。”他这种软软的声音像在咬棉花糖,换做以前,要是我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他会责备加低贬地大骂,说得我一无是处。

我道了声谢。他说:“你坐着吧,裙子这么长不好走动,我去调音师那交磁带,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买瓶水。”

我痴痴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说不渴,看着他匆匆地走了。

“这个好色之徒,准是盯上你的美色了。”卓雪冷不防给我一棒,把我打回了现实:“水儿,你小心,做他女朋友,保质期不超过三个月,估计,莹莹快退休了。”

楚辰回来后,开始帮我点人数,这才发现,尹姗不见了。

这个小女人,肯定和她男朋友腻着忘了时间了。

楚辰跑去观众席和校外嘉宾席,没找到尹姗。

眼看主持人都快报幕了,我捏了把汗!我的姑奶奶,去哪里了?

我准备去厕所看看,换了双平底鞋跑了出去。

我走到楼梯口,却见台阶上两人缠绵在一起互相狂啃着,这种镜头绝对是限制级的,我就像做了贼一般吓得赶紧背过身躲了起来。

咦,那两人怎么这么眼熟?我再瞄一眼,那男的不就是问题少年么?而他怀里的女孩……竟然,竟然是我家尹姗!难道尹姗被挟持了?不对,那她应该大叫才是……难道,难道,传说中的男朋友,就是这个黄毛小子?我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冲过去把尹姗拉走呢?

正想着,却见尹姗挣扎了两下,道:“我得进去了,估计快开始了。”

那问题少年道:“那等会表演完了再出来,我们的舞蹈放在最后,还早着。”

“恩,你不许和别的女生搭讪哦!毒害我一个就行了,不能毒害其他女生。”

“知道了知道了,去吧。你们学校那些女生老彪悍了。”

尹姗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那你要乖乖的哦……么么。”

神仙的,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哦!我脸烧得老红了。

听着尹姗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小,我寻思着等那男的走了我就回去。等啊等,怎么没动静了?突然一股刺鼻的烟味飘来,接着那男的声音从我身后吹来:“偷窥狂!还不走?想继续看什么?”

要死啦!他什么时候走到我后面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吐着让我有点恶心的烟雾:“我说呢,刚才在厕所,你也在偷窥吧?是不是你一直跟踪我?”

“不要脸!我是来找尹姗的。”我火大了,要不是急着走,今天非跟你拼命不可。我推开他,狠狠地跺了他一脚。他哎呀一声,抱着脚骂道:“操!站住!你个臭三八!”嘿嘿,我拔腿跑了。

跑回候场室时,我们的节目已经开始了。楚辰手里提着我的高跟鞋站在那焦急地等我:“尹姗都回来了,倒把你给丢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鞋穿上。

我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楚辰怕我摔了,忙过来扶着我。

大家见我也到了,如释重负,七手八脚地把我推进了队伍。我回头看着楚辰,他光润润的眼睛在对我笑,那是鼓励,抑或是含杂了某种情愫的眼神。

我被尹姗拉进了舞台,强烈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刺进我的眼睛,楚辰的身影不见了。我只听见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欢呼声,落英缤纷的花瓣中,尹姗婀娜的水袖舞,如出水芙蓉般娇艳动人……

如梦般的一晚,我的单恋相思梦。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灰姑娘褪去了华丽的服饰,王子已不知去了哪里。我忙完一切后开始寻找楚辰,希望他能再那样望着我,那样对我说些什么,就算什么都不说也好,只要能和我待一会儿,就待那么一会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易璇跟我说,楚辰走了,说是再去看一下莹莹。我的心凉凉的,风吹来,吹起了我的长裙,我仿佛变成一缕青丝或一页薄纸,瞬间能够被这风带走,带走……

“水儿,这是我男朋友。”尹姗拉着那个人从我后面走来。

我转过身,那个人吃惊地盯着我,四目相对,火光四射,电闪雷鸣。

“额……你俩,认识啊?”尹姗疑惑了。

我说:“刚认识,在厕所,他进女厕所了。”

尹姗吃了一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问题少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建厕所,这种事没少发生。你们学校,男女界限太不明显。钱少也不能这样。”

我已没了心情和他吵,我说:“尹姗,我累了,先走了。”

尹姗扶着我,解释着:“都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别放心里去,他人很好的。”

我努力地笑了笑,坐上了电梯。

李素的生日

李素的生日 忙完了比赛,临近月考了,大家进入了备考状态,我望着几十页要背的历史地理有点抓狂。身后不远处,莹莹含着奶瓶吧嗒吧嗒喝着水,楚辰像看西洋景一般痴痴地望着她。莹莹旷了一个星期的课后回来了,因为把牙齿都摔松了,不能吃硬的东西,只能用奶瓶喝水。我听着两人嬉笑的声音,心里翻江倒海,实在看不下去书,索性不看了。

我跑去了操场,找了块树荫坐了下来,蝈蝈叫得人心慌。不远处几个女生在不停地尖叫,为场内踢球的男生加油。

是我不够温柔,还是我不懂追逐,楚辰就如天上飞翔的雄鹰,我赶不上他,抓不到他,只能做只丑小鸭,望着他和心爱的女孩比翼双飞、你侬我侬……

空气中有丝丝微风,吹着我的睫毛痒痒作痛,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我仰起头,泪水被含住了,蓝天和白云模糊成一幅抽象的油画……

“水儿!”是刘珉的声音。我赶紧揉揉眼睛,装作是吹进了沙子。

刘珉和陆云安朝我这边跑来,他把衣服往我这边一扔:“给我看着衣服。”说完转身跑去踢球了。

陆云安在我身边坐下了:“你不是应该在教室看书么?”

“看不下去,出来坐会。”

他喝了口水,突然想道:“过两天李素生日,你和我们去她家玩么?”

过两天?我问:“她几号的?”

“8号,是周日。和她妈妈说好了,我们都去,你也来吧!”

“啊!”我惊道:“呵呵,好巧,那天我也生日。”

云安惊喜:“那就太好了,一起过吧。我和刘珉还没给你过过生日呢。”

“谢谢了,我之前的生日都是简单地和家人过,没有叫朋友。”

“那好,这次我们给你过。”

我微笑着,心情开阔了不少,没有楚辰,不是有这些好朋友么?友谊,在这个年纪,是最为干净与美丽的,即使有一点儿不愉快,那也是白璧瑕疵,仍然晶莹可贵。

生日那天,陆云安骑着摩托来接我,在保险公司路口,他特意停下来给李素买鸡翅。他说,李素很喜欢吃这里的鸡翅,而且喜欢上面放满辣椒。他说这句话时,眼睛闪耀着关怀和幸福,他在付出中收获那份满足与甜蜜。我有些许的羡慕,甚至于嫉妒,何时我也能拥有这么样的男孩这么般的爱我呢?我砸砸自己的脑袋,哎,胡思乱想着什么呢?

到了李素家,她爸妈已经出去吃饭了,说是以免在家里待着,影响我们自由发挥。刘珉提前从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过来,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围着围裙在洗香菜,那个架势,俨然一副家庭主男的风韵。云安则洗了手,挽起袖子开始烧菜,动作之娴熟,神情之自如,看得我瞠目结舌、大跌眼镜。

刘珉满脸骄傲:“以后跟哥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云安对刘珉叫道:“来,给我把抽油烟机打开。”刘珉麻利地在围裙上擦干了手,站起身去开油烟机。

刘珉和云安的父母们都在外地打工,他俩一直很自立,这回我算是亲眼见识了。在家里,我虽也做家务,但顶多就是擦擦窗户,扫扫地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至于进厨房这档子事,我想都没想过。只知道吃,不知道做,是我的专利。记得有次妈妈要我帮她去楼下买葱回来。我拿着钱手舞足蹈地冲了下去,然后没过多久,兴高采烈地抓着一把韭菜呈在妈妈面前,没把她气晕过去。

我站在厨房门口,思量是是否要进去帮忙,着实接受不了两个大男生顶替女人的活。李素拍拍我的肩,道:“我俩是寿星,今天享受贵宾级待遇。跟你说,他俩做菜是黄金搭档,我们等着享口福就行。”

大约一个小时后,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还不等云安介绍他和刘珉联手打造的爱心菜肴,我和李素狼吞虎咽般扫荡开来,一点儿淑女形象都没有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矜持的。

我们仅花了半个小时,风卷残云般把所有碟碗给格式化,剩下一桌子的骨头和辣椒。大家油光满面地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虚无,血液都在胃里做消化运动。

半晌,李素回过神:“咱们看鬼片吧!”我愣了片刻,甚为诧异,李素长得这么清丽柔弱,竟然还有看鬼片的嗜好,我都在担心她,一看鬼片会不会被吓飘了。

云安很熟门熟路地跑去李素卧室拿碟,开了DVD。这厢刘珉把灯一拉,我们就一群人挤在沙发上开始酝酿恐惧。

电视悠悠的蓝光印在我们脸上,毛骨悚然的冥冥幽乐萦绕在黑乌乌的房间里。我们身后,窗户开着,一阵阴风吹进,白色窗帘忽地飞起。然后,我们四个人开始不要命地变态尖叫……这么叫着,叫着,等于有氧呼吸了。一个片子下来,大家吃得饱饱的肚子顿时消了下去。正好,吃蛋糕。

那年,我们才十五岁,插蜡烛的时候,我还唠叨着插得太多了,把奶油花花都给弄瘪了。殊不知,到我二三十岁时,回想起来,才有多么地喜欢那历历可数的十五根蜡烛啊!哎,真年轻!

我刚把蜡烛给扯下来,刘珉就迅速抓了块奶油抹在了李素脸上,李素俏丽的瓜子脸粘上了红玫瑰。她气得直跺脚,扒了一巴掌奶油追着刘珉打。云安护妻心切,迅速也抓了一把追了上去。我看着还没开动的蛋糕就被这么糟蹋得面目全非了,好不惋惜。

不想,刘珉从我身后杀来,往我眼镜片上一摸,我眼前一片雪白……接下来,我们四个人打成一片。手上、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开满鲜花。打骂声、求救声、嬉笑声、尖叫声,声声入耳。

慌乱中,李素拉着我跑进了洗手间。我俩对着镜子洗奶油,她问我:“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呢?”

“许愿不能说出来的吗?”

她道:“前两个愿是能够说出来的,第三个不能说。”

“哎呀!还能许三个愿望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都只许一个愿望的。好亏啊!”

她笑得花儿似的美丽,帮我抹去我脖子上没洗干净的奶油:“那你下次生日多许几个补上。”

我俩吃吃笑了,门外,刘珉和云安还在叫嚣着让我俩出去再大战三百回合。

榆哲送的Q

榆哲送的Q 两天下来,月考终于结束了,我们算是喘了口大气,书本往天上一抛,迎接我们的月假。我正在收拾书本,尹姗欢喜雀跃地来跟我说:“水儿,我们这两天搬家,搬到你家附近,以后我俩能一起回家了。”

“太好了,我正愁晚上没伴一起回家呢。”之前有时和陆云安一起回,但是现在他有自行车了,还要去六中接李素。

“还有,水儿啊,你还生我男朋友的气么?”

“呵呵,没事呢。他是他,你是你。”

“那以后要是见面了,你俩别打起来。”

“他长成那样,我能打过他么?更何况……你又这么喜欢他。”尹姗嫣然一笑,全然没发现我说这话时脸部的扭曲样。

刘珉急匆匆地跑来道:“水儿,跟我们去网吧玩吗?”

“额,真去啊?”我反问道。

他点点头道:“你不是没去过么?所以带你去噻,一回生二回熟,来,跟我们走。”那时上网还是很新鲜的事情,县城也只有一两家网吧,不用身份证就能进。我有次好奇地问刘珉上网好玩么,刘珉说下次带我去玩玩就知道了。

我有点迟疑:“网吧有女生去么?”在我的潜意识里面,网吧和游戏厅一样,是男生去的地方。

尹姗在旁边听着,笑道:“怎么会没女生呢,我男朋友都带我去过好几次了。”

刘珉火烧火燎地把我就往外拽:“放心吧,又不是去青楼,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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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放月假,网吧里面基本是学生,人并不杂乱。我们去得晚,已经没有挨着的两人座位了,刘珉把我按在了一个空位上,开了机,然后自个儿去找其他空位去了。

我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要做啥,又不敢离开座位,正犯愁,突然旁边有人叫我。我侧过脸一看,是夏榆哲,隔壁班的团支书,易璇的表弟,传闻喜欢卓雪,但仅限传闻,因为,我和卓雪走得这么近,从来没见过他有追过卓雪的举动。

“额,我被他们带来的,以前没来过网吧。”我解释道。

夏榆哲笑:“第一次来啊?那你肯定没有QQ,我给你个吧。”

我一脸无知地点头。

他伏过身,在我电脑上点开了QQ,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进入。

“这个QQ我当时多申请的,用不着,正好给你了。里面就加了我另外那个QQ,你把密码改了,以后你就用这个就行。”他很耐心地教着。

我指了指屏幕上一只漂亮的蝴蝶问道:“这个流星蝴蝶剑是什么?”

“是游戏。”

“我能玩么?”

夏榆哲笑了笑:“可以的。”

“你们这又是玩什么呢?”我指着他的电脑。

“CS,枪击竞技游戏……”

突然对面有人叫道:“哲哥!你死机了啊?怎么不动?”

“有事!你们先玩!”他扯着嗓子回。

我不好意思道:“谢谢你了,耽误你事了,你玩吧,我自己摸索摸索就会了。”

“没事,让他们等着,每次让我冲在最前面当挡箭牌。”

夏榆哲点开了流星蝴璇剑:“这个也是竞技游戏,和CS不同的是,他的武器是冷兵器,虽然也有点血腥,但相对适合女生玩,你可以试试。” 他脸离我很近,一根根长长的睫毛微微上卷,明眸似水清澈。

就这样,我认识了夏榆哲同学,那天他给了我一个1字开头的5位数QQ号,后来我才知道,这种QQ号申请到的几率很低很低,就像我的生命中能遇见夏榆哲这样一个人一般。这样的人,像平行线,不会和你的生命交集,但却陪在你旁边一直前行。这样的人,当你爱得轰轰烈烈时可以把他搁浅,当你跌得遍体鳞伤时可以带你逃亡。这样的人是最后可以给你力量的人。后来当这个QQ被盗,我说什么也要把它申诉回来,它如夏榆哲,我遇见了就要珍惜。

易璇住在学校家属院,平时都是回家吃饭,所以中餐和晚餐我是和卓雪一起在食堂吃的。有时,我会和卓雪带上课本去吃饭,等食堂的人走完,我俩就把食堂当自习室互相出题、监督背书。

有一次,我们在二食堂看书,走的时候卓雪把钵子里的剩饭很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扣。此举被清扫的大妈看见,她责骂我们浪费粮食乱扔垃圾。可卓雪却一副傲慢的表情回骂道:饭是自己花钱买的,吃不吃是她的事情,把剩饭倒在桌子上,也是她的自由,不倒在桌上,就不用那大妈来清扫了。

这话回得,我站在旁边后背都凉了,敢情那位大妈不失业还是拜我们乱扔垃圾所赐。果然,那大妈火冒三丈,骂卓雪小小年纪这么刁,说话这么毒,老师怎么教的,就要过来抓卓雪去见校领导,我拉着卓雪拔腿跑了。

所以,我们就再也不敢去二食堂吃饭了,而是改成一食堂了。还好,一食堂有个很和蔼的清洁大叔,他见我俩很好学,于是每次会先给我们清理好一张餐桌出来,还用清洁剂把桌子擦得格外干净,好让我们看书。

我封上卓雪的地理书,问道:“我国东西部的气候特点分别是什么?”

卓雪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回答得毫无差错。

我点点头,夸道:“每次都难不倒你呢。”

卓雪笑了笑,眼睛成了弯月亮,很漂亮。

我忽然想到易璇的抱怨,于是问道:“你喜欢李煊,为什么不去追呢?”

“不想追,快会考了。”

“就你的成绩,还怕考不上啊?”

“没想过要追。”卓雪淡淡地回答了我,很是理智与冷静,完全没有开玩笑时那种花痴劲。果然被易璇说对了,她是等李煊来追她。

我转移话题:“我之前遇见过一次夏榆哲,他人挺好的呢,他是不是喜欢你呢?”

“你别听易璇胡说,他和莉莉关系纠缠不清,怎么把我也扯进去了。”

“哎,刘珉因为莉莉相思成疾,莉莉因为夏榆哲‘守身如玉’,而传闻夏榆哲又喜欢你,而你呢?……啧啧啧,这个关系很复杂,怎么像生物链了。我想起一首歌,游鸿明的,怎么唱来着?”我坏笑着歪过头,深情款款地吟唱道:“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

“别闹了,回去吧,快上课了。”卓雪不爱理我,收起书走了。

“哎,等等我呀。”

摔出脑震荡

摔出脑震荡 路上,我又心痒痒地问道:“上次去你家,床头一堆千纸鹤是你织的吧?”

“我每天睡觉前织一只。”

“嘿嘿,是不是认识李煊之后开始织的?打算送给他吧?”

“不是,我那些是给以后老公的。”

“呦,都打算嫁给李煊了啊?我算算啊,现在我们还只有15岁,20岁才能结婚,对哦,李煊22才能结婚,那就还得过7年,365天乘以7……呀,你打我干么?痛!”

“叫你乱说话!别跑!”

卓雪追着我,我呵呵笑着在前面跑,我爬上操场旁高高的台阶,卓雪穿着裙子,不敢爬,抓不着我,生气道:“给我下来!”

我对她做个鬼脸,嚷嚷着:“你让李煊来抓我喽,要不夏榆哲也行。”

卓雪捡起一根树枝向我挥来,我手舞足蹈尖叫着:“救命呀!杀人灭口啦!”

卓雪把树枝一扔,打在了我的腰上,我身子一晃,脚一滑,整个人往后面栽了下去……后脑勺一阵闷响,眼前一闪闪的黑云。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揉着嗡嗡作响的头。卓雪在台阶那边惊呼我的名字,我想回应但却头胀得厉害,我用手一摸,满手腥红。只觉得血一阵阵地冲击脑顶,强烈的恐惧感笼罩全身,我想起身站起来往医院跑,但手脚酥麻,全身无力,这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挣扎,但毫无反应,血开始滴在衣服上,地上,一滴一滴,我眼前的黑云越来越多,耳鸣声鼓噪,胸口像压了千斤的石头。有那么几秒,我以为要陨落了……不要啊,我年纪轻轻,还没初恋呢,还没为祖国大好河山做建设,我这么想着……模糊中,好像卓雪向我跑来,她着急地在我耳边唤我,用力地摇着我。我想说我是没力气,不要摇了,再摇,就真过去了……可是,我努力了一下,眼皮太重,还是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群人追杀,有个人拉着我往前跑,那人带着我跑过一座大桥,桥下留着湍急的河水。我跟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他也不回头。然后我俩跑到了一座欧式钟楼的楼顶,钟是玻璃做的,透过硕大的钟面往外看是19世纪的西方小城镇。已经走投无路了,而那群追我们的人越来越近,杀气逼人。我对着那人说:“我们跳吧?”于是纵身一跃,在坠落,坠落……

睁开眼时,在校医院躺着,易璇、易老师、楚辰、刘珉等人围着我,见我醒来,大家都舒了口气,我摸摸沉重的头,绑了厚厚的纱布。

易璇焦急地问:“感觉好点了吗?”

