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痴女追夫》》 · 漆颜衣衣 · 2026-07-26
东郊城外,有几个穿着不俗的人围着几个火堆坐着。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冰冷刺骨的风,一道人影瞬间来到了中央一个火堆前,他单腿着地,对着面前那个星眸朗目的男子说:“庄主,属下送入城中的女子已经全部消失,一切正如您之前所说。”
他想似乎是在庄主夫人走了之后,庄主更加心狠了,之前送去的美人据他所说就是探路石罢了。人行走江湖生死有命,可是要那些无辜的女子平白无故地因此丧命,要他这个人逾不惑仍然单身的男子情何以堪?
哎。他心里腹诽。
“多送些银子做抚慰金。”叶凌霄犀利的眸光黯淡了一瞬,继续道:“让崖落他们小心点,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男子退至一旁。
“速度真快。”带着赞叹的语气,叶凌霄说的诚恳。
强者和强者之间,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们彼此为敌,却又心心相惜。即使被对方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仍然不肯下狠手处之而去,因为没有敌人的人真是无比寂寞啊。
从那一夜醒来,他总感觉心里空出一块,被挖出了肉,生疼生疼的,却找不出纠结的源头。好像是有什么最珍视的东西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听下人谈起那个女子,他也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娶一个一无是处的妻?禁了下人的口,只要是关于她的事情,他就会变得烦躁,她一定是欠了他的。
可是欠了什么呢?
可能是欠了幸福吧!
客栈。
“哎,听说没啊?那群由踏雪山庄送来的美女昨晚全部消失了。可是没有任何人昨晚听到响动。”
“她们飞了不成?”一茶客调侃道。
“有人说是被……”另一个茶客暗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怎么可能呢?踏雪山庄在江湖上可是名声赫赫,况且又与宣楼是姻亲关系。”
、奇、“这不就之前,江湖上出现了镆铘殿,他们行事诡异,杀人如麻。这次怕是摊上了踏雪山庄啊。”
、书、“可叹啊。”
、网、妃颜正喝着煮得粘稠的米粥,突然听到踏雪山庄三个字,她强咽下口里的粥,屏住呼吸听着邻桌的对话。
肩头被轻拍一下,妃颜掉过头看向笑的神秘莫测的倾城。
倾城眸光扫了扫靠窗的座位,努了努嘴角,说:“人都走了,你还听什么?”
她转过头一看,果然人走茶凉了。
“看你这么在意的样子,姐姐派人去把他抓来,废了他武功,栓在你身边做你的娈童好了。”倾城一边说着,一边瞧妃颜的表情。
“啊?这样不太好吧。毕竟他是一庄之主,要是做了我的娈童,那他不是在江湖上难以立足了?”
倾城忍住要讲一口茶水喷到妃颜脸上的冲动。难为的说:“妹妹真有过这样的想法啊?”
“是啊,我想过要陪他一辈子,只是我知道被人勉强的滋味,所以这个想法就被我扼杀了。”妃颜说的一脸的认真。
“那你现在的想法呢?”倾城有时候也是好奇宝宝。
“遇到他,然后让他爱上此时最美好的我。我只怕这要花上很多时间,可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了。”妃颜想到那十世的错过,眼眸一垂,纤长的睫毛搭落下来,映出一对扇影。玉管似的的秀翘鼻梁微微皱着。
看得倾城有些心疼。不忍心道:“妹妹正值大好年华,又是绝色美女,他一定会爱上你的。”
“会吗?”妃颜眸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定会的。等会儿,宴会就要开始了。我给妹妹画一个最美好的妆,不过妹妹平素里就美得惊人了。”倾城宠溺地道。
“姐姐今天要不要给六皇子一个机会啊?说不定是个良缘呢。”妃颜将碗里的吃食解决,拉着倾城回到房里。
她相信叶凌霄能过处理好他的事情,只是想着昨晚那个黑衣人的话。他是镆铘殿的尊主,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啊?他说他们还会再见面,究竟是福是祸?
“叩叩”
门外传来叩门的声音。妃颜放下手中阅读的话本,问:“谁?”
“客官,凤国六皇子派人给您送信。”掌柜语气恭敬,有礼。
能够让凤国六皇子亲派人送信,这位客官非富即贵,定要伺候好了才是。
妃颜启门,接过掌柜手中的信,道:“谢谢掌柜。”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手中的信,她与这六皇子并无一面之缘,他好端端地怎么会给她送信呢?
掌柜看着眼前眼前的女子,有一股子出尘纯真而绝世的容颜,昨天光顾着看踏雪山庄送来的女子了,还以为那些就是倾世之貌,这才发现与眼前的女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啊。掌柜看得呆在那里。
感觉到掌柜痴痴盯着自己的目光,妃颜有些不悦,却也没有表现出来,说:“掌柜还有别的事情吗?”
掌柜尴尬地一笑,方知自己失了神,眼前的女子即使是淡淡地说话也有一种要将人紧紧吸引的感觉。他说:“没什么事了。”说罢,又看了飞燕一眼,掉转头走了。
心里还念念道:“这才是美人啊,被凤国六皇子看中,其他的女子都没戏咯。”
妃颜启开手中的信。
是一张花签,书着“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树树真真,事事风风韵韵,娇娇嫩嫩,停停当当人人”
妃颜脸一红,手上像是拿着一个热山芋,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正在这时,打扮停当的倾城推门而入,看到她手上一张花签,嘴里啧啧有声:“这是君厢的签,千金难得啊。多少人花大把银子都买不着一张,可是它不就是一张纸么,有那么金贵吗?”
“那要是凤国六皇子题了字的能卖多少银子啊?”
“……”
盛大的相当于后世的相亲宴已在皇家别院里开场。妃颜与倾城坐在用厚帘遮住的亭子里,手上都抓着一个暖炉,亭子里温暖舒适,妃颜有些昏昏欲睡。
透过帘子前的缝隙,她们在观赏台子上的女子们在跳着优美的舞蹈。
大冷天,为了更好的达到最好的效果,她们依旧穿着薄砂,寒风鼓起衣衫,可以看见若凝脂的肌肤上起的鸡皮疙瘩,然而她们依旧是忘情地舞着。
妃颜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妹妹冷么?”倾城看出她的异样,关心道。
“我只是看到她们如此卖命,只是为了那一个人的目光。我不知道这[奇]究竟值不值,可能她们连六皇子长[书]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们想嫁的[网]是他的地位,还是人?其实为了想要的东西,拼一次也没什么不好的。心里为了一个目标努力也不至于让无尽的岁月显得无聊。这样想,我也挺佩服他们的。”妃颜歪着脑袋,不知道嘴里说了什么。
倾城早已继续看表演,不听她罗里吧嗦说个没完了。
“妃颜,你看,你快看。”一双手已经把在妃颜肩头。
妃颜不着痕迹地将她的魔抓从自己的肩头挪开,然后屏蔽她的话,想继续养养神。
突然感觉面上一冷,不知什么时候,帘子被拉开,风呼呼地往里窜,妃颜正要发作,却看见一个十分可爱的豆蔻少女站在帘子后头,她的身后正站着一名嘴角微勾,邪肆卷狂的男子。
“六哥,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人。”那少女偏过头,望向身后的男子,粉嫩的小手却指着不明所以的妃颜。
男子宠爱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完全无视倾城与妃颜,将少女带进了亭子。
他说:“是不是很美?”
少女狠掠过妃颜的脸,说:“美则美矣,怎么看上去呆呆的。”
男子复又说:“等六哥把她娶回来,交给你管教好了。”
“看她那副傻样,管教起来很难的样子啊。”少女扭头想了想,鄙视地说。
“六哥相信小十三的能力哦。”男子寻了一处椅子坐下,将少女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得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妃颜咽了咽口水,之前完全被怔住了。她现在的感觉怎么是: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说话间,倾城已拉起她朝男子福了福,道:“倾城与家妹妃颜见过凤国六皇子和十三公主。”
妃颜仍是没有缓过劲来,任倾城拉上,拉下。
她想:他们刚才是说我吗?
六皇子依旧是抱着凤十三的姿势,状似居高临下的挑了挑眉说:“你叫妃颜?”
“恩。”
“那就当我的妃吧。”
妃颜想这个要做他的妃子有什么关系啊?