我微弱地回答:“没什么,不用担心。”

我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卓雪,她望着我,但不过来。

易璇对卓雪说道:“那么高的台阶,你还真朝她扔!我妹妹要是脑震荡了怎么办?”

卓雪心里虽愧疚,但嘴上还倔强着:“谁让水儿乱说话,我急了才那样的。”

“是我自己没站稳,脑震荡?没这么严重的,我现在清醒很多了。”

易璇说:“你晕过去了,不知道,你那伤口,缝了有四针,医生说要把你头发给剃了……”

“啊?!”我惊叫。

“我们说不行……就只把你伤口那一块剪了,要不不好上药。”

我吁了口气,躺了回去。

楚辰给我倒了杯热水递过来:“你还真能玩,在那么高的台阶上跳来跳去。”

易璇说:“幸好楚辰当时在操场,要不你晕过去卓雪恐怕是抱不了你的。”

是楚辰一直抱着我?难道梦里,那个人也是楚辰?我突然心里暖烘烘的,头轻松了很多,自从上次演出后,这是楚辰又一次温柔地跟我说话。

我道了声谢,楚辰平静地回答:“不用谢,你以后别这么玩闹了。”

……

我虽然没有脑震荡,但却也伤得不轻。卓雪好一阵子不敢过来找我,我其实没有怪她的意思,但是因为她对我的冷淡,我也不知如何去找她。

怕伤口发炎饮食必须清淡,爸爸特意去保卫部给我办了张通行证,我一日三餐可以不在食堂吃。因为可以出去,尹姗时不时让我帮她从校外稍点好吃的回来。

那天,尹姗特别想吃步行街的枣糕,在我这撒了半天娇,没办法,我只得花掉午睡的时间去那给她买。

中午,步行街的人特别多,我顶着个纱包出没人群回头率可想而知,我头垂得老底,放快了脚步,速战速决。到了糕点店,卖糕点的姑娘《奇》长得很漂亮,我多看了几眼她那《书》粉红色的糕点帽,心想着要是能把我《网》这白纱包变成粉红色图案就好了。

“哇!这个好可爱哦,哥哥,我想要这个……”一阵让人肉麻的声音飘过来,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指着橱柜里的水晶蛋糕说着。

她旁边还站着个男生……我定睛一看,天啦,这男生怎么这么像尹姗的老公呢!

他对着服务员叫道:“美女,这个蛋糕打一下包,我要了。”

晕,这个声音,还真是他。那……这个女孩是谁?……我努力克制自己的遐想,但事实却正是我要遐想的。只见那女孩旁若无人一般挽起他的手,然后在他脸颊上一亲:“谢谢哥哥。”

那男生很投入地摸摸女孩的头,道:“宝贝儿还要什么吗?很久没给你买东西了。”

要吐了,宝贝儿?他怎么能叫得这么泰然自若。

那女孩靠在他肩上,嘟囔道:“我其实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能多陪我就行。”

“恩,参加完省里的比赛,我们会停练一段时间,周末带你去放风筝好么?”

真是郎情妾意啊,好一出浪漫的青春偶像剧,尹姗要是看到了还不去跳了楼……

“您好,您的枣糕,一共五元。”漂亮的糕点姐姐把我唤醒。我拿过枣糕,心里满是怒火,这事我是要装作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要是告诉尹姗,她肯定受不了的。同理,要是这时我上前拆穿,那个女生也会受不了吧。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也不知脚踏了几只船,糟蹋了多少纯情少女。我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那流氓牵着女孩消失在人群中。

陨落的友谊

陨落的友谊 晚上回家的路上,尹姗跟我讲,楚辰好像和莹莹闹别扭了,很可能会分手。我没说话,一年前,楚辰和夏雨分手,我还企盼着自己有机会了,可是半个月后他和王诗霓好了;之后他和王诗霓闹矛盾,我以为自己又有希望了,可没过多久他追到了莹莹。这次,他又要降落在哪只船上呢……

之前,楚辰是我见过的对待爱情最为不认真的人,今天,尹姗口中日日念叨的老公,算是让我开了眼界,这才是真正的玩世不恭。再想想楚辰,其实他不滥用情,每个和他分手的女生后来都是他的朋友,不恨他不怨他,还默默地支持他帮助他。每段恋情仿佛都是他的真爱,每个女孩都让他用情至深。我想起段正淳,可能楚辰就像段王爷那样,每个都是他的心肝宝贝,都恨不得摘星星抱月亮地宠着爱着,可是,他人却只有一个,如何能承担起这么多心。我的思绪在游走,尹姗在我耳边说的楚辰和莹莹怎么闹的别扭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走到漫画书店门口,尹姗说要借点漫画看,把我拉了进去。尹姗是个漫画迷,和尹姗坐一桌我才发现,她课桌里面堆满了漫画书,从热血漫画到唯美言情,从科幻传奇到校园故事,从远古传说到现代都市,各种题材各种口味琳琅满目。尹姗说他老公漫画画得很好,所以才让她如此着迷吧。

无聊的时候,我也会在尹姗那抓两本漫画看,《机器猫》是我第一本启蒙漫画书,然后是《尼罗河的女儿》、《天是红河岸》、《小甜甜》……我看书慢,有时候,尹姗租来的书全看完了,我还只看了一本,没办法,尹姗把我带去漫画书店,让我自己去借着看。

书店老板笑着说:“姗姗啊,最近忙什么去了?没看你来借书了。”

“李阿姨,可别说了,憋死我了。没完没了的考试,所以忍着没来借书。”

老板从抽屉拿出几本新书:“这几本连载的,帮你留着呢,只等你来拿了。”

“呵呵,谢谢阿姨了。”尹姗指了指我,问道:“水儿现在没拖欠您书了吧?”老板摇摇头说:“她看书速度快了,能按时还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漫画《火王》借了。

尹姗像往常一样,又是一借一大摞,我帮她抱了几本。

路上,尹姗问:“卓雪把你弄伤了,赔你医疗费了吗?”

“……我有保险,不用赔呢。”

“那她向你道歉了吗?”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没必要道歉的。”

“哎,水儿啊,我跟你说,卓雪她人很刁的,不好处,她基本没什么朋友,也想不懂为什么你整天和她玩。”

卓雪说话毒是出了名的,我也没少受害,我忙解释:“这个……她就是说话不留面子而已,其实对人都很好的……”

尹姗打断我的话:“不是的,你不知道,她背着你说你坏话呢。”……

真是当头一棒!一直以来,我都很在意别人怎么看我,这也是我努力做好每件事的动力。在家长眼里,我努力做乖乖女,听话、不乱花钱、学习优异。在同学面前,我从来不和人较劲,能让则让,能忍则忍。朋友之间,我毫无保留地倾注友谊。

卓雪和我从初一开始就是好朋友。当时,在食堂打饭,我偷懒想让她帮着插个队,不想,被排在后面的高年级同学看到了,那大姐骂我们没素质。我羞得无地自容,可卓雪一把拉住我,瞪着那大姐回道:“我们本来就一起的,她先去洗饭钵了。没看好别乱教训人!不要仗着高年级欺负我们新生!”她那面不红心不跳的状态,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卓雪还告诉我,晚点去食堂,可以让师傅做小炒,就是贵了点,但口味好。她还带着我去教工食堂吃饭,那里的菜,肉多汤鲜。之后,我就像小跟班似的天天跟着卓雪。

和卓雪在一起这么久,我和她也是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想什么说什么的人,没有心机,没有城府,我从来不曾想过,她会对我有偏见,也没有料到她会背后说我的不是。

我忐忑地问尹姗:“她说什么了?”

“就今天中午呗,你不在,我们聊起这次中考的成绩,你历史不是打了98么,很高的分。卓雪跟我们说你是作弊作的,说你抄了纸条,她亲眼看到的。她还说……”尹姗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她还说,你以前的成绩肯定也有不少的水分,亏易老师这么器重你,你还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这是给易老师丢脸……水儿,我都是实话实说,没有歪曲的,她说得太难听了,我当时都想帮你回她两句呢。”

尹姗见我脸色不对,急忙道:“水儿,不管你有没有作弊,我是觉得卓雪她太过分了,和你这么要好的朋友,还这么说你。作弊谁没有过,我就不信她卓雪从小到大没作过弊。我看她就是嫉妒你这次考得比她高,心里不服。还有啊,她把你摔伤,一点愧意都没有,没见过这种人,我看你以后别跟她玩了……”

我强笑,眼角抽搐了一下,低着头走着,心口堵得慌,全身冰凉,仿佛没穿衣服□裸地站在大街上一般,嘴唇干燥,难以启齿。本来还纠结着是否要告诉尹姗他老公脚踏两只船的事情,这会儿毫无心情。

这件事后,我开始害怕起卓雪来,虽然我们还是一起玩耍,一起吵闹,但望着她笑,我总会想她是真的在笑吗?内心是快乐的吗?

青梅弄竹马

青梅弄竹马 受伤后的第二周,我可以拆线了,妈妈带我去了医院。

医生盯着我愈合的伤口说:“这一块可能以后不长头发了。”我那个心疼呀。

妈妈安慰:“没事呢,头发一拦就看不到了。”

医生给我开了些消炎药,我们去排队交钱,队伍很长,分了两队。我低着头跟着妈妈慢慢往前移步子,忽然听见她叫道:“菊姐,好久不见!”我探出头去,斜前方有个中年妇女转过头来。妈妈指着她道:“水儿,还记得你尹阿姨么?”

我点点头叫了声阿姨。

尹阿姨呵呵笑着:“不对,叫错了,你以前叫我什么来着?”

我脸一红,低下了头。

尹阿姨又说:“以前你可是满大街地叫我‘家娘’哦,怎么?现在害羞了?”

我急道:“当时不知道‘家娘’什么意思,是你们耍我。”

尹阿姨哈哈笑:“你可是整天拉着霖枫哥哥的手不肯放,还说喜欢他,以后要嫁给他。”

“当时我不懂事……”

“哦,现在懂事了,不答应了呀?那不行,你问你妈妈,可是指腹为婚的。”

我咬着嘴唇,羞得躲在妈妈身后了,妈妈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调回来半年了,我又做了点生意,一直忙,也没碰见你们。”

“你家霖枫高几了?应该长成男子汉了吧?”

“高一了,哎,长是长得高,脑子不长,读书不行,我和老贺为了他这学习头痛得不行了。这样下去水儿是看不上我们家霖枫了哦。水儿这么乖,要是做我媳妇,当女儿一样养。”

我们三人都呵呵笑了……

和尹阿姨分别后,我去洗了个头修了个头发才回到学校。一路上,我就一直在回忆和霖枫哥哥的二三事。

妈妈和尹阿姨是同事又是好友,我和霖枫俩还真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小时候,两家离得不远,我和霖枫就经常在一起玩耍。

有一次,霖枫哥哥来我家玩,我指着柜子上摆着的一排糖说想吃,但自己个子矮够不着。他二话没说爬上凳子帮我拿,我就把所有的糖给吃了。等妈妈回来才知道,那些糖是打蛔虫的药,是要分几天吃的,我竟然一次全吃了。这可是要出人命的,我和霖枫都吓哭了。妈妈急忙背我去医院,医生说要多吃点油腻的东西才能解药。霖枫哥哥就一直陪着我,看着我把一大碗油渍渍的炒饭吃完才肯回家。

还有一次,我去他家玩,闹着要吃天楼上的葡萄,尹阿姨说葡萄还没熟不能吃。我生气地回道:阿姨真小气,连个葡萄都不让我吃,以后不给霖枫哥哥做菜吃了。霖枫哥哥就急了,因为玩过家家时,都是我做菜。于是他偷偷地跑上去帮我摘了一大串葡萄,我欢喜得不得了,一吃才发现特别酸。然后我又去找尹阿姨说:阿姨真小气,见我要吃葡萄,就把熟的全收了,以后不嫁给霖枫哥哥了。那时候我嘴还真能说,把尹阿姨弄得哭笑不得,回头告诉我妈妈,把妈妈逗得笑弯了腰。

还有,他吹着《剪羊毛》的口哨声叫我一块儿去上学。他带我去玩游戏机,我像个疯丫头似的猛按着键盘,把他的拳王打得毫无回击之力。他还教我爬树翻墙,我像小猕猴一样在树上跳来跳去,把他吓坏了。

后来,他们搬了家,我和他的两小无猜日子也就结束了。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得入神,我竟吃吃笑出声来了。

尹姗好奇道:“水儿,你没事吧?”

“额,没事……”

“咦,不对。”尹姗正过脸来端详我,左看看右看看,道:“面泛桃花,水儿,你恋爱了呀?”

“不是的!说什么呢?”

“嘿嘿,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冯策喜欢你。”尹姗用她纤纤玉手戳戳我,俏皮地说道:“你是不是和他交往了?”

我急道:“不是的!我和他没什么!”

我和冯策在《皇帝的新装》之前就只是同学关系,连好友都称不上,后来他演国王,排练那段日子大家走得近才了解了些许。他人笨笨的一股蛮劲,有时还不乏憨憨的幽默,大家都喜欢逗他。比赛完后,也不知道冯策怎么了,好端端的竟说喜欢我,弄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不想后来全班都知道了,搞得我现在十分恼火。

尹姗叹口气,继续道:“哎,是因为楚辰么?水儿,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楚辰好像又和莹莹和好了……”尹姗挑逗我:“嘿嘿,人家冯策挺好的,你就从了他吧。”

我用《火王》挡住了尹姗:“不爱理你,我看漫画了。”

《火王》里,千湄的故事让我哭得泪流满面,我感同身受那种在自己喜欢的人身后默默守望的孤寂与落寞,楚辰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我是不是真的要放弃他了?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楚辰,我决定忘掉你。

……

六点半起床,外面下着雨,我急匆匆地穿上衣服,提起挎包奔了出去。前几天迟到被老师撞上已经受过一顿批评了,今天要是再迟到那可惨了。

深秋的六点半,天还是不明朗的,更别说下雨的天。路上除了赶着上学的我们,基本没几个人。我埋着头小跑状前进,心想着晚上回家要把闹钟再往前提一点。

呼……一阵疾风,雨伞竟被吹翻了,我惊叫了一声,一阵手忙脚乱。一个人在我旁边站住了:“易贝水?……你伞坏了?”

我一阵惊讶,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望着他,很傻吧,因为都没意识到要用东西去遮住往我身上打来的雨。怎么又是他?每次我狼狈的样子都能让他遇见。

李煊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又响起:“易贝水……你要不要打我的伞?”

我极窘,把吹坏的伞收了起来:“呵呵,额,出门的时候太急,随便拿了把伞,没想到坏了。”哎,老爸怎么这么破的伞还不扔了,害我出了大丑。

李煊嘴角微微上扬,道:“你过来和我打一把吧。”

他棱角分明的冷俊蒸发了周围的潮湿,深邃黑珍珠般的眸子,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还有那淡淡桃红色的嘴唇,黑色的运动服衬出他白皙的皮肤,挺拔的身材,这一切在这微微的晨光里泛着迷人的雅致。我领悟到了卓雪之前花痴的每一个词藻,一种冲昏大脑的悸动让我置身云端,周围的事物渐渐隐去,剩下的只有我和他这么站在那。

他往前迈了一步,黑色的大伞罩住了我……

后面的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过的,脸一直是火辣辣的,脑子里飞快地寻找话题,问他住哪,谈最近的小测,谈我们共同的任课老师,谈即将到来的年级足球赛。他谈吐的气息冲击着我的脸颊,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说了些什么也一点都不知道了,只能听见心跳砰砰的声音和着沙沙的雨声溶解在大气中,闻着的是他身上弥散出来的温暖……

不知不觉的,我最近经常发呆,楚辰那美丽的桃花眼换成了李煊深邃的黑眼睛,还有李煊那把大大的黑伞,时不时在我脑海里浮现。

李煊,他可是卓雪喜欢的人,他是比楚辰还难以触及的人呀。我努力克制这种思念,但是,白天不去想,晚上却能梦见。自从上次磕了头后,我就天天做梦了,乱七八糟的梦。有时我梦见楚辰消瘦的脸,他哽噎地对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有时,梦见卓雪恶狠狠地嘲讽我:你不是对李煊一点兴趣都没有么?口是心非的东西。然后,她把我从山崖上推了下去。还有,李煊,他光彩熠熠的眼睛望着我,眼珠中是我跌坐大雨中哭泣的身影,他浅浅一笑,升出手来说:我带你走吧……

舞会演闹剧

舞会演闹剧 快元旦了,初三年级组决定弄个集体舞会,虽然大家都不怎么会跳舞,但各班串串门,相互认识认识也不错,毕竟再过半年大家就毕业了。

元旦舞会前一天,尹姗特意跑去二中,她抱着男友的脖子撒娇:“你来吧,要不没人陪我跳舞。”

他深深吸了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冷冷地说:“我有事,去不了。”这种冰凉的口气和刚才在尹姗唇上燃烧的炙热相去甚远。他食指轻盈地在烟蒂上弹了一下,烟灰轻轻的飘散着,落在了他和尹姗的衣服上。

尹姗见他一口拒绝了,有点生气:“不行,你得去,圣诞节你没有陪我就算了,明天你一定要过来。”

他不喜欢尹姗这种威胁的口吻,不耐烦地回道:“都说了有事!”

“什么事啊?过节还有事?”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都快成我妈了。”这句话回得有点狠,说出口后,有点后悔了。

尹姗委屈得快哭了:“我都跟朋友们说好了你会去的。”

“我去和你朋友有什么关系?”他有点火,在尹姗那,他好像是个拿出去炫耀的洋娃娃。

“就是上次和你闹矛盾的那个女孩,我要拉你过去和解。要不,下次我生日的时候,你俩见面吵架了怎么办。”

“多久的事了,她一个无理取闹的八婆。”

尹姗拿走他口里叼着的烟,批评道:“不许你这么对我的好友!水儿人很好的。”

“水儿?”他重复了一下我的小名。

“恩,她叫易贝水,我们都叫她水儿。你抽空去吧,你就不担心别的男生和我跳舞?”

他眼睛幽幽地闪了闪,搂过尹姗,道:“去。”

尹姗开心地笑了,把烟塞回了他嘴里,然后在他脸颊重重一吻,算是奖励。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

舞会的白炽灯被薄薄的彩纸包裹,散出五颜六色的淡光,照得人有点晕眩。清悠的音乐飘在上空,那是范玮琪的《那些花儿》:“……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我和易璇窝在角落坐着,易璇在轻轻跟着哼唱,我把脑袋懒懒地搭在她肩上,舞会还没开始,我就有点困了。

卓雪喝着饮料走过来,谩骂着:“都几点了,还不开始?”

易璇说:“刚去问了,请来领舞的人还在换衣服,估计很快就开始了。”

“这群人,磨磨蹭蹭的,要什么领舞啊?自己跳不就得了。”

“那是,你会跳,我们可都不会。你不要我们还要呢。”

“都说了我教你。”卓雪放下饮料,理了理她的头发:“我想WC,你们谁去么?”

我摇了摇头,易璇道:“我有点想,算了,陪你去。”起身拿了个橙子塞给我,说:“给我剥哦,我回来吃。”

我边剥着橙子边目送易璇和卓雪,她俩刚出去,却见冯策拿了朵玫瑰走进来。冯策东张西望地好像在找人。这玫瑰不会是送我的吧?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都拒绝他了,干嘛还这样?我连忙弯下身躲在了桌子后面,好像冯策是要来抓我去当压寨夫人一样,

为了不被他找到,我开始躬着身往后门的方向移动。还没挪多远,却撞着了人,我抬头一看,却是李煊。他深邃的黑眼珠俯视着我,满眼疑惑。怎么又是他?每次我最囧的时候遇见他。我脸烧得火热,心咚咚地跳着,好像有一只小鹿在乱闯乱撞。

他问:“你在干什么?”