“不好意思了,六皇子,妃颜早已心有所属,怕是不能做您的妃子的。”妃颜虽然呆,但是她绝对不傻!好吧,她承认有时候有点傻,但是对于终身大事,她在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嫁了。
在场的人都面色微变。
这时,凤十三开口道:“你这招欲擒故纵,用的不错。看来你也是可造之材。”
“公主说笑了,妃颜确实是这么想。妃颜心系一人,此生不会变的。妃颜远不如方才那些姑娘的才情与痴情。所以谢谢六皇子的厚爱了,妃颜实不敢当。”一口气说完,妃颜无比地真诚,坦荡。
这次她再也不敢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前车之鉴,悔过也难以重来。
“哦?那人是不是叶凌霄?”六皇子笑得更加邪佞。
妃颜没有想出他是如何知道的,但是依旧很肯定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是。”没有一丝一毫羞怯,也不需要,彼此纠缠十世,爱早就刻骨铭心。
“他知不知道?”他心里觉得有那么一丝的不痛快,还没什么人能如此干脆地拒绝他,她倒是第一人,也必将是最后一人。
妃颜捏紧双手,任指甲掐进掌心。这句话才是一针见血。
看着她的动作,倾城叹出一口浊气。
“他不知。”妃颜摇摇头,语气里尽是无奈,她还没准备好再次面对他。
“他就在此处,不如就有本皇子引荐好了。郎才女貌,倒是一段佳话。”镇压住心里的酸味,六皇子说得随心。
还没等她拒绝,叶凌霄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一如既往的扎眼,只是眼眸里的陌生让她心抽的生疼。
“你说你喜欢我?”他说得冷漠无比,还夹杂着讽刺。
女装
以往都是她装作不认识他,可是现在他是真的不认识她了,这种感觉非经历,不能通晓,这也算是一个惩罚吧。
妃颜正视着叶凌霄,整理好情绪,说道:“是。你不必有所负担,我喜欢你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既不会逼你喜欢我,也不会阻止你喜欢其他人。我只是想要你好好的,仅此而起。如果你不想认识我,你也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我们的见面,我说过的话都没有发生过。”
倾城看她还有继续说下去,没完没了的意思,立马拉了拉妃颜的衣袖,用眼神对她说:“话怎么这么多。”
妃颜用眼神回道:“一时没忍住,说多了,哈哈。”
倾城继续:“现在怎么办?你也表白了,咱们目的达到了。”
妃颜眼神道:“姐姐,我们撤吧。”
“行。”
两人完全忽视身旁的三人,单靠眼神做到了心灵的契合,注意一定,她们正准备撤。
“叶庄主,你不反对,本皇子提议请你与她们同行,顺道送她们吧。”六皇子将怀中的十三放开,站起身来,嘴角露出上弦月般的笑容,诡异极了。
叶凌霄颔首表示不反对。【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其实并不顺路呢……”妃颜立马突出异议。却被叶凌霄抢白。
他说:“我正好要去姑娘下榻的客栈处理事情,这样的安排正合我意。”
于是妃颜也不好再说什么,三人与六皇子和十三公主作别,前往妃颜所在的客栈,叶凌霄带来的人先自行回去。
倾城寻了一个借口,留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马车上一时无话。
叶凌霄端看不远处正襟危坐的妃颜,低垂着眸光,扇睫扑闪着,虽然不瞧着人却有勾人摄魄的魅力,比自己的妹妹还要胜上几分,如果不是是凤六的人,确实是一个佳人。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美人难免会这样比较。如今凤六明显是要将她往自己身上推,本来他是可以拒绝的,但是他没有,因为他看到了凤六面对她流露出的钦羡。
他想:凤六想将她到我手上,我倒要看看她会成为谁的软肋。
叶凌霄想着,却一直没有收回自己目光,让妃颜越发地觉得不好意思,妃颜一抬头正好撞到他的眸光。他眸色里的算计还没来得及收回,看得妃颜心一紧。
她将双手绞在一起,安慰自己:“一定是我看错了,他那样一个温柔的人,怎么会算计?”
可是她忘了,时间这种东西果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他真是变了,不过对于妃颜来说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不多的单独时光。她想一定要快啊,快点让他爱上此刻的自己,此刻的她是如此的美好。难道不是么?
她的目光扫到叶凌霄腰间的玉佩,是她暂放在他身边的,没想到此刻他依然放在身上。她突然有些想知道为什么,即使她明白,从前的她在他的心里一丝痕迹都不存在了。
她望着玉佩发呆,正想怎样问才是最合适的。
“姑娘喜欢它?”叶凌霄注意到她的目光,心想她可真是一点都不会藏心思呢,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好暗人的工作?或许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吧,凤六的人心机深不可测,以后可真有好戏可看呢。他藏住嘴角的笑意,继续说:“如果姑娘喜欢,在下送给你,当做见面礼,姑娘莫要嫌弃才是。”说罢当真要解开玉佩的结。
可是他发现怎么解都无法将它解开,那结貌似简单,却实有按扣,复杂之极。
“我只是看它别致,并无占有之心,庄主不需如此多礼。虽然妃颜只是一介女子,但是君子不夺人之好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妃颜忍住心中的愉悦,他哪里知道,这结是她亲手所结,本来是想拴住他一辈子的,只有她能解开。但是忽然生出一丝苦涩,他现在才想要解开,证明他之前都没有在意过呢。
“让姑娘见笑了,一定是下人做事不认真,才会一时解不下来的。”叶凌霄语气里带着不悦,他想知道究竟是谁打出这样的结。但是此刻在意的是他厌倦被束缚的感觉,于是他抽出身上所带的匕首,将玉佩连着的带子割开,取下羽毛形的玉佩,随手扔出车窗外。
动作流畅,不带一丝的拖泥带水,妃颜目瞪口呆地盯着发生的一切,太快的来不及阻止,她感觉浑身像是被万箭穿心了。
痛,不可抑制。
“在下会另送姑娘一个更好的。”叶凌霄觉得这也不过是一个很寻常的事,但是心中又升起一屡让他厌烦的空落落。
“停车。麻烦停车。”妃颜拉开车帘,对车夫说道。
车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正要向她询问。可是她等不及就要跳下马车,被叶凌霄拉回车厢里,马车忽的一停,她撞到叶凌霄的胸膛之上,撞得她生疼,于是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叶凌霄只以为是她撞得疼了,便揉揉她的额角,这样的动作在他做来确实如此的熟悉和理所当然,让他莫名地奇怪。
妃颜将她的头埋在他的怀里,她多想告诉他:丢的是他们的定情之物。可是她不能。只能哭得更凶,珠玉似的眼泪打湿了他的前襟。
他十分头痛女子哭泣,却不好发作,抬手让车夫继续赶路,亲拍她的背,惊讶地发现她浑身冰冷地可怕,于是将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
妃颜最后一眼将此时的地方记在心里,她一定要回来找到它,哪怕只是零零碎碎了,就像她的心境一样。
不久,他们回到了客栈,叶凌霄处理事情,妃颜回房。如此不提。
是日下了一夜的雪,风呼呼地敲打在窗沿,一阵阵敲打在妃颜的心上,她觉得这件事情可真是难啊。
翌日,更加临近春节的喜庆弥漫在空气里,炽烈而火热。
妃颜借口出去买东西,一个人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往玉佩遗落的地方寻着。因为下了一夜的雪的缘故,地面铺了厚厚的雪。她又是一个路痴级别的人,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哪去了。等她找到那地方时,已接近正午,地面上的雪化了些,冷漠的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却是没有温度的。
她扒开每一寸玉佩可能掉落的地方,手冻得通红通红的,麻木的时候,她将手放在唇边呵气,然后继续扒着。
凤六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白衣胜雪如下凡仙子一般的绝美女子蹲在雪地里,认真地寻找着什么,衣衫已有些凌乱,青丝微微松散地铺在背上。冻得通红的小手不曾舍弃地扒开身前的雪。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心里的眼里的只是面前的雪,仅此而已。
他飞身几步掠到她身边,将她轻易地从地面上提起来。望着她粉红的鼻头,整张脸肆虐的水渍,不由得想笑。
于是他大笑出声。
“六皇子,您怎么在这儿?”妃颜不明所以的问。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亦不相信此时的相遇时缘分。她的缘分都给了叶凌霄了。
凤六递给她一个帕子,指着她的脸,邪佞地说:“你这副模样,什么样子的男人都要被你吓跑了。”
妃颜这才窘迫地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并未接过凤六递过来的帕子。擦好后,她很不好意思地说:“让六皇子见笑了,妃颜还是不要弄脏了您的帕子。”
凤六自然的将手收回,虽然他心里感到很不爽。
这是又被无视的感觉。
他道:“本皇子正好去客栈找你,倾城说你出来买东西……她有些担心你久出不回,本皇子顺路便来找找看。”
“多谢六皇子,只是妃颜要找的东西并未找到,还不能回去。”妃颜望向周围一片被自己扒开的雪地。她想:怎么还没有找到呢?她记得就在此处不错啊。
不远处有一个人正站在墙角处,看向他们二人,叶凌霄自从将玉佩丢出后,就一直心里不安,潜意识里感到那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物件,重要到能随意左右自己的心情。他压制不住心里的空虚,来到这个地方。看到那个叫做妃颜的女子正在雪地里找着,她身边已经有很大一块雪被扒开,看来已经来了很长时间。
这世上为何有另一个人对自己的东西如此地在意?难道她说的喜欢自己是真的?他就任她在雪地里用双手除去雪,露出苍茫的地皮。那画面太过美好,他没有动,没有说话,没有离开,观赏着。直到凤国六皇子出现,他庆幸自己近乎要被那个女子欺骗的时候,得知了真相。
她不过是想用苦肉计感觉他而已。他笑了笑,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还不忘夸奖一下妃颜。
他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能装的这么出色,也不糟蹋她生是做暗人的皮相。”
妃颜打出一个喷嚏,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人给咒了。
“本皇子派人帮你找吧。你一个弱女子,靠一双手,要找到几时?”凤六脱下罩在身上的大氅,披在妃颜肩上,移动了一下脚步,状似无意,实则帮她遮住了风口吹来的风。
妃颜受宠若惊地朝凤六看着,想从他不可一世的面具上看出什么,然而不得不说她活了几万年,依旧是一个纯真的女孩子。像凤六这种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厮杀地如鱼得手的精英,她实在无能为力。
她理了理头绪,告诉他在找的东西,道:“那是一个羽毛型的玉佩,可能已经碎了。但是没有碎的时候是很精致的。”
凤六面上一黑,随即狂傲地说:“哦?是不是叶庄主身上佩戴的那个?”
妃颜诚恳地点点头,心想他知道的话,找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恩,是的,可惜昨天被他扔了。”妃颜略带疲惫地说。
是吗?他扔的东西,你都要这么在意?凤六心里忿忿的想。
“本皇子突然有事,不帮你了。”凤六长袖一甩,落下身后诧异的妃颜,潇洒地走了。
妃颜溢出一声轻轻地叹息。“真是个奇怪的人。”
减肥品
夜色静谧地洒在路旁白雪压枝的枯树上,妃颜靠在一处屋檐下,将身上的大氅紧紧的包住自己的身子。空气里还有小娃的哭声,以及家人讲鬼故事吓唬小娃的声音。最多的是一家人围坐暖炕话家常。
她不是想要偷听人家的家事,她只是迷路了,沿着月光的方向,她找不到客栈的路。
她将包好的玉佩碎片放下心口处,仿佛它能给她多大的力量似的。她不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形单影只,这并不静谧的夜,她在想些什么,却只能想到那个男人。
那个傻傻追寻了十世的男人。究竟要怎么样的力量才能在三途河边结下十世的缘,又是有缘无分。她是不懂的,只是被感动地心口处暖暖的,她只知道她的心口住着那个人了,所以怎样的坎坷都不能阻隔那份情。
眼皮越来越沉重,她半眯着眼,好想有人能找到她,将她带回去,带回家去,她在等,想等到的人就是他。
缩了缩身子,她突然靠到一处温暖的墙,竟是那样的温暖。只是那堵墙是能行动的,她被抱起时星眸微启,安心地说:“等好久了。”
是啊,在生命里,岁月是那么长,而一世又是如此之短。自然是等了好久,才能等到那个对的人。
不过此时她等到的并不是心上的那个人,抱起她的是凤六,而非叶凌霄。
凤六丢下她之后,通知倾城她并无危险。只是后来倾城见妃颜依旧没有回客栈,便遣人来寻,正好碰到凤六。
倾城与他说:“妃颜根本不认路的。她若是找不到路,就会站在原地拐过一个路口靠在墙头,等一个人把她领回去。”
原来她竟是这样一个傻得可爱的女子。
他看着怀里的女子,有些憔悴的容颜,惹人怜爱,可是她终究是不能属于自己。命运就是如此地爱开玩笑,它给你展现一个最佳的人,转头又告诉你,她不是你的,现在不是,今后亦不会是。
那么相遇又是为什么呢?
他忽然不想错过眼前的女子,就算此刻她心有所属,那又算是什么问题呢?
他原本就卷狂的嘴角露出邪佞的一笑,在妃颜的耳边说:“不准备放你了。”妃颜感到耳边炽热,她扭过头,继续睡开了。
凤六将她抱上马车,仍是没有舍得将手中的暖玉温香放开,她现在是如此的乖巧,值得一个男人的疼惜,叶凌霄做不到,就让他来。他轻轻拂过她的唇角,柔软,而红润,便忍不住吻了上去,带着少女的甜腻,娇嫩,只是有些冰凉,他将自己的温度一丝一丝地传给她,感受着她的美好。
妃颜轻咛一声,他好像是一个被人发现正在做坏事的的孩子,立马从她的唇上撤开,只是他的手依旧揽在她的纤腰上。
马车外,月光晴朗。有人在唱起一首美妙温柔的歌谣,有人吹起一首温柔的曲子,多么有爱的夜晚。
客栈。
倾城焦急地在房里转圈圈,她对妃颜的了解仿佛是一夜之间灌入自己的脑子里,又或者像是与生俱来的。如果不是妃颜说不会走很远,她不会让妃颜一个人出去,如果不是凤六让她在客栈等着,她早就等不住了。
突然传来浅浅的脚步声,她立马打开门,往来人看去。看完她眸色立马暗了下来,不是妃颜,而是叶凌霄。
叶凌霄直往她走来,她不好当做没有看见,于是正色上前,颔首道:“不知叶庄主所来何事?”
“深夜拜访确实是在下失礼。只是昨天在下答应要补送妃颜姑娘一份见面礼,现在庄里有事,就要离开了,也不知再会何时,于是在下便亲自送来。”叶凌霄一边说着,一边出示手中的礼物。
那是一个上好楠木做的木盒,漆了素雅的淡蓝色的衣子,还镶嵌着大颗的宝石,但看这外表便知道它绝不是一般的物什。
倾城暗想:“这叶凌霄倒是用心,唉,这世上如何有人对我也似这般呢?”
“不知妃颜姑娘放不方便一间,在下想亲手交给她。”
“她出去了,还未……”
传来的男声打断了倾城还未说完的话:“倾城,她怕是受了冻,给她准备些姜汤吧。”
叶凌霄转过头,看到被抱在凤六怀里的妃颜,她睡得如此安稳,没有紧张,没有不安,全身心地对怀抱自己的男人的信任。他突然有些好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又如何能潜到自己的身边呢?可是心里最深处还是有一种隐隐的酸涩。
凤六诧异地望着现在此处的叶凌霄,眉头不着痕迹地一皱,然后淡淡地说:“叶庄主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在下来给妃颜姑娘送礼物。”叶凌霄道。
“没想到叶庄主对她如此上心,可要是真上心了,有怎么会舍得让她一个人在雪地里找你丢的一个玉佩呢?你说本皇子说的是与不是?”
“是在下的错,在下不知道她对在下的东西这么在意,若是知道,在下说什么都不会丢了它的。”叶凌霄四两拨千斤地将凤六堵得没话说。他想:你们做戏,做这么真,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凤六绕过她,径直走进妃颜的房间,将她在床上安置好,掖了掖被角。
这时被吵醒煮姜汤的小二将姜汤送过来,他嘴里还念叨着:“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看到眼前的凤六和叶凌霄,再怎么没有见识的人也该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他禁了声,将手中的碗递给倾城,正欲离开。
却不想,凤六想从倾城手中夺过瓷碗,一不小心地洒出大半,搞得所有人尴尬地不知所措。
一时沉默。
妃颜睁开惺忪的眸,慵懒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声音在小二听来,犹如天籁,特别是那种慵懒的劲头让人骨头都酥麻了。
“重新煮一碗来。”凤六朝小二吩咐道,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
小二浑身一颤,显然是被吓到了,他立马不敢再停留,乖乖地重新来过。他走得远了些,才会转过来,对自己斥道:“丫的,我怎么这么没底气?”
房里,妃颜一下子被周围的气氛,逼仄地再说不出话来。她清了一下嗓子,用眼神和倾城交流:“现在是什么情况?”
倾城也不解地表示:“凤六送你回来,叶凌霄来送你礼物的。”
“这样啊。那我该怎么办?”
“你装晕过去吧。”
“哦。”
眼神交流完,妃颜便华华丽丽地晕了,当然是装的。
内衣
“既然她睡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了。”倾城适时地打圆场。
于是三人出了门,倾城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时还留给妃颜一个放心的眼神,表示自己已然解决。
“那这就托姑娘转交给她了,在下实在是事急,不便久留,就此作别了。六皇子,倾城姑娘后会有期。”叶凌霄怎么会没有发现她只是装晕罢了,实在是没有是什么精力再来看他们做的戏。他将手中的木盒叫道倾城手中,拂袖而去,一副该死的潇洒状。
“本皇子也就此告辞,别忘了待会让她把姜汤喝了,过几天本皇子还是会来看她的,告诉她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凤六故意将声音说得大些,正好能让妃颜听得真切。
妃颜一惊,暗自道:“什么约定?难不成他竟是那日来刺杀的那个黑衣人么?”额角吓出薄薄的冷汗。
“那他不就是会对叶凌霄不利么?他要将自己结交给叶凌霄难道是有什么预谋么?”越想越是害怕,怪不得叶凌霄对自己一副提防的样子。
“唉。”妃颜轻叹出一口气。
“做什么要叹气啊?”倾城进门耳边听到的就是妃颜嘴角溢出的一缕叹气声,不禁有些好奇,她想妃颜是如此的走运,有两大优秀的男子同时对她上心。
“姐姐没看出来,他们都是各怀心思么?他们彼此敌对,又装出和谐的样子给人看。”妃颜耐心地解释道。
倾城点头道:“不错啊,他们不是都是为了你么?你看”她伸出手中的木盒“这是叶凌霄深夜亲自送来的。不知道是什么好东西啊。”
妃颜将木盒端在手中,那盒子是好看,只是用鲁班锁锁着,若只是一般的人,根本不能将之打开,确实用了心。
她按动暗扣,巧手转动几下,便听得木盒“啪嗒”一声开了,那木盒中是一枚与她的羽毛形玉佩一样的玉佩,将怀中用帕子包着的碎片取出,展开,突然眼圈又传来要流泪的酸涩。
倾城诧异地看着她将碎片当做宝贝的神色,讶异道:“听凤六说,你出去找的东西,就是它?它不是碎了么,还不如这个新的呢。”
妃颜低垂着眸,不答话。
许久,久到倾城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说了。
“姐姐,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轮回转世?”妃颜略有疲倦地道。
“相信。”
“那如果我说,我与他错过了十世,我只是想珍惜这最后一世,以后相见便如不见了。”妃颜转头看向倾城,眼里有的不是悲伤,不是遗憾,而是浓浓的笑意。“我曾今将他的记忆夺取,我以为那是对他最好的做法,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自私。我怎么能私自剥夺别人的东西?更何况这个人是我欠了十世的人。我错了,所以他再也不记得我了,他讨厌我,他在惩罚我了。姐姐,我错了,我后悔了,可是我该怎么办?”