我急忙做手势叫他不要说话,然后扯了扯他袖子让他坐下。他一头雾水,但是照做了。我小声对他说道:“我在躲人,就说没看见我。”我把没剥完的橙子塞给了李煊,算是感谢他。

片刻后,果然冯策跑来这边:“煊哥,看到易贝水了么?好像说她在这边坐着。”

“额……没看到,好像是出去了。”李煊演得都能去拼奥斯卡金奖了,我在他桌下捂着嘴窃笑。

过了一会,李煊弯下腰说:“他出去了,你出来吧。”

我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跌坐在凳子上,如释重负。

“不好意思啊,刚才谢谢你了。”我道。

李煊橙子递了过来:“不客气,给,你的橙子。”

我红着脸道:“不用了,给你吧,算是谢你的。”

“那一人一半吧。”他淡淡地笑着,开始帮我把橙子剥完。纤长的手指,那么优雅,像在拨弄一湾池水,又像是采摘南国娇莲。那淡淡的橙子香从他指尖流出,然后弥散在空气里,掩盖了喧闹的人语,湮没了吵杂的音乐。我静静地看着他,暗光下,他皮肤依然如玉白皙,浓眉深眼。我闻着那清新不甜腻的香味,有点迷醉了……

突然,易璇跑了过来打破了我的沉浸:“水儿,赵志他们正在耍冯策,说要是他敢去拿麦克风大叫三声‘水儿我爱你’,就帮冯策洗一学期的衣服!”

“什么?!”我一怔,冯策这傻乎乎的人,肯定一耍就上道的。

易璇指着舞台叫道:“不好!他真去了!”

我看向舞台,冯策正被一群男生“簇拥”着走了上去,赵志带头在吹口哨呐喊助威,一副得意洋洋要看好戏的表情。我心一紧,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恼火直冲脑顶!

“他要喊了,先躲一下。”不待我反应,易璇已把我牵到了楼下:“我上去看看,你待一会。”她又急匆匆地跑了上去。

隐约听到楼上炸锅一般的起哄声,片刻后,易璇跑下来说:“没事了。”

这短短几分钟的事把我的脾气烧成了炙红的铁,我要找块肉来烙一烙!我红着眼睛冲上了楼,原本嬉笑喧闹的舞会场由于我的出现顿时安静了一些,大家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掩面偷笑着。我眼睛如激光枪一般扫视人群,赵志,我锁定在他得意的嘴脸上,大吼道:“赵志,你这个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只怪我骂人的词汇太贫乏,无法宣泄对他的满腔怒火,我不解气,于是下一刻,我就像泼妇一般失了控似的冲了上去。

先是扯他的头发,可惜他是寸头,抓不住。然后想抓他的脸,可是他很本能的用臂膀挡住了,我拳头打在他粗壮如铁的臂膀上,一阵阵的痛。索性,我抓起桌上的饮料瓶往他身上砸!然后是荧光棒,水果,瓜子……等一系列伸手可及的东西。哎,我想弱弱的说一句,其实平时我还是很文静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暴躁。

这么打下去是不行的,东西只有这么多,难道我还要拿桌子砸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罢手……不想,赵志一声怒吼:“打够了没有!”他左手一挥,把我扫在了地上。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男生打我,他这一挥,让我得知,原来我是多么的无能为力。我犹如飘零的落叶半趴在地上,右手揉着疼痛的左肩,有点愤怒又有点害怕地望着他。他站起来,作势要补上一拳,我顿时吓得七魂出了六魄,还有一魂也眼看着要被他打飞了……神啊,这么多人,不知道上来劝架的么?真是好一出洋相,丢人丢到家了!我闭上眼睛,等待赵志的铁掌降落……

一阵闷响过后,我安然无事,睁眼一看,却见被打的原来是赵志,他趴在我不远处,嘴角还有点血。他面前,站着个黄色头发高高个子的男生:“欺负女生,就这么点本事?人渣!”我那个崇拜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么?我痴痴的瞻仰他的背影,多么华丽丽倨傲的身姿啊,有如那绿林中叱咤风云的黑衣游侠,还如那想煞千军万马的铠甲将军,又像那谜一般让人倾倒的夜礼服假面,还像……晕!怎么是他,他不是应该对我补上一脚的么?他为什么还对我魅惑般勾唇一笑?为什么他还毫无顾忌的拉住我的手!!……我中魔一般,木讷地被他牵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

身后赵志大喊:□妈!给我站住!

尹姗追出来叫道:你们去哪啊?……

再见已陌路

再见已陌路 黄色头发的问题少年一直把我带到了操场看台,他没少来我们学校,熟门熟路呢。

他对我媚笑着,眼眸里散发着天生的不羁,高挺的鼻梁,薄嫩的嘴唇。我别过脸不看他,不爱看,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帮了我,我就得服服帖帖地对你。话说,你为啥要帮我呢?你不是很不屑我么?还骂我偷窥狂、泼妇啥的。我仰头望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他说:“还没认出我来?”

我倔强道:“哼,化成灰也认得,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能原谅你啊!”

他没生气,反倒笑了:“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么霸道,性格一点都没变。”

多少年了?我和他不就是前两个月认识的么?他这是演的哪一出?莫非他和女生搭讪都用的这招?我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俩刚认识好不好?别跟我扯前世今生的,我不是穿越过来的。”

“哈哈……”我望向他,他笑得前俯后仰,球场淡黄色的光线延伸到他那俊朗的脸庞上:“疯丫头!谁跟你玩穿越了,我不无聊。”

疯丫头,这听起来有点爱昵的称呼,怎么会从他口里出来,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突然想起那天在步行街买枣糕的事,莫不会是他当时看见我了,这会儿和我套近乎想收买我?正好,我早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这事了。

我道:“你不用这样,放心,我还没告诉尹姗。但是,这不是因为你,我是怕尹姗知道了伤心。”他收住了笑,满脸疑惑的望着我。我继续说:“其实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们的事情,但是,我看不得好友受委屈,我其实应该替尹姗狠狠扇你几巴掌,可是我知道她那么爱你,她不会这么做,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嘲讽地笑了笑:“真搞不懂,你们男生到底想要什么,脚踏两只船的滋味就那么好吗?你抱着尹姗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丁点羞耻和愧疚?你拉着那个宝贝儿的手在大街上游走就不感到一点点害怕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冷血,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人,要有良心,尹姗对你那么好,你却对她做这样的事,你心里很快乐吗?……”

“住口!你懂个屁!”他好像是恼羞成怒,刚才那双美丽的眼睛开始燃烧。

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再被你打一顿呗:“我虽没有恋爱过,但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你那是玩弄她们的感情,也是玩弄自己的人生……你,是个自暴自弃的人。” 我毫不停顿地说了一串,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大声,回荡在阴冷空旷的看台间,仿佛在为堕落的恶魔超度。他坐在最上面的看台,身后干枯的常春藤悬挂着织成一张暗黑的幕布,幕布后面漆黑一片,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我一阵寒栗,往有光的球场那边挪了挪。

他没动静,我刚才的话好像根本就没入他耳朵。死一般寂静。

片刻,他轻蔑一笑:“爱?爱是什么?”

额,怎么问这个问题?转移话题啊,我支吾半天,道:“爱啊……就是要对对方好。”

他摇摇头,道:“不对。爱,是长大以后要结婚的。”

搞笑,这是六岁娃娃才说的话吧,等等,这句话,怎么这么熟?这……这不就是我小时候说过的话么?

我惊讶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眼睛闪耀得犹如天狼星:“我怎么会不会?水儿,还没看出我是谁么?”

……

我在午睡,很沉很沉的睡。忽然耳边响起哭声,我努力睁开眼,却见霖枫哥哥趴在我床头哭。我推了推他:“怎么了?”他抬起红肿的胳膊给我看,他的脸上五个巴掌印还没有消去。“谁打你了?我去揍他!”我一翻身起床,衣服都没换就冲了出去。

霖枫哥哥在我身后追着:“水儿,你别跑啊。”

我说:“打你的人跑了怎么办?”

“是妈妈打我,你不用去了。”

我站住了:“为什么阿姨要打你?”

霖枫哥哥气喘吁吁跑上来:“我不想搬家。”

“搬家?你们要搬去哪?”

突然,尹阿姨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拖走了。

“家娘家娘,你们去哪?”我哭喊着往前追,可是空荡的街道上已没有了他们的影子,我跑到霖枫家,里面坐着的是个陌生的阿姨,她对我笑道:“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这不是你家。”我跑去经常玩耍的大坝上,小虫一群男孩在玩弹子球,我问他们:“你们看见贺霖枫了吗?”小虫对我坏笑,说:“他刚跳进水库没有上来了。”我望着静如死水的湖面吓哭了。小虫站我身后一推,我扑通掉进了水里。

我在水里挣扎,像陷入沼泽一般上不了岸。我仰头看岸上,小虫他们不见了,而是霖枫哥哥站在那里,他对我坏笑,然后他头发渐渐变黄,身体慢慢变高。我想喊他救我,可是,一个女孩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娇滴滴地说:“哥哥,你是去救她呢?还是带我去放风筝?”

霖枫轻蔑一笑,眼睛里空洞洞的,转身抓住那女孩的手消失在大坝上。

我呼喊着,但怎么喊也喊不出声,眼泪不停往下淌……

我惊醒,原来是个梦。

贺霖枫回来了,这是真的,可是,我一点都认不出他了,他变了。

初三的下半期,我们被会考压得喘不过气来,除了复习,其他的事情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记忆里,这段日子只有浩如烟海的习题和没完没了的考试。

盛夏的时候,我们毕业了。

那天,刘珉告诉我陆云安没考上高中部,他很可能去市里上技校。冯策也没考好,要留级一年。

那天,尹姗告诉我,霖枫要转学过来,以后让他护送回家。

那天,还遇见了李煊和夏榆哲,我的会考分竟然和李煊一样,夏榆哲怪怪地笑着:你两一直很有缘!不是么?

那天,一群人去步行街照大头贴。大家笑得很开怀,丝毫没有毕业分别的那种伤怀,因为,大家还在一个学校,说再见还早。

开学那天,阳光灿烂,一切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欣欣向荣。易璇拉着我挤进人群看看高一分班情况,一共二十个班,红纸贴满了一墙,密密麻麻的黑字看得人眼花缭乱。我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仰着头开始找。

先是看到易璇和楚辰在一个班,然后是刘珉和尹姗一个班……我着急地找着自己的名字,要是能和李煊分到一个班就好了。上半年尖子生补课时,李煊就坐我斜后方,夏榆哲则坐我旁边。我喜欢听榆哲拿我跟李煊开玩笑,因为,有些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的了。课间的时候,我们回去看他们打篮球。有一次,榆哲故意把球扔向我们,然后他假装扭了腰要李煊来拿球。我和卓雪俩羞怯地把球递给了李煊,他回给我们倾城一笑……那个年龄的我们,总有那么多矜持与羞涩,有时候眼看着就差一点点的距离,却要花长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有些是一辈子的岁月。

“呀!你看,李煊和卓雪分在一个班。”易璇比我先发现。

我一脸的失落,也许,李煊就应该是卓雪的,我不应有非分之想,我和李煊缘分还不够。

易璇仍兴致盎然地说着:“以后,卓雪就不用老跑到我们这来犯花痴了,她坐在座位上自个儿犯就足够了……”我脸有点僵硬地笑了笑。

人群外传来尹姗的叫声:“水儿,可找到你了,出来出来!”

“等等啊,我还没找到自己名字呢。”

“不用找了,你在120班。”

我和易璇一挤出人群,尹姗就狂扑上来抱住了我,撒娇道:“人家好想你呀,放假也不过来找我玩,你讨厌呢!”我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易璇瀑布汗飞上额头。

恋爱的人说话就是这样,要习惯,习惯习惯就好了。我说:“你和霖枫缠缠绵绵的,我可不想当两万瓦的电灯泡。”

“快别说了!他整个假期就陪我玩了三次,整天和一群野小子在一起泡网吧,恨死他了!”上次元旦晚会之后,尹姗知道我和霖枫和好了,但她一直认为是因为她从中调和的结果。我不敢跟尹姗说我和霖枫青梅竹马的关系,怕她心里有疙瘩。霖枫好像也没跟她说这事,在尹姗面前,永远装作和我不熟一般。这个人,演技很好,我早就知道的。

假期的时候,霖枫倒是来我家玩过,尹阿姨带他来的。他把头发染黑了,还戴了副眼睛,文质彬彬一般。他这么一打扮倒把我爸妈给忽悠住了,我妈一个劲的夸他长高长帅了,把尹阿姨乐得合不拢嘴。我没好气的吹了吹额头的刘海,算了,给你留点面子,不拆穿你了。

尹姗抱了我半天才想起找我的正事:“水儿,我们去报播音员吧,校电视台和广播站在林荫路上招新。”

我口有点渴,提议大家去一趟超市买喝的。到了那才明白为何校门口今天涌出了一堆卖高价冰棍的小贩。今天这超市简直就是菜市场,门外地上扔了各种垃圾:食品袋、打破的热水瓶、踩烂的西瓜皮、融掉的冰棍……再瞧瞧里面,一个瘦小的超市里居然挤下了上百来号人抢购各种寄宿用品,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叹为观止。

我口张了半天没合拢来:“还是去校门口买冰棍吧。”

却见夏榆哲和刘珉捧了一怀抱的矿泉水从里面冲了出来,那状态,九死一生。

一个假期不见,刘珉个头又长了些,越显得瘦了,他对我说:“我表姐李素跟你一个班,以后多多照应哈。”

我高兴道:“太好了,我都快一年没见她了,说不定我和她又是同桌。”

我指了指他和榆哲抱着的水,咽了咽快冒烟的喉咙,说:“这水……”

“哦,给校队那些招新的,他们喊了一上午了,你要么?”榆哲往我面前递了一瓶。

我望着他还在往下滴的汗水,迟疑着有点不好意思拿,太不劳而获了。易璇不客气地拿过塞在我手里:“表弟真乖,我们刚想去买呢。”

榆哲龇牙咧嘴地对我笑:“水儿,以后我俩一个班,别跟我客气!”

易璇递了张纸巾给榆哲擦汗:“以后我们家水儿就交给你了哈,你给我好好照顾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榆哲意味深长地对我笑:“她呀,哪轮到我照顾。有人会好好照顾的。”我知道他又在说李煊。

广播站小聚

广播站小聚 开学那天递交了报名表,没过多久电视台和广播站就通知我们去面试。面试顺利通过,尹姗进了校电视台,我和刘珉进了广播站。

广播站第一次开会,要求每个人准备个小节目,朗诵也好,唱歌也好。刘珉就拖着我唱任贤齐的《水晶》,这个节目我俩在初三毕业晚会时唱过,所以配合得很默契,感情“丝丝入扣”。搞得大家误以为我俩本是情侣,好一阵子,刘珉就这么成了我在广播站的绯闻男友,这个绯闻让我在黄河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第一次广播,虽然是对着话筒和机器,但还是十分的紧张,这直接导致我把“女娲”读成了“女wo”,易璇当时陪在我旁边,差点没把她给笑晕过去。我囧囧地吐舌头,脸羞得通红。自此之后,易璇让我每次广播前先在她面前读一遍,看看有没有念错字。

夏末秋初的季节,天气还有些闷热,广播室没有空调,易璇一边给我扇风,一边帮我调控着音乐的音量。

“一粒沙子,就是一个世界,一则小故事蕴含着大道理。同学们,下午好,我是播音员易贝水,下面让我带大家走进今天的《智慧背囊》……”这是我每周五播音的开场白。任务很简单,读几篇寓意深刻的短篇故事就行。

我读完三篇文章后,决定休息一下,顺带广播秋季文体活动的通知。

念完通知没过多久,尹姗就跑了过来给霖枫领表。她埋怨我:“你呀,不来找我就算了,昨晚遇见我了,还躲着走,什么意思?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点点她的鼻子,笑道:“我是怕做电灯泡,现在霖枫转来这边了,我准许你重色轻友把我凉快着。呵呵……”

“可是,你一个人回家不怕么?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改明儿我买了单车,就可以和刘珉、夏榆哲他们一起回家呢。不用担心我。”

正说着,卓雪也来了,她帮她们街舞组合领一张:“反正排了有现成的舞,直接上去跳就行。”卓雪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问尹姗:“你们校电视台那边忙么?”

尹姗眉头一皱,说:“别提这个,正犯愁呢。我负责《电视散文》栏目,昨天开全体会议,台长竟然说让我最好自己制作电视散文……哎,这可怎么办?”

卓雪说:“你们台长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拍一个电视散文哪有这么容易。”

“我也是这么想,一没原创散文,二没摄影师,三还缺演员。”

易璇说:“原创散文倒是不难找,我们校红杏文学社多的是。”

“哎呀!”尹姗拍拍脑门,眼睛一亮:“水儿,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可是传说中的易导演啊。”

我忙摇摇头,道:“行了吧,你就别折腾我了,以前那纯属胡闹玩的。”

“不要嘛,你一定要帮人家,呜……你都不帮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神仙的,尹姗的杀手锏又使出来了。卓雪和易璇纷纷面容痛苦地捂住耳朵,屏蔽她娇滴滴的声音。

我哈哈大笑,连忙点头。我让尹姗选一篇比较容易拍摄的散文,最好是校园故事,这样服装和场景以及演员都唾手可得。

至于摄影师……榆哲告诉我,李煊喜欢摄影摄像。让他过来帮忙,正是一个相处的好机会。忽听易璇问卓雪:“最近……你也很少过来找我们,莫不是和那位李少爷有所进展?”

卓雪掩面嬉笑:“胡说什么呢,我和他,就只说过几句话,李煊不怎么跟女生说话,他很腼腆。”

“哦……”易璇上下打量着卓雪,拉长了音调道:“腼腆啊……他敢情是唐僧呢?”

尹姗插上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捧起卓雪的脸蛋,对着她含情脉脉道:“施主生得如此闭月羞花,贫僧破破戒,也无妨……”

我们被逗得捧腹大笑。

尹姗又道:“卓雪,我看,你给李少爷点首歌吧,让人家知道知道你的意思。”

卓雪摇了摇头:“太张扬了。”

“这有什么张扬的?我当初捧着那……么……大的一束花冲到舞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给我老公的。”尹姗手舞足蹈地笔画着,说得神采飞扬。

“那不一样,李煊很低调。”

易璇显得有点不耐烦,抓过一张白纸,帮卓雪填写了点歌的曲目和祝福语:“有水儿在这,点歌又不要钱,不点白不点。扭扭捏捏的,匿名不就行了?”

“你写的什么?”卓雪急忙去抢那张纸,尹姗眼疾手快拿了过去,举得高高的。卓雪急得直跺脚,追着尹姗抢。

我强笑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有那么点醋醋酸酸的,我说:“别闹了,我还要广播。你们小声点。”

“对对,要广播,我们走吧,不打扰水儿了。”尹姗把纸迅速塞在了我手里,转身推着卓雪出去了。[网罗电子书:www.WRbook.com]

我展开纸一看,点的是SHE的《恋人未满》,易璇说:“怎么样?这首歌很符合卓雪吧?”