倾城将颤抖着的妃颜抱在自己的怀里,抚摸着她的背,突然前世的回忆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她明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因而穿越到倾城的身上。她用很多很多的钱来逼自己不要再去回想那段灰暗的记忆。
只是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啊。
“妹妹,不要活在过去,至少你拥有的还有现在和未来。”憋住自己应景的酸涩,两个能相依的人,在一个人承受不住时,另一个人一定要更坚强一点。
“恩。姐姐,有你在身边真好。”妃颜将脸上的泪水尽数蹭在倾城衣袖上。
惹得倾城哭笑不得,道:“贫嘴,衣服脏了,要你洗哦。”
“本来就是我洗的,好不好?姐姐你被人伺候惯了,什么事情都不做,还好意思说我。”妃颜立马止了泪,辩道。
真是来时如风雨突来,去时又是惊雷无声。
官道上,一行人于马上驰骋,带头的那人着一件月白色长袍,衣袂飘飞,一张英俊的脸上写得满满的焦急。声声斥着“驾,驾”。声声回荡在空寂的两山间,是的静谧地夜也不如之前那般漠然。
叶凌霄接到属下来信,镆铘殿已经在清州有所行动,他此时必须回清州主持大局。他原本留了大半的实力镇守清州产业,没想到镆铘殿无孔不入,真如跗骨之蛆。
他不得不夸赞一下凤六,他这招调虎离山用的相当之妙,这是真是大意了,不过能有如此对手,也不枉人世一遭。他忽的想起那个女子,那个外表无害,带点娇羞的女子,暗恼自己怎么回想起她。这真是该死!
腊月二十一,凤六并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于是他打算打道回府。
行前他又一次来到妃颜下榻的客栈。本来她们在叶凌霄离开后,就准备好回清州,那样离他也算近些,正如倾城所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同在清州好下手。”只是凤六偏偏是天天来观赏妃颜,用观赏一点都不夸张。他来只是坐在一旁看妃颜与倾城下棋,客气地轰都轰不走,一旦她们起了辞行的念头,他就请她们去参加宴会。
妃颜她们终于等到他要离开了,心情大好,一扫这几天下来的压抑。面上都挂着欣喜的笑颜。
所以使得凤六一见她们就黑了脸,他悄悄地将倾城拉到一旁,问道:“本皇子要走了,你们就一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倾城强掩着嘴角的笑,干巴巴地说:“怎么可能?我和妹妹有说不出的不舍啊。只是六皇子要走,谁也留不住啊。”说完,小心肝又颤抖着笑了笑。
“哦。要是你们留本皇子,本皇子说不定还会再留几日,也好教你几招棋法,你的棋下的……”
正说到倾城的痛楚,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不着痕迹地说:“六皇子是贵人也,忙的事情也多,怎好为了一己之私就浪费贵人的时间呢?”实则在心里狠狠地诅咒他。
“这怎么是浪费呢,陪两大美人,是本皇子的荣兴啊。”凤六嘴角一勾,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看的倾城心里毛毛的。
这几日的相处,妃颜倒是对他没什么感觉,只是倾城心里涌现了一种久违的情愫。
不得不说造化弄人啊。
倾城一想到此时的中意怕之又要付诸东流了,她便不再理凤六,径直走到妃颜身边,挽起妃颜的手臂,作势又要与她下棋。
妃颜额角皱了皱,她生平最怕两件事,一叶凌霄有了相好的,二倾城找她下棋。现在叶凌霄那边不见动作,于是这第二荣升第一。
天不遂人愿啊。苍天啊!大地啊!父君啊!你做事不公啊!妃颜心里大声喊道。
突然被倾城冷落的凤六几步飞身到倾城身边,出手欲制住她,谁知倾城绝非池中之物,侧身闪过,然后狠狠瞪着凤六,秀眸中直欲射出火来。
谁知凤六依旧不甘心,于是两人扭打起来。一旁凤六的侍卫欲闯进来救驾,被凤六斥到一旁。两人的武功都是登峰造极之势,渐渐地小小的屋子已经不能承受他们的争斗,于是他们从屋内打到屋外,从地面打到房顶。
所有人都是精神绷紧了,除了妃颜,她端了一张凳子端端地坐着。并非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人,是在这架打的莫名其妙,而且她看出来两人都是留了三分的劲头,每招每式虽凶险,到了对方身上时,又没了力道。
妃颜边好整以暇的观赏着,一边暗暗祝福倾城,期望她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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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颜姑娘,午膳的时辰到了,这可怎么办?”凤六的侍卫见倾城和他打个没完没了,转头向她求救。
妃颜从两人舞姿般的比试中回神,朝他明媚地一笑:“把膳食摆出来吧,就摆在这儿。”她指指身边的空地。
侍卫亦不知怎么办,只能按照妃颜吩咐的办,这样责怪下来也不好落到他身上。
“对了,多摆些六皇子平素里喜爱的吃食,再上一壶上好的茶。”妃颜想了想,补充道。
“是。”侍卫依言准备。
不一会儿,侍女搬出一个十人坐的大团座,上面布着精致的菜色,细看,也不过是些素菜,只是做的极是用心,饶是素菜也有着荤菜的风味。
妃颜一面对眼前的菜色觊觎,一面故作大声的说:“呀!这些菜是多么地美味啊!呦,这茶水也是啊!这不是明前龙井么?口齿留香啊!”
两道风从后面袭来,鼓在妃颜耳里,震得生疼。可是妃颜笑意更浓,却装作不解地问:“两位不是打的甚欢么?为何不继续呢?”
“本皇子好男不与女斗!”
“本姑娘好女不跟男斗!”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倒是像约好的一般,随后两人尴尬地但笑不语,和气地同桌而坐。
妃颜轻叹:“不打不相知。”
“你说什么?”
“妹妹说什么?”
又是不约而同,这次谁的没有讲话。
饭后,凤六一直暗示倾城让他和妃颜单处的时间,倾城故作看不懂他的眼神,直到最后她才不甘心地离开。
凤六邪佞地脸上闪动着坚毅,他从袖中取出一管状似笔杆的细长物什,那杆壁上刻着栩栩如生的双生飞凤。伸手递给妃颜,道:“妃颜,这是路引,你要是再迷路,只要打开它,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本皇子想了很久才想到送你什么礼物才好。你是明白人,懂本皇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谢,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收?”妃颜明白那是什么,如果只是将路引用作给她寻路的话,真是大材小用。
凤六小时,曾有名僧算命,说他胎投之时,短了过路钱,今世有条路会走不过,所以名僧用寺里供奉百年的一颗念珠,焚做引路的香,助他过劫,并且此圣物能够摒弃邪物。
自从他将路引带在身边后,路途一直顺畅,可是他竟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她。让她怎能不惊?怎么接受?
“如果你不接受,本皇子怎么带你一起走?”凤六不急,不怒,却让人不知怎么拒绝。
妃颜静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
难道自己的话说得还不明白么?
见她不说话,凤六准备把话说开:“你知道本皇子与他是什么关系,你说如果我们真的对决那一次,是本皇子赢的机会大?还是他?”
“可是你要对付的不过是辕峥琰。”妃颜带着侥幸,希望能说通他。
凤六一怔,随即露出漠然的声音:“你一点都不如本皇子看到的那样蠢笨,相反,你实在是蕙质兰心,观察入微。你说的没错,可是他是辕峥琰最得力的助手。当年他利用他的未过门的妻去迷惑敌人,致使那女子生死不明,纵使后来寻回了,又怎样?你难道不明白,他只是一个冷情薄幸的男人,难道本皇子还比不过他么?”
一针见血,妃颜脸色突变做惨白,还是压抑着说:“那是我自己的事,与六皇子无关。”
“本皇子话尽于此,如果有一天你一定要站在他身边与本皇子作对,本皇子不会念旧情的。”说罢,他欲摆袖而去。
妃颜突然不解地问:“六皇子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人言可畏?”
“他比谁都聪明,再说你就不在乎倾城姑娘了?”凤六冷笑着,仿佛是从齿缝中挤出的字句。
慌张地回头,看着凤六邪魅的笑颜,妃颜怒极反笑:“六皇子不过也是个冷情薄幸的人,怎好说别人?”
“我给了你机会,可是你没有好好掌握。”你不屑我的心,不是我的错。
凤六用了我,而不是本皇子。
他走后,妃颜又干坐了一阵,木然地样子,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后,她大笑出声,知道眼角沁出了泪水,这世上每个人都在逼她。有些人因为不爱,所以不在乎,有些人爱了,由于爱之不得,所以就欲毁去。
这人世可真是可笑啊!
凤六离开京城时,什么都没有带走,许多人去送他,除了妃颜。倾城那一日坐立不安,可是她亦没有说要独自送他。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本来好好的,就是谈了一次话,他们两个就闹僵了。
“姐姐,我们也收拾收拾,回清州吧,我想回清州过年。”妃颜看着心思飞远的倾城,努力涌现出念家的情绪,想感染她。
“说的是哦,我们都离开那么久了,九州里的年货都快办齐了。我就怕他们给我短了雪茶的斤两。妹妹,我们何时出发?”倾城一时真来了兴趣,要是那帮下人克扣了香飘四溢的雪茶,仔细他们的皮!
“就今日吧!”
“恩。”
三日后,清州。
“我平日给你的好处少么?”倾城庄严地坐在主座上,朝面前卑躬屈膝的男子说道。
那男子战战栗栗地说出残破的话来:“没……没……主子一直对属下……很好。”
“哦?那怎么我交代给我妹妹的年货少了这些……”倾城将手中的本子往他面前一掷。
随着“啪嗒”一声的落地声,男子屈膝跪下,唯唯诺诺地说:“是属下办事不利,还望主子再给……再给一次机会。”
“你没有听说过,‘一次不忠,终生不用’这句话?来人,给夏管家支出这个月的月分,遣他走吧。”倾城音量提高,对外面的人说道。
几个护卫鱼贯而入,将还在祈求一次机会的夏管家带走。
倾城抚了抚额角,没想到自己不过出门二十日,府里平素最实诚的夏管家居然打起自己给妃颜准备的年货来。本来不过是看他老实,做事谨慎,认真,再使用了不短的时间,才放心地将自己这家子的事担在他身上的。
难道又是识人不淑么?倾城又在懊恼,她唤进一个贴身侍女——香荷,让她将妃颜的那份补齐,管家的事先由她暂替着,等找到合适的人再换回来。
香荷应声方欲退下,忽的转过身对倾城说:“主子,凤国六皇子给主子捎了东西,主子要不要看一看?”
每年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倾城一般都是要下人统计了,再按等级分给下人们。不过香荷想凤国六皇子毕竟身份地位不低,他送礼物来,也不好与其他人送的混到一起,便有此一问。
倾城起初有些吃惊,后来讽刺一笑。
他不过是要送礼物给妹妹,又关她什么事情呢。可还是要香荷拿进来,总是用她的名头送的,她总是要启开,然后故作惊讶地将礼物转送到妃颜手上。不得不说,此时她是有些羡慕妃颜。
谁知启开一看,竟是一包用油纸密封着的雪茶,那雪白的叶,香飘四溢。
真是送给她的!?
她又将油纸包好,好像是怕那香气飘了,就没有了似的。嘴角扬起的是幸福的笑。看得一边的香荷一愣一愣的。
谁见过主子笑得这般,像个娇媚的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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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一切依旧是平静地度过。
二月,江南的柳抽出嫩绿的芽儿,迎面而来的风也不再是凌烈的寒气,带着初春的暖,香。日头开始变长,春日好眠。
只是清州的柳只是刚生长出芽孢儿,春天的脚步还没有走到此处。受凉的人们也跟着多起来,妃颜的医馆每日都是人满为患,因而不得不找了几个大夫,分担病人。
前一刻还是接近午时的晴朗,蓦地天开始隐晦地变色,天地都暗了下来,人也便得懒懒的,来瞧病的人们也少了起来。
妃颜抽空带了一把油纸伞,趁还下雨之前出门溜达一圈。
医馆处在倾城南郊,在不远处有一条不大的湖,湖边特地给路人建了一个乘凉避雨的亭子。平日里来的人少,来了人都是匆匆忙忙,几乎没什么人会在亭子里停留。
妃颜闷烦时,就会在亭子里呆上一段时间,看看湖面的微波粼粼,或是平静似镜,心里胡思乱想着什么。特别是下雨天,那雨滴滴落在路面,亭顶,节奏玲珑,总之妃颜很喜欢。离开时,脑子里空空的,那是一种很享受的感觉。
她刚赶到亭子不一会儿,雨点先是思思掉落,不久就转变为倾盆大雨。阵阵寒意伴着雨点向她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并没有预料到雨势一发不可收拾,雨汇成水流,冲刷着泥地,使得泥泞一片,她瞧着脚底缎面的软鞋,不知如何是好。这雨一时停不了,医馆的人看她久出不回,怕又要惊动姐姐。她其实给姐姐惹得麻烦事够多了。
远处常来马嘶声,铃铛响动声,一个沉稳的男声说:“庄主,前方有一个亭子,我们还是歇一会儿,等雨势小一点再走吧。”
“恩。”
那声音传到妃颜耳里,她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有些激动。
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叶凌霄回到清州不久后就去了扬州,算日子应是刚回来的。
她突然有些忧郁,他多想能够让他见到最美好的自己,应该是提壶济世的样子,或者是穿着着美丽的衣服,画着精致的妆容。他曾说过她要代带些妆容才是好的。
你看他说过的话,她依旧记得呢。
但是绝不是现在这副样子,身上沾着煎药时蹭上的炭黑,素面朝天的,这样一点都不美啊!
她踌躇着是不是该在他到达亭子前,就落荒而逃,只是在思考的时间里,叶凌霄等人已然来到了亭子里。
他们将马也领到亭子中,本来就不大的亭子,此时更是拥挤异常,如果这样的密度,叶凌霄还是不能注意到妃颜的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妃颜姑娘。”叶凌霄将马安置好以后,便测过头没有看他们的妃颜打招呼。
实在是隐藏不住自己了,妃颜承认自己的存在感有时候强的可怕。只好转过头坦荡的直视叶凌霄的眸,柔声道:“叶庄主,真是巧啊。”
她从自己袖中掏出不离身的药瓶,取出两颗御寒药丸递到他们眼前,道:“这个是御寒的药,你们服了可以避免受风寒。”
叶凌霄看到她眼中的坦荡,有一丝的犹豫,看着她莹白的手上躺着墨黑的两颗药丸,随后将两颗药丸从她的手中取出,一颗递给另一个男子,他轻抬下巴,服下药丸。那男子也随他的动作,将药丸服下。
随后丹田传来的暖让他放下心,他对她是有戒心的,这戒心并没有刻意的掩饰,于是到了她心里就如锋芒在背。
她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坐在亭子里的凳子上,抱膝看着外面的雨。
叶凌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随后便运功将自己身上的雨水用内功发干。
一直到叶凌霄的衣物全部干了以后,外面的雨依旧是没有收势,而妃颜已经有些坐不住。
她准备将鞋脱了,赤脚踩着回去,这样便不如容易滑到了吧。她想着。
叶凌霄在背后打量着她,并没有在她身上发现自己送的玉佩,他为她的不在意有些出神。就在他出神之际,妃颜已将鞋脱下,露出白皙小巧的纤足,因为冷因而散发着粉红色。
她撑开手中的伞,朝背后的叶凌霄甜甜地一笑:“叶庄主,我得走了。再会。”朝他和另一个男子颔首,一手提着鞋,一手撑着伞,足下已有动作。
突然她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掌扣住了自己的手腕。其实穿了许多衣物,并不能直接感受到温度,只是她想象着这只手一定是温暖的。
她总是这样,不是笨,只是将一切都想象成最美好的样子,所以一丝不美好就容易让她退缩。只是除了叶凌霄,他该是有多么的特殊。
她扭过头,不解地看着拉着她的叶凌霄。
两人默然,叶凌霄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并不知该怎么对自己的行为解释,便手上力道转大,让妃颜秀眉微蹙,可是她又不想失去叶凌霄手上的温暖。
知道妃颜手失去了血色,叶凌霄才讷讷地松手,道:“我送姑娘吧。”
“好。”妃颜欣喜地应了。
外面的雨依旧大地可以,豆粒般的雨滴一颗颗打在妃颜的身上。她撑着伞,被叶凌霄横抱在怀中,可是雨点还是能落在她的身上,因为她将伞一大半都挡在叶凌霄的头顶。
路上很滑,可是叶凌霄每一步都是那样的稳,他空洞的记忆里有着零碎的画面,与此刻以惊人的相似重叠,只是记忆中的女子样貌是陌生的。难道是文雪涵么?