我有点不开心,调开音乐,打开了话筒开始播音。

夏榆哲告诉我,李煊喜欢琪琪和燕姿的歌,于是,我在广播站就不停地放她们的歌。晚上的时候,塞着耳塞,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琪琪的《天使与海豚》,听了一遍又一遍。单相思,我怎么一直就是这么个命?以前是楚辰,现在是李煊。心悦君而君不知,那种感觉,患得患失。

……

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嫌外面太阳太烈,想回教室呆着。走过花园时,却瞄见霖枫四肢舒展地靠在松坡亭的长椅上晒太阳。他不用上课?

我多管闲事的心劲又来了,绕过一片月季花丛,我走到他身后:“你不上课吗?”

他惊了一下,险些摔下长椅,烦燥地盯着我道:“你鬼啊!走路没个声音。”

“没有课吗?”我问。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课有什么好上的,我宁肯晒太阳。”

“你不回去上课,我去告诉老师。”我威胁他。

“你告啊,我刚踢了那杂毛一脚才下来的。”他别过脸继续沐浴阳光。

晕,叫老师叫杂毛,还和老师动了手。霖枫高高的个头,那老师估计被他打惨了。

我不甘心,继续说教道:“回去看书!听说贺叔叔好不容易才把你弄来一中的,你就来这晒太阳的?你太……”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大妈,我爱怎样就怎样,要你管啊?”

……叫我大妈?我有点冲动想去揪他头发了。但估计着自己是打不赢的,我吐了两口粗气,平缓了一下心情。算了,爱管不管,我惹不起还躲得起。我转身要走。

霖枫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道:“站住!你把我吵醒就这么算了?”

我挣了挣,可他抓得更紧了。“你放开手,抓得很疼!”我揉着有点酸麻的臂弯骂道:“霖枫!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了?”他像吟诗一般幽幽地问着。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在发火。

“你变坏了……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变坏了?”霖枫一抬手摘下了伸进亭子来的竹叶:“怎么坏了?我以前是怎样?”

以前……以前,霖枫是很乖很听话的。我说要爬树,他就开始蹲马步让我踩在他肩膀上往上爬。我说要捉迷藏,他很乖的开始数数让我去躲着来找我。我说要养蚕,他就跑去山上帮我采桑叶,还摘了很多桑葚回来,紫红的桑葚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夜光杯里的葡萄酒,味道酸酸甜甜的……我要这么说么?我欲言又止,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他记不记得还是个问题。我小声说道:“你现在喜欢骗人,玩弄感情,不爱学习,还打老师……就跟,就跟小混混一样。”

“这就叫坏?你读书读傻了。”

这还不坏么?真是对牛弹琴,一点都不开窍,再这么说下去,反倒污染了我的心灵。

我不理睬他了,坐了下来。

夏末丝丝凉

夏末丝丝凉 有点风,竹叶被吹得左右摇曳,在我的手上投下斑斓的影子。亭子外月季和牡丹开得华丽丽,偶有蝴蝶悠然自得地飞过。远处的树上,几只不知名字的鸟儿在恰恰地啼叫着。之前,我除了偶尔去看看李煊打球,就是在食堂吃饭、在教室看书,很少有闲情逸致去感受校园的美丽。原来,夏末的松坡亭,竟会如此的诗情画意。

我心情好了些,转过头却发现霖枫一直在看着我。我开口想申请离开,他却捂住了我的嘴。

他脸凑了过来,好像要用我的眼珠照镜子,我往后缩,他就跟着往前凑。我的背最后靠在了柱子上,他另一只手撑住柱子,半勾着身子……

他要干什么?我有点煽热,不敢动弹,手心微微的出汗,脸开始发烫……他的脸渐渐地近了,1分米……9厘米……8厘米……

他终于在5厘米时放开了我:“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小时候。”

我仰着头呼呼地喘着大气。有那么一会儿,我失神了。

“不过性格还是没变。‘水儿’?这名字不该你取,你那么烈。”

“要你管啊!大叔!”我回敬他的。

霖枫竟笑了,眼睛闪烁。

突然,手机响了,铃声是:“快给老娘接电话,惹我者,死(shi)……”我慌张的掏手机,这铃声是早上夏榆哲给我换的,他说多有个性呀,让我别调回去,我就真忘了给调回去了,幸好不是上课,要不囧惨了。我望着霖枫快笑趴下的身影,接上电话。

那一头榆哲大叫道:“水儿,你去哪了?教室也没见你。我的钱包在你那,我要买水喝。”我把震耳欲聋的电话拿远了点,道:“你声音小点,耳朵都聋了。我哪里拿你钱包了啊?”

“我打球的时候塞你袋子里了,让你带回去。”

我摸摸口袋,果然有个钱包,我怎么不知道呢?我说:“哦,我就回来,你等下啊。”突然手机被霖枫抢了过去,他对着手机说道:“没空过去,你自己来松坡亭。”

那头估计是问你是谁啊,霖枫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未婚夫。”

#@#¥%……我小宇宙再次燃烧,这回真动手了哈!我双手叉腰蓄势待发。从小,我养成了打男生的习惯,因为男生一般不会还手,我就能毫无顾忌的往死里打。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初三那个赵志。霖枫小时候也被我抓过脸,估计那时他很乖是臣服于我的暴力之下的。

霖枫洋洋得意地坏笑:“你别想打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迎着我的怒目道:“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喜欢上我了啊?”

汗,我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了,还喜欢你?你弱视啊?

“你太过分了!”我拿过手机气冲冲地甩头走了。他在身后大笑,扬高了声音说:“以后我晒太阳,记住别过来!”

别说晒太阳,就是你晒月亮,我也不爱管了,爱咋咋地,我吃饱了没事干才会来你这自讨没趣呢?

我气哼哼地回到教室,榆哲一点都不看我脸色就上前来八卦电话中的那个“未婚夫”:“是不是李煊啊?你两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啊?这小子,也不跟我说,回头找他请客去。”

我火气十足:“不是他,别问了。”

“啊?那是谁?他怎么说是你未婚夫啊?刚才你俩在干什么?”

我扬起手要打他耳光:“你再问?!姐有脾气的啊!”

榆哲见我是真火了,在我巴掌落下来前,拿走钱包跑掉了。

……

一场雨后,天气已经不是那么热了。夏天的尾巴,秋初开始萌发。橙黄橘绿的季节快到了,转眼就会满地落叶了吧。我把尹姗给我的电视散文塞进书包里,回家再继续改吧,下午反正放假。

我背着书包慢慢往前走着。太阳从云中探出了头,金黄色橙橙亮犹如蛋黄派。我踩在湿润的青草上,珍珠似的水珠滴溜溜的在滚动,溅到我粉色的帆布鞋上,水珠儿渐渐晕开,粉色变成了深红。

“水儿。”是李煊叫我。

我激动地转过身,差点被自己绊倒。

李煊推着自行车朝我走来,他水蓝色的球服和洁白的运动鞋相映成辉,给人清新阳光的感觉。他问我:“放学这么久了还没回家啊?”

“恩,有点事,就多待了会儿。”

我和他并行走着,他的单车碾过草地,发出丝丝润润清爽的声音。

“水儿,谢谢你。昨天给我们加油。”他的声音很厚实,特别是叫水儿的时候,听起来很暖心。这是他第一次叫我水儿,之前,他都只叫我名字的。我有点不知所措。昨天篮球赛,高一队VS高二队,夏榆哲让我广播时给他们加油,我就借着点歌时给高一队鼓了把劲。

我说:“不用谢啦,恭喜你们又赢了,很厉害呢!可惜我没能过去看,只好在广播里给你们加油了。我想着比赛那么激烈,你们肯定没注意听呢。”

“……你的声音那么特别,怎么会听不到呢?”李煊望向我,他长长的睫毛弥蒙着金丝色的阳光,煞是好看。

“特别?!”我满脸疑惑。

“恩,特别,总之是好听,你不知道,我们班男生每次听你的声音眼睛都发光。”他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啊?!”我惊了一下,原来李煊也会说这种俏皮话啊。

“嘿嘿,上次你在课间的时候喊广播,让寄宿的学生回寝室把被子拿到阳台接收紫外线消毒……”

我忙解释道:“这个通知是团委杜老师让我喊的,不是我自作主张的。”

“我们班那些人,听完你通知后,一溜烟,全回宿舍乖乖的晾被子了。要是平时,就算驾着枪威胁他们,也不见得这么勤快。”

这话把我逗得咯咯直笑,他一脸严肃地望着我:“我是说真的,你笑什么?”

这下子我笑得更厉害了。其实,并不好笑,只是我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就想笑。

我想起电视散文的事,于是请他帮忙。

“……可是可以,但我怕拍不好。”

我说:“正好是个实践的机会。我正在改剧本,可能十一的时候就能拍摄了。到时候麻烦你了。”

“那我得回去好好钻研一下摄影了,希望不拉你们后腿……”

我们两不知不觉已走好长一段路,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此起彼伏的吵杂声扰得我得扯着嗓子和李煊说话。

突然,身后一阵风,榆哲骑着自行车拦在了我们面前:“嘿嘿,被我抓住了吧!你们俩。”

刘珉也跟着骑了过来:“煊哥!怎么才走到这呀,走,一起回家!水儿,上车,我载你。”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能和李煊单独聊聊,他们这会儿冒出来破坏氛围。我狠狠地瞪了眼刘珉:“你骑车猛着,我不上去,摔了怎么办?”

夏榆哲对着刘珉叫道:“你没看见么?水儿是要煊哥载,你瞎参合什么。走走,我们先走了。”他拉着刘珉的车把就往前骑。

榆哲刚踩了几米,一个急刹车,转过身大声朝我们喊道:“我说,煊哥,你干嘛还推着单车呀!把水儿一起载上呗,让人家走回去,你是男人么?”

“你走你的,这么多话。没看道我单车后面有篮子吗?”李煊回答道。

“那你让她坐前面,我们可以装作没看见。”榆哲真是一肚子坏水,赛车坐在前面,那两人要抱得有多紧啊,这可是电视剧里才有的镜头。

李煊呲牙道:“你是不是不想走啊?不想走就下来走路。”

榆哲故作委屈道:“这么凶!太他妈重色轻友,明天找你算账!”

看着榆哲和刘珉骑车冲过了十字路口,我和李煊突然间没了话说。被他们这么一搅和,有些许羞涩和尴尬。安静了好一会儿,我说:“已经十二点半了,你肯定饿了吧,要不就骑车回去吧。我慢慢走就行。”

“我不饿,陪你走吧,一个人回家挺无趣的。”

“额,可是……我是听说你爸妈对你管教很严,你晚回去不会被骂吧?”

他说:“我小时候很调皮,父母怕我变坏,所以管得严了点……”李煊有些羞涩,满脸孩子气地笑,说:“以前我小时候翘课、翻墙去游戏厅打游戏。有一次还被我爸当场抓回来,然后告诉了老师……”

那天中午,天晴得格外明朗,风吹得尤其温柔。虽然以前也和李煊说过话,但是从来没有那天那样聊的那么贴近,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心。

都说他恋我

都说他恋我 还有十分钟才下课,我的心却不知飞到哪去了,只看见老师一张一合的嘴巴,但声音被蒸发了。我手里捏着电视散文的剧本,想着等会开会时要安排的具体事宜。

“好了,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老师话音刚落,我就飞跑了出去。

今天是第一次碰头会,散文的作者、摄影师、以及演员都会来。

尹姗怕麻烦,演员就直接找了几个熟人来参加。

榆哲玩着篮球边进的会议室,他把球往我这边一扔,我很专业地接住了。

“呀!还有这么一下子!”榆哲一屁股坐了下来。

易璇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以前都是班里女队的呢。”

“呦,我看是球打你吧!”他又拿走了球,玩弄着:“对了,刘珉说不过来了,有点事。”

“他什么事?他可是主将,怎么能不来呢?”我有点小生气。

“他说看过剧本了,没问题。到时候直接上。哎,人家可是大腕,这种小CASE,不用来开会。”

“得了吧,他大腕也是我栽培的。敢不来?回头找他算账!”想当年,还是我让他演得《皇帝的新装》的。

片刻,李煊过来了,他向我打了个招呼坐在榆哲旁边。

榆哲坏坏地对着我笑,他喜欢看我这个时候的表情,他笑话我说,难得凶凶的我见了李煊后有那么羞答答的神情。

过了一会,刘小毛跟在尹姗身后进来了,见李煊也在,上前踹了他一脚:“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来当猪脚啊?想抢我的角,没门!”

李煊吓了一跳,道:“去你大爷的,我是来拍你的。”

“靠!装什么艺术青年,跑来摄影了。”

“爷有很多副业,你跟爷混多了,慢慢会发现的。”

我和易璇忍俊不止。易璇对我耳语:“李煊其实就是一典型闷骚,和榆哲一样。”

“咳咳,大家安静啊,人来齐了,我们开会,开会。”尹姗说。

作为组织者,尹姗一一介绍了我们。

“台长的意思是尽量在中考前拍完。水儿,你看一下演员如何分配?”

我清了清嗓子,念了一下演员安排。榆哲一脸失落道:“没有男主啊?”

“额……你没看剧本啊?”我问他。

“你看这题目:《那天,我本应抓住你的手》,明明说爱情的嘛。”

我说:“晕,能不能配合点,明天就开拍了,你连剧本都还没看?”

尹姗一本正经地说:“大家前天拿到剧本时应该都好好看看,这是水儿百忙中抽空修改的,大家应该尊重她的劳动成果。仔细体味,才能让自己更入戏。我们之后的工作严格按照剧本走。”

我欣赏着运筹帷幄的尹姗,第一次见她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话,真有点不适应,神态语气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窃笑。

尹姗继续说:“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回去把台词好好记下来,争取一气呵成。我们商量一下外景踩点:第四场需要在依山傍水的地方拍,第六场需要在医院。”

李煊抢先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可以拍第四场。”他侧过脸对我说:“水儿,就在你家不远,那有个水库,环境很好的。至于医院,我去问一下爸爸,借个病房就行。”

“奶奶的,你连水儿家在哪都知道?老实说,是不是跟踪过人家?”榆哲又来了,真是服了他。

没想刘小毛接话道:“我看八成是他用望远镜偷窥的吧?”

李煊骂道:“我哪能你那么猥琐,你爹送你来读书你就脑子里装进去这些东西?贝水家在哪要跟踪才能知道吗?”

“哦……那就是易贝水告诉你的呗,难道你们私会后花园?”刘小毛真行,一个会议被他搅成这样,真是名副其实的活宝。

我无辜地对着大家眨巴着眼睛,表示此事与我无关。

“你有完没完!”尹姗终于严肃不起来了,捏起刘小毛的手臂上的一丁点儿肉,旋转180度……然后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真应了那句话,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了。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传出来的消息,李煊喜欢校广播站的易贝水,尹姗兴致勃勃地跑来质问我:“我说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呢,原来是心有所属了。好呀,你倒挺会瞒的,一点声色都没有,说,你和李煊是不是好上了?”

我玩着自己的手指,没敢看尹姗:“你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

“不要装无辜啊,我不吃这一套,那天开会都叫你‘水儿’了,你俩要是没有点关系,能叫得这么亲切么?”

“老同学了,这么叫没什么稀奇的。”

“停住,组织需要正面回答!”看样子,校台台长把尹姗栽培得很好,软的不行来硬的。

我觉得再隐瞒也不好了,说给尹姗听,还能帮我想点办法。我羞怯地说道:“……我也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可,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呢。”

尹姗笑开了花:“哈……那就好说了,郎有情妾有意,我去帮你提亲。”

我急了:“你可别乱来,他可没说过喜欢我。还有……”我稍停了会儿:“要是卓雪知道了,会怪我的。”

“卓雪啊。”尹姗想了想,道:“李煊不喜欢她,她也没办法?这是个公平竞争的年代。”尹姗一脸收获的喜悦:“这下好了,水儿终于有主了,让李少爷好好管管你这烈性子。”

我一阵苦闷,好像全天下都知道我和李煊在一起了,可是实际上,这个,真没有。

过了一日,李煊那边毫无动静。

又过了一日,依旧仿佛安然如故。

还是过了一日,仍然河清海晏。

第四日,我和李素刚吃完晚饭回教室,我像往常一样收好饭钵,打开抽屉……抽屉里面有一封对折的信。

我的第一反应是:情书?难道是李煊的?我心情春波荡漾……李素伸过头来叫道:“哟!谁的?”

我满怀欢喜与希望,翻开信……

……我的脸僵住了,脑后仿佛被重重一击:

“易贝水:

你最好离李煊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蔡老大”

李素也吃了一惊,问:“蔡老大是谁啊?这口气,好嚣张啊?”

一封恐吓信

一封恐吓信 蔡老大,真名蔡凡艳。初中我不知她是谁勉强可以理解,但高中我还不知蔡老大是谁,那我就没法在一中地盘生存了。她是高三的一位学姐,她的小团队与社会上小混混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最主要的是她的爹,听说是地头蛇,县长也要让三分。有其父必有其女,在一中,没人敢得罪蔡老大及其团伙,能够混入其组织对于有些人来说比拿全校第一名还来劲。不过,像我们这种循规蹈矩的孩子基本是不沾惹江湖恩怨的,所以蔡老大的名声再怎么如雷贯耳,也只听听即止,无太大兴趣。

可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和这个传说中的蔡老大扯上关系,而且这关系看来并非一毛两毛钱的事……我望着她的亲笔谍文,字写得有点难看,但这不是该注意的问题。问题是,为什么会是蔡老大,为什么会是李煊,又为什么会是我?

我第一反应是去找尹姗,尹姗从教室门缝中探出个头:“水儿,快上课了,什么事呀?”

我把信递给了她:“你帮我看看。”

尹姗迅速把我拉到了花坛边:“你怎么收到这封信的?”

“在我抽屉里放着,就刚才……”我带着侥幸心理问:“……不会是恶作剧吧?”

尹姗严肃地说:“我堂哥还在学校的时候,蔡老大念初中,当时我哥班有一学生不知因为啥事得罪了蔡老大,后来被人群殴了,说是差点把脸打毁容了。”

“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没人管吗?”

“蔡他爸和政府关系铁着呢,谁敢管?说是未成年人闹事,陪点医药费意思一下就行。”

我打了个寒颤,全身有点发凉:“……不会吧,我都不认识她。”

如果是平时,再怎么严肃的事尹姗都会来几句幽默融洽气氛。但是,这一会,她表情凝重:“听说蔡老大她有男朋友的,是外校的。估计,是她帮别人来吓吓你。”……

我是真吓着了,平日里只是在好友之间野蛮野蛮,因为大家都买我的帐。可是,动真格的,我还真不行,我又不是小太妹。我说:“尹姗,怎么办?……他们不会找人在路上打我吧。”

“你别怕,霖枫这几天又去市里比赛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帮你,他认识的弟兄不少。这些混的人是讲规矩的,一般不会对女生动手,更何况李煊还没和你在一起呢,你又没有真犯了他们什么。”

我还是害怕,问:“蔡老大他们不会找到我家去吧?这几天家里就我一人,我爸妈出差。”

尹姗说:“我等会给家里打个电话,看今晚能陪你睡不?你顺便告诉榆哲和刘珉,让他俩陪我们一起走,以防万一。”

我胆战心惊地回到教室,李素轻推了下我:“水儿,怎么样了?”我摇摇头,李素也不做声了。

不知在座位上呆坐了多久,夏榆哲递了张纸条给我:“看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出了点事,好好自习,下课跟你说。”我把纸条折好传了过去。

下课后,教室某角,我叫来夏榆哲和刘珉,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结论是:敌在暗处,我在明处,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哎,我怎么命运这么多舛,眼看着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和梦中的白马王子相伴相守了,这会儿又冒出了个巫婆。我遥遥无期的幸福,在哪里?在哪里呢?