自己曾经也这样抱过文雪涵么?叶凌霄蓦然想起。突然心中涌现出苦涩,脚下一顿。
“怎么了?”妃颜感觉到他的停顿,讶然问道。
叶凌霄看着见小的雨势,道:“没什么,雨要停了。”
“恩。叶庄主,我可以去踏雪山庄找你么?”妃颜一脸的期待。
没料到她有这么一说,依旧是平和地道:“随时欢迎。”
“谢谢你。”脸上绽放出迷倒自己的笑容。
像三月的春风,和睦,温顺,舒心。
这样的女子啊!
他明白自己变了许多,算计什么的,在他看来无非是平庸正常的事情。他想战胜凤六,得到眼前女子的心就是其中一步,对他来说勾引一个女子,确实是个简单的事情。
只是自己流露出来的关心,怜惜,连自己也不明白是假还是真,他自己都开始混乱了。于是他开始坚信自己依旧对文雪涵是钟情的,要不然也不会从储毅澈那里得知自己曾为了她连夜雕刻出一个与她玉佩一模一样的,亦不能在得知她死后,郁郁难为。
他想一定是的。
可是他不知,她们本是一个人。
妃颜心里想,凤六既然以倾城相要挟,让她不能拆穿他制造妃颜是暗人的假象,只要他肯相信她,什么都不是问题。
这世上人的想法竟是同样的蠢笨!!
如果我是他们,我早就说明白了,何必猜来猜去。然而我只是个讲故事的人,他们遭遇的,我只能转述,不能改变。我从来也不是他们。
女装
不多时,他们回到了妃颜所在的医馆,医馆里的人稀稀朗朗的。有黄口小儿一边陪着家人,一边哼着曲子,呈现一处悠闲地样子。
倾城人未见,音以至。
“妹妹,淋湿了没?都叫你不要总是下雨天就往外跑,你总是不听。”倾城略带嗔怪的语句落在妃颜耳里,暖暖的。
看到与妃颜在一起的叶凌霄,倾城使眼色对妃颜表示道:“缘分哈?”
妃颜羞红脸,绞着衣角不答腔。
“多谢叶庄主将舍妹送回,快进来喝杯茶暖暖身子吧。”倾城侧身让叶凌霄先行,招呼侍女给他倒茶。
医馆简陋,弥漫着一股药香味,只是混杂在一起,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叶凌霄剑眉一蹙:她就是整天呆在这样的地方么?怪不得身上总是飘着淡淡的药香。
这一个小动作落在倾城的眼中,引起她的不悦,只是她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来告诉妃颜,凤六又给她送礼物了。她每次收到凤六送的礼物,都会变成一个喜悦的少女模样,最想和妃颜分享。
今天刚到这儿,没找到妃颜,就知道她又去亭子了。妃颜会想一些总是想不通的事情,这时她从来不会去打扰妃颜。可是雨下了很久,越下越大,她正要去接她回来,她便和叶凌霄一起回来了。
叶凌霄抿了一口茶水,那是极品雪茶,雪白的茶叶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旋转着沉浮着。时间刚刚好,叶凌霄起身作别。
“在下的朋友还在湖边小亭,就不打扰两位姑娘了。”叶凌霄微微颔首,锐利的眼神刻在已经换好衣服的妃颜脸上。说完,便转身欲走。
“稍等,叶庄主。”妃颜执起油纸伞,几步赶上叶凌霄,将手中的伞交到他手上,道:“春雨伤身,庄主注意身体。”
“谢谢。告辞。”叶凌霄接过妃颜手中的伞,在胸前抱拳道。
那庄重地接过伞的姿势,让人感觉像是接过眼前这个绝世风华的女子的一辈子,风雨同路。
当然,倾城看来就是两个适龄男女的眉目传情。
五月,天渐渐地热起来,清州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谈论最近发生的一件喜事。
“踏雪山庄有了新庄主夫人了,你们知不知道?”
“当然知道啊。据说这新夫人比以前的那位没了不知多少倍。”
“看过的人没有不说美的,何况她还是一个有菩萨心肠的人,以前在东郊开一家医馆,不但是妙手回春,而且价钱也极是公道。遇上付不起钱的,只要用值得的东西作交换就行了。”
“叶庄主真是有福气啊。前后都能娶到这么好的女人。”
“要是我能得到一个,我也值了啊。”
“是啊,是啊。”
这场婚礼并灭有年前的那次宏大,虽然倾城给妃颜的嫁妆十分可观,堆满了踏雪山庄的仓库,没有欢庆一月,只是两人终究都没有错过。
记得在叶凌霄挑开妃颜的红盖头时,眼中是出现了迷乱的,而后妃颜终于能成为叶凌霄的女人。
那鲜艳的落红像一尾妖艳的蝶,翩然飘落。像五月开的最盛,最美,最红的芍药。
妃颜起身时,身边空落落的没有叶凌霄的踪影。她只是对昨晚他的温柔对待,吃吃地笑。他们终于是能得到了彼此,她不在乎这场婚礼是否一个华贵的牢笼。
一点都不在乎。
可是从那以后,叶凌霄再没来她的房里,遇到她也只是远远地避开,似刻意又似无心。而庄里的下人渐渐地开始嚼起舌根来。
妃颜每日里做自己该做的,她其实真的很好满足,能够和他处在一个屋檐下,就好了。况且他丝毫没有限制她随处逛,只是也没有特意地向她介绍山庄。
她本来就对山庄很熟,他怎么可能躲得过她呢?
转过一个拐角,她来到她曾今的那个新房所在的院子。曾今在那个房间里,他总是拥她而眠,纵是不再爱,仍是从没有放弃过。
院子因为没有人居住,长满了茅草,有些野花凌乱地开着,原来那颗她亲手种下的桃树,已结出青嫩的果子,她抬脚踏入。
有时候人会将记忆深埋,然而一旦触碰到彼时的人,彼时的景,奔涌而来的回忆就容易将人淹没。
她轻手轻脚地走在油绿的野草上,生怕踏碎眼前的一场梦。从爱上到此时能够相守真是像一场梦啊。
有轻巧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她飞身而上,将自己隐藏在茂密的树叶里。
来人正是叶凌霄。
他眸光悠远,隐晦不明,径直走到桃花树下,靠树坐着,将腰间别着的玉笛取出,闭目悠悠然吹起来。
他其实不是个无情的人呢。妃颜心中一喜,身体因为激动,微微一动。
蓦然,一片细长的叶凌厉地朝她射来,她灵巧地躲过,然后轻轻地落在他眼前。
“你在这儿做什么?”叶凌霄仰起头眯眼打量着这个自己刚刚新婚的女子,原来自己的冷落并没有让她学乖呢。
“如果我能让你想起你和他的事,你要不要?”妃颜不理他的质问,安然地问道。
她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王,这样的气场让他不想说话。他等着时间悄然地流淌着,并没有起身,只是将玉笛重新放回唇边,吹着不成调的曲子。
对于妃颜来说,记不记起都无所谓,只是觉得曾今自私地夺取他的记忆一直让她感到不安。
妃颜蹲下身子,又问了一遍:“你想不想?我会帮你的。”
“你想让我记起曾今爱过的女子,你心里怎么想?”叶凌霄感到此时的高度正适合交流。
“你想要做的,我都会帮你的。”妃颜一字一句说的极是清楚,想了想然后补上一句:“无论是什么。”
“你能做什么?”嘴角露出讽刺的一笑,叶凌霄心里却如蚁噬一般。
“帮你回复记忆。”
“那你能帮我找回她么?”
“不能,她死了,早就死了。”
“那告诉我,不就是让我狠狠地痛一回?”
“不会的,只有再也得不到自己爱的人才会痛,你早就不爱她了。”
“那我记起来又有什么意义?”
一句话问懵了妃颜,是啊,有什么意义呢?
“踏雪山庄的伙食不和胃口么?”许久,叶凌霄撂出一句话打破了沉默。
妃颜下意识地点点头,心里还在纠结着组织恢复记忆的意义,还要再劝。只当他是问有没有意义,并没有感知他已经转变话题。
她眼前一闪,叶凌霄站起身来,从上而下地望着她,说:“踏雪山庄鄙陋之地,自然是比不得一些皇亲贵胄。”说罢帅袖而去。
妃颜哭笑不得地蹲着,因为时间长了,一时也站不起身。
她居然敢嫌弃庄里的膳食,还可耻地越来越瘦了!好像是自己亏欠了她什么似的,在她心里,还是凤六好,她一定觉得嫁给他是一件让她寝食难安的事吧!叶凌霄心里忿忿地想。自己不去她的房里,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自己对她的把持不住而已。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她真是美得诡异,美得惊人,美得他自己不得自已。
“妃颜!”
“恩?”
“你还要蹲到什么时候?”
“我蹲太久了,起不来。”
叶凌霄没好气的回头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出了院子,她身上离了草药,散发出女儿自身的幽香,让他心里有莫名的乱。
女装
妃颜紧紧靠在他的怀里,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起一股热气,用着属于少妇地慵懒语气柔柔地说:“宵,我想你了。你不来见我,是不是讨厌我了?”
心里突生一种痒痒的,挠也挠不着的感觉,他莫名的感到自己被耍了,作势要将她放下。
“宵,我饿了,陪我吃饭好不好?”妃颜继续撒娇道。
如果说她以前不会撒娇,那现在她真是信手拈来,而且任是谁都不能够拒绝。
“好。”好像一切只是为了答应她陪她吃一顿饭罢了,他又开始错乱了。
她心情特别好,面对美食更是没有抵抗力,便食的多了些,一时消食不了,便拉着叶凌霄在庄里散步。
其实她是想用行动来证明叶凌霄和她也是相亲相爱的,就故意拉着叶凌霄的胳膊,亲昵无双。叶凌霄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不过也随她去。
他今天一定是鬼迷心窍了。叶凌霄闷闷地想,可是看到妃颜脸上扬起满足的笑颜时,也就释然了。
他整个月不仅为了掩饰自己的失常,还是为了观察她。他发现她真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有时候闹脾气,就呆坐在树上发呆。到晚上,又乖乖地回到屋子里,随意塞些冷掉的吃食,乖乖地睡觉。这一个月她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就连她的姐姐也没有。
他一直以为她是在想心里挂念的人,可是他才是她的男人,不是么?
她走路像是个兔子一样,其实真是坐没坐相,走没走相的孩子,只是总能引起心里的那抹心疼。
他可不可以好好爱她?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她和他一起坐在屋顶上看那抹残阳一点一点消失殆尽,火红的云印在她白皙粉嫩的脸上,有一种纯真的媚态。
他将她半个身子放在自己的膝上,然后轻轻地附上自己的唇,起初不过是蜻蜓点水般的,而后感觉身边的空气也在升温,等到两人都快窒息的时候,他才放开她。
妃颜脸上早就飞起两朵可爱的红晕。
“我要你谨记一件事。”叶凌霄凑到她耳边,命令似地说:“谨记你是我的女人,别背叛我。”
“我从来不曾背叛你,只要你也信任我。”妃颜郑重的陈述着自己。
“我信你。”
妃颜从袖中掏出一个玉佩,她将叶凌霄的手扒开,然后仔细地放了上去。
“别丢了它,永远不要。”
那玉佩中闪动着一丝难以发觉的血色,不过确实是那块玉佩。
“你怎么做到的?”叶凌霄讶然道。
那样的劲道,那样的情况,没有道理不碎,没有道理完好无损,可是它分明就是原物。
“我让姐姐找了最好的玉石工补好的。”妃颜不以为意地说。
她没有说的是,她用自己的血液将它补救而成,而从重生的那刻起,她身上的血液不会流动,不过变化。只是那血液却是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纵使是死物也能变作原来的模样,可是失去的血液也如流失了生命。
她现在是真的成为冷血的人,浑身不再散发热量了,一切只能靠煊灵给她的仙药保持心口的温度。只是她现在拥有了一个温暖的拥抱,她已经很知足了。
比肩看日出日落,好幸福的人生。
最后一缕光线离开大地的时候,妃颜已经靠在叶凌霄的怀里,安稳地睡着了。那样的睡颜,就像当初在凤六怀里看到的一样。
他用自己的长衫将她包裹好,风吹起她的发,有些飘到他的脸上,柔软地拂过。他想能够用有这样一个女子真是平生一大幸事。
不过有时文雪涵这个名字会悄悄地钻出来,狠狠地苍凉地嘲笑他,仿佛他真是一个冷清绝情地人一样,有种犯罪感席卷在心间。
再久一些,他一个飞身,横抱着妃颜走向他们的新房,帮她掖好被角,然后自己也躺在她的身旁,紧紧地拥着她,填满了心。
仿佛是两个在胎盘中共生的双生子,彼此契合。
镆铘殿。
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仰面躺在浴盆里,麦色的皮肤上散发出健朗的光泽,水珠从他肌理分明的皮肤上流过。
“景!你给本尊出来!”一个洪亮的男声远远传来。
陈君景猿臂一伸,捞起身边的里衣,飞身在空中转出一个优雅的圈,那衣物便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同时门被粗鲁地撞开,一脸狰狞的凤六站在门口。
“尊主好大的架子,连属下沐浴的时间都要克扣。”陈君景冷硬地说。随后看到凤六阴晴不甘的脸色,敛了因他打扰而生的愤懑,随身坐下,淡淡地问:“尊主找属下何事?”
“计划提前!”凤六踏进房门,长袖一扫,房门又重重地关上。拖了一张椅子在陈君景面前坐下
陈君景将半湿的乌发拢到胸前,催动真气,将它的湿意蒸发掉,不紧不慢的开口:“尊主不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啊。”
看陈君景漫不经心地样子,凤六懊恼地说:“咱们就是考虑太多,才让他有太多的时间喘气。”
“属下看不尽然吧,尊主是对美人上心了,看到美人落在别人怀里,心中不快吧!”陈君景任乌发随意地撒在背后,露出儒雅的笑容,道。
“胡说!本尊只是为了……只是为了尽早箭除储毅澈的羽翼。”凤六显得有些中气不足。
“这样啊,属下还是得提醒您,时机还未成熟,此时动手,胜败难料。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不想再与他纠结这个问题,他还是作出最现实的判断。
凤六心里轻叹出一口浊气,好像,好像自己真是为了那个女人,才会如此的吧。听说他们已经……已经夫妻相随了。
只是一松手,后来就陌路相见了?
原本以为离开她就能平息心中那种异样的感情,谁知时间却越是让它炽烈。
他让自己安插在叶凌霄身边的人手不但要报告叶凌霄的近况,还连带着那个女人的。
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化妆品
感觉到有指腹温柔地从脸上拂过,妃颜张开眼就看到叶凌霄放大的俊脸近在眼前,两人的青丝以纠缠的姿态扣在一起。
“你真美!”叶凌霄由心的赞叹道,随后凑到妃颜的唇边偷香,闹得妃颜面红耳赤。
如此温存许久,叶凌霄才放开妃颜。
两人穿戴完毕后,叶凌霄又同妃颜同梳洗,同吃早饭。
许久他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妃颜正不知作何反应。他已然发话。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
“恩,天气真好。”妃颜应声附和。
“我带你出去游湖吧。”叶凌霄将妃颜手中的医书取下,提议道。
“啊?”她有些不可思议道。
“不然,咱们去爬山?”
叶凌霄难得地这么有耐心,让妃颜受宠若惊。
“好啊。”下意识地出口答应,仿佛只要再犹豫,会惹恼了他。
“真乖。”叶凌霄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却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凌厉。
叶凌霄差人给妃颜找了一套瘦小的男子服饰,便于她行动。
车轮辘辘地碾过清州的泥路,留下浅浅的两条车辙。路两旁的树以缓慢的速度迟迟地朝后退去,偶尔路中流浪的动物被突如其来的辇车惊走,发出尖锐的声响,持久地在山谷里回荡。
妃颜靠在叶凌霄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妃颜。”
“恩?”
“你为什么为那么在意那块玉佩?”叶凌霄始终不明白,就算那块玉佩再精致,他都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她,可是她依旧执着着原来的那块。
“如果我说是它指引着我,让我替文雪涵来爱你的,你信不信?”妃颜睁开星眸,感知到叶凌霄的沉默之后,又阖上眸,借此掩饰眸中的无奈,可是他们现在的姿态,明明对方根本就看不到。
她状似无意地一笑:“我是骗你的。我只是觉得我们有缘。”是有缘呢,只是情深缘浅罢了。
“我不记得她了。”叶凌霄又问道:“我为什么不记得她了?”
“你中了锁魂引,失了对于施术者的记忆。”妃颜不厌其烦地答道。
“什么是锁魂引?”
“是一种能够通达中术之人的记忆,并能借此改变他人的记忆,达到施术人目的的秘术。锁魂引一旦开启,便不能中止。如是中止,无论是施术者还是中术者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妃颜语气里有一丝慌乱,当时因为焰要冲破她的身体,从而使得他不得不丧失那段记忆,而她也成了一个活着的死人,只不过依旧和普通人一样,有生老病死,有酸甜苦辣,有喜怒哀乐,除了自身的血液量成为她活着的唯一需求。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叶凌霄淡淡地问,事不关己,不是好奇,也不是在意,只是普通的问问,就如同一个熟人见面问问“你吃过饭没有?”。
只是妃颜依旧认真地回答着。
“可能是因为你不爱她了吧,她想知道你为什么不爱她了。或者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她。”妃颜只是在称述自己当时的想法,没有考虑到叶凌霄其实是在套她的话。
“你如何知道的?”叶凌霄有那么一点的波动。
因为我就是她啊!