之前,要是哪天特别想见李煊,我就会拉着李素陪我去球场看他,我们坐在看台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偶尔看他几眼。有时,在放学路上,我会故意放慢了脚步,希望能看到他骑车经过我旁边,哪怕是看他一眼,我也很开心很满足。

这回,好不容易因为拍摄的事情能让我有点机会去找找李煊,增进增进感情。可是,却又偏偏冒出个莫名其妙的蔡老大,到底是谁面子这么大,能让蔡童鞋亲自出马对付我这个“弱女子”。那个人肯定也是喜欢李煊的,那李煊知不知道呢?她和李煊又是什么关系?……我转玩着笔,想着这些事情。

已经好几天没敢去见李煊了,这会儿,李煊在做什么呢?在打球?在把玩他的相机?还是坐在教室做习题?他有没有想到我呢?

李素叫我:“水儿,你看……”我望向她手指的方向,李煊,站在我们教室外,向我招手,他身后,有着绚丽灿烂的金色阳光,蔚蓝清澈的天空,郁郁青青的香樟树。此情此景,多么诱人……

“你要出去吗?”李素拉拉我的袖子。

我站起来,走到了他面前。

“榆哲说你不舒服,好点了吗?”他有点羞涩,眼睛躲闪,那个样子,很可爱。榆哲说李煊现在是地雷,还是不要找他,拍摄方面的事情由他帮我去跟李煊说。估计榆哲跟李煊撒谎,说我不舒服。我假装干咳了两声,说:“就是有点感冒,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现在天凉了,你要多加衣服。”李煊关切地说:“你可是导演,你病倒了,我们可怎么办?”

我点点头,心头一热,说:“榆哲已经跟我说了你要求改的那几个场景,我等会去找尹姗商量一下……”

“不是,我来找你不是问这个。”李煊打断我的话。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鼓起很大的勇气说:“水儿,下周一我们有足球比赛,你来看不?”

算是邀请吗?我分析着。要是往常,我头肯定点得像啄木鸟一样答应他。可是这会儿,蔡老大这个名字旋绕在我头顶,我哪里敢应邀。

我想了想说:“我那天要替小璐播音,我就在广播里面给你们加油吧。”

“……哦……”李煊面容透出些许的失落,黑亮的眼睛暗淡下来。那神情,犹如小孩儿没能买到心爱的玩具那般楚楚可怜。我的心隐隐有点纠结。

他又说:“那你播完音后,能来球场吗?可能还没比完。如果比完了,我在那等你……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要跟我说什么?我仰头望着,他的脸微微泛红,如潺潺的溪水边粉色的君子兰,眼睛悠悠的明亮,里面印着我的影子。是不是……是不是幸福要来了?我就如被罂粟花给迷醉了,心中生起一种莫名的悸动。蔡老大的事情,一下子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女人一旦恋爱,那绝对是盲目无比、胆大包天的。我有种冲动,想这一刻就告诉他,我一直以来对他的爱恋与倾心,告诉他即使有人阻挠我,我也要奋不顾身的和他在一起……

“煊哥?”是榆哲的声音,他总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杀了出来。

“我刚去你们班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呀!”榆哲对我挤了挤眼,那个意思仿佛是说,别怕,我来带走他,避人耳目。我上扬的嘴唇往下一撇,满腔热情被搅得一塌糊涂。

榆哲一把腕过李煊,说道:“走,去商量一下周一的战术,我弄到对方的名单了。”

李煊回过头来望向我:“水儿,记得来。”

后来,李煊说,其实,那天,如果我在赛前到,他就会塞给我一个橙子,跟我说:今天的球,都是为你进的。做我女朋友好吗?

既然我要在赛后赶到,他的台词就变了,他决定到时候剥好橙子等我来,然后跟我说:以后比赛,能不能作为女朋友过来为我加油。

可惜,这些准备,都没能用上。

……

番外:【霖枫篇】

霖枫坐在天台上,天阴沉沉,像要下雨了,还吹着冰凉的风,黑色衬衫被风鼓起,像一团黑云,要是把他挂在天上,雨就真下下来了。

他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将烟雾吞进肺里,灌满一腔孤寂和无聊,然后,吐出一圈圈如云的烟圈。霖枫不崇拜任何人任何事,反之,他是被崇拜的那个。他每次站在舞台上,台下就如炸了锅一般的疯狂尖叫,美女鲜花蜂拥而上。可是,他却莫名的心如止水般冷静,于是,他王者寂寞了。

生活里,无论身边有多少弟兄,多少女朋友,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依旧孤单。他喜欢半夜在大街中间就着暗黄的路灯瞎走,喜欢在喧嚣放荡的酒吧中窝在角落喝琉璃色的啤酒,喜欢翘了课晒太阳,喜欢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天台一个人吸烟。他觉得,自己特别像月亮,众星捧月,但月依旧冷得孤寂。对,他的字典里面,就只有自己。

他点上第二只烟时,手机震了,他掠过一眼,是尹姗的,没去理它,继续抽烟。转来一中,不是他本意,但尹姗却以为是为了她跑过来的,只要一下课就跑来他教室找她,黏得紧,霖枫觉得得想个办法分手才行,这么禁锢的生活他不喜欢。

“嘿,这地儿也被你发现了?”身后,走来一个人。

霖枫皱皱眉头,对那人道:“这有什么不难发现的,学校就这么点地方。”

那人坐在了霖枫旁边,递了根烟过来,霖枫摇了摇自己的烟盒:“我有。”

“你这一走,那边的弟兄怎么办?”

霖枫轻蔑地一笑:“该怎样就怎样。”

那人问:“……要不要来我们这?”

“随便。”霖枫掐熄了抽了半截的烟,往外一扔,烟灰和烟蒂飞舞着旋转落下楼去。

霖枫起身拿过手机,离开了天台。以后,不打算来这个天台了,原来蔡凡艳她也来这抽烟,真没意思。

霖枫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了一层,这会儿回教室,就是自投罗网,尹姗没准在那等着他。

“枫哥,去看球去,今天我们年级和高一比赛。”一出电梯口,霖枫被人给拽去了篮球场。他就纳闷了,这个学校说也算是半个贵族学校,怎么就这么点破面积,走哪都能遇见人,连个清净的地方都没有。

球场上锣鼓喧天,呐喊阵阵,看台上站满了人,球场四周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霖枫人很高,远远地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那些挥汗如雨、拼命蛙跳的运动员们。显然,这么热闹的场面不是为他打造的,对他来说,来这没有一点意义。正当他想离开,却一眼瞟见了我。他绕过一大群人,挤了进来。

秋夜凉如水

秋夜凉如水 我那天为了见李煊,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鲜红的披风,提前关了广播跑了过来。还好,比赛没结束,榆哲刚投进了个三分球,我乐得手舞足蹈,一个劲地叫着榆哲好样的,一抬手打到了别人的肩。

“呀!怎么是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我望见了霖枫:“你不是高二球队的啊?这么高的个子,我以为你要来比赛呢。”

霖枫坏笑:“想看我打球啊?……你现在跟我走,我就打给你看。”

“切!”不屑理他,我别过脸继续呐喊。

霖枫俯下身,指着夏榆哲,在我耳边说:“那个,是你男朋友?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已经有未婚夫了?”

我瞪了眼他,拿出手机,拨尹姗的电话,准备叫她过来把霖枫牵走,真扫兴。

霖枫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叫她来也没用。”他把手机举起来,我哪能够得着。我边叫着给我手机,边跳着想拿下来。

虽然人多杂乱,但是李煊还是能看到我的,他就偶然地望了我一眼,却看到了我正围着霖枫耍猴一般狂跳着。李煊这么一走神,对方猛的一撞,他和手里的球就全飞出去了。一阵闷响,腿撞在了篮球架上……

霖枫还兴致盎然地举着我的手机逗我。突然间,我箭步跑走了,然后,他身边的人也都迅速涌进了场内。他疑惑地也跟了进去,挤到最里边。于是,就看见了我和李煊。

不知道,为什么,霖枫的心顿时被扎了一下,有点痛。那个情景,在很久之前他也见过。那时,他带着水儿去河边抓螃蟹,水儿特别开心,撩着裙子光着脚欢快的在有鹅卵石的浅水滩跳着,溅起一朵朵浪花。霖枫指着快落下河面的太阳,叫水儿回家,可水儿顽皮得就是不愿意走。那只有抓住她把她扛走了,霖枫这么想,于是,他挽起裤腿跑进浅滩抓水儿。然而,他脚下一滑,跌进了水里……水下就仿佛有双大手拖着他的脚,把他往下拉……那一刻,霖枫以为死神来了,这个世界他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却就将离开了。短短的几秒钟,承担了生命的重量,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是如何的诱人。他还不想死……

当霖枫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水儿梨花带雨地哭着狂扑进他怀里,差点没把他胃里所剩的水给扑出来。水儿一个劲的问着:哥哥怎么了?怎么了?那双湿露露的眼睛含着泪珠儿。哭也能如此的可爱,犹如夏日里融化的冰激凌。霖枫笑笑:别哭别哭,哥哥没事了……

是的,霸道的水儿是不爱哭的,她就算哭,也是因为他霖枫。而此刻,水儿却为了另外一个人在哭,她正抓着另一个男生的手,满眼疼惜的含着泪,焦急不安语无伦次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而那个男生,因为痛得无法说话,只能靠在水儿的肩膀上喘息。这两个被人群包围着的人,如聚光灯下演出的话剧,周围的人都在暗处隐去变得不存在般。

此情此景,霖枫看得酸楚楚的,咬咬牙,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榆哲从医院赶回来告诉我们李煊病情:“小腿骨折,说是明天要送他去省级医院做手术……这可能要休学。”

李素问:“那手术后会不会有后遗症?……我是指走路方面。”

榆哲答:“这个还不知道,要看手术后了。”

“那他现在好点了吗?”我问道。

“醒来了,打了止痛针,他那腿呀,青肿得厉害。”

“哦……”我脑子里一片茫然,呆坐在那儿。

李素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像感冒,吃药就能好。不要太紧张,让榆哲打探情况就是了。”

榆哲说:“水儿,我给你打电话也一直不接,手机呢?”

我摸摸口袋,这才想起手机还一直在霖枫那里。

我跑去霖枫教室,他同学说他一直没来上课。这王八蛋!翘课就算了,还拿走我手机。

我心情低落地沿着聪慧小路这么走着走着,黄幽幽的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片叶子飘落了下来,在我面前惨淡地划过一条弧线,如落单的蝴蝶,孤寂地舞动。此刻,我要能陪在他身边那该多好,要是能替他分担伤痛那该有多好。我想做些什么?但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就如踩在我脚下的这个影子,只能任灯光摆布。

身后,有人追了过来,我扭头一看,竟然是莹莹。她不是去上中专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莹莹见是我,一乐:“真巧了,我来找楚辰,你知道他们班在哪吗?”我点点头,带她过去。她八成是想楚辰了,要不就是死灰复燃,和楚辰又和好了。

我才发现,时间过得还真快,我有多少个月没有见到楚辰了,多久没去想他了?我竟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想当时,我以为自己有多么刻骨铭心的喜欢楚辰,朝思梦想着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李煊出现后,我就这么把感情给淡化了。

我领着莹莹到了那。楚辰那双能把人给照发慌的桃花眼依旧闪烁,可是,我看都没看就离开了。我心里满是李煊,想着他撞了腿痛苦的表情,想着他悠悠的浅笑,他深邃的眼睛,天蓝色的球服,黑浓的剑眉,还有弥漫在他周围的那阵阵橙子味的香气……

“水儿……”尹姗凝噎的声音,她披头散发地蹲在我们教室门口,犹如刚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跑过去蹲在她旁边:“你怎么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一双深幽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我:“我,我,霖枫说要和我分手……”

我眉头一锁,问:“为什么?”

于是,尹姗就开始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诉说起来。先说霖枫如何和她吵架最后一怒之下说了分手,然后再追溯如何和霖枫相遇、相恋、相伴……霖枫曾经是如何对她山盟海誓万般疼爱,她又是如何无微不至百般呵护地对待霖枫……

“霖枫说,我能给他快乐,但是,现在,我总给他带来烦恼……以前,我想要听歌,他就给我唱,他说,那些歌手唱得没他好,以后,要听歌,就只能听他唱的……他让我坐着别动,然后开始画我,我那里有着一大摞他给我画的漫画……”

尹姗的眼睛红肿得都快成两颗草莓了,哭花了的脸仿佛放进水里就可以融化掉。我不停地给她擦眼泪,不停地给她拥抱,然后说着不哭不哭了。

“其实,这种男人,离开他,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我说:“他很孤傲,很霸道,很自私,很坏……尹姗,你很优秀,和霖枫在一起,只能把你带向沉沦。你想和这种人厮守一辈子吗?……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知不知道霖枫还有其他的女朋友?去年,我在步行街上遇见了,可是怕你伤心,我没有告诉你。这样的男生,不要也罢!”

尹姗止住了泪水:“这个,我知道。”

我被重重一震,大为不解:“你知道?!那你还……”

“他,很花心,这个我一直知道。但是,他对我好不就行了么?”尹姗苦笑了下:“其实,霖枫很脆弱,他没有安全感,才会处处栖居。他不相信人,他害怕被伤害。水儿,你不懂他。我本以为,我能够让他安心下来。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尹姗又接着开始流眼泪:“和他在一起后,有人跟我说要我离开他,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是离不开他。怎么办?水儿,他跟我说要分手……怎么办?呜……怎么办?……”

我抱着尹姗,她抽搐颤抖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带走她。我也跟着哭了,从来没有见过尹姗这么伤心过。她给予我阳光,她总是满脸幸福地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美丽。而此刻,她阴霾得就如地狱的幽魂,弥漫了这苦涩的秋夜。

诽谤致休学

诽谤致休学 李煊不来上课了,球场也没了他的影子。我们的电视散文因为尹姗的心情低落也不了了之。这些事弄得我心哇凉哇凉的,这个秋日变得格外萧瑟。

我去问霖枫要手机,他铁青着脸告诉我,手机被他摔了,连句道歉都没有,我气得把他课桌的书全部扫在了地上,扬长而去。

回到教室,榆哲关切地问我蔡老大有没有再来恐吓我。

我生气地说:“李煊都受伤了,她还想要如何?”

榆哲道:“也好,李煊不在学校,蔡老大‘日理万机’,说不定两三个月后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正说到这,我一开抽屉,傻了眼,一封信摆在了面前。

易贝水:

我看你是女的,才事先给你警告,你好像没把我的话当回事。李煊受伤时,你在干什么!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小心了!

蔡老大

完了,那天李煊受伤时的情景肯定被她看到了,蔡老大就像缠身的魔鬼,我后背一阵阵的凉。

“你大爷的,有没有搞错!拼了!”榆哲一拍桌子,一撩袖子,大有英勇就义之壮。

刘珉和尹姗闻讯也过来,之前本指望霖枫能帮忙,可是,尹姗和霖枫却闹分手了,也不好再提此事。

刘珉想了想,说:“我看给我哥打个电话,有认识的人不。”刘珉的表哥当年在学校也是有一两把刷子的人,听说还很文艺,有一回在我们某教学楼顶“把酒吟诗”,被教务处处长发现,记了过,从此名声大噪。一般记过的人,都会自然而被拉入黑帮的范畴,虽然刘珉一直辩护自己哥乃独树一派,与江湖并无瓜葛,但,有两把刷子的历史是不可磨灭的。

榆哲质疑:“你哥都毕业两年了,还能管得到这边?”

哎,我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别管我了,要不连累你们。你看她这信……”

尹姗说:“水儿,别怕,我今晚还是去你家陪你睡。”

那晚,我和尹姗到家后没多久,有人扔了个石头进我家,三楼阳台的玻璃给砸碎了……

“我们报警吧!”我拿着话筒吓得瑟瑟发抖。仿佛那个砸玻璃的人下一刻就会从窗口跳进来,然后拿着机关枪横扫,好吧,这是枪杀片里的镜头,但是蔡老大能做出来的事,何止只有枪杀片里有。

镇定了片刻,确定没有后续动作,我和尹姗打了刘珉和榆哲的电话。二十分钟后,两人穿着嘻哈风格的睡衣出现在我家楼下……

对!当晚我留了两个男生在家里睡。虽然是两男两女在家里睡的,但是此举带来的后果,很是严重。

第二天下午,阴风阵阵,残叶狂舞,大有一片肃杀之气。

教学楼下,布告栏处,围满了人……

这个布告栏,每周一会有全校各班级纪律分评比公示,每天早上会有前一天晚自习违纪学生名单公示,每次大考完还会有各年级前一百名学生名单公示另附考试作弊学生名单进行对比。

所以按惯例,下午一般是不会公示什么信息的,为何今日围了这么多人在看呢?

“水儿,大事不好了!布告栏贴着你照片。”李素跑过来对我说。

“什么?!”我一惊:“什么照片?”

刘小毛跟在李素后面过来了,说得很大声:“贴了张你留宿男生的照片。这是怎么回事?那男生背影好眼熟啊。”

榆哲把手里的书往地上重重一扔:“□妈的,蔡凡艳,这么龌龊的事你也做得出来!”然后飞奔了出去。

大家相视一望,不问自答,其中一个是榆哲,就榆哲那小波浪头,太明显了。

李素连忙拖住了我,怕我也像榆哲那样冲出去:“水儿,你别去看呀,那有你的照片!”其实我头脑是一阵眩晕,全身已没有力气走动了。

半晌,我从牙缝里面逼出几个字:“她……写……了……什么……?”

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她到底写了什么!”我扯着嗓子吼,我的声音就这么在教室回荡:“告诉我!”

刘小毛吓着了,声音很小地回答,但是却字字如针扎般刺进我心里:“上面写:白天乖乖女,晚上夜女郎,父母不在家,红灯高高挂。120班易贝水真实生活写照,配图。”……

……现在想起来,奶奶的,挺有文采的,还押韵。

但当时,我差点气晕过去。我没有想到,会被人这么在背后捅了一刀。

榆哲的快速,使这条爆料只呈现了十分钟,但是,即使仅有十分钟,也足够让整个学校的五千来号人品尝、分享、回味、消化个把月,这种新闻的后坐力是相当大的,消息传播速度之快让人惊叹。

因为这一条,我们班门外多了很多莫明其妙的人,很多人绕路特地从我们窗口过,往里面张望。我的“亲朋好友们”也纷沓而至,嘘寒问暖,探问究竟。我没有力气去解释,整日蒙头盖脸躲避非议。易璇帮我揽下广播站的活,李素帮我打一日三餐饭,榆哲、尹姗、刘珉则帮我奔走呼告、布告真相,但这种“民间的呐喊”是何其卑微,而“主流信息”的统治力与诱导力又是那么的排山倒海,我感觉这次真得完了。

不幸接踵而至,没过两天,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他皱着眉头摸着光秃的脑门,那个样子就像是头痛得要爆炸一样。他看了一眼我,然后低头叹气,我想,要是全班倒数第一他可能也不会有如此苦恼。

“刘老师,你不要相信这些呀,水儿是被他们陷害的。”榆哲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帮我解围,大有劫法场的气魄。

刘老师继续做“思考者”状,他可能在想,自己老了,无法理解这些娃娃们了。要不就是在想,这小姑娘怎么给摊上这档子事了。

他说:“教务处今天叫我过去了,我知道这可能是捏造,先给你挡了一下,学校还在调查中。易贝水,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整个事情吗?”

有些事,大人的思维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也许很简单的事情他们能想出个一二三部电视连续剧,其实最怕的是被父母和老师知道了这件事。一、在家留宿男生不好解释,二、被黑社会恐吓不好解释。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因为李煊,而这正是引发一系列事的根源所在。

我凝噎了,不知怎么说。就那么站着,想着神要是能这一刻把我带走,我会立刻答应。

榆哲见我像走了魂似的低着头不说话,就急了,替我说道:“刘老师,这全是那个高三的蔡凡艳干的。”

我摇摇头示意榆哲别往下说,他顿了下,继续道:“前一阵子,易贝水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她。于是她就威胁我们,水儿父母出差,一个人在家,我们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所以就在她家睡了,外面传的都是假的,当晚我们一共四个人,都可以互相作证的。蔡凡艳太卑鄙了,借题发挥,捏造事实。”

“蔡凡艳啊?”刘老师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样子他知道蔡凡艳是谁。

榆哲说得“方兴未艾”,道:“刘老师,你不知道,这个蔡凡艳太他妈的没人性了,只要惹了她的人,不论男女她都报复。”感觉这哥们最近看古龙看多了。

屋里静得只剩下桌上闹钟的声音,滴答滴答,仿佛在做末日审判的倒计时。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刘老师说:“易贝水,这件事,你们这么说来事小,但现在外面传得影响极坏,已经对学校形象造成很大的损害。我会把这些跟教务处说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还在二愣二愣的时候,榆哲已听懂了上句话的含义:“刘老师,不会吧!学校要开除易贝水?”

“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做每一件大人希望我完成的事情。好好学习,按时回家,多吃饭,不玩电脑,不抽烟喝酒,不叛逆非主流。大红花、奖状、全校表彰伴我成长,零分、写检讨、罚站、通报批评与我无缘。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和开除学籍二者会有亲密接触。

刘老师看见我黄河泛滥地哭起来,怜悯道:“这种事情,你一开始就要跟我们说,父母不在家,还有老师呀。她蔡凡艳,再怎么着也还是个学生,能弄出多大的事?那事情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你爸爸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老师有很多对付学生的方法,写检讨、体罚、没收贵重物品、罚抄书、留堂搞卫生……而老师的终极杀手锏就是:“找你家长来。”一般再怎么硬朗的学生只要碰上找家长这事,都能把头耷拉下来。不过听说90后现在不怕老师了,不知是否有据可查,但是作为80后的我们,这个终极杀手锏是很管用的。

“呜……刘老师,呜……你不要告诉我爸妈呀……呜……”我都快哭瘫了。

后来,学校并没有开除我,我申请了休学。诡异般的是,休学后不久,榆哲打电话来告诉我,公示栏贴了张向我道歉的信。他兴高采烈地说:“水儿,你可以回学校了。”

昂贵的手机

昂贵的手机 早上的时候,榆哲打电话来告诉我问到李煊的联系方式了,于是,我乘着中午下楼丢垃圾的间隙,溜去了公用电话亭。我拨通了号码,好激动呀,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给李煊打电话。我心挠痒挠痒的,手里冒着虚汗。

“喂?”那边接通了,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完了,是他爸,我莫名地紧张起来,做贼心虚呀。

我说:“叔叔您好,我是李煊的同学,就问问他伤好点了么?祝他早日康复。”

他爸谢谢着把电话递给了李煊。由于有家长在旁边,我和李煊不敢造次,我只是告诉他,让他好好养病,我们都很好。他也只知道一个劲地答应着,不敢说多话。不过,只要听到他洪亮的声音,我已经很哈皮了。挂了电话,我欢喜得差点忘了把垃圾桶提回去。

中午,我被爸爸带着上楼摘菜。他负责选白菜,顺带还浇水和松土,我则抱着篮子小心翼翼地摘着红熟了的圣女果。

“易叔叔。”竟然是霖枫的声音。

“霖枫呀!有空过来玩了啊?你们今天不上课?”爸爸说。

“我们今天放假,阿姨说,你们在温房摘菜,我就上来了。”霖枫边说边帮着我们浇菜。他今天穿了件古铜色的风衣,里面草青色的毛衫使他皮肤显得乳白一般的嫩。又戴了副粗框的眼镜,看起来呆呆的。

我白了他一眼,每次来我家都装成好学生一样,你敢不这么装么?

他说:“我是过来看看水儿,她最近还好吧?”

“水儿说闷得慌,你来了正好,陪她玩玩。”爸爸刚说完就闪人不见了。

我走出了温室,一阵带着果实香的秋风吹来。我升了个懒腰,干巴巴地问他:“你来干什么?”

他还在浇着水,慢条斯理道:“听说,易贝水承受不了流言蜚语,险些跳了河。我听着,这人怎么着也不会是你。要跳河,也只能是你休学在家抑郁所致。今天反正没事,就顺道过来瞧瞧你。”

我干干笑了两声:“那让您失望了,我很好。”我趴在栏杆上,望见下面车水马龙的集市,说:“你来就是想看我怎么个要死不活是么?”

他把水壶放下,却缓缓走到我身边:“这个,给你的。别生气了。”我一低头,见他右手递过一个精美的礼品盒。

我疑惑道:“生什么气?”

他浅浅一笑,帮我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个乳白色的索尼手机,我记得尹姗跟我说过,她这学期要是考到了前十名,她爸爸就会奖励她这款手机。

霖枫说:“摔坏你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赔你,你就休学了。”

我把盒子往外推,说:“我原来的手机没这么好,你拿走,我不要。”

“不要?”霖枫感到诧异:“你要是不要,我拿着也没用,那就扔了吧。”还不待我反应过来,他把盒子一抛,真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我咬牙切齿:“你个败家子!”我连忙跑去垃圾桶想把盒子捡回来。却被霖枫一把抓住:“你不是不要么?”

我骂道:“那你也不能扔呀!那是你用父母的钱买的,我捡回去还给你妈。”

“就是他们要我买来赔你的,要是我,才懒得赔呢。”他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坐在了栏杆上。他的风衣突然扬起,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够坠下楼去,我吓得赶紧把他拉下来:“你想死啊!掉下去了怎么办?”

“紧张我呀?”他嘴角抿着笑,笑弯了那双潋滟的眼睛。

“切,我是怕你从这掉下去,人家怀疑是我杀的。”

他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说着:“就是你杀的,你红杏出墙想谋杀亲夫,证据很确凿,都不用怀疑。”

我羞得直跺脚:“有没有完了!我和你没关系!”

“听着!”霖枫突然严肃道:“蔡老大那件事,我给你摆平了。以后小心点,她这人我不喜欢,你少惹。还有,李煊,你也别去找他了,他不吉利。”

前半句,听得我好不感动,这几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终于找到答案,原来是霖枫暗地里帮了我,哎,江湖上有后盾就是好呀,是不是应该顶礼膜拜他一下,以后对他态度好点,好好巴结巴结他。

可是,我还没开始敬仰他,他竟说李煊“不吉利”!还警告我别去找李煊。我火了,他这和蔡老大有什么区别?我恼怒地叫道:“干嘛干涉我的事情!”然后,习惯性地朝他打去,就那么轻轻一拳,不想他啊的大叫了一声,脸扭曲得一副疼得要了他命的表情。我当是他装得,不去理会,他这种死无赖,演戏是他主修。

我把手机还给他:“谢谢了,要赔就赔我原来那款手机,这个太贵了。你要是执意要赔,我就把多出的钱折现给你。”

他还捂着手臂,眼睛有点红了,不知是要哭,还是怒红的,恶狠狠地说:“给我折现,明天就要。”然后,径直走到了门口,转身又补了句:“明天我生日,你最好听话!”

他突然间这么走了,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心空了一块,不是应该吃完中饭才走的么?不是应该还说些什么的么?……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一拳正好打在他缝了六针的伤口上。这个伤口是蔡老大的杰作,霖枫为了我的事去找她,她提出的条件是:要么霖枫跟她混,要么和她手下打一架。霖枫选择了打架,并且提出要求,若是赢了,肇事者必须贴榜向我道歉,而且此后,再也不找我的茬。虽然最后霖枫赢了,但他却伤得很重。那天,他来赔我手机前,刚拆了额头上的线……

很久以后,我看着他左手臂那道长长的疤,它像蜈蚣一般难看地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旁边还刻着我的小名“水儿”。我骂他:“你干嘛那么傻?”他满不在乎、懒洋洋地回着:“这傻么?”

作陪游狸岛

作陪游狸岛 窗外的明月被细云缠绕,时隐时现,忽明忽暗,有些许的星星留在深蓝的天幕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竟然无聊得数起了星星。今天,霖枫那么一走,反倒让我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他帮了我,我竟没一句好话对他。记得去年他也帮了我,那时我也没感谢他,倒还骂他自暴自弃来着。这么做,是有点不对,我小小的忏悔了一次,决定次日他来拿钱时,向他道谢。

第二天,一直等到中午,霖枫才过来,还开来了他爸的奥迪,一副少爷打扮。我扶了扶眼镜,正要鼓起勇气向他道谢。不想,他无视我地走了过去,跳过我的意愿直接向爸妈请示要我陪他过生日。又是如此蛮狠的做法,我本来想好的一大串道谢的台词瞬间蒸发了。

爸妈很乐意的把我送到了门口,霖枫一副抢亲得逞的得意样儿,喜道:“你们放心,我会准点带水儿回来的。”

“开车注意安全。”爸妈向我们挥挥手。那个场景,真感觉像是把我卖了般。

车开上了环城路,我有些许的不自在,道:“你这是赤果果的绑架!我下午还要看书呢。”

他似笑非笑着,口里还嚼着个口香糖,一副流氓样,道:“把你抓去做我压寨夫人如何?”

我抹了把汗水:“你说句正经的话好么?”

他瞟了我一眼,诚恳地回道:“这个很正经的!”

我又待发作,但昨日晚上的忏悔提醒我,得自行调节一下小宇宙,每次见到霖枫就是吵架,这样不好,不好,实在是不好呀……

我眼珠一转,索性做出一副甜蜜小女人模样,撒娇道:“那你要抓水儿在哪儿做压寨夫人呢?人家很怕怕的啦……”好吧,我自己都快吐了,全身酥麻。

霖枫那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抖一抖,车子就猛地也跟着晃了晃:“我在开车!想死啊?!”

我乐得前俯后仰,这回轮到霖枫怵了。以后就用这法子弄他,哈哈,我很得意终于找到他现在的弱点了。小时候,他的弱点是怕我打,当然我哭的话,也是要了他的命的。但现在,他不仅皮厚肉紧,我打不动了,而且还铁石心肠,我哭估计也是没用的。但是,肉麻他,这招好像挺管用。

我把车窗打开,天气很晴朗,深秋的阳光斜照进来,暖暖的。霖枫打开音乐,是周杰伦的星晴:“……载著你彷佛载著阳光,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蝴璇自在飞,花也布满天,一朵一朵因你而香……”轻快的音符叮咚叮咚落入我的心扉,暖风拂过脸庞,挠着我痒痒的,这是休学后第一次让我感到真正的轻松,我嘴角微微一笑。听着霖枫轻轻地哼唱,慢慢地,我睡了。梦里,我浮在空中,然后慢慢降落,地面上有个人在等我,模糊的人影,像李煊,但又好像不是,突然一阵金光……我被恍醒了,揉了揉眼睛,驾驶位上,霖枫不在。我往外望了望,在河边了。

“霖枫?霖枫?”我叫了两句,这位童鞋不会跳河了吧?

霖枫从车后走了过来,道:“你睡得香,没敢叫你。醒了么?”

我不好意思地揉揉额头,道:“对不起,晚上没睡好。等了很久了吧?”

“本来就是带你来这里呼吸新鲜空气的,在车里待着,一样。”霖枫给我开了车门,我从车上跳了下来,问道:“这是哪里了?”

“狐狸岛。”他把车子锁上,走到我前面,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捡起块小石片,横着一扔,石头就轻快地在河面上跳出几圈涟漪,咕咚咕咚的声音煞是好听。

我懒洋洋地坐下:“哦?之前就听说这边开发了,一直没空过来玩。就是对面吧?”我指着湖心岛,听说那个岛的形状像狐狸,所以取名为狸岛。

“别坐着,走,坐渡船去。”

我们上了渡船,船夫载着我俩慢慢往狐狸岛划去。因为是划桨,船行得很慢,而且随着船夫划桨的一起一落,船有些摇晃。我把头伸出船舱,看见的是水天一色的美景,河水缓缓地从天边流过来,绕过船沿,流向遥远的东方。我情不自禁地挽了一捧清水,然后又咕咚一声把它放下。水下绿油油的水草中,自在穿梭的金鱼儿被划桨惊动,纷纷游散开去。我像个顽童般,高兴地叫道:“看,看,鱼!”

霖枫觉得我甚为丢脸,道:“你是沙漠来的么?没见过鱼啊?兴奋得。”

我敛住笑容,指控道:“还不是当年你掉水里那次,之后我就没敢去过河边。亏得我还叫水儿,是只旱鸭子呢!”

霖枫怔了一怔,哑然了。那边,船大爷把浆翻腾得很是快活,敢情吃了菠菜,那水声呼噜呼噜地鼓噪着。我见霖枫不说话,诧然,莫不是我提起他的伤心事?可是,他溺水事件后来得救了呀,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童年阴影,再说,有阴影的是我,好么?害我之后还真不敢去水边了。

我扯大了嗓子问船头那位大力水手:“大伯,您会游泳么?您慢划点,我怕掉水里。”

那大伯笑道:“小姑娘,你坐着别动就行,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乖乖地点着头,这边,霖枫突然冲到了我这边……坐过小木船的同志们都是晓得的,若船上就两人,而且两人都坐在同一侧,那只船的平衡就基本失去了。

船猛地倾斜了过来,我惊叫一声,重心整个往后压,跌坐在了地上。嘿,霖枫这小流氓,顺势了就扑到了我身上,我敢打包票,他百分之百是故意的。就他那个体重,着实把我的小心脏儿压成了煎饼。我嚎嚎地叫了两声,把船头那大伯吓得放下桨跑过来扶我俩:“说了要你们别动呀,摔着了吗?”

霖枫很嫌恶地推开大伯的手,说:“你去划船。”

这回轮到我觉得霖枫甚为丢脸了,他也太没礼貌了,连句谢谢也不说,我赔笑给那大伯补上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死相啊,有话坐那边说不就是了,跑过来干什么?”

他指了指继续划桨的大伯:“我怕在这边说大声了,被他听到,不好。”

我疑惑地望着霖枫,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是想说啊,你胸还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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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遭非礼

险些遭非礼 船终于抵达了狐狸岛,我一跳下船就开始追着霖枫打,如此轻薄我,今天非和你拼个鱼死网破不可。可是,霖枫却狡诈地钻进了树林子,一溜烟儿人就不见了。我只顾着追他,稀里糊涂冲进了林子,边叫着他,边往里边冲。待我自个儿这边追得没了力气时,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林子的深处,我四下张望,除了一大片的荆棘和叶黄了的梧桐树,就是再往里一点的竹林子了。怎么连条青石板路都没有,也没个路标,神仙的,我怎么出去啊!

我踌躇了:“不是说开发了吗?这明显的荒郊野林嘛。”我摸摸口袋,手机落在车上了,身上就一包钱,是准备补给霖枫的。可是,有钱也没用啊,这种情况,就算你穿金戴银也没人来救呀。我恶狠狠地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了霖枫前世、今世、来世以及来来世,咒他永生永世买方便面没调料包!我今天就不应该和他出来,他这种人,弄不出个什么好事。

我耷拉着头往竹林子那边走,不是有句话说,竹林深处有人家么?碰碰运气,待我出了这鬼林子,我就跑去霖枫他妈妈那告状去,看他还敢把我弄丢么。我这么一直走着,竖着耳朵听霖枫会不会在林子里某一角呼喊我的名字,可是,除了树叶莎莎响和鸟儿的啼鸣叫,就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竹林子眼看着在前方,但却走了好一会才到,我的鞋子粘了湿泥和枯叶,很重。我累得趴在了竹子上喘着嘘气,一抬眼,发现上面竟刻着些字:猪猪和猪婆永远在一起。我又瞧了附近的几棵,也都刻着字。我踮着脚,饶有兴致地看起来:某某,我爱你;某某和某某天长地久;某某某和某某某永不分离;甚至还有:某某某到此一游……渐渐的,我很想李煊,要是李煊也能和我在这些竹子上刻字该有多好?

突然,一只大手从我身后把我揽腰抱住,霖枫柔柔地说:“我以为找不到你了。”他口中的薄荷香吹在了我的耳边,搔得我耳朵痒痒。

我挣扎了下,霖枫抱得更紧了,他轻轻地说:“别动,就一会儿。”于是,我就呆呆地站着,说实话,有点怕,这地方可真是荒郊野林,孤男寡女。

霖枫身体很暖,紧紧地抱着我,像是要把我吞噬了般,他很高,所以我基本都快被他提起来了。倏地,他竟把头低了下来,我感到他炙热的呼吸吹进了我的衣领。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触碰了我的脖颈,他的唇,就那么轻轻点了一下。我吓得都没气了。完了,他要干什么?

我醒了醒神,有点像是祈求的语气:“霖枫,带我出去,好么?”

霖枫松开了我,他像没事儿一般,轻轻地问我:“你,怎么就跑丢了?”我摇了摇脑袋,大大地喘着气,右手虚扶着竹子,左手拍着胸前那颗小心肝儿,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一阵凉风拂过,把我吹得清醒了许多,迅速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往前走。再被你抓到,下面的事情就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他喝道:“你站住!”