就在她要脱口而出之前,她忽的明白了他不过是在套她的话而已,随即从他肩膀上抬起头,娇笑着看着他,道:“因而我们都是女人,都是爱你的女人啊。你这么美好,任是谁做你的女人却得不到你的心,她都会伤心,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的。”
“哦?那你也会做出极端的事情么?”叶凌霄又将她按回自己的胸前,这样看不到彼此的表情的姿势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安全的。
“难道我还没有得到你的心么?你这么说,我很心酸啊。”说罢,妃颜作势抵住自己的心口处,装模作样的顺了口气。
“你说呢?”叶凌霄也不再纠结他心中的疑惑,又将这个问题丢给妃颜。
妃颜苦着一张脸,道:“按说我天生丽质,什么样的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其实很难追的。我并不知道你终究有没有爱上我,可是能够在你的羽翼下生活。我就很满足了。所以这个答案还得你告诉我。”
“到了。”叶凌霄将帘子掀开,清爽的风随之股进车内。
大片大片的绿涌进两人的眸里,他们同时享受地深吸一口气,缓慢的呼出,而后相视一笑。仿佛都忘了刚才未完结的话?
只是在他们心里都轻叹。
究竟交没交出真心呢?
让车夫先行回去,等时辰再来接他们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入了山。
不知叶凌霄作何想,这山便是她曾今独处的山,只是此时只能做第一次来的样子。
妃颜欣喜地走在前头,山路两旁开满了野花野草,稚嫩而活跃的气息回绕在两人身旁。她虽是亲车熟路,却是一脸好奇的样子,跑得飞快,一会儿便没有了力气,哼哧哼哧地拽着叶凌霄的胳膊,一脸的疲倦:“我以后再也不爬山了,再也不了。”
“傻女人,谁让你先前爬那么快的?”叶凌霄没好气地训斥道。
“还不是你提议说要爬山的?我这副娇娇弱弱的样子,怎么爬的动?”妃颜嗔怪道。
“你成天一副精力无限的样子,难以让人联想到较弱的女子啊。何况我先是说要游湖。”叶凌霄不屑她的嗔怪。
“哼!”妃颜无赖地席地而坐,道:“姑娘我走不动了,不走了!”
“我记得我在前面准备了很多食材,我先走了……”叶凌霄一脸向往地朝前面看,足部轻移,作势要走。
妃颜连忙拉住他的裤腿,继续无理取闹道:“要向我走也行,除非……”
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脸颊微红,额间已沁出薄汗的女子,叶凌霄等她说完。
“你抱我。”
“抱不动!”
“你!”妃颜挫败地该主意道:“你背我。”
“背不动!”
摇摇手中的裤腿,祈求道:“你拉我也行啊!”
突然一个大力将妃颜从地面拉起,叶凌霄傲然道:“说好了,我只是拉你,并不是拖你!”
像是捣蒜一样点点头,妃颜笑逐颜开地将自己的手交到叶凌霄手心。
那柔若无骨的手虽是冰冷,也给了叶凌霄不一样的触感,略有分神,叶凌霄便拉着妃颜往前走去。
但前方究竟是什么在等着他们呢?
女装
果真猜得没错,叶凌霄将妃颜带到了她原先是文雪涵时的居所。屋内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没有久无人居的迹象,一切都像是有人一直在的样子。
叶凌霄将她带到厨房门口,许多新鲜的蔬菜呈现在眼前,油盐酱醋样样俱全,甚至比她在时还要齐全。
妃颜有些不解地望着他,问道:“还有什么人要来么?”
“不知道啊,现在就我们两个,你快做菜,我饿了。”叶凌霄将她推进厨房,自己却转身走了。
君子远庖厨。这个道理倒是明白的很啊!
妃颜无奈的笑了笑。婚前为了能够接近他,为他做了许多自己改进的菜色,他倒是还惦记着么?那抹无奈愣是参杂着幸福的味道。
所谓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这是倾城告诉她的。
只是倾城却一直没有实践过,唯一的一差点将厨房炸了,后来她也成了君子。
妃颜想到那个本为陌路的姐姐,心搅得一痛,凤六最近是越发地过分了。他居然开始逼她做对不起叶凌霄的事情了,她端坐在树上,并不是发呆,只是看天空凤六给她传达的消息。关于姐姐的,关于天下大势的,关于让她通过叶凌霄从储毅澈那儿得到她师父的消息的,还关于要她……要她拖住叶凌霄时间的。
她本就没有心思对其他的人,她自问恢复记忆后并不是一个良善之人,所谓施药救人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为叶凌霄积阴德,盼他能在下一辈投个好人家,不再受她连累之苦。可是那个称她做妹妹的人,总是在她最失落的时候给她安慰和帮助。她不忍心,不忍心啊。
谁知她还没有招惹叶凌霄,他反倒来招惹她了。
他带她来此地又是作何思量?难道他猜出自己和文雪涵的关系?自己出了好多破绽。可是两个不同身份,不同样貌,不同性格的女子怎么会相似?更何况他已近忘了文雪涵。
妃颜一边择菜,一边思考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手上的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像你这样,要做到何时才能开饭?”阳光从缝隙中散射而入,几缕倾在扬起秀脸,痴痴的女子身上,宛若一个仙子,叶凌霄还欲再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几步踏进厨房,蹲下身子将妃颜的手拂开,嘴上讷讷地说:“生火去。”
“哦。”妃颜起身尊崇他的话正欲离开,随即想到什么,又回过头诧异地睁大美眸,道:“不是说君子远庖厨么?”
“我说过我是君子么?”叶凌霄为她的蠢笨而气结。他帮她,她还废话连篇。
“哦,原来你不是君子哦。”妃颜回神道。
叶凌霄朗眸射出千儿八百的利刃直往妃颜射去:“我是你夫君大人,自然是君子!”
“那还不是要远庖厨?”妃颜暗自偷笑道。
完全被她打败,挫败的脸上写满投降:“妻主大人,您可以去生火了么?”
“恩,乖!”妃颜也像学他在他头发上揉上一揉,无奈手上全是择菜弄的泥,只好作罢,弯腰在他额头印下一吻。自得地说:“赏你的,不必还了。”
“谢谢妻主大人。”叶凌霄缓慢地说完,再也不理她,闷声闷气地择菜,然后洗菜,切菜,将一切准备就绪。
妃颜看到切得整齐美观的菜,由衷赞叹道:“剑术好的唯一好处就是切菜也能切的如此好看。”
在叶凌霄发作之前,妃颜已经把他推出门外道:“私家菜色,传女不传男。”
一注半香后,厨房传来的香气已经是将人迷得头昏目眩了。
妃颜将烧好的菜布好,五菜一汤以诱人的势头等人品尝,让人食指大动。
神奇般地拿出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酒壶,叶凌霄将两人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他执杯给妃颜敬酒。
“首先多谢你为我们准备这么美味的吃食。”说完,一仰头便喝下。
“再来谢谢你陪我来这个地方。”又一仰头。
妃颜察觉他今日的不同寻常,便抓着他的衣袖,她没忘他逢喝必醉,道:“喝酒不必太急。”
“恩。”叶凌霄顺从地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端端地看着妃颜,嘴角勾道:“你嫁给我会不会后悔?因为你明明知道我……”
妃颜用食指抵在他唇角处,璀璨地笑着道:“我该是有自信的,不是么?”她品尝着杯中滋味甜美的醇酒,脸颊立马敏感地显出粉色的红晕。她低了头,然后抬头时又是乐天的模样,道:“我只是在做自己觉得是对的事情,你无须因为别的原因勉强自己,我从来不是要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爱要来得迟一点才会更让人珍惜不是么?”
“哈哈,妃颜我只是逗你呢。”叶凌霄露出得逞的笑容,继续道:“这里是文雪涵住过的地方,我带你来,是想让她也见证我们的幸福。”
妃颜并没有被逗弄的嗔怪,也没有欣喜,只是默默地恩了声,然后为他布菜。
直到他直呼:“够了,够了。”
饭后,两人就在屋子周围溜达起来。
开心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多时,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妃颜黯然神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看一看。
叶凌霄看到她眼里的不舍,轻拍她的脑袋道:“你喜欢这个地方,我以后再带你来。”
他曾说过要替她画一辈子的眉。
承诺许得太多,不就不那么容易实现了么?
回去时,妃颜用瓶子取了整瓶的温泉水。叶凌霄不解的问她做什么。
她但笑不语,并没有告诉他。
她只是再找一个记忆的凭借罢了,人有时候就会一直想过去的事情,想得迷乱了现实和梦境。她只是想证实曾今经历都是真实的,这样就会让如今的日子过得更加深刻罢了。
伏在叶凌霄的腿上,妃颜表示很舒服地哼着小曲。
两人都没有说话,许是太累,许是没有话题。
“明天带你去游湖吧?”叶凌霄将她脑袋搬着面对自己,面皮无害道。
“明天再说吧,真的好累啊。”妃颜扭过头,眼睛都没有睁开,又恢复了原先窝着的姿势。
“听你的。”叶凌霄这次没有动她,很是宠溺得说道。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样的话说起来是那样的顺乎心意。
“恩,让我睡一会。”妃颜缩了缩,道。
“你睡吧,到家我会叫你的。”
Ps
这几章都是两人在一起比较欢乐的独处。
欢乐多了后,就要有一个反弹啊。