我没停下来,继续走,甚至可以说小跑了起来。可是,跑了还没三十米,身旁划过一阵疾风,我硬生生撞在了他怀里。好吧,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仍你宰割了,只要你别把我吃了,不过,量你也没这么个胆子。我决定来点软的,低头酝酿了一会儿,眼泪就眶边边了,抬眼瞻仰着他。

霖枫望见我红润润的眼睛,怔了一怔,道:“你这是怎么?我又没把你怎样?”啥?这还没怎样?敢情,你还真打算把我怎样了?这念头在我心里走了一遭,着实打了个寒颤。

霖枫看我颤了一下,疑问:“你冷?”然后,利索地把他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我肩上。他的外套,我搭着,都没过了膝盖。我嘟囔道:“你就带我来这种鬼地方过生日啊?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没答话,抓起我的手就往前拉,他的手很大,抓我就如同手窝窝里塞了块棉花一般不得劲儿,我想将手抽出来,可甩了甩,毫无作用。我恼道:“喂!你放开了好么?男女授受不亲的。”

他怪怪地轻笑了下,抓我的手更紧了些:“我把你当男的,不拉着你,又得丢。”

我耷拉着头,只能任由他牵着,心里求着菩萨赶紧让我出去了的好,只要见着人,我就没什么人身威胁了。霖枫带着我左拐右拐的,行了大约十来分钟,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说:“到了。”遂把我拉到了他前面。

我抬眼一看,原来,已走到了山顶。面前,蔚蓝色的天空,一尘不染,明清剔透。朵朵霞云照映在悠悠的河水上,波光粼粼,分外灼灼。山下有着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它们金黄色的琉璃瓦映着霞光闪闪发亮,如打磨过的玛瑙玉,格外厚实耀眼。这一副景色,与刚才那阴郁寒湿的树林子截然不同,金霞铺面,让我心生暖意和安全。

霖枫立在我旁边,解释道:“这个岛阴面土质疏松,不宜建房,所以都集中在阳面进行旅游项目的开发。我们下船的地方,正好是阴面,要不是跑进了林子,大可走沿岛小路绕过来的。”我眯着眼睛望向他,明朗下,他倒生出了点人模人样的味道,委实让我不像刚才那般害怕了。

他忽的眼睛亮了亮,说:“我倒想起个道理来。”我咦了句?静待下文。

“今天要不是走了些弯路,怎么能觉出现在的景致美丽呢?所以说,曲折坎坷,未尝不是些好东西,经历了这些,能领略到与其他人不同的满足。”他淡笑:“若你面前是一片阴影,就不用去在意,因为,阴影背后,有着阳光……水儿,你那个事,现在基本没人记得了,你自己,也就别太介怀。”

神仙的,我这是听错了么?这些话从霖枫嘴里说出来,着实有点颠覆我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我半张着嘴瞪着他看,惊讶不已。

他望着我的眼,说:“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误认为,你喜欢我。”

我脸一热,扭过头去,面前,广燎的天地无限延伸,轻轻嘘了口气,我缓缓地说:“谢谢你这番话,我还好,现在没什么了。”

“哦?……”他半信半疑的口吻,继而又说:“那要是没什么了,就赶紧回学校。你不是一直都很努力学习的么?怎么也学着我一般逃起课来?”他向前几步,背对着我坐了下来:“其实,最主要的是,你回校,我还能时常骚扰一下你,解解闷,否则,学校太没意思了。”他就那么飘飘地说着,像在背着台词,没有一丁点儿跌宕起伏的语气,没有一丝丝扣人心弦的韵律。我权当他今天吃错药了,说这么些莫名其妙的话儿。

我腿有些酸痛,许是走累了,也坐了下来。风吹得很舒服,阳光照着,把我俩的背影拉得很长,我问他:“你怎么跟尹姗分了?你知道尹姗有多伤心吗?”

他没反应,我叹了口气:“哎,我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知道我不爱理你的原因么?总觉得你不把感情当一回事……那样子的恋爱幸福吗?”

他轻蔑地笑了下:“水儿,爱情,你自己经历过,才会知道的。至于尹姗,我自知欠她很多,所以更不能让她再这么陷下去。她要的,我给不了。”

默了,我随手抓了根东茅草,把它摇了摇,草尖上的星星点点柔絮被我弄了下来,风轻轻一带,他们像蒲公英的种子般飘了起来,有些许飘到了霖枫的头发上。我忽然想起他今天一直没有抽烟,好奇地问:“你戒烟了?”

“半天不抽也死不了。”他转过头望着我道:“你是想让我抽?”

“才不要,我不喜欢闻烟味。”我拿出兜里补手机的钱递给了他。

“什么东西?”他问,没有接。

我打趣道:“六张毛爷爷,算是今天你陪我散心,赏你的。”

他把钱往我这一推:“今天你陪我过生日,算我赏你的。”坏笑着:“你要是有其他的服务,我可以额外加钱。”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白了他一眼,把肩上他的外套和钱一并甩给了他,起身往山下走去。沿着青石板小路,有小溪潺潺流过,水细碎细碎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流畅。

霖枫跟了上来,问我:“饿了吗?”

我摇了摇头。可他还是把我带去了河鱼馆吃河鲜,我望着满桌子的菜,皱了皱眉头道:“我吃得很少。”他说:“那你就看着我吃。”我无语了。

吃龙虾,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霖枫带我去吃时,我并没怎么觉得好吃,可能是因为那龙虾是他剥给我的,吃得心里很是被动,消受不起。可是,吃完之后,我就一直挂念着还想吃。我拉过易璇陪我吃,也是她给我剥,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可巧的是,后来得知李煊竟然吃海鲜过敏,我就更没法子和他吃这个玩意儿。再就是,楚辰也带我吃过,但他不给我剥,只是教我,该怎么吃,然后还爱怜地骂我,说我手笨,连这个都不会吃。于是,就很久很久没有尝过霖枫给我剥的龙虾。而我,却越发想回到那天那般,他坐在对面静静地剥着,把白嫩如雪的虾肉点上辣椒酱放在我的小碗里。然后,他生猛地喝斥道:你到底吃!还是不吃?!他的声音浑厚得越过窗台,穿过山间,漂过河面,传到水的那端。

这次,是他十六岁的生日,我没当回事般也没给他送什么礼物。

那天,我们也聊了很多,让我稍稍地了解了他些许。他告诉我他爸在这入了股份,现在初步开发,问我游览过后的建议。我很不客气地说,渡船太危险,要换。山阴面太萧索,要修建。要立路标,要加强宣传。还要有辅助娱乐项目,提供野炊、激流勇进、游泳啊等等

霖枫向我半揖了下,笑着说:“谢领导指示,这些都在着手弄呢。”

我俩最后在河滩上坐了会儿,我摸着光溜溜的鹅卵石,静听潺潺的河水声……待到天边的霞云渐渐消退去,太阳落下水面……

榆哲桃花了

榆哲桃花了 休学期间,朋友们时不时会给我打电话,看我心情好点没有,顺带跟我讲讲近来学校发生的事情。

易璇是个八卦王和话贩子,一打电话就说个没停,连她隔壁班的隔壁班的谁谁和对面楼的高二班的谁谁打架这种事儿,也要跟我说一说。当然,除了这些无关痛痒的事,还是传达了很多重大讯息给我的。比如,刘珉的红军长征战术好像快成功了,说是有传言莉莉去主动找过他了。又比如,闻名遐迩的花花公子付麒小朋友如今在骚扰尹姗,说是前几天捧了一大束玫瑰送给了尹姗,攻势相当生猛。还有,榆哲和一个叫付紫涵的女孩走得很近,易璇说:“派你打头阵,向我弟问个究竟,一有情况马上禀报。”……

付紫涵?我铺开脑中人际关系图检索了一遍,想起来了,是楼上126班的“小班花儿”,这班花的称号还是刘珉他们一帮子闲得没事的人,民间投选出来的。那次,他们还煞有介事的一起编排了个我们年级各班班花的档案册,我有幸拜读了一下,付紫涵,低调的小美女,两个小酒窝,笑得挺可爱的。嘿,看不出啊,夏榆哲童鞋终于绽放了!

我一挂电话,就发了个短信给他:“听说你最近桃花了?嘿嘿。”

没过半刻钟,榆哲就打电话来了。

我兴奋道:“快说快说,你和付紫涵的事。”

榆哲支吾了半天,我连哄带骗,他终于坦白道:“之前我和紫涵只是见面打个招呼,平平淡淡的关系。后来有一次,是交学费,我缴完费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她。她还排在长龙队伍的后端,出于好心我帮她排队,让她坐着休息。”

“哦……”我在这头起了声哄。

榆哲又思索了片刻,道:“后来……过了两天,我俩在校门口遇见,撞衫了。她和我穿了一模一样的外套。”

我打击他:“我说吧,男生一般不像你这么打扮的。”

榆哲生气道:“别打岔,不听是吧,大爷我不爱讲了。”

“讲吧讲吧,我不说话就是了。”我保证着。

“然后,我们聊了会,得知第二天是她的生日,我就去给她买了份礼物,是一块手表。”

“好细心哦,人家很感动吧!然后呢?捡重点说,急死我了。”

“然后……然后……她说要做我女朋友……”可以想象榆哲在电话那头,脸红到耳朵尖尖的模样。

“就这么简单?”我有点失望,也颇为惊讶。

榆哲额了半天,说:“大概是这样,细节记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觉得榆哲讲故事的水平太过平庸,一点都没有让人拍案叫绝的情节,我自问着:“怎么一块手表就搞定了?”

那头,榆哲话题一转,说道:“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像是得了抑郁症的。你这一走,传得可神乎其神了。说是你由于名节受损,自杀好多次未遂。还说你爸差点去法院告蔡老大。还有种说法,说你后台很硬,反过来威胁了蔡老大。总之,你可传奇了,各种版本的传闻。跟哥说说,到底哪个是正版,哥好拿出去申请专利。”

“额……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传说。”我摆了个酷酷的姿势,但发觉榆哲是看不到的,我恢复正常,道:“自杀不至于吧,我还没为祖国做建设呢。”

“说真的,蔡凡艳这事是怎么摆平的呀?”

“额……是霖枫帮我弄的。”

“嘿!霖枫还真有两下子啊,竟然能搞定蔡凡艳,水儿,能不能给介绍介绍噻,我拜他做大哥。”

“……”

番外:【榆哲的恋爱】

那天中午,炙热的太阳曝晒着大地,都已是入秋,可气温怪异地还是很热。榆哲踢完球坐在操场东面那棵有着硕大树冠的榕树下休息,汗不停地往下流。

他抓起水咕噜咕噜喝着,仰头看到了榕树那苍翠欲滴的枝叶,那被绿叶过滤后的阳光温柔晶莹,轻轻飘落在榆哲身上。一阵微风吹来,那一条一条从树上倒挂下来的深褐色枝条轻轻地摇晃,掉下一两片绿叶,一切都显得那么娴静。榆哲索性懒懒地倒在了草地上,闻着淡淡的青草味。

突然,紫涵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出现在自己上空,细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俯看着自己。她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裙,裙子白得仿佛透明,如玉般微微反光,象个降落凡间的天使。

榆哲一翻身坐了起来,貌似有点流哈达子了。

她淡红的双唇张了张,道:“我以为你睡着了呢?你有没有看到刘钊啊?有人说他在操场踢球。”

“我刚才看他去了器材室,我带你过去找他吧。”于是,榆哲像被勾了魂似的颠啊颠地领着紫涵往器材室走去。

身后榕树的虫鸣声渐渐稀远了,微风吹着紫涵的裙摆,梭梭的声音。榆哲看到了紫涵右手上戴着的手表,那个可是他骑着脚踏车逛遍了县城所有精品商店选出来的。

榆哲道:“这手表你带着很好看!”

“是你送的呀!谢谢了哦,我很喜欢这个表!”紫涵晃了晃手腕,甜甜地笑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美丽异常,脖颈的项链被太阳照得光彩夺目,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榆哲顿感口干舌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紫涵说:“你……是不是和卓雪在一起了。”

“啊?哪来的谣言,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榆哲鬼点子一闪,故作郁闷道:“这年头想找个人陪都难,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美女认识认识。”

“呵呵,好哦。”紫涵倏地站住了,歪着脑袋羞涩地说:“你看……我行吗?”

这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榆哲瞬间神经错乱,脑子里喜鹊乱叫,以为自己是热中暑,昏头了。

紫涵等了半天见榆哲木木站在那里没反应,水眼睛一暗,一点点疑惑,一点点失落,一点点伤心,道:“不行啊,那算了,我再给你找其他MM吧。”

我的天,怎么会不行呢,榆哲连忙道:“哦,不用了,就你吧。”

紫涵看着榆哲迷糊了的傻样,嘻嘻笑起来,那笑声很清玲,像洒落了一盘珍珠,又像明月夜里流淌的银河水……

榆哲觉得这感觉来得突然,可能只是紫涵一时的玩笑。但为了不让紫涵伤心,还是决定先好好地经营再说。下午,紫涵要榆哲等她一起吃晚饭。

于是,两个人拿着饭盒跑偏了整个食堂,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紧张得就是不吃。

第一食堂,榆哲说:“吃什么?”紫涵说:“……不知道。”

第二食堂,紫涵说:“吃什么?”榆哲说:“不知道……”

最后,两个人都只买了碗米线。

两人埋头吃着,榆哲鼓起勇气问道:“你真的做我女朋友啊?”

“恩。”

“我很傻的,不知道怎么哄女生开心。我和男生喜欢吵吵着就过了,但是和女生……你跟我在一起很闷的。”

“没关系,我不会闷的。”

……

星期六的下午,榆哲一个人在家无聊地看着电视,突然电话响了。

之前我跟他说了要打电话过来,他以为是我的,接起来很随意地就说:“是水儿吗?”可是电话那边半天没有回答,然后,响起紫涵生气的声音:“你说谁呢?”

榆哲一激灵坐了起来,忙解释:“额,那个,没有谁啊,我以为是易贝水的电话……怎么了?”那头,静了片刻,榆哲心都跳到嗓子眼上来了。

\奇\紫涵说:“说好今天下午见面的,你人在哪呢?我等了你一下午了……打电话找你啊!我在外面大操场等你。”

\书\榆哲一拍脑门,哎呀,该死,这事竟然给忘了:“噢噢,我马上过来。”他迅速冲去洗手间梳了梳头发,抓起外套就往学校奔去。

\网\榆哲气喘吁吁地跑到操场,紫涵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气呼呼地左右扯着身边的小草。

榆哲陪她坐下,忐忑地问道:“怎么啦?生我气了?……”

“没什么。”女孩气鼓鼓地回答,两腮鼓起来好像嘴里塞了一口果冻。“刚才你是希望易贝水给你打电话呢?”女孩质问着。

“没有呢,她之前跟我说有事找我,我以为是她。”榆哲辩解。看来事情不对头,似乎她吃醋了,榆哲赶紧扯开话题:“我带你去喝奶茶吧?我知道有家店的奶茶做得最好喝了。”

紫涵生气的小脸转变成了笑脸:“等会去吧,现在我们去照相,我拿了相机。”她把手里的相机晃了晃。

呼……榆哲在心里叹了口气,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心想:女生真可怕……

后来,榆哲给我说,你以后打电话就打我手机,有个来电显示。我说:“为啥?手机号码11位数,电话才7位数,我懒得按。”榆哲拜大神状:“水儿,你敢不敢再懒一点?求求你了,紫涵每次打电话过来先是不吱声。”“这就要怪你了,人家说谈恋爱的人10米之内都能感觉对方的气息,紫涵不说话,你可以Feeling呀……”

紫涵跑到了那颗榕树底下,抱着粗大的树干,甜甜地说:“先在这里照张,这个是我们的定情树。”紫涵忽闪忽闪她的大眼睛,留到脖子的小长发轻轻飞扬。

她把脸贴在了树上,像只调皮的树妖精,勾得榆哲同学心挠挠的痒儿。

“你过来呀!”紫涵勾了勾手,榆哲的魂儿就叼过去了。紫涵指点道:“你,去对面,我们两环抱这棵树。”

“哦,哦”榆哲点点头,乖乖地走到了树干那边,疑问道:“那谁来给我们照呀?”

紫涵扑哧笑了:“你个笨猪!自动拍呀。摆好POSE啊,不许乱动!我去调相机。”

那天,他俩照了很多相片。在榕树下,在看台上,在树荫郁郁的林荫道里,在书堆如山的教室,还有蝴蝶泉边,松坡亭外,女孩笑的很甜,男孩却傻傻的不知道怎么摆poss,这是他们交往的一周纪念。

返校庆祝餐

返校庆祝餐 在家待了大概一个多月,圣诞节快到的时候我回了学校,说是庆祝我回来,大家去吃一顿,刘珉帮忙预定了包厢。来的人很多,那个死追尹姗的付麒也过来了,我看着他抹得油光发亮的发型,胃里翻了翻。

我悄悄问尹姗:“你是不是答应付麒了?”

尹姗摇摇头:“不知道他沾了谁的边边过来的,我反正没叫他。”

我说:“我听榆哲说,付麒这次来真的了,好像为你改了很多。”

尹姗扯着自己枯黄的发梢,低着头没有回话。

我继续问:“你一点都没动心?记得以前,冯策喜欢我,你还一个劲的劝我从了他。这会儿,轮到我来说了。”

尹姗说:“那你还不是没有从了冯策。”

我脸红了下,小声说:“我当时是心里装了个人。”

尹姗瞳孔缩小了下,像是在回忆,呆了片刻,说:“我现在不想恋爱……”那表情,满是霖枫的影子。

我喉咙突然像被东西卡住了,不知道要说什么。最近霖枫对我很好,这让我很是困惑。要是尹姗知道这些,她会怎么想?我咽了咽口水,转移了话题:“我们那个电视散文,还要接着拍吗?”

“拍吧。”尹姗喝了口茶水,说:“下学期吧,这学期都快期末了。”

正说着,门开了,李素牵着陆云安走了进来。我惊道:“呀!这是谁呀?八百年不见了!” 走了过去,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陆云安长了些膘,腰圆了许多,脸白嫩白嫩的,不像以前那般干瘦了,倒有几分小白脸的模样儿,我问他:“这半年多在哪发财啊?这么圆润了?”

他歪嘴一笑:“最近无产出,都是媳妇儿养肥的。”说完,搂过李素在我面前晒幸福。

我跟李素说:“你把他喂成这样,花了不少银子吧?”

李素羞涩地笑了笑,和云安一起坐了下来。

他俩从初中就在一起,到如今,谈了有两年多了。初中的时候,云安老跟我提李素。大伙儿一起喝个奶茶,他会念叨着说李素喜欢哪种味道的;一起吃夜宵,有时还会给李素买一点送去她家;就连玩个游戏,他也不忘把人物名字创建为“素素他老公”。他俩很和谐,就连吵架都是那种安静和谐型的,生活中偶尔的磕磕碰碰完全不影响俩人的感情。这对恩爱小鸳鸯,羡煞当时我们这一干单身的人。高中后,云安出去了,换成李素加入我们这个小团体。李素不像云安那般张扬,没怎么在我们面前曝晒他俩的甜蜜故事,像那种细水长流的朴素之恋。刘珉说,李素的父母都认识云安,这俩个人,就等着领红本本了。

易璇跑过来问我要点什么菜,我说,你定吧,反正是为了喝酒,就多点些下酒的菜。

云安抓了把瓜子,说:“这蔡老大的事,你们也不想起我来,开玩笑!我那群弟兄一上,还怕摆不平她?”云安边磕瓜子边喷着口水,忿忿不平道:“也不至于弄得水儿休学?啧啧,你看,我一不在,就出了这种事情。哎……”

李素掩嘴笑着:“你就吹吧,要是打起来,还指不定是谁最先拔腿跑呢。”

刘珉一拍李素的肩膀,赞道:“姐!你太了解云安了!”

云安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李素的手臂,抛去个媚眼,羞答答地嗲声说:“你,最懂我!”……于是,方圆几米内呕吐一片。刘珉作了个脱鞋的动作,然后双手往云安面前一奉,道:“服了你,签个名吧。”

一直等到快七点半,榆哲和紫涵才到,大家已经饿得有点发晕了,那盘瓜子很悲剧的被吃得连个渣渣都没剩。在这种饥饿的形势下,菜一上来,绝对是盘盘必杀。那服务员,端来一盘菜的同时要拿回一个空碟,那碟干净得都可以不用洗了,辣椒啊洋葱啊油汤啊等等都被刘珉、云安一干人扒进了自己碗里。最戏剧性的,是那道干锅啤酒鸭,漂漂的服务员姐姐把干锅一放,转身去拿打火机来点火。这玩意儿,一眨眼功夫,等她再转身过来时,那锅里面就只剩下生蒜和生姜了。她摆着点火的姿势,呆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

像紫涵和付麒这种刚加入的新成员,完全没有领悟到我们这个组织的核心精神,看着我们一群恶狼捕食,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了。

紫涵还好,有榆哲的掩护,她凑合着还能吃上两块肉,可是,付麒的形势就很为惨淡了,他一没人罩着,二还爱装斯文,坐在角落里,一副超然世外悠然自得的姿态,可怜的是,上到最后一道菜时,他的碗里就只夹了些油麦菜、干煸豆角等极为素雅的青菜,连个肉末星星都没吃到。

到这里的时候,我们这个组织还只是比较含蓄地暴露了本性。可后来,拼酒的环节,这个情绪就有点不好控制了。尹姗喝酒本来就厉害,又加上失恋不久,心情烦躁,一旦提供给她喝酒的契机,她就毫不顾忌地扎进去了。尹姗端着琥珀色的酒杯扫荡了一圈又一圈,随便捏个理由就敬酒。她连喝了四瓶,支撑不住了,半靠在了我的肩上。

她脸颊绯红,醉眼迷离地问我:“你说,我傻不傻?”

我拿走她手里的酒杯,她继续叨叨着:“我真TM的傻,傻死了。”

我把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你醉了。”

尹姗抓住了我的手,说:“对了,想,想起件事……水儿,你的手机,是我摔,摔坏的。”她眼角已经流出了眼泪,说:“我太不可理喻了,真TM是个泼妇。我,我一生气,就……就抓了他的手机往地上摔,没想到,那个是你的。”

我抬手擦她的泪,说:“没事,都过去了。让这些,都过去吧。”

她有点抽搐了,声音颤抖:“你说,要是我不那样,他,是不是就不会,不会和我分手。”她头一偏,栽进我的怀里,继续说着:“我想改,可是,改,改不了,我越是怕,怕他走,就越想管,管着他……他,他就越烦……咳咳……”尹姗被口水给呛到。

我望向对面墙角,刘珉、云安和榆哲正围着付麒往死里灌酒。悲剧的付麒已经被狠狠灌了好几瓶了,状况惨不忍睹。

李素、紫涵和易璇则坐在沙发那边看电视,完全屏蔽掉这边的杯觥交错、醉酒情殇。

刘珉摇摇晃晃地跑去沙发那,往中间一坐,左手揽着易璇,右手抱过李素,猖狂地笑着,一副左拥右抱的大爷姿态,说:“妞,陪大爷过去喝酒!”李素推开他,对着云安叫道:“你过来,把他锁到厕所去。”

刘珉没抱着李素,转而伸出魔爪抓紫涵,榆哲一看,飞速跑了过去,一脚把刘珉踹到了地毯上:“丫的!耍酒疯啊?!看准了再抱。”紫涵调皮地笑着躲在了他身后。

榆哲甩了甩头发,抬头挺胸,很有一种英雄救美的枭雄气魄。刘珉趴在地毯上,指着榆哲骂道:“TMD!今天你媳妇儿在,给你点面子,改天,非整死你!”……

尹姗在我怀里动了动,说:“要吐!”

我一个激灵,把她扶起,对他们叫到:“过来帮忙。”

看着易璇和李素把尹姗扶去了洗手间,我跑去柜台要了几瓶苹果醋。一进门,云安就醉晕晕地跑了过来:“水儿,我……我再敬你。”

我说:“行了行了,别喝了,还敬。”

他说:“不行,要的,蔡……蔡老大的事,没能给你帮忙,我……我有愧意,敬你一杯。”

我哦哦点头,拿了个空杯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喝混乱了,随便了。我倒了半杯酒,举了起来。云安说:“下次,蔡老大再……再找你麻烦!你,你来找我!我干死她!”

我笑着,仰头把酒喝下,然后又倒了一杯,说:“谢谢了,我回敬你。还有,我跟你说。”我把他拉着坐下,一本正经道:“李素是好姑娘,要好好对人家。你也别成天游手好闲的,拿出点本事来,才能让人家托付终生。”我当时有点儿醉,这话自己都记不住说过了。几年后,云安跟我说,他还记得这句话,可惜,当耳边风了,没挂在心上,继续玩他的,混他的,到最后,李素还是走了。

他还说,其实,他在技校的那两年,根本没学到些什么。从周一到周五就是整日整夜地想李素,周五一下课,就狂奔到汽车站坐车回来。他几乎每周都回来,但怕被他爸知道,每次就只找李素,没来找我们。当时李素在一中外租了房子,他每次回来就住那儿,每次都会给李素带点小礼物,即使自己吃泡面,也要给李素攒钱买礼物。

他说:“还记得第一次给李素买手机时,我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想着,这下子好了,以后可以没事打个电话,听听李素的声音。”我望着云安,他闪耀的眼睛里,除了李素还是李素。

云安接着说:“那次你休学回来的聚餐,我和李素感情就出现问题了。当时,我一铁哥们趁着我不在李素身边,竟然来挖墙脚!他在李素妈那说我的坏话,搞得我俩闹了一阵矛盾……但还好,后来又和好了。”

“可是……”云安把头低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有如看透了世间恩仇、人生冷暖:“没想到,后来李素……”

圣诞节表白

圣诞节表白 圣诞节,到中国,转化成了冬日情人节,它为广大单恋者提供了表白自己的机会,为如胶似漆的情侣们编织了风花雪月的时机。

我坐在教室里,咬着笔头,抬头看见外面阴沉沉的天,莫不是要下雨了,我可没带伞的。一套英语题做完,错得很惨,休学才一个月,英语就退步了这么多,我郁闷得扶了扶额头。下课后,我抓着满是红叉叉的英语题跑去求助榆哲,他正把头埋在抽屉里鬼鬼祟祟地干着什么。

“喂!干吗呢?”我一拍他的背,把他给吓了一跳,头硬生生地磕在桌子上。

榆哲捂着撞痛了的脑袋:“吓死我了。”

“啧啧,不会是看黄色小说吧?”我瞥着眼睛看他。

他红了脸:“你才黄色小说!我干正事。”

“嘿!不信,别拦着,让我瞅瞅。”我推开了他的手,往抽屉里一望,哇!好多纸星星啊!榆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嘿嘿,给紫涵折的,准备折99个,可是,这小玩意儿还真难折,才50多个,差一半。”

我一怔,还是第一次见男生折这个玩意儿,榆哲还真有心。我为了表示对他的赏识,决定帮他忙,我把试卷递给他,说:“你给我讲一下这几个错题,回头我帮你折,保质保量!”

榆哲迟疑了一下:“不要,我要自己亲手折给她。”

我晕!怎么变得这么女人了?我被榆哲肉麻得,心抖了抖,没把持住,身体也抖了一抖。我用试卷拍他脑袋,骂道:“下次,别抄我数学作业。你折去吧,折得你吐血去。”榆哲没在意我,自顾自得继续羞答答着,耳朵尖红得都能滴血了。

我在走廊游荡了一下,舒缓舒缓眼睛。却见楚辰走了过来,嘿,太阳从西边打出来了!他来这边做什么?

我拦在他面前,他吓了一跳,支吾道:“听,听易璇说,你回来了。”

“早回来了。上次聚餐,您老面子真大,请不动呢。”我有点找茬的模样,话里带着股冲劲。

他解释:“那天真有事。对不起行了吧?”说得那个勉强啊,好像是我把刀架他脖子上强迫他说的。

我问:“你过来找谁呢?”

他左右看了下,有点心虚地说:“找你呀!”

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一直背在后面,估计是拿着什么东西,不想被人看见。

我眉毛挑了挑,说:“得,你能想起我,我把名字倒着写。看看,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去办你正事去吧。”我侧身一站,让出一条道给他。

他瞟了我一眼,说:“嘿!来看你,你还这态度?行!我走!”他在我身旁扫过一阵风,径直走到123班去了。

我远远地望着他,心里暗暗轻笑,就知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又是哪家的姑娘被你相中了?等了片刻,却看见莉莉走到了楚辰面前。

楚辰羞涩地一笑,递了封信和礼盒给她。我晕!世界还真小,你敢情是要把当年初中每班的班花都交往一遍,你才圆满是么?不对呀!不是说莉莉有意向和刘珉好么?这楚辰不就是明摆着挖人墙角!我后背开始燃起熊熊大火,想变成奥特曼,过去把他给灭了。

我跑上楼找刘珉,问:“你和莉莉关系确定了吗?”

刘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干嘛?”

我说:“确定了的话,赶紧下去救她。她被人骚扰了。”

刘珉捞起袖子,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样子,叫道:“谁?谁?”

我拉住他,说:“我看见,楚辰给莉莉送礼物。今天圣诞节!圣诞节呢!你不能让别人抢了风头!”

刘珉一怔,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把我搞糊涂了。这被人带绿帽子,还能开心成这样?真是牛人!

我敲了敲他油光发亮的额头,骂道:“你是真傻,还是给气傻了。还笑?”

他说:“水儿,你OUT了。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楚辰在追姚芳,他怎么会去骚扰莉莉呢?他是给姚芳送礼物吧,让莉莉代转一下。”

额?是吗?他又换女朋友了呀?真是高产。我才休学一个多月,他的纪录又刷新了。不过,听说这个姚芳,也不是省油的灯,老厉害了,恋爱史和楚辰旗鼓相当,这回,他俩算是志同道合了。

我问刘珉:“你打算送莉莉什么呢?要我做做参考么?”

他说:“一条围巾,很可爱的哦!”那个“哦”字,余音缭绕,让我的胃打了个蝴蝶结。

“等等啊!”他转身跑去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了个袋子,递到我面前:“这个,送你的。”

打开一看,是条天蓝色毛茸茸的围巾。我愣了:“你……不是要送给莉莉么?”

他嬉皮笑脸道:“嘿嘿,已经送了。那家店搞活动,买一送一,所以,这条给你的。天冷,带着,别感冒了。”

我心热乎了下,说:“谢谢了。不过,你还是都送莉莉吧,让她换着带。送我,不太好……额,要是莉莉知道了,非跟你急。”

刘珉一甩手,道:“拿着!别磨磨唧唧的!哥哥送妹妹有什么不太好的?她也没答应做我女朋友,她会急啥?”这话,听着酸溜溜的,哎,刘珉也不容易,喜欢莉莉这么久,可是莉莉对他一直是时好时坏、忽冷忽热,也没给个名份什么的,一直暧昧着。这也导致了刘珉油嘴滑舌到处沾花惹草的坏毛病。易璇说的好,要是莉莉管着他了,他就规矩了。

我提着围巾回到了教室,那边,榆哲还埋在课桌里折他的纸星星。我想李煊了,特别特别想,特别特别特别想,哎,他没手机,也不能发个短信什么的,不能跟他说圣诞快乐。我轻轻叹了口气,听见外面有人疯狂地在叫:“下雪啦,下雪啦。”那狂喜的声音,有点儿像是范进中举。

已经好多年没有下雪了,南方,下雪比下个银子还难。教室里,大家开始蠢蠢欲动,有些人把书也收好了,挎包都背上了,就等铃声一响,百米冲刺的飞出去拥抱大自然。其中,夏榆哲就是一个,估计他除了拥抱大自然,还要拥抱他的紫涵。为了表现出不是很另类,我也乐和了一下,说:“太好了,不是雨,我正好没带伞。”

榆哲终于在下课前把99颗星星折完了,他把星星装进透明的玻璃瓶里。初中的时候他就心想着要为自己心爱的女孩折纸星星,谁说只有女人才能做这么些玩意儿的?女人里面有花木兰和穆桂英这种巾帼英雄,男人里面也不乏有心细如丝的柔情郎。榆哲这么想着,就在精品店里买了一个心形的玻璃瓶和一打纸星星的小纸条儿。

下课铃一响,榆哲就奔到了紫涵的教室门口。却看见紫涵低着头,不太开心地走了过来。榆哲连忙问道:“怎么了?”

紫涵声音低落:“你,送我的那块手表……不见了。”紫涵咬着嘴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白天还戴在手上呢。”

榆哲一怔,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吓死我了,以为你不舒服。没关系的,别不高兴了,不会怪你的。”他指了指外面飞舞着的雪花,说:“你看,下雪了,多美的雪,应该开心才对!还有,今天圣诞节。”榆哲从包里掏出礼物递给了紫涵,说:“圣诞节快乐!”

紫涵望着莹莹发亮的玻璃瓶,里面五颜六色的小星星被榆哲轻轻一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紫涵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榆哲问:“喜欢么?都是我折的。”紫涵笑了,点点头,左右端详玻璃瓶,说:“喜欢。好漂亮呢。”然后,又摇了摇瓶子,把它抱进了怀里。

榆哲在前面走,紫涵低着头跟着,不说话。榆哲担心地问:“怎么了?还在想手表的事?”

紫涵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我,我,没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榆哲哈哈大笑,说:“我是纯爷们,又不是小姑娘,还要什么礼物啊?”他顿了下,继续说:“只要你开心,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紫涵停住了脚步,脸微微泛红,低头想了一会,然后小嘴一歪,坏坏笑道:“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榆哲一惊望向她,飘落在紫涵乌发上的星星点点雪花,像一颗颗皎洁晶莹的珍珠儿,衬着她洁白的绒服,煞是好看。

伴着簌簌的雪声,紫涵轻轻地吟唱王菲的《红豆》:“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紫涵歌词没有全记住,她很调皮地用“啦啦啦”代替了漏掉的歌词,榆哲静静听着,这甜甜的满是柔情的声音,让榆哲都快融化掉了。忽的,紫涵把手塞进了他的衣服兜里,继续唱道:“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待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我才收拾了书慢悠悠地出门,走廊尽头,霖枫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问:“你还不回去?”

“找个人陪我散步。”他把手插在裤兜里,一副酷酷的表情。

我从他身旁略了过去,说:“没空,你找别人吧。”

“别人不行,就你了!”他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去了操场。

我仰头,黑幕的天空簌簌落下可与星星媲美的小雪,轻轻铺在我的脸上,柔柔的,一点也不冷冰,好似春天里的蒲公英,夏季时的柳絮,秋日里的芦花。

我说:“现在气温越来越高了,难得下个雪,估计这次也就下这么一小下,吊吊胃口。”小时候,有一次下大雪,屋檐上垂着长长的冰条,摘下来舔一舔,还有甘甜的味道。现在估计是不行了,下的雨都是酸的,更别说雪了。那次下雪,我和霖枫玩了好多花样,我还把他堆进了雪里,命令不许动,然后用厚厚的积雪把他埋了,就露出个小脸来……我望向霖枫,现在他长得这么高大了,估计是欺负不了他了。

他对望了我一眼,柔柔地问:“冷吗?”

我摇摇头,伸手去接雪花,可是一触碰,就咯吱给化了,成了一颗颗水珠儿。

霖枫把手展开,放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手冷得像块寒冰,雪花缓缓落在上面,没有融化,晶莹剔透,纤尘不染。然后,霖枫把雪倒在了我的手里,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松开。他眼神熠熠发光,轻声对我说:“水儿,我喜欢你。”

那束康乃馨

那束康乃馨 榆哲和紫涵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影响了一大批人。比如卓雪,不用再在意榆哲喜欢她的绯闻了。比如刘珉,没人和他一起回家了,于是跑来我这里催我买单车,好和他“比翼双飞”。又比如我,除了要忍受刘珉的骚扰外,还要减少骚扰榆哲的频率,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榆哲这么一出阁,我们也不好老去找他了。

周一,刘珉过来说:“李煊回来了,不过现在还在家里养伤。”

我激动得心里都在唱RAP了,表面故作镇定道:“要不,今晚下课,买束花去看看他吧。”

榆哲很是重色轻友地说:“你俩代表我去一下吧,紫涵要我送她回家。”

刘珉狠狠地打了榆哲一拳:“你个气管炎(妻管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知道么?没得说,晚上一定要和我们去。”

榆哲龇牙笑:“现在天冷,衣服比较重要。”

刘珉骂道:“好!手足不要是么?今天,哥就废了你!”说完,冲到工具房折腾了把扫帚出来,作势要打榆哲。

我笑着抢走扫帚,说:“人家正在热恋期,没用的。心都被叼走了,打他没知觉。”榆哲见我救了他,很是感激道:“还是水儿通情达理,真是救苦救难的美少女战士呀!”

我做呕吐状,拿起扫帚指着他,道:“不过!有条件!买花的钱,你要出一半!”……

晚上下了自习,我和刘珉快马加鞭地飙去了花店。

“阿姨,看病人用什么花比较好?”

老板娘指了指架子上插着的五颜六色的花,道:“康乃馨,百合都可以。你要多少支?”

我问站在身后的刘珉:“多少支?”

“你说吧,你是女生,看怎么搭配着好看。”

“可我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弄好看呢。”第一次送花,我有点不知所措。

刘珉说:“那就阿姨帮我们弄吧,太晚了,我们赶时间。要不李煊睡了,花也就白买了。”

老板娘好像是在算账,没听见我两说话。于是我走近她,提高嗓音道:“阿姨,您帮我们弄一束吧,只要弄好看点就行。”

老板娘斜瞟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起身,很随意地开始选花和配花。我看着她无精打采的神情,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自己上阵。

李煊喜欢什么颜色呢?我开始回忆他穿的衣服,天蓝色,深红色,还有黑色。恩,他应该喜欢天蓝和深,也应该喜欢白色……我认真筛选了好几遍,挑出了那些花瓣边缘枯黄了的,叶子折损了的,还有不饱满的花朵。

老板娘已看不下去了,忙道:“哎呀,不用这么仔细的,阿姨这里的花朵朵都好呢。”然后,对着一直盯着我看的刘珉说:“你这女朋友,心思还真精细!可要快点啊,我要关门了。”

女朋友?!阿姨,我不是他女朋友呢!我还没开口澄清事实,刘珉却道:“呵呵,她就这样的,阿姨等等我们,就好。”继而望着我狡邪地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了,看在你牺牲大好时光陪我送花,本小姐就忍了。

折腾了有二十分钟,终于弄好了一束素雅又不失艳丽的鲜花。刘珉帮我抱着,我小心翼翼地填好祝福卡插在花上,大功告成。这才发现,外面开始下起小雨!

不会吧,这个时候下雨!要命啦。我双手合掌:“老天爷,再忍一忍,别下大哦!”

刘珉一手捧花,一手拽着我狂奔,道:“还不赶紧跑!拿这闲功夫拜老天?”

我惊叫:“你小心点啊,别把花弄坏了!”

“你应该担心我俩别被淋到才对!”

但天公不作美,还没到李煊家时已经下雨了。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往我俩身上砸!刘珉本能地拿着手里的东西遮雨,我狠掐他让他把花拿下来,他一脸无辜,只得把花捧进怀里。我嚣张地笑着,雨水落进了我口里,差点给呛着。

到李煊家门口,我俩已是落汤鸡,但刘珉怀里的那束花却仍是生机盎然。他敲了下门,李煊的爸爸开的门。

刘珉举起花,哇啦哇啦开始念台词:“叔叔您好,我们是李煊的同学,这是我们送他的花。祝他早日康复。”

“哎呀,谢谢谢谢。”他爸接过花,才发现我俩的狼狈样子:“你们没打伞呀?来来来,快进屋。”然后,转过头对着里屋喊道:“李煊啊,有同学来看你了。”

“是谁啊?”里屋传出那个我想念的声音,浑厚且富有磁性。我又激动又开心,多想进去看他的俊秀的脸。可是,抬眼望见他爸爸,却不敢进去了。我拉了拉刘珉衣角,胆怯地小声说道:“我们回去吧。”这想法和刘珉一拍即合,他说道:“叔叔,我们就不进去了,得赶紧回家了,太晚了。祝李煊早日康复,早日返校。”

还不待李煊爸反应过来,我和刘珉一溜烟又钻进了大雨之中,隐约还听见他喊着要我们拿把伞什么的,却被哗哗的雨声给稀释了。我和刘珉咯咯笑着跑了。

刘珉把我送到家门口时,雨已停了,云开现月,朦胧的月光将湿漉漉的小道撒上了一层粼粼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